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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灵集 宋 陈襄

古灵集 宋 陈襄
  欽定四庫全書     集部三
  古靈集        别集類二【宋】
  提要
  【臣】等謹案古靈集二十五卷宋陳襄撰襄字述古侯官人古靈其所居村名也慶歷二年登進士第解褐授浦城尉官至右司郎中樞密直學士事迹具宋史本傳其平生最可傳者一在熙寧中弹劾王安石併極論新法反覆陳奏若目覩後來之弊其文今具載集中一在居經筵時神宗訪以人才遂條上所知司馬光韓維呂公著蘇頌孫覺李常范純仁蘇軾孫洙王存顧臨林希李師中傅堯俞王安國劉摯虞太熙程顥劉載薛昌朝張載蘇轍孔文仲吳賁吳恕林英孫奕林旦鄒何唐坰鄭侠等三十三人其時或在庶僚或在謫籍而一一題品各肖其真其中惟林希一人後來附和時局自隳生平餘則碩學名臣後先接踵其人倫之鑒可謂罕與等夷其文今為全集之壓卷而葉祖洽作行狀孫覺作墓誌陳瓘作祠記惟盛稱其興學育才勤於吏治皆不及薦賢一事於争新法事亦僅約畧一二語盖其時黨禍方起諱而不著也他如以陸佃博洽典禮則薦之不以王安石之門客而岐視劉攽輕脫嘲弄則弹之亦不以蘇軾等之密友而狥隱皆是是非非不立門戶之見乃國史本傳亦並削而不書微是集之存幾無以見其心術之公矣集内有代賀明堂禮成表三篇一為崇國夫人等一為内省宫正以下一為脩儀婉容等並有批荅三篇亦載集内盖當日率由舊典體例如斯固與江總代陳六宫謝表等於狎客者其事不同其詞氣嚴重亦非江表輕艶之比則人品邪正之殊也集為其子紹夫所編葉祖洽作行狀稱襄於六經之義自有所得方將營一邱之地著書以自見其志不遂故其生平所作文集止二十五卷與今本卷數相符王士楨居易錄稱古靈集二十卷盖所見乃謝氏抄本非其完帙惟所稱冠以紹興元年求賢手詔者與李綱序合此本不載盖傳寫佚之綱序稱其性理之學庶乎子思孟子其言太過至謂詩篇平淡如韋應物文詞高古如韓愈論事明白激切如陸贄雖亦稍覺溢量然核其所作固約畧近之矣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 【臣】陸 費 墀
  古靈集原序
  唐史論文章謂天之付與于君子小人無常分惟能者得之信哉斯言也雖然天之付與固無常分而君子小人之文則有辨矣君子之文務本淵源根底于道德仁義粹然一出于正其高者禆補造化黼黻大猷如星辰麗天而光彩下燭山川出雲而風雨時至英莖韶濩之諧神人菽粟布帛之濟人饑寒此所謂有德者必有言也小人之文務末雕蟲篆刻絺章繪句以祈悦人之耳目其甚者朋姦飾偽中害善良如以丹青而被糞土錦繡而覆陷穽羊質而虎皮鳳鳴而鷙翰此所謂有言者不必有德也君子既自以功業行實光明于時而其餘緒發為文章後世讀者想望而不可及此豈特其文之高哉人足仰也小人乃專以利口巧言鼔簧當世既不足以取信于人而恃才傲物以致禍敗者多矣由是言之文以德為主德以文為輔德文兼備與夫無德而有文者此君子小人辨也竊觀古靈先生陳公所著文章殆所謂有德之言而君子之文歟初公未仕刻意于學得鄉士陳烈周希孟鄭穆相與為友以古道鳴于海隅人初驚笑其後相率信而從之四先生名動天下既登第累官劇邑推其所學以治民利必興害必除聽訟决獄庭無留事所至修學校率邑之子弟身為横經講說士風翕然民俗丕變已而守列郡典大藩益推此廣之治績尤著雖古循吏不能過也至和中富鄭公入相首以文學政事薦公寖被知遇歷事三朝鬱為名臣判郎曹則執法而不撓使邊庭則守節而不屈任諫省則以忠讜補主闕處台端則以公正糾官邪位侍從則竭論思之忠侍經筵則盡勸講之益上為人主之所欽嚮下為士大夫之所宗師其功業行實光明如此而所為文章温厚深純根于義理精金美玉不假雕琢自可貴重太羮玄酒不假滋味自有典則質幹立而枝葉不煩音韻古而節奏必簡非有德君子孰能與此故嘗評之其詩篇平淡如韋應物其文詞高古如韓退之其論事明白激切如陸贄其性理之學庶幾子思孟軻非近世區區綴緝章句務為應用之文者所能髣髴也嗣子紹夫裒集公文章得古律詩賦奏啓雜文凡三百六十餘篇冠以紹興手詔及熙寜經筵薦士章稿合為二十有五卷而行狀誌銘附于其後集成來謁求為之序綱告之曰太上立德其次立功立言如古靈先生三者兼備又得詔書褒稱可謂盛矣若其平生行事則有行狀誌銘可考誦其詩讀其書可以想見其人如公功業行實推賢揚善之美如此而其文章渾全博雅又如此宜乎被累朝之殊眷膺聖主之褒崇士林尊仰推為天下君子長者而不敢有異議者也公諱襄字述古官至樞密直學士尚書左司郎中贈少師國史有傳云紹興五年閏月朔李綱謹序

  欽定四庫全書
  古靈集卷一
  宋 陳襄 撰
  熙寜經筵論薦司馬光等三十三人章藁
  端明殿學士右諫議大夫集賢院修撰提舉西京嵩山崇福宮司馬光
  素有行實忠亮正直以道自任博通書史之學可備顧問
  端明殿學士翰林院侍讀學士尚書吏部郎中知許州韓維
  器質方重學亦醇正知盡心性理之說得道於内則可以應物於外矣
  翰林侍讀學士寶文閣學士尚書戶部侍郎提舉西京嵩山崇福宫呂公著
  道德醇明學有原本事君以進賢汲善為已任可謂知務矣
  三人者皆股肱心膂之臣不當久外乞詔還詞苑或居經幃日侍燕閒論思獻納
  學士有博學通典故者
  秘書監集賢院學士知杭州蘇頌
  記問博洽長於史學國朝典故多所練達所學宋敏求之比宜編撰檢討之任
  館職有學行器識可備侍從者
  右司諫直集賢院孫覺
  素有鄉行明經術義理之學端良信厚可以鎮浮厲世尚書祠部員外郎秘閣校理知齊州李常
  性行醇正兼治經術久補外官有循良之政可比於覺尚書兵部員外郎直集賢院知和州范純仁
  器識通明忠義骨鯁其才足以濟大事
  三人者皆可充近侍耳目之官
  館職有文學可為詞臣者
  尚書祠部員外郎直史館權知河中府蘇軾
  豪俊端方所學雖不長於經術然子史百氏之書無所不覽文詞美麗擅於一時居官敏恕尤通政事
  尚書祠部員外郎集賢校理權知洪州曾鞏
  以文學名於時人皆稱其有才然其文詞近典雅與軾之文各為一體二人者皆詞人之傑可備文翰之職祠部員外郎集賢校理同修起居注孫洙
  博學能文才識通敏所守亦端可充文翰史臣之選兼明世務通曉民政近蒙進擢修注深壓士論
  館職有學行端正可以擢居清要者
  秘書丞集賢校理王存
  學行素著方重有守不為勢利所遷
  太子中允館閣校勘判武學顧臨
  才豪而氣剛兼有識畧樂義尚賢喜於聞過可屬以危難之事
  秘書省著作佐郎集賢校理林希
  少有文行明敏勁正學亦該博長於記問可與編撰檢討之職
  謫官未復職者
  尚書右司郎中分司南京李師中
  人多稱其有才可當邊帥之任往歲近臣嘗有論薦其才它日為名臣向因言事分務若遂蠲洗不惟責其後效抑足以開言路也
  尚書兵部員外郎傅堯俞
  言事官以義去就有古諍臣之風不幸坐累褫職未蒙牽復
  太常博士新差河東路提點刑獄公事胡宗愈
  文醇行純兼明經術東南人士多所師服向以言事被謫累經恩宥未蒙復職
  前秘書省著作佐郎王安國
  材器磊落文亦豪邁可充詞翰之職向居罪廢間不忘進學亦奇偉之才也
  京朝官選人有學行才器可進擢臺閣者
  太子中允館閣校勘簽書應天府判官廳公事劉摯
  性行端淳詞學淵遠若置之文館優游長育必為遠器太常博士崇文院校書勾當宗正丞公事虞太熙
  治經有行端方自守不苟於進可充臺閣之選
  太子中允監西京洛河竹木務程顥
  性行端醇明於義理可備風憲職司之任
  太子中允權發遣淮南西路轉運判官公事劉載
  少治經術兼有文行可備臺閣之選
  殿中丞新差充秦鳳熙河路措置邊事司勾當公事兼催督軍須薛昌朝
  才質具美持守端直當置臺閣以養其才久從機宜之辟非所以處之也
  秘書省著作佐郎崇文院校書張載
  學行修明養心事道不苟仕進西方學者如載一人而已若稍加優寵所勸大矣
  興國軍節度掌書記蘇轍
  其學與文若不逮軾而靜厚過之轍自登第及中制科凡二十年尚在選調未蒙褒擢
  前台州司戶參軍召試館閣孔文仲
  性行醇粹如不能言發為文章温厚正直稍加長育必為瓌碩之器
  新差歙州軍事推官吳賁
  端良質實少以孝行聞於州鄉治易春秋之學而文亦淳雅尤盡心於民政所至以惠愛稱
  前潤州延陵縣令吳恕
  器識淳深學通義理若置之文館長育而成就之可以與有為也
  常僚中才行器識可陞擢任使者
  尚書屯田郎中知開封府太康縣林英
  有才與行安靜詳明和而不隨直而無撓
  尚書都官員外郎監泗州河南轉般倉孫奕
  士行著於鄉閭節義信於朋友外雖朴淳而中實強敏英奕所至皆以善政聞可謂循良之吏使當一路則可以厚風俗而安民矣
  秘書省著作佐郎監揚州糧料院林旦
  才力強明通曉民政兼有持守可責任以事
  太常博士新差監衡州在城鹽倉鄒何
  操履端方吏材通敏久居務局士論惜之
  小臣言事黜廢有可矜者
  太子中允降授大理評事唐坰
  性雖輕脱然才幹明敏向以言事被竄兩經赦宥初監廣州軍資庫次移監吉州太和縣鹽酒税又次移監杭州龍山税流落遠方巳是數年願特與親民差遣以來敢言之士
  前光州司法參軍監安上門英州安置勒陳鄭俠
  向以狂言得罪竄廢海隅瘴癘之地朝不保夕小臣愚直敢言如此是亦發於忠義非陛下矜憐其志而使得生還誰復為俠言者


  古靈集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古靈集卷二
  宋 陳襄 撰
  内制
  熙寜四年九月十日明堂赦書
  門下王者尊親之禮莫隆於昭配之嚴聖人饗帝之誠莫善於靈承之實朕惟席五聖之丕緒荷二儀之眷休永念守成之艱敢忘小毖之義曷嘗不體一元而端本飭五事而承天内屏游畋之娯外親保惠之政選任賢哲付以輔相之宜發籲俊良責以事功之效既黜陟以三考又平成其九功五年于兹百度咸若尚且慮一夫之不獲虞庶事之未康每形引咎之言深軫遇烖之懼天監明德民懷至仁陰陽和平夷夏清晏底此休功之盛率予昭考之行興言孝思未舉宗祀爰擇季秋之吉以代至日之禋勅四海之職以相其儀致九州之味以備其薦遠述周公之志近循仁祖之規按合宫之古圖仍路寢之時製裒對上帝將以示民之有尊賓延五精不忘報祖之由出况乃謁款清廟奉祠紫宫咸稱秩於無文率先期而致告禮樂咸備上有以懷柔百神天人協和下得以緝熙純嘏非予一人之能饗惟爾萬方之綏成宜均福釐廣逮臣庶可大赦天下【云 云】於戲親嚴之饗申憯怛于朕心在宥之恩推愛慈于天下庸示更新之令期臻耻格之風尚賴左右宗工中外多士同濟清寜之治永享無疆之休赦書日行五百里敢以赦前事言者以其罪罪之
  明堂祀聖祖英宗五帝文
  聖祖景靈宫
  伏以至神高邈大道冲虛久發真祥肇開聖緒顧惟菲德嗣守成基惟時仲秋備物多品明禋世室謁款靈祠寅念帝先夙蒙道蔭式祈純祐永福黎元
  英宗皇帝
  伏以神資英睿道協高明潛德宗藩承暉帝日憂勞宵旰罔敢康寜惟仁御邦惟武偃革嘉靖中國以綏四夷顧惟眇躬嗣守丕基慄慄危懼若臨氷淵九月隕霜明堂肇祀孝思慘怛嘉薦芬芳上帝是祗五精咸秩欲報之德克配于天聿求多福宜萬斯年
  青帝
  伏以蒼精起歲木德司春氣兆東郊仁昭左聖施生廣大致化精微惟時斂收品物多旨繄神之力在祀有經蕆儀青陽祗事昭考庸申報本祈錫蕃禧
  赤帝
  伏以列位紫微儲精赤制在德為火居夏乘離臨照四方敷與萬物啓我炎歷肇于休符季秋涓辰宗祀昭考百嘉登阜多品豐盈煌煌列精皇祖繇出敢忘昭報以永承休
  黑帝
  伏以丕宅幽都實司水德歸藏萬彚含養一元在卦為坎於時主復成兹歲紀繄我帝功時惟秋旻禮備孝饗六宗將禮世室是稽帝臨朔方生物攸賴秩兹祀典來福來歆
  白帝
  伏以西顥司辰白精布化敷施義氣旋斡金行肅殺斂藏主於成物季商之月嘉實惟時五室奉禋九州薦味孝思罔極神監來宜昭報歲功式陳時祀
  黄帝
  伏以德配土中數居天五其司季夏其位黄宫統和四時含養九德博厚光大其益無方惟月季秋有事太室昭升文考對越上靈帝臨中壇禮備多品敢忘昭報永錫嘉生
  明堂禮畢謝諸陵文
  新穀既登肅霜爰降躬修彞典大享合宫諸福降休孚先咸喜敢忘昭告以致明誠
  明堂禮畢諸寺謝批答
  月旅季秋禮行世室有嚴昭考陟配神天熙事告成景福來貺式陳明薦昭報慈仁
  崇國夫人等賀明堂禮畢詔答
  參論婦職享有國封方肆祀之休成俄露章而展慶體兹勤至良用褒嘉
  修儀婉容等賀明堂禮畢詔答
  朕以文考在天合宫展祭繄爾幽閒之職助予祉福之休方清蹕之言旋遽奏封之來上褒揚之美欽歎于懷
  内省宫正以下賀明堂禮畢詔答
  列名九御備數小星側聞孝享之成遽有慶章之奏悃誠斯至褒尚無忘
  永昭永厚陵九月旦表
  伏以九月肅霜慘怛之心斯至萬物備禮馨香之薦惟修恭惟諡號皇帝至德清明上居於一氣鴻仁深厚下浸于黎元昭祖武以重光詒孫謀而有翼閔惟小子祗奉成規敢忘追遠之誠長保垂休之永
  趙少師槩辭免明堂陪位批答
  朕以膺天駿命將有事於合宫因嚴昭孝以配上帝蓋示民尊親之義也思得肅艾之官來助予祀以爾國之勲舊休于田里去位滋久想見儀形用申詔恩以副虚佇洎覽來奏良體輸忠以其筋力之愆難與祼將之事特俞勤請庸示養安
  皇親觀察留後從式除節度使再辭不允批答
  朕惟孝治之道必自於親親始雖恩遇之特隆而不敢以爵賞私之蓋亦慎夫名器也以卿信厚忠順稱于宗室躬服王爵貴而無驕庸旌爾勞賜以旌鉞謙避于再忱辭可嘉渙恩已行勿復多遜勉被休寵無忘恪恭
  詔河北水災付韓侍中琦
  朕觀洪範五行水曰潤下聽之不聰則水失其性此五事之證也比歲以來洚水為沴而大河之變益又甚焉豈朕德不明有以召致而使民墊溺至此極耶兹朕所以夙宵警戒思弭其患固不獨歸咎于有司也卿以忠義之誠勤勞於外修備防範靡不悉心今以不虞之眚抗章自劾言雖悃至非朕攸聞惟其繕完隄防順導水性安集流莩日圖康功此朕所以專責於卿也
  賜知州以下初冬衣襖詔勅
  勅某宣力勤王久勞于外頒衣卒歲均惠由中緬懷安襖之恩益勵公忠之節
  賜諸軍員僚等初冬衣襖勅書
  勅某州屯駐洎就糧本城諸軍員寮等守戍惟勞初寒甫及深軫同袍之念宜推在笥之恩服我寵榮無忘恭命
  賜諸路蕃部谿洞初冬衣襖詔勅
  勅向承萬封疆之守捍禦為勞方屬陰寒宜均賜服永念疏恩之厚無忘固圉之忠

  古靈集卷二
  欽定四庫全書
  古靈集卷三
  宋 陳襄 撰
  表奏
  陳州謝到任表
  臣某言伏奉勅命差知陳州軍州事已於今月十九日到任禮上訖治劇非長偶逭曠官之責均恩特厚未遺旅力之愆况近屏之素優實愚臣之舊治已頒新令再莅屬民居逸而休冒榮以懼臣某誠惶誠恐稽首頓首伏念臣師于古學起自海濱才不逮人利常居於衆後身惟徇道思或得於時中不圖明哲之知濫與清華之選一違禁掖三易名藩勉究吏文幾殫心氣終乏殊尤之效重叨偃息之恩歲未越于再期民猶知於舊尹逋逃稍去旄倪相欣負弩道旁尚存故吏憩棠郊外僅有遺風宜在此時益修前政富庶未加則務勸相而無擾孝弟未化則思馴致之有方庶幾黽勉於三年可使阜安于百姓斯蓋伏遇皇帝陛下規恢大業總擥羣英謂耳目之臣不使遠離於王室念本根之治必先取重於輔藩致兹孤拙之蹤常與品題之目臣敢不祗循聖訓益勵官箴寛布化條勤恤民隱中畿甚邇惟依天日之光舊俗猶淳願致國風之正庶少禆于鴻造期無負於赤心臣無任戴天荷聖激切屏營之至謹奉表稱謝以聞臣某誠惶誠恐稽首頓首謹言
  進郊祀慶成詩表
  臣伏覩皇帝陛下肇修郊祀大禮告成天地清明人神歡慶臣職居儒館親逢熙事不覺手舞足蹈形于詠歌謹齋戒撰成郊祀慶成四言古詩一首隨表上進干冒宸旒臣無任驚懼僭越之至
  代崇國夫人等賀明堂禮畢表
  躬祠世室祗奉鬯尊昭配上神既以盡孝親之志靈承景福又以示息民之休方禮樂之嘉成浹華夷而均慶恭惟皇帝陛下繇大德而膺命以中孚而御邦精明上貫于神明廣愛下形于黎庶非深仁篤孝之明甚曷鉅典祲容而逮兹妾等叨侍内庭獲觀隆禮與民稱頌望日欣榮
  代内省宫正以下賀明堂禮畢表
  秋旻在序孝饗申䖍禮備而神來歆誠至而民觀化盛儀卒獲綿㝢同歡恭惟皇帝陛下至德博臨純誠上達陟配用二宫之制嚴恭為四海之先眷百禮之休成實千齡之盛際妾等幸備掖庭之列親逢熙事之辰仰望禁嚴惟深慶忭
  代修儀婉容等賀明堂禮畢表
  伏以肇修宗祀對越上靈躬致孝誠非貴九州之美味肅成熙事斯獲萬國之驩心恭惟皇帝陛下聖與日躋道將神會齊明之志上足以饗帝與親追事之仁下有以刑家及國自總章而已事慶廣㝢以蒙休妾等備位嬪嬙叨榮禁掖親觀隆盛舉集懽悰
  論役法狀
  臣聞方今政有害於民者無甚於役法使民歲出傭錢以資應募之人夫應募之人者莫非游手墮農之輩違慢作過又不足以集事兼出錢人戶非是樂輸行之數年民力已困上等厚有貲力之家猶可出備自餘中產以下多是農民惟以薄業為生别無營入能自足於衣食者蓋有數矣今來戶戶率緡既有定額無由蠲免歲時輸入官司敦迫穀益賤而錢益貴常有逋負督責之憂不幸遇歲凶荒一有不足則不免於饑莩流亡之患此大略可見矣若此法不更必恐天下等第之民日益困敝轉致失所此不得不慮也如欲更之則莫若且因今來新定簿役之法復為五等依舊差役除衙前重難及州縣自來號為重役為民深害者即官與雇人以酒場河渡等充錢為傭直其諸色役並從差糾之法如願雇人代役者亦聽仍乞伊司農寺條貫諸係公之人因役人勾當公事及投名公參入直之類取受財物者依常平乞取法及依熙寜編勅官員不得差出三百里外勾當私事條約施行如此等第被役之人差使至經年别無勞費莫不出力願為而無憚矣此可為不易之良法也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乞均排等第出役錢狀
  臣今欲據逐縣廨宇寛窄合容著得人數約度作番次出榜曉示人戶約定日分蹔時喚集令知次第人戶頭赴縣並不令坊正耆戶長人吏等供排行遣止勒人戶各自據實盡底供出本家見管物產浮財確實數目及應係自來諸般作弊寄隱財產並令依實供通各具結罪無隱落如曉示後被人陳告却有隱漏甘將供通不盡財產等給與告人充賞仍甘嚴斷不詞文狀更令近住五戶至十戶遞相委保的無隱寄財物連名結罪狀入案縣司類聚上件所供物力保狀出榜限一月日曉示如内有隱匿財產不盡供通却致知次第人陳告不虛即以所告供通不盡財物不以多少盡給與告首人充賞其連名委保之人亦當一例收坐保正不實之罪如曉示後犯人自能首說者即與免罪改正收入簿籍如此擘畫關防方可見得人戶物力高下確的數目編排戶等科出役錢各獲均濟兼杜絶坊正受情作弊陞降等第不公恐議者或謂勾集鄉村人戶有追撓之弊臣竊謂不然今來擘畫只是作番次時暫勾喚上三等人戶赴縣自令當官供通本家財產排定等第不過三五日便即放散更不由坊正耆戶長人吏等供排陞降别無費用錢物去處比之令坊正耆戶長等供通物力致使人戶怕懼陞降行用錢物打囑孰為騷擾况自朝廷新法以來擇使者下諸路編排等第出備役錢前後被旨之人非不用心根究立法今來俯及三年所出錢數依前不免輕重不均其本失于止令坊正耆戶等供通等第不曾用此勾集人戶自令供通許人陳告之法是致等第未均檢會編勅新法條貫亦為不許勾集人戶明文以此州縣官吏雖欲其便不敢申明兼今來責令人戶各自供通許人陳告不盡財給賞若得朝廷指揮庶有畏懼各自愛惜不敢違漏方見人戶物力確實别無諸般騷擾違礙今來監司惟見選差官員下本州諸縣根括物力税產催促重排等第次若不如此擘畫終見未絶姦弊難為均濟所行之法謹具狀奏聞伏乞朝廷重賜詳酌所奏事理如可施行即乞降指揮且令臣本州遵禀施行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論散青苗不便乞住支狀
  臣伏見制置三司條例司奏辟官屬官提舉管勾諸路常平廣惠倉俵散青苗錢斛事其劄子原降指揮預俵之法本以為民而公家無所利其入至于斂散之際亦皆取人之便而不得抑配蓋取先王耕斂補助之道也今來風聞諸路所遣提舉管勾官多不體認原降指揮憑藉事權陵壓州縣却以青苗之法取民利息二分等第之家不問其願與不願一例抑配物論喧然以為騷擾竊緣朝廷之意本為小民闕乏常在於新陳不接之際倍息舉貸以取資給故設青苗預支之法使農人得以資助耕斂而兼并不得以乘其急是欲專以便民而非有以規其息也明矣今使者一出而天下之人皆謂朝廷只以補助之說為名而其實專在於取息而已是豈立法之意哉苟朝廷之法不然而使者為之致陛下失大惠於民則辱命之罪莫大焉宜正典刑以示天下使中外曉然知陛下孚惠之心非有取利於百姓可也如朝廷立法之初果以為利則不特有司之過矣為父而榷其子此漢武之事非陛下所宜行不惟不可行時亦不可將以惠民適所以害之也何以言之比歲以來四方多事河决地震水潦民飢陜右有備邊之需河朔有修城之役民力凋敝瘡痍未復天下無名之斂所在有之如聞諸路之民尚有積年逋負官物動以萬計未能輸入今更以青苗取利人必不堪不惟重以困民適足害其官本大率小人見利幸於苟得既用之後多不能償大者須至於逋逃小者不免於刑辟此必然之理臣前謂將以惠民適所以害之者此也臣欲乞早降指揮下諸路提點刑獄司更切體量差去提舉管勾常平錢斛官員内有生事擅違朝旨特與減黜施行其青苗錢已行支俵者將來只令隨税送納本錢如未俵散處並令罷支庶不失陷官本錢及别致騷擾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論青苗錢第二狀
  臣近有奏狀為諸路俵散青苗錢官員内有生事擾民擅違朝旨乞特與減黜及青苗已行俵散者只令送納本錢如未俵散處並令罷支等事未蒙朝旨施行竊詳條例司元降指揮以常平廣惠變為青苗之法申嚴賞罰督責州縣以謹其給納雖以優民救乏為名其實不異民間舉放之事以漁民取利而已豈陛下聖明之主所宜為之就使國家帑藏空虛財用不足亦未至經紀小民放本取利事體削弱如此之甚也今來訪聞諸路所差官吏為見朝廷屬意財利莫不望風希旨務為誅剥以覬幸酬賞苟免黜責或以三分取息或將陳怯之物紐作貴價兌換支散或不以民之貧富一例抑配事初如此其後可知臣恐此法一行騷動天下希錐刀之利失億兆之心胎禍之端未必不由兹始况興事改法繋國家安危大計上有公卿謀議下有臺諫糾繩豈可只由條例一司獨專其事置陛下於有過使黎元之不安苟利一時斂怨天下非細事也臣欲乞將中外臣僚前後上言常平青苗等不便事件章疏并臣前狀降付中書令與密院一處看詳定奪可否及下兩制臣僚共析利害聞奏庶陛下得以盡天下之公議知事體之難行特賜寢罷以安人心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論青苗錢第三狀
  臣聞臣之事君有犯無隱夫犯顔忤旨以取君父之怒豈其所欲哉蓋義有可言而不言非愛君之道此臣所以昧死而不敢隱默者也臣近以青苗之法騷擾不便欲乞寢罷以安人心未蒙俞旨施行陛下聖性聰明固已曉然開悟但以王安石執議不變重違其情物論喧然不加聽察事之可者則置而勿問其不可者則無所不行豈非條例之司為自安之計巧為飾說誣罔聖聰近者韓琦上言以河北俵散青苗錢立定貫伯均與等第人戶比之他路獨取息三分顯是提舉之官違例抑配而朝廷並無黜責琦之論列足以知其非便而特寢不行呂景以畿縣之民逋負官物尚有五十餘萬不宜更與預支實虧官本而却令取勘夫擅行抑配者既無罪黜則掊克之吏無所不至不忍為騷擾者反蒙按劾則民之司牧何所措其手足哉故臣前曰此法一行騷動天下正謂此也陛下近以司馬光為樞密副使中外翕然皆以陛下知光之言為是而悟制置司之為非今復遽然罷之者豈又以光言為非邪必以其辭而不受也然則光之所以不受者以陛下不行其言爾知其言而不用猶可以去又况有所受命乎如欲用之行其言而已矣何吝而不為哉輕進退于大臣失孚號於天下非所謂令出弗反之義也李常職在諫官既聞中外之議不敢不言事雖不實誠亦得之輿論况國朝舊制自許風聞言事若令分析是欲使其必去將以杜言者之口恐非所以待諫臣之體而廣言路之道也凡此數事雖聖慮一時之失豈非聽者之誤乎禮曰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亦在陛下追而正之爾書曰改過不吝湯之德也自陛下臨政以來事無過舉惟用安石然後有更事之暴而致興利之非聖人施為自有法度合于道者取之不合於道者去之任天下之羣才取天下之公議堯舜三王之治可以指期而至又何必徇一士之曲議以貽黎元之患哉所有制置條例司如有可行事件欲乞只歸三司相度施行青苗之法早賜停寢則天下幸甚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論青苗錢第四狀
  臣近嘗三次上言論列青苗之法乞行寢罷而陛下未以臣言為然臣得待罪于言事之官凡時政之闕失近于苛細猶得斥而言之顧此一事最為害政之大者苟依違不言置陛下于有過之地則臣上負朝廷任使之意不忠之罪莫大焉臣觀制置司原降指揮莫非引經以為言而其實貸民以取利事體削弱為天下譏笑是特為管仲商鞅之術非陛下之所宜行臣願陛下為堯舜之君以仁義治天下不願其為霸主也昔者伊尹不俾厥后為堯舜其心愧耻若撻于市是以高宗命說曰爾尚明保予罔俾阿衡專美有商古之人其責難於君如此之備而又肯逢君以利而為霸者之術哉夫所謂霸者當戰國之時諸侯之土地皆褊小而不足上無聖賢之君下無王者之臣而外有敵國之患計出于不獲已而然也管仲以區區之齊居于海濱於是兼魚鹽之利權重輕之法假仁義而行譎詐欲以強國足兵而已然而不能使其君為王政此聖門之所耻言而曾西所以卑其功烈也商鞅之事秦也說其君以強國之術故變法令開阡陌信賞罰而秦人莫敢不服然而謂其君不可與入堯舜之道此正孟軻所謂謂其君不能賊其君者也彼二子者使知以仁義事其君而行王者之政其肯苟一時之利以貽天下萬世之譏哉臣故曰霸者蓋國小而力不足上無聖賢之君下無王者之臣而外有敵國之患計出於不獲已而然也方今陛下富有中國廣輪萬里上有賢聖之君下有王者之臣内無強臣敵國之患外無西戎北狄之難凡四海九州之賦入又足以供吾之用而不為不足陛下不於此時與廟堂之臣坐而論道以行王政而反屑屑為均輸舉貸之事臣竊為陛下惜之然則今日之弊在於國家因循制度未立而侈用日廣斯亦不足患矣陛下但慎選主計之臣付與利柄取天下賦入之籍度縣官調度之數百用為之均節而歸之藝極則浮費省而利用足斯可以行王政矣省徭役薄賦斂則天下之農不釋耒而耕矣寛關市之征弛山澤之禁則天下之商不藏鏹而行矣修庠序之教勸之以孝悌忠信則天下之民皆遣其子弟而興於學矣尊賢而使能才者進不才者退則天下之士皆勵其德行而為良吏矣農有餘粟商有餘財民服其教吏稱其職然而國不富而政不王者未之有也子貢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識其大者不賢者識其小者夫道亦在擇焉而已矣惟陛下捨乎興利之道而行乎保民之政則聖人之治矣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論青苗錢第五狀
  臣近以青苗之法騷民為害欲乞寢罷其制置司立法之誤中外言者已詳臣固不復一一論列上煩聖聽但以方今天下生民困敝財力殫竭二税之外更有無名科率何啻十色有餘若復俵散青苗錢實恐民不堪命陛下以至仁求治凡欲更張法度皆以為民安有取民脂膏以為貸息而謂周公太平已試之法哉陛下之心必不為此然則天下之人皆知誤陛下者王安石也誤安石者呂惠卿也以陛下之聰明觀天下之議論其法利害固已灼然可知奈何安石持強辯以熒惑於前惠卿畫詭謀以隂助於後加以反覆比周之小人隨時觀望平日公論則舉知其法之非一揉於利則又言其法之是此雖陛下之至聖不能無惑雖臣等之至忠亦不免指為朋黨也近者諫官李常以言事待罪尚令分析孫覺以奏對反覆落職外遷御史中丞呂公著而下皆以不職為言乞從責降而臣獨區區未敢以請者尚冀犬馬之誠一悟聖意許以青苗之法下議百官如臣等之言非則甘從遠竄以戒妄言如臣等之言是則安石惠卿亦允特行貶斥以謝天下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古靈集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
  古靈集卷四
  宋 陳襄 撰
  奏狀
  祕閣校理修起居注舉自代狀
  臣伏見前授忠武軍節度推官知許州長社縣事常秩學通於經行信乎道使校祕文以備述作或專直筆以載起居臣實不如今舉自代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辭修起居注知諫院狀
  臣今月十四日准閤門告報蒙恩授臣尚書刑部郎中修起居注知諫院伏覩陛下臨御以來孜孜求治延訪政事夙夜勵精凡居左右前後宜得奥學遠識之士日進嘉猷以禆聖治諫諍之臣尤宜慎擇如臣者才識淺陋學不造道惟堪外備粗使以效犬馬之勤以人望人或有可取豈當濫陪要近之職以玷清選况近日朝廷言事外補者其間甚有正直賢傑之士可備柬求伏乞聖慈察臣至誠特寢新命除一煩難小郡使竭勤拙上以全陛下知人之明下以遂愚臣陳力之分所有上件勅告未敢祗受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辭修起居注知諫院第二狀
  臣今月十九日准閤門告報蒙恩授臣尚書刑部郎中修起居注知諫院管勾國子監公事竊念臣學未逮於古人才不適於時用誤膺選擢難以冒居所有上件勅告未敢祇受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辭修起居注知諫院第三狀
  臣蒙中書劄子奉聖旨不許辭免仰便授勅告臣竊以修注舍人之職蓋古之左右史知諫者天子之爭臣或書言動以戒起居或贊謀猷以補遺缺總是三者世號清要之官朝廷推用近臣必由此塗而出伏自陛下臨御以來用人深慎至有員闕踰時而不補者議者皆謂陛下精求博考必得魁傑不世之才然後任之而以命臣其責誠重伏惟陛下聰明睿聖有知人之哲甄能攷實靡容濫進况今臺閣中外之士甚有文學資望過於臣者猶足精選伏望陛下回臣此命拔除而授之庶恊公議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辭修起居注知諫院第四狀
  臣准中書劄子奉聖旨依前降指揮不許辭免仰便授勅告竊以君有命於其臣可以受可以無受要適諸義而已矣士患不知其道不患乎不得其君既得其君則不可不任其事然而有所不受者蓋亦有道焉爾若夫君之任臣如不獲已大者不能行其道小者不能用其言是不足與有為者雖禄之以萬鍾而不受適足恥之而曰聖人不興吾道不行此孔子孟軻之任也臣嘗學之矣言雖可從也道雖可行也苟不勝其任焉亦不敢以受必也辭尊以居卑辭大以居小此冉有公西華之任也臣嘗行之矣伏惟陛下天資仁智誠有為之主堯舜之事皆欲舉而行之此可謂得君行道之時然臣今區區不敢承命者特以其官守之優言責之重固不患道之難行而患乎巳之未能也學問之不充誠明之不著居下位而能獲乎上者未之有也周任有言曰陳力就列不能者止臣之謂也况陛下尊賢重道俊傑咸在於朝如得偉人以塞兹任則天下幸甚頻凟冕旒臣無任祈天望聖激切屛營之至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修起居注舉自代狀
  臣伏見【闕】 郎中集賢校理馮浩困不失亨恬而有守俾居左史之任宜有近臣之䂓臣實不如今舉自代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侍御史知雜事舉自代狀
  臣伏見前授安州司戶參軍充國子監直講陳烈根明誠之學躬孝悌之行非聖人之書不讀非先王之法不言窮泰不累於心出處必由於道使居清憲之地必有古人之風臣實不如今舉自代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辭中書候試知制誥狀
  臣蒙恩除侍御史知雜事仍准中書劄子奉聖旨候知制誥有闕與試劄付御史臺者臣聞命之次震惶無已竊惟陛下必以臣自内史過為臺雜乃是下遷爰降德音俾諭聖意在臣之分誠所未安陛下以義使臣臣當惟命是聽豈可計校資地以為重輕况知雜之任號為雄劇陛下柬求才哲未嘗輕授而獨以臣充選其責非輕故臣之區區惟懼不職無以稱陛下任使之意謹當夙夜上禆朝政下正臺綱震肅百僚糾繩非法義之所在知無不言夫豈知鈇鉞之在前而寵禄之居後哉一有顧利避害之心則依違姑息無所不至身且不正焉能正人臣雖不然寧免公議所有先降中書劄子候知制誥有闕與試指揮伏望特行追寢候勅旨右奉聖旨依奏所有元降劄子宜令御史臺繳納中書省
  辭巾書召試知制誥狀
  某今月二十一日准中書召臣言有聖旨令就試聞命之次震悚不遑臣學術至疎昨者誤蒙陛下擢寘諫垣曾未踰時就遷臺雜仍准中書劄子奉聖旨候知制誥有闕與試臣以風憲之任言責非輕豈宜首戴法冠而心懷寵利尋陳封奏乞追還原降劄子指揮陛下深察其心特蒙俞允備員幾歲無補朝廷比以制置條例一司改更朝廷新法中外之議皆以為擾臣負憂責不得不言未能開悟聖心早令寢罷是臣不職之罪未知譴所豈可輒為私計進冒寵榮况今青苗之法尚行而言事者繼去抨彈之際正在得人惟陛下用臣之言則臣雖竊位憲司且願供職如其不用則日俟竄斥豈有榮進之望哉所有召試指揮臣不敢當伏乞特賜追寢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辭召試知制誥申中書省狀
  某今月二十一日准中書召某言有聖旨令某試某以學術之疎言事不職豈敢輒為私計進冒寵榮所有召試指揮伏乞賜追寢除已具狀敷奏外謹具狀申中書省伏候裁旨
  辭直舍人院狀
  臣竊聞已降勅命差臣直舍人院者繼叨寵渥盡出聖心榮與懼幷措躬無所伏念臣近蒙恩旨召赴中書就試臣以言事不職不敢承命抗章陳避特蒙俞允只還舊職已是非宜陛下親降御批訓辭敦諭又以臣嘗供職乃其舊物此臣不得而辭也夫直院之名實司詔誥雖職非内制而祖宗嘗以不次任人陛下以臣罷言事之官辭舍人之命特加是職使臣有可就之義然臣既以言不見用辭不就職輒居是職即與就試何殊雖陛下有曲成之恩在於臣身不免利之而已上以要君之命下以召人之言使今後言事之臣依違沽激以希寵利罪必由臣區區之心實懼於此非臣之所宜苟得也其所除恩命不敢祗受伏望聖慈特賜追寢干冒冕旒臣無任祈天望聖激切惶恐之至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辭判吏部流内銓勅内名衘狀
  臣今月十一日閤門告報巳降勅命刑部郎中充祕書校理修起居注直舍人院陳某差兼判吏部流内銓者臣近蒙恩差直舍人院已曾有狀敷奏辭免未蒙指揮今來所差臣兼判吏部流内銓勅内名銜却帶直舍人院以此未敢祗受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辭兼天章閣侍講狀
  臣今月十一日閤門告報巳降勅命差臣兼天章閣侍講者寵數驟加震惶無措荷陛下之恩至厚於臣子之分極榮臣雖愚甚非不能上體聖心亟承明命但以受之之際義有未安此臣不得而不辭也臣近以備位憲官亦嘗言時政之失陛下不以臣言為可用特令解職臣不能去乃是廢官上孤陛下任使之恩下失人臣去就之義豈可忘其憂責更冒寵榮而况侍講禁中蓋老師大儒之任非其道足以根誠明之本學足以通倫類之變其能發明經義之奥以開導人主之德哉如臣之愚固不足以知此且欲冒而居之則是苟於利而已矣夫懷利以事陛下豈臣之心哉孟軻曰人亦孰不欲富貴而獨於富貴之中有私龍斷焉人皆以為賤丈夫亦臣之所不為也所有先降直舍人院勅已有懇章辭避與今來所降恩命伏望陛下察其心而特賜追寢則愚臣之幸也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辭直舍人院兼判吏部流内銓兼天章閣侍講狀
  臣近嘗有狀敷奏辭免直舍人院及兼判吏部流内銓兼天章閣侍講恩命今月十二日准中書劄子奉聖旨不允辭免仰便受勅牒今月十三日延和殿侍立又蒙内臣傳宣召臣面諭聖旨令臣受命臣雖再三辭避不蒙俞允又以侍講之命前來巳降御批宣諭責臣以經義之益亦令勿辭臣雖至愚上荷聖恩之厚惶恐之際難固以違退而思之終於義理未安不敢祗受故臣區區之誠尚有未盡者不避罪戮須至再煩天聽惟陛下俯加察允則愚臣幸甚臣聞之君子之仕也行其義也非以為利也夫所謂義者食其食而憂其事不以一身之所利而忘天下之所患道之行也言之從也雖祿之以萬鍾而不辭道之不行也言之不從也則致為臣而去此古人之所以去就也今也中國一君内外莫非其臣捨乎是則夷狄之國無可去之義矣故其道之不行言之不用烏乎之乎必也辭尊以居卑辭富以居貧辭内以居外如斯而已矣則臣今日之去就固可知矣向者臣得待罪於憲司不能諫正朝廷之失同時言事之臣皆被竄逐而臣獨留而不去固已得罪於古人矣方斯時也其惟辭大以就小辭富以居貧豈宜更冒恩榮不度於義自聞除目之下寵數便蕃中外聞之莫不驚駭皆謂臣之顧惜利禄言事依違善承人主之意有以得之事雖不然顧其迹烏得使人不疑至此哉故口言之心不存之則人不信心存之身不行之則人不服此臣今日之去就正在乎力行於身而求合於義也易曰莫益之或擊之立心勿恆凶臣之謂也况乎典誥之文所以宣布王命勸講經籍之義所以開悟聖心今也言不足以見用於前身不足以為法於後且欲令其號令孚天下而道義信人主其可得哉故臣之所以不敢承命者此也所有前件勅三道並未敢祗受伏望聖慈早賜追寢施行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辭修起居注狀
  臣竊聞巳有聖旨除臣守本官充祕閣校理修起居注者叨恩至厚感惕交幷伏念臣本性至愚學非深造向者誤蒙恩奬擢置臺端惟知忠以愛君豈顧言之獲戾方屬朝廷更事物議沸騰身處法官義當論列識淺難周於事體言輕莫悟於聖心陛下深示矜容未加譴斥只解横牀之職俾還内史之班雖洪造之曲全在愚臣而難處臣近嘗面奏以言事不職不敢久妨賢路尚處憲司願乞外官已蒙俞旨更居近列誠所未安欲望聖慈令臣只守本官歸館供職或除江淮一小郡庶申愚效上答眷知所有修起居注勅命未敢祗受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擇日祗受修起居注勅命狀
  臣今月二十六日親事官張潛賫到内降封還臣所辭避修起居注奏狀及准御批近除卿知制誥卿以言事未遂懇不受命且求外補朕素慕卿經術行巳深惜遠去故特還舊職庶幾左右經席漸摩道義以適所願聞今覽來奏尚欲固辭豈未悉朕意歟今還卿來章當亟就職付陳某者臣祗承聖訓諭旨優隆其在下臣宜無此禮非陛下知臣之厚何以逮兹荷戴恩榮罔知所措臣某誠惶誠恐伏念臣近以言事無效不能上悟聖心待罪憲司日期貶黜前日諫官御史皆以言語之過獲罪被竄而臣獨許還舊職猶處近班受而不辭乃是干澤因陳懇疏乞補外官固非沽激以取名實恐濡留之非義不謂陛下特還封奏不許固辭奬諭丁寧亟令就職以臣經行之可取惜其遠去謂臣道義之或益適所願聞在臣之愚何敢當此此蓋伏遇皇帝陛下不以一善而責人之備不以小過而捨人所長謂臣知雖不足而忠且有餘謂臣言雖有罪而行或可采君命若此臣何敢辭已取今月二十八日謹詣閣門祗受勅命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辭監護冀冲孝王葬畢宣賜狀
  臣伏蒙聖慈特降中使賜臣監護冀冲孝王葬事了畢絹五百疋錢五百貫竊念臣嘗守郡淮陽在冀王節制之下令臣攝事義所不辭輒希賞賚實非其志伏望察臣愚悃特寢厚恩所有賜到錢絹安在臣私家臣未敢祗受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古靈集卷四
  欽定四庫全書
  古靈集卷五
  宋 陳襄 撰
  奏狀
  依赦文舉陳烈狀
  准御史臺牒准熙寧十年九月七日勅奉聖旨一應内外官待制以上各於文臣内舉才行堪任陞擢官一員令中書審察如所舉不謬取旨随材用試即不得舉已係帶職及兩府自巳親戚者
  臣伏見前授安州司戶參軍充國子監直講陳烈心仁氣剛才智卓越學聖人之言而必踐其行稽先王之法而必適於時博通羣經尤明於典禮之奥其為文章淵源浩博肆筆而成求之宿儒未有比者慶歷初嘗與鄉貢試於禮部罷歸田里無復仕進安貧力學積四十年著書數萬言未見其止仁宗朝嘗因近臣論薦及本部監司長吏高其風節數以名聞累降召命以學官起之辭而不至世以為潔身獨行之士是非知烈者也烈之所學皆孔孟之志觀其事業足以有為自以身載聖賢之道不為苟進可以禮致而不可以利畜如斯而已矣伏思陛下享御以來博延髦雋得人之盛跨越百王如烈之賢不為難致欲望陛下特以禮命召至闕廷賜對清閒親降聖問使陳二帝三王之術六經四子之要與夫當世之務以著於篇必有以上稱陛下尊賢重德之舉今保舉堪充清要不次任使如蒙朝廷擢用後不如所舉臣甘坐面欺之罪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赴召修注上殿劄子
  臣聞為人君者在知至道其次務得賢其次務修法度知斯三者則知所以治天下矣至道之要求之不遠在乎養心治性擇乎中庸而已天之所命之謂性性之未變之謂中中者天下之大本也而有五善其端也若甚微而不可明及其至也塞乎天地矣感物而動之謂情情者天下之大欲也而有邪有正率善而行之謂正率不善而行之謂邪故正者天之道也邪者人之偽也苟得其正則彼之所謂情者喜也怒也哀也樂也無所處而不為中矣即易之乾曰利貞者性情也苟失之邪則吾之所謂善者仁也義也禮也智也信也無所往而不為偽矣即孟軻所謂物交物則引之而已是也堯舜得之天故曰性之也禹湯治之人故曰身之也正矣五霸失之偽故曰假之也邪矣是王霸之辨而君子之所以慎擇者也其始也在於博學以盡其心盡心以明其善明善以持其志持志以養其氣養氣以充其體誠至於高明博厚而不息也然後能定明至於廣大精微而不惑也然後能應能定能應則七情者不能偽而五事者無所不至矣喜非吾喜也而未嘗不喜怒非吾怒也而未嘗不怒哀樂非吾哀樂也而未嘗無哀樂莫不與天下公共之也其為貌也必正禮而無所不莊其為言也必正辭而無所不治其為視也必正色而無所不辨其為聽也必正音而無所不謀其為思也必正道而無所不達故其應務也舉天下之變不得以困其心其任人也舉天下之才不得以罔吾道其治民也舉天下之政不得以盭吾仁其行法也舉天下之情不得以易吾義邇之則虚一而靜遠之則通乎倫類而知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斯道也百王之所相傳而不易者也君得之傳之臣臣得之致之君大者以為聖小者以為賢或並世而其身傳或異世而其言示堯之於舜禹臯陶則以身傳之也彼則見而知之於湯文王則以言示之也彼則聞而知之文王之於武王周公太公則以身傳之也彼則見而知之於孔子孟軻則以言示之也彼則聞而知之伊尹之於太甲也甘盤之於高宗而不修先王之法度是猶輸之不以䂓矩正方圓曠之不以六律正五音也古者先王建國一事一政無非法者將以定民之志而立民之極雖其迹不必同然其制作之意不可一日而忘也故其車服宫室皆有度數人徒械用皆有等宜貢賦必有節鄉田學射皆有法冠昏喪祭皆有禮姦聲姦色者舉廢亂名亂政者舉殺器服不中度者舉毁禽獸不中殺者舉禁是以國家優裕風俗淳一而物無疵癘矣周衰禮樂壞王道陵夷上無聖賢之君下無法度之臣天下蕩然無綱紀制度漢興有仲舒者可謂法度之臣矣而無可致之君唐太宗有為之主也而房杜之徒不足以言禮樂此其所以不王也伏惟陛下享國以來孜孜庶政二帝三王之事必欲舉而行之臣居斯時不以堯舜之道陳於陛下之前則不恭之罪莫大焉昔者孟軻見滕文公言必稱堯舜文公中材之主也軻猶以此待之况陛下天資聖德聰明智勇之若此臣敢隱默而不言哉方今天下之患者皆謂黎民未乂戎狄未恭政令未明財用不足以臣思之不足為患所以過慮者在陛下中庸之未擇性理之未充賢才之未多法度之未立也伏望陛下畧機務之繁進誠明之學稽經信道也周公之於成王也嘗致之矣而天下平孔子孟軻不得其君而致之也而天下亂行乎百世之上言乎百世之下而若合符節其用捨則殊其所以傳之者一也為人君者有其道則聰明不足以自任也可以取而取之有其位則權勢不足以自私也可以與而與之故其心公焉居天下之廣居攬天下之多務而不敢獨為之也必求天下之賢者而任之相與共濟焉堯非不聖也方其洪水之時中國猶未乂堯思天下之賢者宜莫如舜舉而敷治焉舜思天下之賢者宜莫如禹又以命禹洎諸臣水土旣平益火山澤禽獸之害人者去之稷教耕稼民得安居而食又懼夫無教而亂也使契為司徒教以人倫而臯陶以刑輔之而天下以寧故孔子曰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孟軻曰堯以不得舜為已憂舜以不得禹臯陶為已憂知其所以為大也得其小者以失其大者烏足以為堯舜哉隋文帝每一臨朝或至日昃宿衛之士傳飱而食唐文宗議政延英每對宰臣率漏下十數刻此二主者非不用心勤勞然終無益於治者由親細務而闇大體不知其術然也臯陶曰元首叢脞哉股肱惰哉萬事隳哉此可知矣夫法度者人情之防範也為國頤養神明慎擇縉紳有道之臣旁求巖穴篤行之士日與講求性命之理道德之源養而充之以至神固斯可以不言而化矣然後建學校隆師儒首自京師逹於州邑羣百辟之才以長育之隆三物之教以統一之則賢人衆多足以任使矣求一德以居論道之司擇庶尹以付任官之責間用儒臣以分按察之權均布循吏以膺守宰之寄自然百司羣吏莫不任職政令自均而黎元安矣詔奉常以禮學之士修五禮於朝委大農以制置之司節百用於國則浮費自省而財用有餘矣陛下身先恭儉以訓於上小大之臣畏法遵繩以守於下民以是化政以是淳國富兵強可以制梃以撻戎狄之兵矣凡有司之事一切付之陛下但優游巖廊以神道設教此堯舜之舉也易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惡揚善順天休命惟陛下不以臣言為迂濶少賜留意則天下幸甚取進止
  進誠明說劄子
  臣學術荒疎行能無取先朝備位館閣無補朝廷臣非偷禄養安之人惟以位卑言輕未為朝廷所信重以時流奔競好進臣實恥之是以居常退縮以道自守人亦無知臣者不謂陛下過采虛名特於流輩之中不次進用臣自度不肖再三辭避不蒙聖恩俞允夙夜憂懼難勝其任然臣雖愚無他長惟少嗜聖人經籍之學自謂得其門戶及觀諸子書質正是非然後益知臣之所學不少盭於堯舜文武孔孟之道伏覩陛下天資聖性聰明穎悟而又好學求治之心如此之至臣敢不竭愚自效日以此道布陳於陛下之前臣又仰思陛下今日所先之務無大於明誠之學德成道充然後可以臨照天下裁成萬務而歸之皇極臣謹先撰成誠明之說一篇大約以子思孟軻之學為主而取其精要随而解釋庶幾至道之奥昭然可見謹具投正以聞伏望陛下不以臣言為迂誕留神采納非獨臣之幸也天下之幸也取進止
  誠明說
  臣竊以帝王之德莫大於務學學莫大於根誠明之性而蹈乎中庸之德也生而不動之謂誠知而有為之謂明正而不邪之謂中故誠者立善之本也明者致道之用也中庸者常德之守也三者立天下之能事畢矣聖人者先得乎誠者也因誠而後明無資乎學全盡以居之神固以行之酧酢萬物而無失於曲當此之謂誠則明矣賢人者思誠也因明而後誠必擇乎善所謂善者可欲之謂也性也正而公者也所謂惡者有所不可為之謂也情偽也邪而私者也存其所謂正而公者去其所謂邪而私者此之謂擇善精一以守之中正以養之持循戒懼於不覩不聞之際此之謂慎獨而固執之矣久而不息則形形而不息則明明而不息則動動而不已則化化而不已則神高明博厚而配乎天地此之謂明則誠矣子思曰溥博淵泉而時出之溥博如天淵泉如淵言其誠之篤也誠之者篤則其為之者至是以其政不肅而行其教不言而諭其事不勞而成舉而措之天下之民無不從服而不知為之者故曰凡為天下國家有九經所以行之者一此之謂也是之謂誠明之學伏望留神聖覽
  乞免御史劉述等言事罪狀
  臣近者竊聞侍御史知雜事劉述以繳勅被劾前日御史劉琦錢顗又以言事謫降尋准同知諫院范純仁牒稱為臺官劉琦等責降有狀奏乞留逐官及言參知政事王安石事居家待罪更不供職乞行貶竄牒院照會者臣亦備位諫官端視朝廷上下之情乖戾若此臣實憂之陛下始者知安石之賢擢與大政天下聞之莫不相賀以為陛下有知人之哲能任道德之臣陛下責望安石之意旣深則安石論報陛下之心愈急事既傷於欲速人不免乎有言臺諫耳目之官苟有見聞不敢緘默事之可否在陛下擇而行之不宜小有忤旨便加譴斥恐非所以通下情來諫諍之道也自陛下享國以來凡五易御史中丞臺諫之官罷斥相繼以不失職而去固無所損然而天下之人皆謂陛下不能包容聽納窒塞賢路訑訑之聲音顔色拒人於千里之外在於聖政不為無損也况今官政因循上下無守述為刑曹繳勅待罪可謂不失其職矣若陛下因此罪之是使天下偷禄苟安之人益隳官守矣况御史之任得以糾正朝綱今琦與顗為言執政之臣雖風聞失實未為深過若以微罪被逐是使言事之官無復敢論柄臣之失矣此竊為陛下惜也夫天地之所以為大者以其善覆萬物而不可名善載萬物而不可度聖人之德亦在容之而已矣書曰必有忍其乃有濟有容德乃大願陛下不以守職違詔而置述於法不以言詆近臣而重琦等之罪則天下幸甚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乞召還范純仁狀
  臣伏覩近降中書劄子内聖旨就差知河中府兵部員外郎直集賢院范純仁充成都府路轉運使劄付御史臺者比聞御史中丞呂公著右正言知諫院孫覺皆有文字乞留純仁要劇差遣未蒙俞旨純仁向以諫官言事議論有所不合於義難處懇求外官陛下深示矜容不獲已而與之善郡中外之論已惜其去謂無歲月之久必當召還供職今復使之遠適人情殊駭在陛下之意不過藉其風力安慰遠民然内外資望之臣可以當此一路者猶足選擇如純仁者忠義勁正乃陛下耳目之官嘗以言事被逐而志無所奪輕利信道不為苟且之計求之今日豈易得哉衆口一辭皆以為不當去伏望聖意早賜召歸要近以厭人望非特臣之私言也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論韓維充御史中丞與韓絳領制置司妨礙狀
  臣竊聞御史中丞呂公著以言事待罪蒙恩解職巳有聖旨除翰林學士韓維充御史中丞方公著待罪之初議者紛紛皆謂朝廷既不用公著之言必與制置司為地求其所與以備憲司今既以維代之乃是陛下選用正人未為壅塞言路也然樞密副使韓絳見領制置三司條例司事是維之兄彈奏之間不無妨礙況今青苖之事未息而言者不止欲乞罷絳制置司事使維得以論事無避而亦足弭人之言也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論除韓絳參知政事乞罷制置司狀
  臣竊聞巳有制命除樞密副使韓絳為參知政亊絳以才望序遷固未為過然朝廷所以用絳之意似乎不厚矣陛下始用王安石參預大政首為興利之謀先與知樞密院事陳升之同領制置三司條例司未幾升之用是遷為丞相而絳又領之曾不數月今又以絳參預政事則是中書選任大臣皆以利進自古立治之朝未有斯事也書曰兹惟三公論道經邦燮理隂陽官不必備惟其人此輔相之任也太戊之興也則有伊陟臣扈格於上帝巫咸乂王家高宗之興也則有甘盤傅說而商禮配天成王之立也則周公為師召公為保興作禮樂遂致太平之功不聞以利責之也唐憲宗剛明果斷能立事功以藩鎮漸平肆意侈欲程异皇甫鎛探知上旨以誅剝財利悦之故憲宗獨排物議而以异鎛為相裴度素所親信雖極言論列終亦不悟季年昏惑曾庸主之不若信乎利之蔽人也如此君人者之所任與其所好足以為戒矣今陛下執政之臣凡以利進者三人矣雖聖德高明不足以致惑亦不可以不慎也臣欲乞罷絳參知政事今後中書選任大臣必求道德經術之賢以處之而不得以利進如陛下不欲追寢已行之命即乞將制置條例司與青苖補助之法只歸三司及責之守令相度施行庶不害於王政而足以全大臣之節矣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彈李南公除京西運判不當狀
  臣伏准中書劄子太常博士李南公巳降勅命就差權發遣京西路轉運判官依舊提舉本路常平廣惠倉兼管勾農田水利差役事劄付御史臺者南公資力甚淺學術無聞雖小有才不足以驟加劇任近為制置司奏辟專以青苖之法為便迎合柄臣曾未赴官遽遷此命雖理權發遣資序其實與轉運使副事權均一使廉按一路所繫不輕非素有資望之人豈宜越次輕授況青苖取利之法臣已累次論列乞行罷寢未蒙指揮今來更令轉運判官專領其事外持使者之權内與制置司相為響應足以公行率剝坐致餘贏在於愛民誠為未便所有南公轉運判官之命欲乞追還别與差遣試之以事如其的有顯效然後擢而任之庶使輕揚巧佞之人無由妄進仍乞以臣前後乞罷青苖劄子早賜降付中書裁決施行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乞免解舉人推恩狀
  臣竊見外州軍不係免解舉人近日甚有經中書待漏院及攔截宰相投狀陳乞免解未蒙指揮施行其間多是遠方孤貧羸老之人徒步入京羇旅困窮深可憐憫訪聞有經三四十年以前曾與鄉薦潦倒塲屋今來為見陛下龍飛初榜嘉祐二年以前府監一舉進士尚許免解以此扶衰戴白奔走遠來有覬望一例推恩之意若令白首空歸古人所嘆欲望陛下憫其衰暮之年無所成立因兹首䄘特與推恩應進士經三十年諸科四十年以前曾與鄉貢不以舉數塲第見在京師者許依府監免解人例與南省收試如不願就試者並賜一本州文學助教之名不理選限使歸田里沾朝廷一命之榮必知上戴聖仁死無遺恨抑以見陛下隆儒優老之意不為無勸也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乞原免張堯夫等檢斷不當狀
  臣伏見轉運司差官置院取勘本州宛丘縣令張堯夫司法參軍周琳為檢斷潁州萬夀縣令劉獻臣等明知手分張育等多納人戶青苖頭子錢四十四貫有零偷盜入已及事發旅般所盜錢入縣其時劉獻臣等却容庇本人許令陳首虚作誤納錢數在庫從杖罪就縣斷遣係提刑司廵歷到縣點檢發覺差官覆勘出上件情罪牒請張堯夫録問周琳檢法將劉獻臣等作故出張育等盜錢徒二年全罪以官吏分首從從私罪定斷尋蒙大理寺等處駁定只合用公坐相承四等減斷其張堯夫周琳却有檢斷不當罪名准勅下轉運司取勘雖兩經德音及遇郊禋大赦其推勘院為見前來德音後准朝旨取勘以此不敢引赦恩釋放依前圓結公案錄奏檢准熙寧編勅諸官員將校犯罪自首或會恩合原除私罪徒及贜罪並結案聞奏餘更不結案其張堯夫周琳所犯只得公罪杖不合結案事理分明臣昨曾知本州備知逐官莅職精勤州縣所賴今再叨朝寄益見其職事風蹟可觀歷任以來各無公私過犯内張堯夫是故禮部尚書張詠曾孫到邑三年臨事精敏威惠兼著奉行新法夙夜匪懈僧道舉人等累次經轉運司陳狀稱本官婚田鬬訟給納青苖並無留滯催驅青苖稅物不施刑責各依限了足備見愛民之甚乞留再任已具奏陳提刑司曾申中書乞免替移通判比部員外郎雍標亦具申奏乞依勅條原放兼入仕以來有韓絳吳充王拱辰滕甫劉庠陳薦薛向等一十三人保舉充縣令京職官任使得替合該磨勘惜其名臣之後能自立身勤政如此誠可奬激及周琳除本職外州司多委他局勾當並皆濟集強幹可稱竊詳萬夀縣令佐元犯本為不覺察人吏多納青苖錢數有礙新法刑名深重避見申解上州暴揚已過以此商量許令陳首作誤納錢數只就本縣斷放雖然公事其間雜有私情顯是刑名疑慮其張堯夫等意在推明新法嚴誡吏人取受以致失錯檢斷别無枉曲今依條減外亦只有公罪杖累逢恩宥於法自合全原不當圓結公案竊慮將來奏案朝廷以前來德音曾降勅命取勘特有移改隔礙磨勘指揮原其本情誠足矜憫乞欲聖慈檢會提刑轉運司及本州通判雍標等奏狀及申中書狀特賜詳酌與依赦勅原放不作遺缺庶使公懃盡心之吏知所勸激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乞止絶臣僚陳乞創造寺觀度僧道狀
  臣昨授勅差判尚書祠部累准中書劄子指揮多是近上臣僚陳乞創造墳莊寺院剃度童行事又西天譯經僧法護遺表特與剃度十人并安國院每年與度二人二年與紫衣一名及知鄆州趙槩奏列子廟乞度道士每三年特與一名披戴臣竊以為方今釋老二氏之法蠧惑天下上自王公下逮民庶莫不崇信其法傷風壞教無甚於兹陛下縱未能蠲除其弊可且持循舊規不宜增置轉令滋蔓况臣僚所乞奉親立寺度人為僧考之先王無此典制蓋陛下慈仁孝德俯從人欲因緣恩例覬寵先塋然非聖朝所以優臣子之義貽將來之法也臣因檢會本部在京諸道州軍寺觀計有三萬八千九百餘所僧尼道士女冠計有三十一萬七百餘人數目極多慶歷以前自有著令不許文武臣僚宗室戚里僧道等人陳乞創造寺觀名額仍委御史臺覺察彈奏及每年試經撥放人數亦無所增近年以來輒增二倍而又内自宫闈以至文武近臣勲賢子孫宦官僧道等人一例陳乞墳莊寺觀除編入舊勅自皇祐三年以後增置名額六十餘所放度僧道又計一百八十餘人蓋是當時秉政大臣不與陛下同持國法首為此事黷亂典刑恩例一出無由禁止自為之者既不敢論言事之臣又無彈奏見今節次有人攀援體例未見其已若遂行之不禁臣恐不數十年天下無知之民競為僧道轉令失業非細事也臣欲乞自今以後在京諸道州軍寺觀及每年試經撥放人數只以舊額為定一依慶歷編勅更不許文武臣僚等人陳乞增創名額如陛下未即止絶再降指揮臣實不敢奉行其見在兩府臣僚近日送下乞置墳莊寺觀等劄子雖已施行如尚未曾興建時乞行追寢以率天下庶使向後臣僚等人不敢僥求恩例所有近降法護遺表乞度童行及趙槩奏乞度道士劄子二道未敢施行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乞定審官條例狀
  臣竊以審官東院之職自少卿監知州軍至京朝官而下不減三千餘員注擬陞改所繫非輕事目尤衆宜其法式詳備乃可遵行而見用一司編勅自熙寧八年頒行以來中間續降節文屢有衝改巳非舊文蓋立法之初失於簡畧吏員既衆發遣不行動多窒礙條約事理不能周盡或輕重失當於義未安有司動須申明士人時有訴述裁決辦理上煩朝廷臣自蒙恩領職歲月頗久考求利害粗有條理臣今欲乞將審官東院一司勅依國子司天監例許從本院看詳刪立煩文補其闕畧凡前後申明所得朝旨可立以為法者並行編定其事理未盡未便者並具奏陳或申中書詳酌刪成審官東院令勅式庶幾著為定法可以久遠施行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古靈集卷五
<集部,別集類,北宋建隆至靖康,古靈集>
  欽定四庫全書
  古靈集卷六
  宋 陳襄 撰
  奏狀
  乞踈放秀越二獄干繫人狀
  臣伏見中書劄子差屯田郎中沈衡著作佐郎張載往秀越二州置司推勘祖無擇苗振公事風聞其間因緣作過及干連照證人數不少若依制勘條例並須逐一勾追證對圓結緣杭明二州去勘所各經數舍往來追攝不無騷動竊以朝廷詔獄本為守臣違越為害於民以此差官取勘若令無辜干繫之人一例拘留對辨或因累被罪反為平人之害甚非陛下繩吏愛民之意欲乞特降指揮下逐處勘官只令取勘祖無擇苗振及見禁作過情理切害之人所犯重罪依例追呼照證結絶以申懲誡外其餘罪輕不坐與應係干證之人如已勾追即立時取狀疎放其未勾追者並免追究及雖有小可罪愆本州作過因被連累之人亦乞出自聖恩特與推恩矜放更不具案圓結施行所貴不至滋蔓淹延别致騷擾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論祖無擇下獄狀
  臣昨蒙恩召赴闕道由杭州伏見知州龍圖閣學士祖無擇為政寛平愛民無擾杭為劇府素號難治前後守臣多以暴刻繩民故無擇之治百姓安之近者只因監察御史裏行王子韶察訪過實遂興大獄自無擇下吏州人皇皇如繫父母齋僧祈福為之涕雪於府以至詣闕告訴非無擇惠政得人之深何以得此訪聞勘官慘礉百端鍜鍊天子近臣既為獄吏恥辱刻木畫地莫不招承竊慮訊鞫之間未免寃濫臣始聞詔獄恐無擇别有贓汙之狀故不敢以聞近得所知殿中丞知湖州歸安縣柯述書具言其事述是前來勘官宜得事實伏望聖慈以無擇嘗為侍臣秉心忠實但以寛而泛愛失於周防獄案未成特賜馳驛指揮早令結絶使無擇出外聽勅如别無踰違大惡即乞貸從寛典不惟無傷堂陛之體亦足以慰士民之心所有柯述書謹隨狀奏聞伏候勅旨
  知河陽縣乞抛降和糴小麥價錢狀
  臣伏為本縣民田瘠薄屢經灾旱今年夏秋闕雨五穀不收雖巳依條減覆檢放稅租然中產之民巳闕歲計待糴而食十有八九例以小麥青苗生舉錢物一㪷之直只得三十餘文兼幷之家巳獲倍利尚被艱難舉貸不得深慮來年起發春夫之際穀價騰湧貧窘之民轉見不易臣竊見本州每歲抛降和糴小麥萬數多是過時收糴每一㪷官支價錢不下九十文以上至一百二十文比之民間麥熟之時所直市價常多三四十文且以一州言之每歲所糴小麥一萬餘石即大支價錢三千餘貫若京西一路枉費官錢亦為不少率無拯救之利秖益商販之民臣今擘畫欲乞轉運司先於隔年抛降和糴小麥價錢數目下本州縣依諸路放買紬絹條例於來年正月半以前預支與五等人戶每小麥一㪷依麥熟時民間價例止於六十文仍令十戶結為一保各以上等人戶充作保頭連名具狀遞相保委請領官錢至時只令戶長依夏稅期限催納如此則不惟拯濟貧匱之民兼亦省得和糴官錢不少臣所起請委是官民兩利别無妨礙如允臣所奏乞下本路州軍合係和糴斛㪷去處一例施行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理會考校進士卷子狀
  臣伏見今歲科場開封府就試進士三千二百七十餘人合解發三百十人為額國子監一千六百餘人合解百人為額皆是十分之中未取其一英俊既多而剽辭挾書真偽殽雜若不精加考校去留之際不無差誤孤寒得失所繫不輕貢舉條例雖令考試官通考緣三場卷子數目稍多自來承例分定方始考校得失其間好惡不同未必取捨皆是洎乎考到合格人數便即類聚奏號更不將退落卷子令衆官一處衮同再考輕易漏畧非為不惜舉人進取之艱難殊不體認朝廷取士之意臣今擘畫欲令今來考試官初考校時權令分定卷子除考到詞理優長巳合格者及詞理紕繆與犯不考式者已係黜落外將逐官退下中等卷子在去留之間者令衆官一處公共看詳與近下合格卷子比校優劣然後升黜仍將三場卷子連粘通考所貴得士之實不至差繆所有考校雖無日限校量一月之内以詩賦策論通考每人一日考得一十五副至二十副巳來如將退落下等卷子更令衆官參考須至更展日限方得了當今乞將就試舉人卷子與考試官員數均定日以二十副為凖自引試初塲通計人數與五七日限通考退落卷子以引試日為始計其日限如更日限未足未得奏名所貴考校精詳不失辭業之士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選差京朝官知縣狀
  臣近有劄子以銓選吏員冗雜縣令最為親民之官欲乞稍加銓擇以手實之優劣縣政之繁簡各分為兩等選循良幹敏之吏使治其劇其次等縣亦並以奏舉人及常調縣令歷任有三人舉主者充注嚴其保任之責而優其奬待之數使賢能者有所勸激而勉充其選亦銓衡選任之先務也留中多日未蒙頒降施行竊意陛下重其更張不欲使常調入令之人别無差遣因兹濡滯注擬不行臣竊以為不然契勘銓司常調令録大率不過九百人除現任録參或監臨場務及自該入等差注人固已三分之二矣其餘得替守選注官待闕又已過半則逐時在銓守候差遣常無一二百員今所汰去者盡是舉官不足或無勞效莫非貪耄不職之人雖由此罷之其害猶小或付之百里之命使民倒植其為患豈不大哉臣今相度欲乞將諸路州軍係主戶三萬以上縣分主簿及節鎮判司員闕與理令録資序許常調令録不該入等人注填如願折資差遣亦從其便則員闕足以相當而無留滯之患矣臣又觀天下京朝官知縣員闕其間甚有戶口浩穰獄訟繁劇號為難治之處有累政而以事去官或曠歲而人無授者如南劍州之尤溪邵武軍之邵武建之浦城信之上饒洪之分寧䖍之雩都如此之類天下甚多審官院雖有指定繁劇兩等選差條貫然多該說未盡如前數邑率皆不預其數欲乞下諸路轉運司别令體訪定奪轄下自來最為煩難不治之邑凡有若干將合入本路分人揀選腳色舉主多有勞績或曾係臣僚奉勅奏舉素有才望之人不依名次保明超授謂之繁劇選差其次雖有難治之邑但封疆濶遠主戶及三萬以上者並於以次腳色内銓擇謂之選差内有圭田優厚號為善闕如秀之華亭明之鄞縣常之無錫之類凡有若干並陞為通判差遣謂之優選其係繁劇選差人候任滿日别無遺曠許先次指射更與優選一次仍與通判合入人相兼選擇合關升通判者與理通判資序其係選差者除兼兵與中等以上圭田處依舊條無酧奬外其餘不以路分遠近但能振職量其績效亦並與先次或優選一次以上如逐任内治績稱最當與優加奬擢其有繆濫不職者主判官稍涉私徇情亦乞特行黜降如此則高才良吏知有聳勸而樂親民政天下繁難不治之邑莫不均被仁澤如言有可采伏望幷臣前狀降付中書特賜詳酌施行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知常州乞留陳經不對移任滿狀
  臣檢會常州昨據管下太子中舍知無錫縣事陳經狀稱為與本州推官邵琦是親妨礙尋備録本官狀申奏其陳經近蒙降勅移知婺州蘭溪縣却差知蘭溪縣屯田員外郎鄭琰前來對移事須至奏聞者臣今訪聞得知常州無錫縣事太子中舍陳經自到任以來公懃幹敏練逹民政事無大小躬親聽斷無不曲盡人情緣本縣所管三十二鄉主客戶口獄訟浩繁積年不決號為難治之邑經至一年庶事修舉兼為常州修開運河從無錫縣界望亭堰至武進縣奔牛堰一帶工料共計一百三十餘里並是差委本官都大管勾開河司公事諸般經畫以至畢工並得濟集此方是開濬河身及除去望亭一堰疏導太湖水勢通入運河雖獲利濟緣近河兩岸民田到水溝瀆及合置堰閘去處並未開修全藉經向去勸率人戶下手興工大段開掘溝港數處通徹運河及創置堰閘若遇歲旱即多引導太湖之水澆溉田土大水之後即決放河水下江如此則四縣民田遂無水旱方為經久之利自經移勅到後舉縣皇皇如去父母不住經州告訴乞留滿任以此見陳經之為邑實有惠利使民不忍其去况先有朝旨許職司體量部内守宰之官如有良吏特與保明再任縣令如經誠不易得某實為百姓惜之欲望朝廷俯從民欲乞留本官終滿此任始末了當上件河事况推官邵琦考第頗多到官已及一年半欲望朝廷許令成資或於蘇潤湖秀對換一職官差遣幷對移到無錫縣屯田員外郎鄭琰未有替人却乞依舊赴蘭溪縣勾當並無妨礙如允所奏伏乞早降指揮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乞均差衙前等第狀
  臣尋下法司檢造到差鄉戶長名衙前及糾決差役勅條州司看詳胡真雖是物力高強檢估到家業計錢一千八百六十五貫有零緣曾於治平四年内充鄉戶衙前祇應過名下重難分數熙寧二年十月内得替空閒方得二年零五箇月及稱見作十戶分居其丁懷檢估到家業計錢一千二百四十五貫有零緣是白腳人戶先已曾有狀承認下次鄉戶衙前色役即未曾差使及據胡淵狀内指說本縣約有三十家第一等未曾歷過衙前重難其丁懷却不指決顯是本人戶於本縣未經差充衙前重難白腳戶内最為高強今來若更差胡真充衙前深未允當檢會前勅條衙前軍將許人投名如不足許於鄉村差第一等兩丁以上物力高強者充即無明文許令連倂差役緣只是州縣據法司引用嘉祐編勅諸般色役許被差人别糾一戶見今空閒物力高強之人以此承例將新近充衙前得替之人更無年限便作見今空閒人戶許行糾差况長名衙前除投名人即有優重酬奬若依條於稅戶抽差終是鄉民怕見充役即與鄉戶衙前事體一同不比尋常諸般差役若其間不幸歷過重難未經數月之間被人指決依糾戶條便作見今空閒戶定差即是物力最高之人常被糾差重役更無閒日其次白腳姦戶得以作倖䂓避無由差到深屬不均其胡真丁懷州司已送本縣責付逐家知在聽候奏取朝廷指揮其丁懷現今家活估錢一千二百餘貫雖低小如胡真六百一十九貫有零亦是本縣次第有物力白腳人戶又已會承認下次衙前差役欲乞朝廷詳酌定差丁懷充長名衙前祇應乞今後自未降雇役新法以前如外州軍亦有似此差長名衙前及糾決别戶且依差鄉戶衙前勅條有替罷衙前及五年以上見係物力最高如第一等人戶數少即許依空閒人戶例定差所貴上等色役之人苦樂均濟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彈監察御史裏行王子韶狀
  臣伏見監察御史裏行王子韶素非端士濫處法官隂附大臣密通簡札訪聞其兄子琦預宫官之薦子淵被提舉之辟盡由子韶私謁得之臣竊以大臣之責專以保任賢能御史之職在於糾繩非法而乃賣恩請謁同於市道上下若兹公義安在欲乞取問制置司臣僚子淵既是御史之兄不知何人所薦特宜推劾以正罔上之刑使今後近臣不敢妄有奏辟所有子韶回邪反覆臺中難與議事伏望出自宸衷别無差遣庶清憲臺以塞人言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彈秀州軍事判官李定狀
  臣竊以任人之術莫大於分别邪正而知君子小人之道也君子之道好義而不顧其利故其言也忠小人之道好利而不顧其義故其言也佞此君人者不可不察也伏見秀州軍事判官李定近為右正言孫覺所薦被召赴闕定知天下之人皆以青苗之法為非而獨王安石之徒主以為是每遊安石之門及與士大夫言莫不盛稱青苗之法以為仁政欲以迎合安石之意前日竊聞已被召對定之口才便佞必能為甘言以悦陛下之心仍慮制置司臣僚喜其助已隂相引薦置之要路以亂大政又聞定與人言陛下巳曾面許臺諫任使事雖未然或慮陛下知之未深誤有進用似此諛佞之人非朝廷之福也孔子曰遠佞人荀卿曰諂諛我者吾賊斯至論也所有臣近嘗彈奏太常博士李南公資序至淺小才善佞乞追還轉運判官之命又言監察御史王子韶回邪反覆難與議事及定阿諛不正並望别與外任合入差遣庶絶佞人僥倖之路而不誤陛下任使之明也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彈步軍副指揮使宋守約狀
  臣訪聞侍衛親軍步軍副都指揮使威武軍節度觀察留後管勾都指揮使公事宋守約為性貪暴違越不公陵虐軍人非理鞭配前後私役軍士修蓋第宅物業日不減一二百人及分布東西窰竈變造塼甓津般土木以至脫塹打草之類莫非軍人道途怨嗟無敢言者居陛下手足下而敢恣横如此其可容乎伏望陛下以臣之言取責諸軍人員即見逐件事實褫職詔獄以正典刑庶使今後管軍臣僚不敢違越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彈宋守約第二狀
  臣近有劄子彈奏步軍副都指揮使宋守約貪暴不法等事乞行勘劾親承宣諭待更體問詣實今來已是多日未蒙聖旨施行守約自領兵權素無廉節貪邪酷虐中外莫不具知惟陛下聖眷優隆未知其惡交結中貴以為内援阿附近臣而作威福擅使官兵廣營家業以私役計庸則無慮千匹以非法刺配者何止百人臣之所聞大畧如此近者朝廷有退軍倂營之議人心惶惑皆言守約邀功希旨力主此議揺動軍情已成怨府夫事有馴致暴則生患昔張仲瑀請抑武選蕭俛廷議銷兵率皆禍起一時足為鑒戒小人思慮不遠上誤朝廷若不即去除而復用之必恐别致生事悔將無及矣所有臣前劄子伏望早賜施行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彈宋守約第三狀
  臣近嘗具二狀彈奏步軍副都指揮使宋守約貪邪酷虐非理用刑及私役兵士等事未蒙降付有司勘劾施行竊以步軍之任王師所寄苟或自為不法焉能強服士心陛下雖欲屈法而庇之適足以惠奸長暴斂士卒之怨而終以為患也訪聞守約在成都日嘗為樞密使文彦博所薦致身至此又與宰相陳升之結托深熟恃此横恣無所不為臣觀外任臣寮敢有私役一兵妄配一卒則監司察舉物論不容計庸此流必坐廢黜今守約管軍日在陛下左右而敢公行貪暴無所畏忌擅使官兵及非法刺配者莫知其數獨無法以加之豈示天下之公乎朝廷置臺官將以糾繩不法帥臣違越首當正以典刑豈可只由大臣主張畧無黜責有法不用何庸憲司乞願將臣前後彈詞更不令兩府妨礙臣寮簽書降付開封府或御史臺置獄取勘守約踰違事實嚴賜施行庶使貪倖之人知有朝廷之法臺憲復振而軍情稍寧矣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彈劉攽王介狀
  臣竊以劉攽王介在試院忿爭為臺官張瑨等彈奏巳奉聖旨免勘贖金朝廷雖示寛恩物議未以為允攽介皆以文學被選置之館閣不思修蘊器業以為名臣攽惟尚氣淩人動為嘲侮介特褊心好競所至喧悖率行若此人何以觀增長澆浮損壞風教無甚於兹欲乞深示戒懲特行貶斥俾居於外改過自新不惟攽介之福抑朝廷忠厚之舉也謹具狀奏聞伏候勅旨
  古靈集卷六
  欽定四庫全書
  古靈集卷七
  宋 陳襄 撰
  劄子
  治平四年八月奉使囬上殿劄子
  臣昨奉使北蕃久留邊郡竊見高陽關一路沿邊州郡戍兵甚冗馬步之卒不減三萬九千餘人歲費芻糧動以萬計諸州儲峙之數出於貴糴多者無數歲之備少者微三年之蓄一甲未擐則財用巳匱而邊民困矣幸而亭障無虞可以姑息一有警急如何支持臣愚以為方今安邊息民之要莫先於減戍卒而用土兵戍卒減則財用省而民力舒土兵用則戰守易而城池固此祖宗禦戎之遺策不可廢也今延安本路七州四軍義勇之籍無慮四萬七千餘人可以當馬步戍兵之數但官司因循失於訓練歲時雖有教閱之名而無可用之實甚可惜也况邊防諸郡深池高壘有陂塘沮洳之阻無戎馬奔衝之患萬一有寇至不過堅吾壁以守之清吾野以待之則昔時義勇之軍足為防扞之用不有屯戍又何患哉臣欲請朝廷先遣才望之臣按行一路令與監司長吏將所籍義勇人數重行檢點去其老弱而補之壯勇舍其征役而授以騎耕每於農隙之時給與口食選差教隊使臣分往諸郡精加簡閱務令精銳可以效用然後減去戍兵之半食於近輔之郡遇大征伐則發内卒以應之如此則土有精兵塞有餘粟守禦有備而邊民蘇矣如允所奏乞降付樞密院相度施行今取進止
  論樂劄子
  臣謹看詳古者先王用樂皆有上下之節焉虞書曰戛擊鳴球搏拊琴瑟以詠註舜廟堂之樂也曰下管鼗鼓合止柷敔註堂下樂也曰笙鏞以間註間迭也謂二者迭奏也曰簫韶九成註簫見細器之備備樂九奏而致鳳凰言其樂之盛也周之樂其節亦有四焉曰升歌曰下管曰間歌曰合樂儀禮燕禮鄉射禮有工歌鹿鳴笙入奏南陔間歌魚麗笙由庚合鄉樂關雎鵲巢皆三終是也大射禮則有升歌下管而無間歌合樂鄉射禮則有合樂而無升歌下管間歌用於射而其樂故畧也燕禮鄉飲禮四節備者主於君臣之會賓客之交故其樂備鄉飲酒禮曰合樂於周禮曰大合樂者天子諸侯禮固有間矣曰大者又加備爾王者以樂致鬼神宜其以六律五聲八音六舞合而奏之無所遺也故樂之序歌者在上琴瑟和之貴人聲也吹者在下金石次之貴人氣也工歌作而後匏竹興匏竹興而後播鼔鼗擊鐘磬以應之故曰禮交動乎上樂交應乎下和之至也今者升歌堂上乃設編鐘編磬二於堂上以亂人聲匏竹列於堂下而歌者乃坐於鐘磬之間失上下之序矣皇帝升降祼鬯受嘏則止用登歌而宫架不作迎神送神沃盥復位酌獻有司薦俎則只用宫架而工不升歌又皆戾於古矣周禮樂師教樂儀行以肆夏註謂人君行步以肆夏為節又鐘師凡樂事以鐘鼓奏九夏釋者云鐘中得奏九夏謂堂上升歌堂下以鐘鼓應之也周禮内宰註薦徹之禮當與樂相應孔穎逹云天子薦時歌清廟及徹歌雍明薦徹皆用升歌而已餘樂不作也若迎神之樂則周禮大司樂以黄鍾為宫大呂為角太蔟為徵應鍾為羽路鼓路鼗隂竹之管龍門之琴瑟九德之歌九㲈之舞其奏九變及分樂而序之以享先祖則奏無射歌夾鍾舞大武文之以五聲播之以八音是也伏請宗廟之樂皇帝升降沃盥祼鬯酌醴受嘏復位凡行步之節並升歌堂上而下以鐘鼓應之如奏肆夏之儀有司薦徹則惟用升歌而已其迎神之樂九變宫用鐘歌興安之歌舞文德之舞【猶大司樂九德之歌九㲈之舞】和之以琴瑟播之以鼓鼗送神亦如之【送神樂雖不經見義可倣此】如今制一成可也若三獻之禮則奏無射歌夾鍾舞文舞其樂皆一成【猶周舞大武】惟薦腥之後則備上下之奏陳功德之舞【如太祖太宗文武之舞並作諸帝止奏文舞】其樂六成庶合乎舜之簫韶周之大合樂也取進止
  祭天用樂劄子
  臣謹按禮祀天以冬日至取微陽洞開天之始也兆於南郊就陽位也即地上之圜丘因天事天也燔燎而升烟求陽以氣也玉奠蒼璧牲幣如其色肖洪覆之自然也樂用圜鍾為宫以其上應房心有天帝明堂之象也宫聲三奏角徵羽各一奏者合陽奇之數欲神之聽之也祭地以夏日至取隂德潜萌地之始也坎於北郊從隂義也就澤中方丘因地事地也瘞埋順其性之含藏也方琮而黄幣倣形色也樂用函鍾為宫以其生於未之氣未坤位也宫聲與角徵羽各二奏者合隂偶之數所以八變則地出焉夫先王求神之意可謂盡矣以為天時者乾坤因之而闔闢隂陽繋之而消長鬼神亦由是而利用出入者也故作大事必順天時旣得其時又擇其位也為高必因丘陵為下必因川澤以至於器幣樂舞至纖至悉無不從其類以此事神則神無不饗也漢元始間不原禮意附會用日大合樂之文謂之合祭復以正月三陽在下息卦受泰於是諏上辛之日合祭天地於南郊觀其時位與夫器幣樂舞之設是徒寓地祇於綴食之列而意不在焉後漢以正月上丁祠南郊禮畢次北郊下逮南齊又以正月上辛祠昊天次辛瘞后土雖得其位不得其時誠不至而禮不專是亦主為禮天而發耳竊有一証焉記曰御同於長者雖貳不辭偶坐不辭鄭氏曰盛饌不為已也王者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豈可以后土富媼之靈載物無疆之德而事之僅如偶坐之賓乎深恐柔祇未之享也臣謹再詳儀注合祭天地於一壇之上其為非禮明甚固當改正然古今異宜沿革殊致三歲一郊漢唐成憲祖宗以來莫能易也今罷合祭則北郊惟使有司攝事於理未安謂宜以親郊之歲用夏日至先有事於方澤夫祭者薦其時也近人而親者無如地取材於地故先祭以明親親之仁遠人而尊者無如天取法於天故後祭以正尊尊之義若掃地而祭法駕儀物一從簡易務稱尚質之意其扈衛錫與可於郊賞數中豫給五分之一或量加特賜繋自上恩所貴奉事天地不失禮意惟朝廷財幸取進止
  乞升陸佃優等倡名劄子
  臣竊見進士謄録卷子内有字一號初覆考一處考到等第絶相遼遠初考定作第三等上必專取其義理之學而略其文辭覆考定作第四等下必以其文辭不工而遺其義理臣與吳充等為見等第未安巳依近降聖旨指揮酌中詳定作第三等下雖立等不為不優然已混在稠人之中不能旌别以副陛下求人之意臣竊思陛下特以聲律取人為患故於庭試代以策問是欲斥去虚文以求博碩之士似此一號專以經義條對學有本末雖文采若不甚優觀其致精深固巳出於羣雋伏望陛下取其根本之學不求詞藻之工臨軒唱名特賜省覽如實有可采願以優等置之不惟上稱陛下至誠文士之心抑足以風勸後學取進止
  舉彭汝礪劄子
  臣竊見泗州軍事推官前權保信軍節度彭汝礪治平二年二月内第一人進士皇帝方在諒闇中授初等職官别不曾有候得替與推恩指揮昨因端明殿學士禮部郎中新差知太原府馮京奏乞比類前後狀元登科人别加推擢奉聖旨候得替特許參選今來巳得替見在銓待闕臣伏見本人辭學政事衆所共稱今任有蘇頌等九人奏舉充京官館閣任使若只作常調選人注授差遣誠為滯淹今欲具狀奏聞伏望朝廷特賜推恩改一京官以奬激多士取進止
  知杭州薦吳師仁劄子
  新制巳前嘗選請到本州進士吳師仁在學充教授體訪得本人履行淳正器識高遠嘗肄業太學名聞縉紳應舉不第退歸田里甘貧守道專治誠明義理之學而不為異端之說自充教授以來夙夜孜孜誨誘不倦曾未數月學者翕然向風知所勸激使之久處必有成就人材美厲風俗伏望聖慈特賜收采令充本州州學取進止
  選擇縣令劄子
  臣備位銓衡膺旨授之寄伏見吏員冗雜無所銓品非國家清源正本之道也臣固未敢别有改更但以縣令一職最為親民之尤者上以宣導王澤下以阜安百姓苟非其人則百里蒙其害此固不得不愼擇也自仁宗天聖間舉令之制始行是時天下翕然以為良法雖窮荒至陋之邑皆號得人然臣觀之猶以為未至何則蓋天下之邑至多而被舉之員不足間以常調入令之人衮同差注故未能均得良吏也臣今相度欲乞應係選人知縣縣令處有闕並以奏舉人充仍詔諸路職司長吏今後奏舉縣令須是實有才行政術可以字民者即不得循私妄有保薦親舊勢要不職之人如有繆舉專委御史臺覺察彈奏每至舉狀到銓委自判銓臣寮將逐人歷任内勞績及舉主人數並具手實校量銓次籍為上下二等仍令諸路轉運司勘會轄下州軍將所管逐縣戶口多少公事煩簡亦為二等擇其素號繁難不治之邑及京朝官知縣久闕正官之處取係上等手實人以次授之其次等人即與以次縣分作兩等差注如奏舉員數不足即於常調合入令録資序人中選歷任内有京職官縣令舉主三人充兌拆令狀與奏舉人一例入等差注如内有賢能之士偶然舉主未足不該入等者然其才術可當繁劇即委判銓同罪保舉入逐等差注每歲判銓二員所舉各不得過十二人其有素行乖越人品猥懦昏耄癃疾之人雖合入等亦委判銓體量降等與常調差注其奏舉入令人並乞與免見職司長吏庭參其資序任次幕職官之下而在録事參軍之上如到任後政績有聞及舉主五人以上合該磨勘者候得替到銓日其任劇縣者即與截申次等縣者與先次引見如别無治迹及舉主不足自依常選人例施行稍或繆濫違闕不如舉狀者即坐所舉之人如此則天下邑無大小遠近及繁難不治之處舉皆得人偏遠之民咸被聖澤此實陛下安養元元之首務也如以臣言為可采伏乞降付銓司令臣與同判官商議合行條約未盡事件子細具析以聞取進止
  理會吏部資序劄子
  臣竊謂縣有知令最為親民之官不可一日虚其位而或任非其人也臣所領審官東院契勘近日合入親民資序官七十餘員知縣闕次八十餘處全然差注不行自新法以來縣道事繁督責嚴密被累者多故雖有賢良之才稍知自重則莫不畏罪䂓避無敢就者至有折資願就閒局此人情可知也今來任知縣人不減五十餘員並正任監當人又有九十餘員其監當闕次只有十處不惟縣道闕人兼監當待次人無由發遣臣愚欲乞詔諸道監司長吏今後縣道官員除庸謬不職及委是故違新法合行衝降外自餘若非違越不職偶因過不逮之人少加容貸原情薄責使不至於黜降則人人樂居其職無或䂓避也仍乞今後於元係親民降充監當人内選擇腳色如公罪及私罪杕以下情理不至深重歷任曾有舉主十人以上者許申中書審察與依合入遠近權指射知縣硬闕幷無人願就過滿見闕理監當人資任請受仍不許不依常制奏辟如此則縣道不至闕員而微累之人免於留滯可以責其後效矣取進止
  論流内銓奏辟官屬劄子
  臣伏見流内銓差注選人引用編勅及本司專一條貫多是該說事理不盡須至檢尋前後體例比附施行然其間或一事而有數例輕重不一主判官既不盡知則只由吏人檢到為定此銓衡用例之大弊也又本銓與南曹積年行遣要用文字浩穰萬計雖置庫貯自來不曾編排架閣絶不整齊幷格式一司最為多事專掌天下員闕與支遣選人料錢勾鑿簿書編録條貫雖事屬南曹自來無官點檢只是委憑吏人主管欺弊極多竊聞朝廷近議在京官府並置屬官臣欲乞從本司同罪奏辟歷任有舉主無私過京官或選人兩員素有才望可以濟務者充主簿或編修條例名目專委管勾銓曹逐司文字編排架閣及提點格式司支遣料錢入鑿闕簿並將憑由照對躬親印押及應是前後應用諸般體例文字盡令類聚編録委無漏落責自本司與判官曹員同共看詳除不可用者合行刪去外其餘條目雖多輕重不一可以兼存者並乞編為例冊奏取進止論李常待罪不報及呂公著落職劄子
  臣聞之孔子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伏見右正言李常以經行為陛下所知擢自稠人之中寘之諫諍之列可謂待之禮優矣常以受恩思報不敢愛身避事知青苗取利之為害不免論列其非觀常之心固巳盡忠於陛下矣向者只以一言之過便令分析居家待罪兩月而不報人情疑惑皆謂陛下待常之禮巳薄而不欲以無名逐之俟其抵觸忌諱自取罪尤而去此必非陛下之意也豈有天子任耳目之官而羅織語言之過將以為罪雖曰行法其能弭人之言哉此乃學黄老刑名者之所為怵陛下為此恐非忠厚之道也近聞御史中丞呂公著亦以造膝之言落職補郡參知政事王安石增改誥詞暴揚其語欲以中傷公著且以杜藩臣之言傳播四方深失事體所可惜者陛下刑賞之柄豈得出於制置之臣臺諫去就之命不當制於仇人之手夫忠言逆耳不幸而有過陛下逐之可也殺之可也又何憾焉如使權臣得以專之此天下之所不服也况今臺諫之臣待罪相繼臣之論列事體頗同雖陛下未廢其言尚令就職若青苗之法未罷臣等義必難留殛之竄之惟陛下早賜裁決無使強臣得以專制其命則臣等之幸也取進止

  古靈集卷七
  欽定四庫全書
  古靈集卷八
  宋 陳襄 撰
  劄子
  知諫院進劄子
  臣聞君之視臣猶心膂之於股肱耳目也四者相資而成一體則不勞而功用成矣故公卿者人君之股肱而臺諫為其耳目也故古之人君用諫諍之臣必求方直辨博之士司其視聽而補其闕遺其心鰓鰓然恐不聞切直之言以救其失故舜戒其臣曰臣作朕股肱耳目又曰予違汝弼汝無面從退有後言是也古之人臣諫諍其君苟可以言雖鈇鑕之在前無所忌諱者欲以致君於無過而非所以暴其惡將以效臣之節而非取其名蓋居言責之任其義當爾故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書曰斯謀斯猷惟我后之德是也故君臣之際同心協德義成一體上之人苟聞一言之善則雍容聽納不以為暴已而無所疑下之人苟聞一事之失則周旋切爭不以為干譽而無所憚此所謂信而後諫者也伏望聖慈少察臣之言則天下幸甚取進止
  乞正臺諫官劄子
  臣竊以諫臣司衮職之闕格君心之非臺官糾正朝綱繩百官之失明其職之各異也伏覩近年臺官侵諫諍之職諫臣言風憲之事此孔子所謂名不正而言不順也臣今欲乞諫臣惟司人君言動之過補時政闕失之事若夫百僚之愆繆臺綱之不振則有御史在焉庶幾臺諫之任皆得專職而言責不紊矣取進止
  乞賑恤大名等州被水災之民劄子
  臣訪聞黄河近自許家港決潰東流經歷大名恩永靜滄棣德博數州軍之地水勢瀰漫五百餘里居民田廬縣鎮淹没蕩盡自滄而北災害尤甚死者不知其數而存者已無生業伏望聖慈特降指揮下本路轉運使副及提點刑獄司分頭詣水災州軍多方存恤被災之民放免税租及賑貸糧食庶不至失所仍乞先次計度修復自河以南一帶堤岸防備來年夏秋漲溢為德博之患取進止
  論冗兵劄子
  臣觀治平二年天下所入財用大數都約緡錢六千餘萬養兵之費約五千萬乃是六分之財兵占其五禁兵之數約七十萬一夫錢糧賜予歲不下五十千則七十萬人有三千五百萬緡之費廂庫之數約五十萬一夫錢糧賜予歲不下三十千則五十萬人有一千五百萬緡之費則是廂禁共費五千萬矣惟餘一千萬以備國家百用之費今若裁損廂禁人數五分之一則可以歲減錢糧之費一千萬以助州縣官用度比之常歲倍增其數百度經費有二千萬足以贍給有餘矣况藝祖朝中外之兵只一十二萬真宗之時三十餘萬章聖之時已號為多然不過五六十萬大抵兵貴在強不在多今若選擇精悍之士而去其懦弱羸老者凡五分之一則猶有九十六萬精兵不為不足矣取進止
  乞止絶權貴非次陳乞恩例劄子
  臣竊見近日臣寮并故臣寮之家陳乞内外親屬恩澤衝改已授差遣人員闕朝廷雖有先降指揮過一月之外不許衝改然所陳乞恩例名目稍多逐時中書樞密院不住于審官三班院流内銓取已使員闕差注終屬未便緣逐處待闕之人守候名次動經歲月洎至授下差遣出京待闕或已前去赴任却被衝改雖在遠方不免依前再赴銓院别候闕次孤寒久旅之人寧不嗟怨朝廷既有恩例許令指射優便差遣已是優恩豈可更容衝奪巳使員闕甚無謂也兼陳乞恩澤多是近上臣寮之家非理僥求因成體例攀援引用寖不可革國家爵禄恩賞所以待賢能之士今惟以父兄親屬私恩陳乞使閥閲無功之人占奪優便差遣一切出于僥倖甚非至公之朝慎名重器區别能否之道也臣以為立法更弊必先自貴者始欲乞今後除前兩府出鎮與沿邊安撫帥臣辟舉人依條施行及勞績酬奬堂除人許指射非次見闕外其餘乞先自兩府以至文武臣寮及分司致仕故臣寮之家如合陳乞弟姪兒男及異姓骨肉恩澤并奏薦人差遣等並令一例于季闕以前一月内指揮合入優便之處依例等待即不得臨時陳乞非次見闕及衝改已授差遣人員闕庶使權貴絶僥求之望寒士無被奪之患而稍獲均濟矣取進止
  論三司條例乞行均輸法劄子
  臣伏覩中書劄子制置三司條例司狀奏乞行均輸之法朝廷遂除司勳郎中薛向充江淮制置發運使以領其事又出内帑之錢數百萬貫使之籠貨取息以助縣官之經費臣竊以為興利之道非當今之所宜行陛下聖德文明超越前古即位之初天下皆謂二帝三王之政必行于今日豈宜先利以示四方臣為諫官姑息而不言致陛下于有過之地是不以堯舜之道期于陛下臣實恥之自先皇顧命以來當國家多難之際天文謫見于上地道震動于下水潦民饑之災徧于中國此天意有以警動陛下欲其恐懼修德而保其全安也而陛下首當脩明五事欽慎萬幾務一德以享天心思一言以和天下曾未及此乃欲徇有司之議行桑弘羊榷利之術臣不知其可也昔漢武帝承文景恭儉之後國用富饒侈心一生遂有輕事四夷之意中道勞費帑庾空竭乃以弘羊為大司農中丞置均輸平凖之法籠天下之貨物買賤賣貴以資一時之急卒斂怨于天下貽譏于後世是豈仁術哉陛下若以國用空虛調度滋廣不榷利無以繼公上之給臣竊以為不然陛下尊為天子富有方夏四海九州之賦入不為不多第以承平百年因循侈靡而制用無節此今日不足之患也近者朝廷深鑒其失親命近臣辟選官屬制置三司條例固已救其深弊矣但令所司取天下會計之籍度縣官供給之數百度為之均節而歸之藝極至于無名之費不急之務一切禁之而不得行諸路財賦之有無令有司得以便宜移用與凡糴買上供之物皆得以徙貴就賤用近易遠使無害于公私而止于備用可也而後陛下身先恭儉節用愛人而率之于上小大之臣畏法遵繩而守之于下如此則浮費自省而財物不可勝用矣又何必取輕重斂散歸之公上與民爭錐刀之利而失王政之體乎孟子對梁惠王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未有仁而遺其親未有義而後其君子貢曰文武之道未墜于地在人賢者識其大者不賢者識其小者夫道亦在擇之而已矣所有貨錢賈販之事如以臣言為可采特賜寢而不行則天下幸甚取進止
  論王安石劄子
  臣竊以天下之道常存乎公議公議廢斯道或幾乎熄矣夫人皆有是非可否之心蓋出于理義之性雖聖人無以異也方其是非可否之時苟其心不至乎有所好惡則其言未始不公雖匹夫匹婦之愚猶有可取而况士君子者乎彼君民者凡施一政立一事方且自謂吾思慮之甚精議論之甚熟聞其言而莫之省也且以為流俗之論亦不思之甚矣故天下之公議常起于好惡未發之前而失于是非相勝之後君人者不可不察乎此也已以為是而天下以為非已以為非而天下以為是焉未可也必待天下之人皆以為非然後捨焉是衆人捨之也故其取之于人也無貴賤戚疎賢愚惟恐其謀之者不多論之者不博道之所存議之所從也古者天子聽政使公卿至于列士獻詩瞽獻典史獻書師箴瞍賦矇誦百工諫庶人傳語近臣盡規親戚補察瞽史教誨耆艾脩之而後王斟酌焉是以事行而不悖厲王暴虐使人監謗召公用是諫之而不聽遂至流亡之患宣王既立用方召以為輔相修文武成康之遺風而雅道復行故其政善者詩人美之若雲漢崧高之類是也其不善者詩人亦或箴焉庭燎是也或規焉沔水是也或誨焉鶴鳴是也或刺焉祈父白駒之類是也故天下諸侯復宗周而王室中興焉夫言之于人君其取捨興亡如此之明效也伏自陛下享國以來咨嗟求治惟恐一言之不獲一事之未聞親降詔書詢求闕政每遇便殿延訪羣臣之言至于日昃仍命百寮轉對得以封事上聞求之前王未有陛下兼收廣聽如此之勤也然而興事改作惟聖其難王安石近置條例一司失于過聽事不由于宰府謀不及于士民耆艾不與聞臺諫不得議所建議者惟門下屬吏而已矣天下雖有是非之論一切不聽事行之日中外莫不排然非之謂不可行此由責任太專而不取人言之過也易之蠱曰先甲三日後甲三日終則有始天行也言有事之時人君欲創制申令必先慎慮于始又當圖成其終猶天道之行四時以成變化奈何獨以一二臣之臆見而議天下之法哉陛下雖欲從之其如天下何昔者子產相鄭鄭人有遊鄉校以論執政者然明請毁鄉校子產止之曰夫人朝夕退而遊焉以議執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所惡者吾則改之是吾師也若之何毁之孔子聞之曰人謂子產不仁吾不信也韓愈為之頌曰誠率是道相天下君旁通交暢施及無垠蓋惜其不遇也又曰四海所以不治有君無臣誰其嗣之我思古人蓋傷今不復有斯人也伏望陛下復雅道以行宣王之政責近臣以子產之用心無任一人之私言無廢天下之公論舉一事必稽于衆施一政必順于民罷去誅求之法以安人心牽復放斥之臣以開言路使百工羣吏咸得以職事持議箴補王闕則可以無偏係過舉之患矣易曰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言所同者遠無所係吝則道光亨可濟大事矣伏惟陛下留神聽納則天下之福也取進止
  議學校貢舉劄子
  臣伏覩先降詔書令兩制以下至臺閣臣僚建議學校貢舉之制得以上聞者兹見陛下講求至治思得求賢養士之要以興起王業也臣近以諫官兼領國子監事每至太學視其齋舍頹敝生徒佻逹官吏苟簡殊無法度竊謂太學者天子教化之宫自古聖帝賢王莫之敢廢晉漢而下雖無先王之法然猶置師弟子多至千數唐貞觀中規制益廣增築學舍千二百間博士生員與藩夷子弟游于學者至八千餘員豈國朝儒學之盛跨越漢唐而弦誦之地寂寥至此臣實恥之蓋藝祖創制未遑斯事當時謀議之臣識慮不遠因循百年未有太學今生員所居乃是司業廳事與朝集數位而已天下徯望必行于陛下之手事得其本為之甚易但陛下先求賢哲之士使居師長之位百度興葺乃其末事可以不勞而成矣伏見前授試大理評事充忠武軍節度推官知許州長社縣事常秩性行純明專于古學甘貧守道不苟仕進語默出處非義不由道德未加而人信之此可謂以人治人者也前授安州司戶參軍充國子監直講陳烈忠孝仁勇根于誠性行與道合心與俗違博通羣經而尤明于禮學思一物不獲其所則其心憂焉仁宗朝嘗以學官召之數命不起此可謂能自任以天下之重者也二子之道則同而其用或異皆所謂學孔子者也方今丘園有道之士求烈與秩未見其比陛下方大有為之時捨如是人而使窮居家食恐非虞舜之舉十六相文王待二老之意也如陛下未即置諸左右姑以禮命召至太學使居博士之職以經授弟子帥公室公卿之子弟與國之俊選咸得執經肄業而以師禮處之庶乎其可致也有鄉貢進士管師常者履行正固經術專精東南士人多所從學更練民事而適于時用嘗為太學正衆論推服鄉貢進士程頤者有高堅之行懷經濟之學廷試不第無復進取守道用晦名聞公卿近聞諸路捜訪遺逸以應赦書師常與頤咸與薦達亦望聖恩并除國子監一助教之名庶幾太學生員有所規法語曰舉逸民天下之民歸心焉正謂此也所有近詔諸臣議學之制論者固多伏望陛下選擇近臣頒付詳定取其合于王制者立為一代之法固不為淺者之論而遂沮止則天下幸甚取進止
  論差除勅不由封駮司劄子
  臣竊以封駮一司乃朝廷慎出命令之關防也故凡宣勅之出莫不由于門下者蓋慮政令有所未便刑賞有所未中差除有所未當則有司得以看詳而舉駮是非亦補朝政之一也近者翰林學士知通進銀臺司兼門下封駮事范鎮奏為差提舉廣惠倉官員勅不下封駮司事中書檢會為係舉官更不下封駮司以臣觀之夫舉官任人國之大典萬一有不當義當駮奏豈可與閒漫文字一例直降不由所司上廢朝綱下失官守此近年已失之事豈可按以為法哉臣欲乞今後中書樞密院除閒漫機密事依例直發外自餘事關朝政有所可否者其宣勅並令降付門下封駮施行庶不失祖宗之成憲也取進止

  古靈集卷八
  欽定四庫全書
  古靈集卷九
  宋 陳襄 撰
  詳定禮文
  詳定郊廟禮文臣陳某等言有事於南郊薦饗景靈宫朝饗太廟大率皆踵唐禮至于壇壝神位大駕輿輦仗衛儀物亦兼用歷代之制若槩以先王之禮固已不必同用歷代之制則其間情文訛舛甚衆蓋有規摹苟畧而因循已久重於更制者事出一時之儀謹先奏陳恭候訓勅
  滌宫
  臣等看詳古者帝牛必在滌宫三月所以致其嚴潔通誠于神明也今既無滌宫繫養之法每于祭前三月市于民而有司滌養不嚴一切苟簡欲下將作度修滌宫其繫養之法勅所屬官司省視委太常寺主簿一員關察
  五齊三酒
  臣等看詳古之祭祀必具五齊三酒今罇罍一以法酒實之是名物徒存而亡其實也謹按鄭氏釋五齊三酒各有名色尋呼酒工諭以大略工人稱可以約古醖造乞送所屬施行
  入廟異宫
  臣等看詳周制由命士以上父子異宫祖禰異廟所以致恭而不凟也祭法曰適士二廟春秋書桓宫僖宫聘禮有之某君受幣于某宫曾子問曰主出廟入廟必蹕是人君達于命士莫不然也惟諸侯之下士則父子同宫而居祖禰共廟而祭後漢光武儉不中禮合高祖以下至平帝為一廟異室同堂屈萬乘之尊而俯同周之下士歷代因循不革臣等以儀禮求其迹以爾雅辨其名以考工記約其廣深謹圖上八廟異宫以始祖居中分昭穆為左右以進
  車駕出入門罷勘契
  臣等看詳舊南郊式車駕出入宣德門太廟星門朱雀門南薰門皆勘箭熙寧中因參知政事王珪議已罷勘箭而勘契之式尚存春秋之義不敢以所不信而加之尊者雷動天行無容疑貳必使誰何而後過門不應典禮考詳事始不見於開元開寶禮咸平初載于【闕】蓋當時禮官之失伏請自今車駕出入門罷勘契徹青繩為三壝之制
  臣等看詳周官外祀皆有兆域後世因之稍增其制蓋古者神位寡祀事簡故兆守有域以為遮列厲禁而已後世神位既衆祀事亦繁故為三壝以嚴内外之限國朝郊祀壇域率循唐制雖儀注具載圜丘三壝每壝二十五步而有司乃以青繩代内壝誠不足以等神位序事嚴内外之限也伏請徹青繩如儀注為三壝之制
  不設黄褥緋褥
  臣等看詳禮記曰禮之以少為貴者以其内心者也德產之致也精微觀天下之物無可以稱其德者惟至誠為可以報之故掃地而祭器用陶匏席用稾鞂因天地自然之性貴誠尚質不敢修其文也漢舊儀祭天用六綵綺席六重高皇帝配天用紺席成帝初即位丞相衡等言其非是罷之東漢用莞簟晉江左用蒯宋郊祀正配位蒯席各二不設茵褥梁南郊席用槀秸五帝以下悉用蒲席藁薦隋禮槀鞂為祭天席蒲越為配帝席唐高宗詔謂古今典制文質不同至于制席皆隨代釐革而祭祀天地獨不改張是乃自處于厚奉天以薄其諸郊並宜改用茵褥開元禮復用槀鞂莞席開寶通禮昊天上帝皇地祇五方帝日月並席以槀鞂配帝以莞景德儀注從禮官孫奭所請席皆加褥慶歷祀儀天神以黄配座以緋遂失古制夫先王之制禮也或以質或以文惟其稱而已矣莞簟人情之所安者也而祭天以蒲越槀鞂者尚其質也方將致誠尚質以交神祇而欲徇人情之所安蓋失之矣莞簟先王猶不施之郊况茵褥乎伏請郊祀天地席以槀鞂配帝席以蒲越不設景德緋褥
  用制幣
  臣等看詳禮記曰太廟之内大夫贊幣從君牽牲之禮幣曰量幣周禮太宰祀五帝贊幣享先王亦如之則知王者祀祖宗必有幣帛以將誠意今熙寧祀儀惟奏告太廟奉禮郎奉幣授大夫若五享及禘祫天子親祠與有司攝事皆無幣實為闕禮伏請宗廟之享並用制幣
  焫蕭
  臣等看詳禮記曰建設朝事燔燎羶薌覸以蕭光以報氣也又曰取膟膋燔燎升首報陽也又曰蕭合黍稷臭陽達于墻屋既奠然後焫蕭合羶薌今太廟儀注饋食大祀取蕭蒿黍稷檽於脂燎於爐炭皆于室戶外之左而有司行之乃以茅代焫請依儀注焫蕭
  遇雨望祭服祭服仍設樂【闕】
  冕旒制【闕】
  祭服之裳
  臣等看詳古者祭服朝服之裳皆前三幅後四幅殊其前後不相連屬前為陽故三幅以象奇後為隂故四幅以象偶惟深衣中襌之屬連衣裳而裳復不殊前後然以六幅交解為十二幅象十二月其制作莫不有法故謂之法服自後漢晉宋後齊天子祭服皆云前三幅後四幅今少府監乘輿衮冕服様其裳乃以八幅為之不殊前後有違古制伏請改正祭服之裳以七幅為之殊其前後前三幅後四幅以今太常周尺度之幅廣二尺二寸每幅兩旁各縫殺一寸謂之削幅腰間辟積無數裳側有純謂之綼裳下有純謂之緆綼緆之廣各寸表裏各為三寸羣臣祭服之裳放此
  珮玉惟天子全玉餘用珉
  臣等看詳禮記曰古之君子必珮玉所以比德也右徵角左宫羽先儒謂徵角在右事也民也宜勞宫羽在左君也物也宜逸此左右之異也又曰天子佩白玉而玄組綬士佩瓀玫而緼組綬先儒謂尊者玉色純而公侯以降則玉色漸雜此尊卑之異也佩玉之制必上繫于衡下垂三道穿以璸珠其下之兩端則綴璜中央則綴衝牙牙居中央以為前後觸也而琚瑀又在組之中央下與衝牙相直故曰佩有琚瑀所以納聞者是也今佩上下則設三衡以銀銅獸面為之而璜又夾中衡不在下端其所謂衝牙亦異于古又上有銀鈎以屬大帶皆非古制爾雅曰佩衿謂之褑郭璞以為衣小帶謂之衿而佩衿則佩玉之帶上屬者今宜為小帶以屬於革帶而不用銀鈎伏請並如古制惟天子用玉餘皆珉石略依其色以辨諸臣之等銀鈎獸面其制不經伏乞除去
  綬【闕】
  玄衣纁裳
  臣等看詳古者祭服皆玄衣纁裳以象天地之色裳之飾有藻有粉米有黼有黻今祭服上衣則以青而其繡於裳者藻及粉米皆以五采團花繡之而黻用深藍淺藍黼用碧與黄且虎蜼共一章粉米亦一章今皆異章而畫殊非古制伏請改製
  助祭之服
  臣等看詳古者皆以冕為祭服未有服朝服而助祭者也周官曰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至卿大夫之服自玄冕而下如孤之服此助祭之服也今服章視唐尤為不備於令文祀儀有九旒冕七旒冕五旒冕今既無冕名而有司仍不制七旒冕乃有四旒冕博士御史則冕五旒而衣紫襢太祝奉禮則服平冕而無佩玉此因循不講之失也且古者朝祭異服所以别事神與事君之禮今皇帝冬至及正旦御殿服通天冠絳紗袍則百官皆服朝服乃禮之稱至親祠郊廟皇帝嚴裘冕以事神而侍祠之官止以朝服豈禮之稱哉古者齋祭且猶異冠而况人神之異禮朝祭之異事乎則百官雖不執事不當以朝服侍祠至于景靈宫分獻官皆服朝服尤為失禮伏請親祠郊廟景靈宫除導駕贊引扶侍宿衛之官其侍祠及分獻者併服祭服如考制度修製五冕乃爵弁服各正冕弁之【闕】
  四望山川社稷五祀朝日夕月風師雨師司命司中七祀䄍百神先蠶五龍靈星壽星司寒馬祭冕服各異
  臣等看詳禮記曰天子玄冕朝日於東門外又曰祀四望山川則毳冕祭社稷五祀則希冕祭羣小祀則玄冕注羣小祀林澤墳衍四方百物之屬孔頴達謂此據地之小祀以血祭社稷為中祀埋沉以下為小祀也若天之小祀則司命司中風師雨師鄭雖不言義可知矣國朝祀儀祭社稷朝日夕月風師雨師皆服衮冕其䄍祭先蠶五龍亦如之祭司命戶竈門厲行皆服鷩冕壽星靈星司中司寒中霤馬祭皆服毳冕皆非是今天子六服自鷩冕而下既不親祠廢而不用則諸臣攝事自當從王所制之服伏請依周禮凡祀四望山川則以毳冕祭社稷五祀則以希冕朝日夕月風師雨師司命司中則以玄冕若七祀䄍祭百神先蠶五龍靈星壽星司寒馬祭蓋皆羣小祀之比當服玄冕
  不設黄道褥
  臣等看詳景靈宫太廟南郊儀注並云祀前三日儀鑾司鋪御座黄道褥謹按唐故事郊壇宫廟内壝及殿庭天子步武所及皆設黄道褥壇上立位又施赤黄褥將有事命徹之武德貞觀之制用紫至德以來用黄開元禮開寶通禮郊廟並不設黄道褥太常因革禮曰舊制皇帝升壇以褥藉地象天黄道太祖命徹之拜於地和峴乞付史官仁宗天聖二年儀注增設郊壇壝門道北御座黄道褥康定初有司議謂配帝褥用緋以示損於天地而自小次之前至壇上諸位其道褥以黄非典禮是歲詔自小次至壇下徹黄道臣等伏詳禮記郊祭之日氾埽反道鄭氏注謂剗令新土在上也其藉神席天地尚質則用蒲越槀鞂宗廟尚文則設莞筵粉純加繅席畫純加次席黼純而已天子受胙乃有席周禮几筵所謂胙席是也
  祭皇地祇太尉用中書攝
  臣等看詳昊天上帝太廟以中書大臣及宗室親王使相攝事皇地祇則以兩制代兩省在輕重先後之序有所未安蓋王者父天母地其禮一也親祠與使人代祭其誠一也伏請祭皇地祗大尉用中書攝併乞下將作監修展齋廳
  帝籍神倉
  臣等看詳國語王耕一墢庶人終于千畝廩于籍東南鍾而藏之自漢迄唐皆有帝籍神倉後廢不設凡祭祀之所用皆索諸市非所以昭聖誠也欲乞于京城東南度田千畝置籍田舍一員仍徙先農壇於其中立神倉于東南
  天地合祭為非禮
  臣某伏承聖意以天地合祭於圜丘為非典禮之正詔令更定臣謹按周禮大司樂以圜鍾為宫冬日至於地上之圜丘奏之六變以祀天神以函鍾為宫夏日至於澤中之方丘奏之八變以祭地夫祀必以冬日至者以其陽氣來復于上天之始也故宫用夾鍾于震之宫以其帝出乎震也而謂之圜鍾者取其形以象天也三一之變【圜鍾為宫三變黄鍾為角太蔟為徵姑洗為羽各一變】合陽奇之數也祭必以夏日至者以其隂氣潛萌于下地之始也故宫用林鍾于坤之宫以其萬物致養于坤也而謂之函鍾者取其容以象地也四二之變【函鍾為宫太蔟為角姑洗為徵南呂為羽各二變】合隂偶之數也又大宗伯以禋祀實柴槱燎祀其在天者而以蒼璧禮之以血祭貍沈疈辜祭其在地者而以黄琮禮之皆所以順其隂陽辨其時位倣其形色此二禮之不得不異也故求諸天而天神降求諸地而地出得以通精誠以迎福釐以生烝民以阜萬物此百王不易之禮也去周既遠先王之法不行漢元始中姦臣妄議不原經意附會周官大合樂之說謂當合祭平帝從而用之故天地共犢禮之失自此始矣由漢歷唐千有餘年之間而以五月親祠北郊者惟四帝而已如魏文帝之太和周武帝之建德隋高祖之開皇唐睿宗之先天皆希濶一時之舉也然而隨得隨失卒無所定垂之本朝未遑釐正恭惟陛下恢五聖之述作舉百王之廢墜典章法度固已比隆先王之時矣豈襲後世一切之禮乎是以臣親奉德音俾正訛舛郊祀之禮首宜正其大者大者不正而末節雖正無益也况天地歲祀今亦不廢顧惟有司攝事而已誠未足以上盡聖誠恭事之意也臣以為既罷合祭則南北二郊自當别祀伏請陛下每遇親祠之歲先以夏日至祭地於方丘然後以冬日至祀昊天于圜丘此所謂大者正也然議者或謂先王之禮其廢已久不可復行古者齋居近【致齋路寢】儀衛省用度約賜予寡故雖一歲遍祀而國不費人不勞今也齋居遠儀衛繁用度廣賜予多故雖三歲一郊而猶憚之况一歲而兩祀乎若必不獲已則三年而迭祭或如後漢以正月上丁祭南郊禮畢次北郊或如南齊以上辛祀昊上而次辛瘞后土不亦可乎臣竊謂不然記曰祭不欲踈踈則怠夫三年迭祭則是昊天天神六年始一親祀無已怠乎記曰大事必順天時二至之郊周公之制也捨是而從後王之失可謂禮歟彼議者徒知苟簡之便而不覩尊奉之嚴也伏惟陛下鑒先王已行之明效舉曠世不講之大儀約諸司儀衛而幸祠宫均南郊之賜予以給衛士蠲青城不急之役損大農無名之費使臣得以講求故事參究禮經取太常儀注之文以正其訛謬稽大駕鹵薄之式以裁其繁冗惟以至恭之意對越天祇以迎至和格純嘏庶成一代之典以示萬世
  先宿太廟次宿北郊次宿南郊
  臣某等恭惟本朝冬至祀天南郊夏至祭地北郊每歲行之皆合于古猶以有司攝事為未足以盡志於是三年一郊而親行之夫三年一郊而親行之蓋所謂因時制宜者也施之於今誠不可易惟合祭之禮在所當正禮曰魯人將有事於上帝必先有事於泮宫所以然者告祖為配之謂也又曰晉人將有事於河必先有事於惡池齊人將有事於泰山必先有事於配林所以然者先卑後尊之謂也臣等推古以知今推諸侯以知天子欲乞每遇親郊七日戒之後三日宿之時宿太廟以告宿北郊以祭宿南郊以祀所以先太廟者告祖為配也所以先北郊者先卑後尊也雖然自北郊至南郊相去為遠則中道不可以無舍請為帷宫止而後進如允所奏乞下有司施行【按後漢因祠南郊即祠北郊明堂世祖世廟及太廟謂之五漢唐因祠南郊即祠太清宫及太廟謂之三大禮本廟三歲郊祠必先景靈宫及太廟蓋因前制然每歲夏至於北郊自有常祠祀兼常歲有司攝事于南郊亦不合祭天地其合祭之意止緣親祠欲徧及爾若以親祠欲徧及之則因于南郊同時告祭北郊自因舊儀亦不背違禮意可行伏乞更賜參酌】
  詳定郊廟奉祀禮文臣陳某奏臣昨具劄奏亞終獻及公卿升降由阼階親祠亞終獻飲福有司攝事太尉飲福受胙瘞埋燔柴准中書批四狀七月五日進呈奉聖旨並送詳定郊廟奉祀禮文所再參詳聞奏今具再參詳到下項取進止合入南郊式太常禮院太常寺勅
  惟人君得升阼行事
  一臣等前奏看詳禮意惟人君得升阼行事阼主人階也雖尊如尸其入廟也必自門左其升堂也必自西階雖親如子其冠也必筵于東序少北其適東壁而見母也必降自西階故曰凡非主人則升降自西階明一尊之義也今廟儀注熙寧祀儀開寶通禮開元禮亞終獻以下其升降俱由阼階此有司因循不講之失也伏請自今行禮亞終獻公卿祝史並由西階以應古義【景靈宫亞終獻及司徒司空升降東階亦乞改正】臣等徧考禮經無臣子升降阼階之文蓋阼階天子踐而行事非臣子所得升降若謂以賓禮待尸而尸升西階則上利下利及宰夫祝史之屬亦升西階是豈有所謂以賓禮待之者也其贊衛臣寮從君升降者既從於君自當由阼
  皇帝飲福受胙以專受祉
  一臣等前奏看詳祭禮惟主人受嘏故特牲饋食者士禮也少牢饋食者大夫禮也皆曰嘏乎王【闕】而已雖正婦猶不設焉禮有之祝以孝告嘏以慈告主人以誠孝告祖禰之神神亦以惠慈而嘏主人則凡非主人俱不當嘏曾子問曰攝主不嘏不綏祭蓋將欲受福先減黍稷牢肉墮祭於豆間今避主不敢受嘏以其不嘏故不墮祭也梁明山賓議請郊廟受福唯皇帝再拜明上靈降胙臣下不敢同也詔依其議開元開寶禮及儀注熙寧祀儀天子親祠而亞終獻飲福有司攝事而太尉飲福受胙則于禮為非伏請自今親祠惟皇帝飲福受胙以專受祉於神然後賜胙臣下以示均福之義其賜胙及有司攝行事進胙于天子自如常儀
  亞終獻及攝事之臣不宜飲福受胙
  臣等再詳亞終獻之官蓋君命之相成其禮者也攝事之有司亦君命之攝行其事也祭祀之主既自天子則飲福受胙固非臣所宜惟君賜之然後為可是臣下可以受之于君而不可專受於神也所有親祠亞終獻飲福及攝事之臣飲福受胙並乞寢罷其祭終賜胙再拜自如常儀
  燔瘞不當在祭末
  一臣等前奏看詳禮經祀天燔柴祭地瘞埋所以為歆神之始其義一也故先儒謂隂祀自血起陽祀自烟起而後代因循亡失禮意不先燔瘞以致天地之神祇而皆在祭末則于古為戾今之祀儀北郊瘞埋亦在祭末伏請今後祭地之禮降神樂畢即瘞血以致隂祇也
  先燔柴以歆神
  一臣等前奏看詳禮經祀天之有燔柴猶祭地之有瘞血享廟之有祼鬯皆是歆神之始非謂於祭之末燔燒胙餘也蓋周人尚臭掃地而祭故先燔柴於丘上所以升烟而降神也漢魏以後祀于壇上獻畢收牲幣祝冊黍稷爵酒饌物而燔之所以送神也今郊禮祀於壇上蓋循漢魏以來故事然禮畢升烟非所謂烟祀尚氣也臣等伏請俟降神樂止先燔柴以為歆神之始
  先升煙瘞血後燔牲幣
  臣等再詳禮經燔燎升烟所以報隂陽祀自血起故熊氏云凡大祭並有三始祭天以烟為歆神始祭地以埋為歆神始然則升烟瘞血以致神祇不可不在先也雖然致神祇矣方祭之後至於禮畢則以牲幣之屬而燔瘞之然後為禮之終故儀禮祭天燔柴祭地瘞血而鄭氏以為祭禮終矣周官司巫凡祭事守瘞而鄭氏亦以為祭禮終矣備矣守之者以祭禮未畢若有事然祭禮畢則去之此說為得而先儒有謂於燔瘞之始即用牲幣之屬既不經見而又未及薦神遽以燔瘞之則是備於先而闕于後也至後世知燔瘞牲幣於祭末而不知致神于其始則是備于後而闕于先也欲請祀南北郊先行升烟瘞血之禮至薦奠禮畢依舊於壇次燔瘞牲幣之屬則始終之禮備矣
  詳定郊廟奉祀禮文臣陳某等劄子又奉到下項事件
  郊用特牲
  臣等看詳禮記曰郊特牲而社稷太牢又曰祭天地之牛角繭栗蓋以覆燾持載之功無可稱故至恭不壇掃地而祭以下為貴也大裘不裼而冕無旒陶匏之器槀鞂之席以素為貴也用繭栗犢取其誠慤以小為貴也特牲祭天不用羊豕以少為貴也配座亦特牲以所配者如天故以天道事之書曰用牲于郊牛二春秋曰日養牲養二卜是也嚴父明堂則有牛羊以其禰近而親故以人道事之詩曰我將我享維羊維牛是也孔安國不原于此乃曰郊以后稷配后稷貶于天有羊豕殊無經據本朝儀注昊天上帝皇地祇太祖皇帝之坐各設三牲俎不獨配位誤用羊豕而正位不專用犢非尚質貴誠之義古無有也伏請改正親祠圜丘方澤正配位皆用犢更不設羊豕俎及鼎以有司攝事准此
  南郊公卿執事官升午陛
  臣等謹按郊特牲曰社祭土而主隂氣也君南向於北墉下答隂之義也然則社祭土而主隂隂氣北向故君立北墉而南面以答隂則郊祭天而主陽陽氣南向君亦當升午陛而北向以答陽也何佟之曰祭社北向君答故南向祀天南向君答宜北向其說與禮合矣皇侃崔靈恩說圜丘之祭並云祭日之旦王立丘之東南西北向蓋始入之别位非接神之時也若夫升自午陛而北向所謂接神之時答陽之位矣羣臣侍祠無答神之義則升降當由東陛是以唐韋彤五禮精義曰郊祀皇帝升降由南陛亞獻由東陛社稷皇帝由北陛公卿由西陛國朝南郊儀注皇帝升自午陛司徒奉昊天上帝之俎下逮祝史皆升午陛有司攝事太尉亦由午陛升壇且午陛者人主所升答陽之位也臣下與至尊同陛此程元素所以極論于唐也或曰神俎當由午陛是大不然按少牢饋食禮俎序升自西階唯胙俎以主人親羞故升自阼階則知升階者繫乎人而不繫乎俎也郊丘之東陛社壇之西陛猶廟西階也郊丘之午陛社壇之北陛猶廟阼階也禮以定尊卑别嫌疑為本伏請親祠圜丘唯天子升午陛及從升之臣依舊外其司徒祝史當陞東陛若有司攝事則太尉亞終獻亦由東陛升降庶得禮意
  祭天之器陶匏
  臣等看詳禮記曰郊之祭也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今之郊祀有瓠爵太尊瓦登而已至于簠簋尊豆皆非陶器先儒言天地外臣用瓦簋考工記旊人為簋是也故孔頴達云陶器謂瓦尊豆簋之屬又禮器言樿杓以素為貴鄭氏注樿白理木也而今之祀儀乃用龍杓伏請圜丘祀昊天上帝方澤祭皇地祇正配位所設簠簋尊豆改用陶器仍以樿為杓庶合尚質之意
  太廟用蜃尊
  臣等看詳周官鬯人山川四方用蜃故開元禮及開寶通禮饗廟不設蜃尊與周禮合而見行南郊式并儀注太廟陳設有蜃尊二又司尊彞凡四時之間祀追享朝享有太尊而南郊式并儀注乃無太尊皆式文儀注之誤欲乞改正以應周禮
  太廟尊彞之數溢于古仍不依四樂各設
  臣等看詳周禮宗廟尊彞之數各隨其設如春祠夏禴則以雞彞盛明水鳥彞盛鬱鬯犧尊盛緹齊象尊盛沉齊秋嘗冬烝則以斚彞盛明水黄彞盛鬱鬯著尊盛醴齊壺尊盛盎齊司尊彞曰春祠夏禴祼用雞彞鳥彞其朝踐用兩獻尊其再獻用兩象尊皆有罍秋嘗冬烝祼用斚彞黄彞其朝獻用兩著尊其饋獻用兩壺尊皆有罍據此則經有成文故崔靈恩之徒得以推類而為說云時祭用十二尊也【彞二尊四罍六】春官不著禘祫之名而崔氏以為祫所用之彞如嘗烝以著尊盛泛齊醴齊以壺尊盛盎齊緹齊沈齊凡十八尊【斚彞一黄彞一著尊四壺尊四罍六】禘所用之彞如祠禴以犧尊盛醴齊盎齊象尊盛緹齊沈齊凡十六尊【雞彞一鳥彞一犧尊四象尊四罍六】必如崔氏之說則是虎彞蜼彞大尊山尊在六享為無用矣按鄭衆之義則以追享朝享為禘祫司尊彞曰凡四時之間祀追享朝享祼用虎彝蜼彞其朝踐用兩大尊其再獻用兩山尊皆有罍鄭司農云追享朝享謂禘祫也在四時之間故曰間祀蓋禘及祖之所自出故謂之追享祫自即位朝廟始故謂之朝享則禘祫當用虎彞大尊矣其鬱鬯之彞與五齊之尊各以明水配之三酒則六享俱用盛以罍配以玄酒今朝享太廟儀注則六彞六尊俱設按舊儀每室設斚彞一黄彞一著尊二則與周冬烝之禮同也其用象尊二則非也乃春夏所用者也今儀注及式又設用蜃尊二乃祀山川所用者亦非也欲乞于式及儀注凡春祠夏禴用鷄彞一鳥彞一犧尊二象尊二六秋嘗冬烝用斚彞一黄彞一著尊二壺尊二六大祫從鄭衆說用虎彞一蜼彞一大尊四尊六罍六為十八尊禘享如祫但減山尊二十六尊以本周禮
  明水明火
  臣等看詳周禮司烜氏掌以夫遂取明火於日以鑒取明水於月以供祭祀之明齍明燭共明水鄭氏曰取日之火月之水欲得隂陽之潔氣也古者祭日之旦陳饌于堂東照以明燭又以明水滫滌齍盛及泲涚五齊且以為配尊設于鬱鬯五齊之上今儀注具存廢而不講恐未盡先王致潔於神明之意其取火於日固有成法欲乞下有司每有祠事取以照饌及共神㕑之用其取水之鑒及方燧亦乞從本所訪求於所出州軍牒取試驗以供祀事
  鬱鬯
  臣等看詳先王享尊廟莫重於祼祼以鬱鬯者為歆神之始也周官有鬯人掌釀秬為酒以入鬱人鬱人得之築鬱金草煮以和秬酒以其芬香條鬯故謂之鬱鬯後世苟略祼不以鬯禮之大者又廢而不講非所以盡神之意按諸家之說鬱謂鬱金香草十葉為貫百二十貫為築又謂鬱金香草味苦生大秦國蜀地廣南江西州郡然則今江南饒信諸郡有鬱金香草土人煮為湯飲香味條鬯而色又黄意此為是欲乞自本所牒採取候到精加辨識如得其真以和鬯酒庶幾補典禮之闕
  景靈宫太廟御罍洗不當東霤
  臣等看詳儀注景靈宫太廟設皇帝版位於東階之東又設御罍洗於版位之西按禮記曰洗當東榮又曰其水在洗東祖天地之左海也釋者以為設洗於庭當東榮榮屋翼也殿屋則云東霤伏請設洗于阼階下當殿之東霤
  南郊攝事用木爵
  臣等看詳禮記郊特牲器用陶匏象天地之性故開元開寶禮有司攝事亦有瓠爵熙寧祀儀有司攝事惟言洗爵拭爵而不言瓠因此不用瓠爵伏請自今改用之
  爟火
  臣等看詳景靈宫薦饗儀注設爟火位於望燎位之東南送神樂成皇帝就望燎位舉爟火注如質明行禮即不舉伏見景靈宫行禮日幾中猶舉爟火此有司之失也謹按前漢志秦以十月郊見通爟火欲令光明遠照通于祀所漢祀五畤於雍五十里一熢火凡祭祀通舉火者或以天子不親至祀所而望拜或以衆祠各處欲其一時薦享宜知早晏故以火為節度也則是爟火之設本為燎壇相遠舉以為節若宫庭行事燎壇稍近無事於此伏請將來景靈宫薦享不設爟火
  拂翟
  臣等伏見親祠南郊皇帝自大次即位版内臣二人執翟羽前道號曰拂翟歷考前代禮典無此制儀注亦不載尋牒内侍省尚衣庫亦不見所出惟國朝會要御殿儀稱五代漢乾祐中宫中導從童子執絲拂二人高髻青衣執犀盤二人帶鬅頭黄衫執翟羽二人帶鬅頭黄衫本朝太平興國初稍增其制捧真珠七寶翠毛花二人衣緋袍捧金寶山二人衣緑繡袍捧龍腦合二人衣緋銷金袍執翟拂内侍省差内侍二員執之各公服繫鞋每大慶殿宿齋景靈宫太廟南郊自大次至小幄皆用之原其所出乃漢乾祐中導從之物其制不經今郊廟大禮乃用此以為前導失禮尤甚伏請除去以上合入南郊式併太常禮院勅
  薦新不擇日不出神主
  臣等謹按古者薦新于廟之寢無尸不卜日不出神主奠而不祭近時乃擇日而薦非也禮記曰未嘗不食新言新物之出未薦寢廟則人子不忍前此食新孝恭之道也薦新見於經者豳詩曰四之日其蚤獻羔祭韭獻羔謂享司寒而開氷此建卯之月以之祭韭蓋豳土節晩而氣寒故也周頌曰猗歟漆沮濳有多魚此則季冬薦魚春獻鮪之樂歌也周禮人春獻王鮪說者以為季春三月春鮪新來王鮪鮪之大者云獻于廟之寢也鄭氏云祭以首時薦以仲月謂大夫士也若天子諸侯物熟則薦不限孟仲季月故月令夏薦麥孟秋薦黍季秋薦稻魏高堂隆不原於此乃曰天子諸侯以仲月季月薦新非也禮文殘缺經之所載止于四物而已呂氏月令一歲之間八薦新物即仲春獻羔開氷季春薦鮪孟夏以彘嘗麥仲夏以雛【雛雞也】嘗黍羞以含桃孟秋登穀仲秋以犬嘗麻季秋以犬嘗稻季冬嘗魚是也開元禮加以五十餘品景祐中禮官建議以為呂紀簡而近薄唐令雜而不經於是更定四時所薦春孟月蔬以韭以菘配以卵仲月薦氷季月蔬以筍果以含桃夏孟月嘗麥以彘仲月果以瓜以來禽【來禽即林禽】季月果以芡以芰【芡即雞頭芰即菱角】秋孟月嘗粟嘗穄配以雞【粟穄為飰】果以棗以梨仲月嘗酒嘗稻【稻為飰】蔬以茭萌季月嘗菽嘗蕎麥【小豆漬而烝之緑豆蕎麥為飰】冬孟月羞以兎果以栗蔬以藷藇【藷專於切藇薪於切今山預】仲月羞以鴈以麞季月羞以魚凡二十八物除依詩禮月令外又增多十有七品雖出於有司一時之議然歲時登薦祖宗行之已久禮沿時制損益不必同依於古則太畧違於經則無法今欲稍加刋定取其間先王所嘗享用膳羞之物見于經者可依舊制存之其不經者去之庶幾不失禮意伏請自今薦廟孟春薦韭以卵【臣等謹按王制孟春薦韭以卵時則訓季冬云雉雊雞呼卵則今正月薦韭用雞子取新物相宜】以葑【舊作菘臣等謹按詩曰爰采葑矣蓋葑似菘有闕名菁本草云菘菜北種初年牛為蕪菁二年菘種都盡蕪菁南種亦然里俗謂之蔓菁然則葑本北地所宜又見于經宜備時薦請以葑易菘】仲春薦氷季春薦筍【周禮醢人加豆之實有筍菹孫炎曰竹初萌生謂之笋可以為菜殽詩云其䔩維何維筍及蒲䔩則菜殽也】羞以含桃【臣等謹按月令仲夏羞以含桃先薦寢廟今在三月者蓋四月寒燠不齊而氣至有早晩物成有先後毛詩傳曰豳土晩寒是也故國朝時令以三月薦櫻桃而漢叔孫通亦云古者春嘗果方今櫻桃熟可獻各以其宜也孔穎達禮記月令仲夏正義云諸月無薦果之文此獨進含桃者此果先成早于餘物故特記之則是諸果亦時薦】孟夏以彘嘗麥【今用大麥烝而炊熟臣等謹按月令孟夏以彘嘗麥先薦寢廟言麥而已則是大小麥皆宜備薦也】仲夏嘗雛以黍羞以瓜【禮記月令仲夏之月天子乃以雛嘗黍鄭氏曰此嘗雛也而云以嘗黍者不以牲主穀也必以黍者黍火穀也氣之主也孔頴逹曰黍非新成直取舊黍與雛同薦之蔡氏以為此時黍新熟今蟬鳴黍是也爾雅曰生哺鷇生噣雛說云雛雞子也陸德明芸雞也内則人君燕食所加庶羞有瓜詩曰疆場有瓜是剝是菹獻之皇祖】季夏羞以芡以芰【周禮籩人加籩之實有菱芡菱芰也宜依經以菱易芰】孟秋嘗粟與稷【舊嘗粟穄配以雞今依月令仲夏以雛嘗黍此不復用雞臣等謹按月令孟秋農乃登穀于天子嘗新先薦寢廟不名言其穀則明所嘗非一穀謂若黍稷與粟之屬本草註稷即穄也楚人謂之稷關中謂之穈其粟謂之黄米宜以稷易穄】羞以棗以梨【周禮籩人饋實之籩其實棗禮記云内則人君燕食加羞有棗與梨】 仲秋嘗麻【月令仲秋以犬嘗麻今不用犬故止嘗麻】嘗稻【稻為飰月令季秋以犬嘗稻今不用犬牲故止嘗稻】羞以蒲【舊茭萌臣等謹按詩曰維筍及蒲蒲與茭白畧相似茭白不經宜以蒲白易之周禮醢人加豆之實深蒲鄭司農云蒲玄水深故曰深蒲玄謂蒲生水中子】季秋嘗菽【豳詩曰十月納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麥菽大豆也】羞以兔【周禮庖人掌六獸有兔内則云人君燕食加羞以兔】以栗【周禮籩人饋食之籩其實栗内則人君燕食加羞有栗夏小正曰栗零在八月今梁地栗晩熟宜以九月薦】孟冬羞以鴈【周禮庖人六禽有鴈又曰冬行鱻羽鄭氏云魚鴈水涸而性定】仲冬羞以麕【周禮庖人掌供六獸有麕内則三十一物有麕脯麕軒臣等謹按古今注曰齊人謂麕為麞宜以麞作麕】季冬羞以魚【周禮庖人冬行鱻羽杜子春曰鱻魚也杜祐曰此時魚得陽氣潔今薦用鯉臣等謹按季冬獻魚而詩曰有鱣有鮪鰷鱨鰋鯉則是衆魚但及時美潔皆可登非特用鯉而已】今春不薦鮪實為闕典伏請季春薦鮪以應經義無則闕之可也如林禽蕎麥茭萌藷藇之類及季秋嘗酒皆不經見並合刪去凡此二十七物其新也人君不敢嘗必先薦於寢廟不貴非時而出而時亦不可後也孔子曰不時不食記曰天不生地不養君子不以為禮鬼神弗享也後漢詔書亦以供薦新味多非其節或鬱養強熟或穿掘萌芽味無所至而夭折生焉自今當奉祠陵寢皆須時乃上今太廟薦新之品出於玉
  【闕】              所供其所無者乃索諸雜買務池苑所出市鬻之物多至後時人已屬厭而方用登廟有乖薦新之義謂宜嚴勅有司凡新物及時而出者即日登獻既非正祭則于禮不當卜日漢舊儀嘗韭之屬皆于廟而不在寢故韋玄成傳以為廟儀二十五祠而薦新在焉自漢至于隋唐因仍其失薦新雖在廟然皆不出神主今出神主則失禮尤甚伏請依韋彤五禮精義所說但設神坐仍俟寢廟成薦新于寢庶合典禮
  禘祫不廢時祭
  臣等看詳大宗伯之職曰以肆獻祼享先王以饋食享先王以祠春享先王以鑰夏享先王以嘗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則六享並行而天子禘祫與諸侯異未嘗廢一時祭故毛詩傳曰諸侯夏禘則不礿秋祫則不嘗惟天子兼之孔穎達正義以為天子夏為大祭之禘不廢時祭之礿秋為大祭之祫不廢時祭之嘗則王禮三年一祫與其禘享更為時祭所以别於諸侯所謂其治辨者其禮具也國朝沿襲故常禘祫之月不行時享久未釐正非古之制伏請每遇禘祫之月雖已大祭仍行時享以嚴天子備禮所以丕崇祖宗之義其禘祫雖與時享先後經無明說以臣等考之司尊彞曰凡四時之間祀追享朝享祼用虎彞蜼彞先鄭云追享朝享謂禘祫也在四時之間故曰間祀明禘在礿祭祫在烝祭之間不在其後也故後鄭謂天子先祫而後時祭其郊禮親祠准此如允臣等所議乞賜指揮施行
  月祭五廟時祭二祧【古無月半祭】
  禮記祭法王立七廟一壇一墠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曰顯考廟曰祖考廟皆月祭之遠廟為祧有二祧享嘗乃止正義曰王立七廟者親四始祖此之五廟則並同日月祭之也遠廟為祧享嘗乃止故不得月祭
  告朔謂之月祭
  玉藻曰諸侯皮弁以聽朔於太廟注皮弁下天子也正義曰鄭必知告朔與朝廟異者按天子告朔於明堂其朝享從祖廟下至考廟故祭法一曰考廟曰王考廟皆月祭之是也又諸侯告朔在太廟而朝享自皇考至考故祭法云諸侯自皇考以下皆月祭之聽朔又謂之視朔文十六年公四不視朔是也告朔又謂之告月文六年閏月不告月是也行此禮天子於明堂諸侯於太祖廟訖然後祭于諸廟謂之朝享司尊彞云朝享是也又謂之朝廟文六年不告月猶朝于廟是也又謂之月祭祭法云皆月祭之是也論語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注鄭曰牲生曰餼禮人君每月告朔於廟有祭謂之朝享魯自文公始不視朔子貢見其禮廢故欲去其羊正義曰禮每月告朔於廟有祭謂之朝享者按周禮大史頒告朔于邦國鄭玄云天子頒朔於諸侯諸侯藏之祖廟至朔朝于廟告而受行之此云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是用生羊告於廟謂之告朔人君即以此日聽視此朔之政謂之視朔文十六年公四不視朔僖五年傳曰公既視朔是也視朔者聽治此月之政亦謂之聽朔玉藻云天子聽朔于南門之外是也其日又以禮祭於宗廟謂之朝周禮謂之朝享司尊彞云追享朝享是也其歲首為之則謂之朝正襄二十九年正月公在楚傳曰釋不朝正于廟是也告朔視朔聽朔朝廟朝正朝享二禮各有三名同日而為之也然則朝廟朝正告朔視朔皆同日之事所從言異耳是言聽朔朝廟之義也朝享即月祭是也祭法云王立七廟曰考廟王考廟皇考廟顯考廟皆月祭之二祧享嘗乃止諸侯立五廟曰考廟王考廟皇考廟皆月祭之顯考廟祖考廟享嘗乃止然則天子告朔於明堂朝享於五廟諸侯告朔於太廟朝享自皇考以下三廟耳皆先告朔後朝廟朝廟小于告朔國語日祭【日祭祭于祖考謂上食也近漢亦然】月祀【月祀於曾高】
  儀禮月半奠
  儀禮朔月奠用特豚魚腊陳三鼎如初東方之饌亦如之注朔月朔日也自大夫月半又奠又曰無籩有黍稷用瓦敦有蓋當籩位注黍稷倂於甒北也於是始有黍稷也死者之於朔月月半猶平常之朝夕大祥之後則四時祭焉疏曰大夫以上月半又奠者下經云月半不殷奠士不奠大夫以上則有之云於是始有黍稷者始死以來奠不言黍稷至此乃言之故云於是始有黍稷也云死者之於朔月月半猶平常之朝夕所謂猶生時朝夕之常食也又曰月半不殷奠注殷盛也士月半不復如朔盛奠下尊者又曰有薦新如朔奠注薦五穀若時果物新出者
  月半奠謂之殷事
  禮記曾子問孔子曰歸居于家有殷事則之君所朝夕否注殷事朔月月半薦新之奠也
  前漢祭朔望
  前漢韋玄成傳京師自高祖下至宣漢與太上皇悼皇考各有居陵旁立廟井為百七十六又園中各有寢便殿日祭於寢月祭于廟時祭于便殿寢日四上食廟歲二十五祠注如淳曰月祭朔望加臘為二十五
  議罷朔望上食【以下闕】



  古靈集卷九
<集部,別集類,北宋建隆至靖康,古靈集>
  欽定四庫全書
  古靈集卷十
  宋 陳襄 撰
  易講義
  大有
  此卦正與同人相反所以次同人者序卦曰與人同者物必歸之故受之以大有然則離乾二體何以為大有夫六五一隂得中而居尊位為上下五陽所歸又陽為大是所有者大也有其大者故曰大有以君臣言之是大有天下之衆賢以君民言之是大有天下之萬民也又陽為富實以富實言之是大有天下之萬物也夫大有天下之衆賢如書所謂九德咸事俊乂在官野無遺賢是也夫大有天下之萬民如中庸所謂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是也夫大有天下之萬物者荀子王制曰天之所覆地之所載莫不盡其美致其用北海走馬吠犬南海羽翮齒革曾青丹干東海紫紶魚鹽西海皮革文旄澤人足乎木山人足乎魚農夫不陶冶足器械工賈不耕田足菽粟矣
  繇辭曰大有元亨
  夫大有之主既大有天下之臣民萬物此所以曰元大有至德以富亨通也彖辭不言大亨而言元亨者言大有之君必有元善長人之德而致亨通也若言大則不能兼元善之仁言元可以兼大也
  彖曰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應之曰大有
  柔得尊位六五也居尊位是大也處上體之中是中也上下二體五陽皆歸之是上下應之也上下五陽皆應之陽為大故曰大有居尊以柔中之德以虛受人高明照物物必歸之以柔居中不尚剛武而用文德上下所歸
  其德剛健而文明應乎天而時行是以元亨
  乾在下體為内離在上體為外凡大有之君内有剛健之德施之於外則以文明而不以威武此天下之所以歸也六五之隂下應乾九二之陽是應乎天也五居君位有文明大中之德而能應順天道奉承天時而行動不違天之道此所以元亨也應乎天而行如乾文言所謂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是也
  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惡揚善順天休命天本剛健而高明火又文明而在其上此乃明盛之極至所以為大有也夫天道之至明惟其福善禍淫而已君子法此卦體居大有明盛之時天下之臣民萬物既已富有宜何所為哉惟當遏惡揚善旌别淑慝遏其惡者揚其善者以順天休美之命也夫惡者遏止之則天下之惡莫不去惡悛矣善者稱揚之則天下之為善者莫不勉勸使民日遷善遠罪而歸於至治矣夫大有之德無尚於此也
  初九无交害匪咎艱則无咎象曰大有初九无交害也大有之卦火在天上文明之至著也又體有五陽陽為富實居文明富貴之時能謙卑以下物物必歸之若自剛亢滿盈必致咎害故序卦曰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謙又書云滿招損謙受益時乃天道是也故大有之主六五以柔得尊位而為上下所歸故其爻詞曰厥孚交如吉初九居大有之初而體是陽爻處不以柔不得無咎害也任大剛實以斯而往害之道也然居卦下無位之地不與物交剛而能謙物莫之害可以无咎故曰无交害匪咎交者交於物之謂六五曰厥孚交如隨初九曰出門交有功鴛鴦詩曰古者明王交萬物有道皆其義也艱則無咎者凡人居於大有豐富之時志易驕滿故於其初當自艱難惕厲不敢忽易居之則可以終保無咎故曰艱則無咎繫詞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亂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亡亂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故聖人繫卦於事之初未常不存戒懼今初九戒之以艱則无咎者蓋居大有之初戒在盈滿怠忽見不可不慎也先儒多解匪咎義連下文謂欲其匪咎艱則无咎此恐非也既云艱无咎義已足矣其下不須更言匪咎可也然則不云无咎而云匪咎者蓋上文云无交害其下又云艱无咎若更云无咎則不成文辭故變无為匪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商小心翼翼昭事上帝此之謂也
  九二大車以載有攸往无咎
  九二陽爻居隂位而不任剛實者也居中而上應六五是能以中道任君之事者也居大有之時雖體陽爻而能處柔順不任剛實以自盈滿又以中道任君之事如大車之任重載物也有攸往无咎者夫乾體本在上今居下體必往而進於上今二以中道上應於六五之君可以升進无咎也六五應之可往雖剛居順无咎履非其位合有咎然居中而應終必進往免咎
  象曰大車以載積中不敗也
  九二以陽居隂而應于五又居下卦之中是六五之君委任以事能以中道任重厚載如大車之載物積聚於中而不傾敗也
  九三公用亨於天子小人弗克象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
  三居下體之極處重剛之上而獨履得其位故有公位之盛焉惟公用此位與德以亨通于天子夫九三居中九四尤近五位雖體陽爻皆不稱公而九三獨稱公何也蓋六五柔君九二九四又皆處於柔順不及九三獨體剛而得位居下體之極為羣陽之長特見尊任而寵納之權重位盛故曰公也小人弗克者繫詞曰三與五同功而異位三多凶五多功夫三非中位又居乾健之終在下體之極過亢則凶今大有之時上有柔君而三獨權重位盛君子居之則能乾乾夕惕危厲防其亢極可以通達天子若小人則不勝其任恃權剛亢必致凶害故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
  九四匪其彭无咎
  彭字先儒多解為邊旁之旁王輔嗣云既失其位上近至尊之威下比分權之臣其為懼也可為危矣惟夫有聖智者乃能免斯咎三雖至盛五不可捨能辨斯數專心承五常匪其旁則无咎矣旁謂三也石守道亦取此說非也陸希聲云如非在五旁兢兢以自警不敢恃怙則无咎劉牧亦以旁為三當用而已居其上能自度其勢不勝于三不為三之事而避三之盛則知幾也此皆非也先儒不通彭字之義以彭為旁皆牽合彭旁二字義本不同也况九四陽爻自歸六五與九三情狀絶不相干為見三有公亨之辭遂引以為旁曲牽其義皆不可取周公闢雖解以彭為盛亦云九四體是離明能明九三專權不從九三之盛專心奉五恐皆非爻辭之義彭字當為彭字【步郎反】干寶云彭亨驕滿貌王肅云彭壯也夫大有之世戒于剛亢盈滿故序卦曰有大者不可以盈是也况四位逼近於君居多懼之地又是柔位而以剛陽居之此宜有咎也若知其失位而又迫近危懼不敢以其壯盛盈滿之心處之則可以无咎匪其彭无咎猶言不以壯盛居之則无咎也
  象曰匪其彭无咎明辨晳也
  離為文明陽爻又明知其以剛處柔履非其位而又居逼君疑懼之地而能不自盛壯驕滿以見疑於上是明智辨别之昭晳也辨君臣尊卑之分明見幾之作明辨辨之宜早
  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
  六五以一隂為五陽之主上下五陽無他隂以分其應皆宗於五五又不尚剛武而以文明虛中之德受之故其誠信孚于上下如交結然也故厥孚交如所謂威如吉者居大有之時以文明大中之德交孚於物而不尚威武而民自懷來畏服如有威然也此所以吉也若富有天下不以誠實文明之德使民心悦而誠服而徒威武刑罰以敺之人亦不畏也故書曰德威惟畏德明惟明記曰有威可畏謂之威中庸曰不賞而民勸不怒而民威于鈇鉞故君子篤恭而天下平又詩曰予懷明德不大聲以色聲色之於以化民末也此是威如之吉也
  象曰厥孚交如信以發志也
  夫五之所以有信交孚於物者蓋其至誠自然發於心志之中與物交結非有思慮造作而然也傳曰信不由衷質無益也
  威如之吉易而無備也
  五之為德天下之所以畏威者以文明而不以威武其道甚平易而無所備預也又衆自威懷其文德端居和易而無用防備
  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
  夫大有豐富之世戒于剛亢盈滿上九居一卦之極而以剛陽處隂柔無位之地衆皆乘剛而已獨履六五之隂柔是思乎順者也五有信德交孚上下而已履之是履信者也陽為君子有剛明之德而潔身高尚不累於位是自尚其賢行也居大有之終兼此三德盡天人之助故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謂自天以至于人皆福祐之也輔嗣之解皆是惟不見以剛處柔為思順之道也孔子繫詞曰天之所助者順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順又以尚賢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蓋言君子若所行履乎信所志思乎順又自賢其身行享富有之盛居于上極而不以物累其心有此三德則天人助之何往不利
  象曰大有上吉自天祐也
  處大有之上不累于位志尚乎賢者也餘爻皆乘剛已獨居隂而乘柔順也五為信德而已履焉履信之謂也雖不能體柔而以剛乘柔思順之義也居豐有之世不以物累其心高尚其志尚賢也
  謙
  艮為山坤為地為地山謙謙次大有者序卦意謂有大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謙蓋所有既大守卑謙則吉也地山二體所以為謙者夫山本高而在地之上今反卑而在地之下所以為謙也又九三一陽爻為五隂之主居艮體之極艮為止又陽得位為正是内有剛德而止于正也外體為坤坤德柔順内有剛德而止于正外見柔順以行之此又見君子之謙德也若外雖柔順而内不剛正而止則流而為柔邪無所守也不足以為謙德也夫人之持身待物欲無悔吝憂患不可以不持謙德也故孔子曰作易者其有憂患乎因次序九卦其二曰謙德之柄蓋言文王以聖人之德居紂之亂世故憂危之患若不持謙以為柄何以保身而無患又曰謙尊而光解在彖詞又曰謙以制禮夫聖人制禮將使人檢身無過其要以謙恭為本人有禮則安故序卦曰德言盛禮言恭謙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是謙者禮之本也故曰謙以制禮謙之於人大矣
  繇辭曰謙亨君子有終吉
  夫人能卑謙為德以身下物不自盈滿則物無不與悔吝不至此所以亨通也書曰謙受益乃是謙亨之道也君子有終者言君子以謙恭為德以身下物則天下莫不與之此所以終享其吉無有憂患悔吝也
  彖曰謙亨天道下濟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
  此孔子斷謙亨君子有終之義夫天至高而居物之上其氣下降而交于地下降是天之謙也而三光全四時行萬物生其道益光明此是天道謙而亨也夫六氣上運三光下垂亦是下濟地道雖處於卑而其氣上躋而交于天處卑是地之謙也然而氣乃上行以助天生物此是地道謙而亨也言天地者蓋舉其大者有謙德而光亨則人道用謙而亨通固可知也既陳天地謙亨之道又歷陳天地人神之道皆貴謙而惡盈以明謙道之不可不務也
  天道虧盈而益謙
  夫天道隂陽寒暑迭為盈虛消長長極則消盈極則虛此是盈則虧之也消極則長虛極則盈此是謙則益之也日中則昃月盈則食亦是虧盈也月晦則明復生是益謙也書曰滿招損謙受益時乃天道是天道虧盈而益謙也
  地道變盈而流謙
  夫地有山川丘陵至高之處終必崩陷如詩曰山冢崒崩高岸為谷易曰城復于隍水盈科而進是地之變盈也海水至卑四瀆百川之盈滿者莫不流而趨下以益之此是變盈流謙也
  鬼神害盈而福謙
  鬼神之道見人之盈滿者則隂降禍以害之揚子曰高明之家鬼瞰其室是也鬼神視不見聽不聞依人而行人有持謙恭者則隂降福以福之石祁子兆於龜東方朔曰謙遜靜慤天表之應應之以福
  人道惡盈而好謙
  夫人之情莫不惡人之自盈滿者見人之驕亢踰分者舉皆惡之益上九人道惡盈怨者非一故易曰負且乘致寇至又曰莫益之或擊之此皆近乎惡盈也書曰志自滿九族乃離此人道惡盈也凡人有謙恭下物者則人情舉乃好樂之且未聞有卑謙自下者而人惡之故古之聖賢脩身行巳無不知以謙德為本故禹克勤於邦克儉于家不自滿假舜謂禹曰汝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汝惟不伐天下莫與汝爭功卑宫室惡衣服菲飲食禮曰后稷天下之為烈也豈一手一足哉故自謂便人
  謙尊而光卑而不可踰
  夫謙之道無問尊卑貴賤但能持而行之莫不亨而終吉故尊者用之則其道益光明卑者用之不可得而過越也踰過也凡人惟是驕亢盈滿賤而好自貴卑而好自尊則為物所惡有陵犯而過越之者若處卑而又謙物安得而踰焉故曰卑而不可踰也
  君子之終也
  夫謙居尊用之則道益光處卑用之則不可以過以此知謙之道是君子保身之終吉也此又解繇詞君子有終也尊而居至卑貴而居至賤用之無不利也
  象曰地中有山謙君子以裒多益寡稱物平施
  夫山體本高今下處于地中謙之體也又一義山體本高今下處于地中是高者下之也地體本卑今反居于山上卑者舉之也夫高者下之卑者舉之此見益謙之義故君子法此卦體有益卑舉下之義衰取其盈滿者而增益其寡少者使之平也多猶盈滿也取富以益貧損有餘補不足皆可推類求之稱量其物而均平其施與不使多者益多而寡者益寡而不平也故聖賢君子得位行道不惟以身行謙而有終吉又如此謙卦之義當抑退驕高盈滿之人而進益謙恭退讓之士平均其澤禄施與也孔子曰求也退故進之由也兼人故退之亦近此也書無虐惸獨而畏高明詩不侮鰥寡不畏強禦哿矣富人哀此惸獨王輔嗣注云多者用謙以為裒寡者用謙以為益非也
  初六謙謙君子用涉大川吉
  居卦之下謙矣本是陽爻又以柔也惟君子為能用謙故曰謙謙君子夫人但患驕矜自滿無謙德則物不與也若能以身下物謙而又謙何事之不可濟何險難之不可涉哉故此居卑處柔謙謙之君子可用此以涉大難獲其吉有助而無害也
  象曰謙謙君子卑以自牧也
  牧養也初六居謙之最下無位之地未施於物謙而又謙姑處卑以自養其德未足以有為也
  六二鳴謙貞吉
  鳴謙者謂謙之聲鳴遠聞也六二以隂得位居下體中是謙而鳴者也居中履正而得謙譽乃是出於中心之正非要名取譽而得故曰貞吉
  象曰鳴謙貞吉中心得也
  雖有謙德聲譽旁達苟不由中心之正則是要名取譽不足以為貞吉今六二居中得位而鳴是發於中心之中得此譽也
  九三勞謙君子有終吉象曰勞謙君子萬民服也九三一陽為五隂之主合居尊位而下居于三是有謙德也五隂無他陽以分其應皆宗于已而已能上承於六四六五上六之尊而下接初六六二之衆可謂勞矣夫能勞而承上接下其志又謙此萬民之所以歸服也衆隂猶萬民也大凡人有善則矜之有勞則伐之今九三勞乘于上下其勞如此而能謙巽不以為德此所以保位有終而吉也禹治九州之水患三過門而不入手足胼胝其勞如此而不矜其功故舜曰汝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汝惟不伐天下莫與汝爭功此正是勞謙也繫辭云勞謙君子有終吉子曰勞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語以其功下人者也德言盛禮言恭謙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
  六四无不利撝謙象曰无不利撝謙不違則也
  此爻以隂居隂體柔得位上奉六五之君下附勞謙之賢奉上下下盡夫三德謙之至也故無不利夫人若體順居正順以事上恭以接下何所不利哉撝謙者謂有此三德盡謙之美舉措指撝皆得謙道動不違于法則也坤六二體順得中履正曰无不利
  六五不富以其隣利用侵伐无不利
  五本陽位而以隂體居之是居尊而能盡謙德者也夫居尊御物不以剛武而以謙順此天下之所歸也不富其隣者陽為富而隂為虛今五以謙虛而得民是不以財富用諸其隣也利用侵伐无不利者夫侵伐者古先帝王最為難行之事非有至謙至順之德不可以稱兵于天下故古者有不庭之國不軌之民王者必先躬行巽讓修文德以來之若其不服然後可以行師侵伐之也若謙德未至則不可以用侵伐雖用之天下之心亦不服從也今此六五居中體柔謙順之至方可利用侵伐無所不利若湯文王之德方可當此爻湯之時葛伯不祀湯事之以犧牲粢盛而終不從然後征之故征自葛始十一征而無敵于天下文王以聖人之德當紂之亂内文明而外柔順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盡乎謙德始可以征綿之詩曰昆夷駾矣惟其喙矣虞芮質厥成文王蹶厥生皇矣詩曰密人不共敢距大邦侵阮徂共王赫斯怒如湯文王如此謙恭然後可用侵伐不服之邦禹受舜命征有苗而不服益曰惟德動天無遠不届滿招損謙受益時乃天道又言帝舜號泣旻天至諴感神之事禹乃班師振旅誕敷文德舞干羽于兩階七旬有苗格禹之聖如此益以未盡謙德不可以格有苗以此明之謙之六五體柔居中盡夫謙道故利用侵伐不服之國無不利也
  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
  孔子解謙之六五何以利用侵伐蓋征不服者也
  上六鳴謙利用行師征邑國
  居于上極以隂得位體夫正順盡謙之美故曰鳴謙其謙德著聞如此亦足以利用行師然最處于外非尊位非如六五可以侵伐天下之不服者但可以征自已屬邑之不服者也
  象曰鳴謙志未得也
  雖謙而鳴可以師征然居非尊位不得如六五侵伐無不利故曰志未得也但可以行師征已之邑國而已也
  古靈集卷十
  欽定四庫全書
  古靈集卷十一
  宋 陳襄 撰
  易講義
  豫
  爲雷地豫者悅豫之名所以次謙者序卦曰有大而能謙必豫故受之以豫言君子居大有之時志易盈滿若能以謙恭處之則必身享悅豫故次謙卦夫悅豫之道本起于人心之和何以言之凡人之生有恭敬之心有和樂之心此禮樂之所由生也故禮主其敬樂主其和聖人知人心之有敬也故有君臣父子兄弟賓師尊卑貴賤之禮焉若臣之於君子之於父弟之於兄賓主之相交尊卑貴賤之相接必有敬焉是敬之生於人心也然而敬息則勞勞則人不能安養以久生必養之以和和亦生於人心夫人聞金石竹之音則悦于耳見干戚羽毛之文則悅于目聽興道諷誦之辭則悅于心此和之生于人心也故聖人作樂之聲音文章器用言語以道人和樂之心以安養其生然和樂之心不可使之放肆無節而流又修禮致敬以節制之必使禮樂相須以成其德是悅豫之道起於人心之和也故人情莫不欲致悅豫然而得其道由其義以致悅豫是得悦豫之正也若不以其道不由其義而得悅豫非豫之正甚者以至盤遊逸樂或蔽于聲色荒於禽酒若孟子所謂流連荒亡爲諸侯憂太康失邦盤遊弗反之類此是豫之不以其道至于流蕩者也故君子之於豫必以身行順行居則其身逸豫動則其民悅樂若孟子所謂吾王不豫吾何以助一遊一豫爲諸侯度書秦誓曰民訖自若是多盤又無逸曰先知稼穡之艱難乃逸此是得悅豫之正也諸儒解豫爲順動則萬民悅豫非也雜卦曰謙輕而豫怠夫豫則易怠故不可不防微而豫戒也又豫取備豫繋詞曰重門撃柝以待暴客蓋取諸豫是也今觀卦繇彖象及六爻之辭皆無備豫之義惟取悅豫之豫者蓋聖人於易道推類不一故又於繫辭取擊柝備豫之義如屯卦取屯艱彖辭又取屯盈之義也
  繇辭曰豫利建侯行師
  取彖辭順動之義也古者分國建侯以一國生民之命繫於一君得其人則一國之民安且治不得其人則一國之民危且亂故王者必順民心而建諸侯也夫師旅之興聖人不得已而用之必上應乎天下應乎人以誅暴亂拯民於塗炭之中惟順而動可也故曰豫利建侯行師觀其卦體是以九四言之也九四一陽爲五隂之主五隂無他陽以分其應故皆宗於九四一陽如古者分建諸侯以天下之民蒙然無知旣爭且亂不可以無主故聖人擇其賢明者分國以爲諸侯以治其羣衆此建侯之道也今五隂昧弱皆以九四陽明之爻爲之主有建侯之義故曰利建侯夫行師之道雖士卒之衆皆是匹夫不能以自正必得剛正之丈人爲之主帥然後大衆正焉今此卦五隂不能以自正皆宗九四以爲之主有行師之義故曰利行師如屯卦初九利建侯亦是一陽爲衆隂之主師卦丈人吉亦是九二一陽爲五隂主其建侯行師指九四而言之亦可知也
  彖曰豫剛應而志行
  九四剛陽下應初六又上下羣隂皆宗於已其志得行故曰剛應而志行
  順以動豫豫順以動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師乎凡順於義理而後動不違於人不戾於物不惟其身之悅豫至於萬物亦悅豫故曰順以動夫致悅豫之道能順以動其道卽如天地之道日月莫不順行四時莫不和平萬物莫不化生而况建侯行師一小事乎其利可知也
  天地以順動故日月不過而四時不忒
  夫天道以元亨利貞而資始萬物地道以元亨利牝馬之貞而資生萬物天以健行地以順成陽以生長隂以肅殺此是順動之道天地順動故日月皆循度而行無有過愆凡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行遲一歲一周天月行速一月一周天此是日月循此度而不過也若天失元亨利貞而不資始地失牝馬之貞而不資生天不以健行地不以順成如此之類皆是不以順動日月之度亦過差也四時不忒者夫春蠢然以生物夏假大以長物秋收斂以成物冬終以藏物各得其序而不差錯是不忒也
  聖人以順動故刑罰清而民服
  夫天地以元亨利貞以生成萬物聖人之於天下也仁以愛之義以利之禮以明之信以成之樂以和之政以正之刑以平之賞必當功罰必當罪宥過無大刑故無小不行一不義不殺一不辜此聖人以順動也聖人順動如此則不妄刑罰於人故刑清而不濫天下之民莫不心悅而誠服也
  豫之時義大矣哉
  所謂豫之時者豫非常行之道有時而豫是豫之時也若聖人身行順行履正道民安俗阜天下和平此豫之時也非此之時而好悅豫是蕩逸之道也所謂豫順以動是也孔子知豫之時與順動之義至大非聖人道參天地莫能用之故曰豫之時義大矣哉
  象曰雷出地奮豫
  豫卦震在上體震爲雷乾之一陽下交於坤之初爲震震為陽卦雷在地下爲復卦言陽始復於地下也雷出於地上爲豫卦言陽氣出於地上奮動而悅豫先儒皆云雷出地震奮而萬物悅豫非也夫雷是陽氣之聲雷出地上是太陽和氣之聲奮動而悅豫和氣之聲奮動而悅豫則萬物亦自然悅豫也如此則義通聖人以順動則身亨悅豫加於民物則民物亦悅豫也
  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
  夫天陽來復出於地上則震動萬物而成變化先王有盛德大功和平天下故法此卦作爲大樂以宣導至和之氣以崇大其功德若堯作大章以章明其德舜作大韶以明紹堯之功禹作大夏以大二帝之功皆是作樂崇德也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者殷盛大也周禮宗伯之職乃奏黄鍾歌大呂舞雲門以祀天神五帝及日月星辰又樂至六變而天神皆降可得而禮此是盛薦之上帝也法雷出地其陽聲亦上向於天也以配祖考者言以樂薦祭上帝用祖考以配上帝也若周夏正月郊祭感生帝靈威仰於南郊以祖后稷配之又以九月祭五方帝於明堂以文王為祖以配五天帝武王爲考以配五人帝此是以配祖考也
  初六鳴豫凶象曰初六鳴豫志窮凶也
  凡豫之道不可窮極悅豫窮極則有流淫之患所宜見幾戒愼於其初也雖其時位可以悅豫猶當未以爲豫如康誥所謂乃汝盡遜曰時叙惟曰未有遜事如此可也况居豫之初而遂鳴乎鳴豫謂豫之聲名有聞也初六以隂居陽位已不正又特應於九四其志得行是豫之鳴者也居豫之初志遂如此况於終乎故聖人特於初戒之曰凶孔子曰鳴豫志窮凶窮凶者言悅豫之志窮極必凶也
  六二介于石不終日貞吉象曰不終日貞吉以中正也六二以隂居隂得位之正又居坤體之中坤體方静不動夫居中履正方静不動故剛介如石不惑于豫幾微之際則先知之不俟終日之間言知之速也故繫辭曰知幾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諂下交不凟其知幾乎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易曰介于石不終日貞吉介如石焉寧用終日斷可識矣聖人特於此爻言幾字者蓋因初爻豫凶是不知幾之故也凡人皆有逸豫之心若不見幾前定失位不正而豫故曰鳴豫凶六三亦失位不正而豫故曰盱豫悔獨此六二爻居中履正雖與初六六二同坤一體然其志不同知其不正而豫必有凶悔凡人與上之人交則易得諂從與下之人交則易得䙝凟見幾前定介然自守上不諂於三下不凟於初居豫之時而知動之幾不俟終日得正之吉也王輔嗣注寧用終日云定之於始則是初之鳴豫不能定之於始也
  六三盱豫悔遲有悔象曰盱豫有悔位不當也
  盱豫張目貌或云小人喜悅貌以隂居陽不正也處豫而不正宜其有悔九四爲豫之主已獨比近是諂而求豫者也夫心動則目睢盱以睢盱不正而求豫物所不與宜其悔也若知其不正而見幾早辨之則可以無悔如六二不俟終日則善矣今三遲緩而不見幾故曰遲有悔
  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
  九四以一陽為衆隂所宗是豫之主也衆隂猶民也猶君子爲豫之主衆由之而得悅豫故曰由豫如頤卦之上九爲衆隂之主亦云由頤言衆民由之而養也不當至尊之位而上下由而歸之是大有得也勿疑朋盍簪者夫衆隂蒙昧不能自致悅豫又無他陽以分其應故皆由已以求悅豫己雖以陽居隂又不當尊位然上下衆隂自然歸已勿自疑慮其朋類竝來合聚於巳如髪之合集於簪也四以一陽貫於五隂之中五隂柔弱附陽安豫有類簪之總髪劉牧之說為是雖其取類至小然易義取譬於物多如此類如噬嗑曰頤中有物是指九四一爻言之也頤卦上止下動取頤之義如巽爲寡髪廣顙坎為心病耳痛之類多矣
  象曰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
  上下羣隂皆應之故其志大行也
  六五貞疾恒不死象曰六五貞疾乘剛也恒不死中未亡也
  以不正居尊下乘於四四以剛動爲衆隂之主而已乘之居不獲安如得貞疾何豫之有然未能害亡於已可以守其常不至於死蓋於中故也
  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
  處豫之極又隂爲暗昧是冥昧於豫者也冥豫成者謂其志耽逸豫至於窮極荒於禽酒溺於聲色流蕩亡返冥昧已成者也若桀紂太康是也有渝无咎者蓋聖人不絶人於亂亡與其改過自新云雖冥豫已成如有改過變渝之志則猶庶幾可以无咎也
  象曰冥豫在上何可長也
  居上而冥豫何可長如此而不改有能渝變則无咎聖人於豫之初則曰鳴豫志窮極必凶至於極則曰冥豫蓋豫不可長樂不可極故於始終垂戒
  隨
  兌爲澤震爲雷澤雷為隨隨次豫者序卦云豫必有隨故受之以隨言人能順動而悅豫則必有隨時之道先儒多謂順動而豫爲彼之所隨其義不通隨之為體隂陽相隨已之所以隨物物之所以隨已當互見其義也已之隨物如剛來下柔是也物之隨已如六二係小子六三求有獲是也夫隨者謂君子之道隨時而行時有險易消息盈虚不可固執一道見可則隨則其道大通而無過咎也然則雷澤二體何以爲隨澤雨之類也雷動則雨澤隨之故以澤雷為隨君子小人皆有隨君子之德高明剛直若不委順下隨於物則無以得天下之心盡萬物之情以成功彖辭所謂隨剛來而下柔也故天之下隨於地則萬物生君之下隨於臣則功業成天地交泰是也夫之下隨於婦則男女育咸卦男下女是也孔子歎隨時之義大矣哉者此也又君子内有常德而外隨時是隨之正也若内無常德而外從於物是囘邪詭隨之道也此正如經權之義經者道之常權者經之變也故執經而無權則膠矣離經而用權則賊矣故荀子曰道者體常而盡變是也孔子曰伯夷叔齊不降志辱身柳下惠少連降志辱身言中倫行中慮虞仲夷逸隱居放言身中清廢中權我則異於是無可無不可孟子曰孔子聖之時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速此皆隨時之義也小人之所隨爲其冥昧無知不能以自治故暗者必隨於明柔者必隨於剛賤者必隨於貴如六二之從初九六三之從九四也
  繇辭曰隨元亨利貞无咎
  元大也亨通也利者利天下之利也隨之爲道必有此元大亨通利物正固四德則无咎若壯志在隨時而無元善長人之德合亨通之會無所利於天下其所自守又不正固未免有咎故曰隨元亨利貞无咎
  彖曰隨剛來而下柔動而悅隨大亨貞无咎而天下隨時隨時之義大矣哉
  觀此二體本因天地否卦所變否卦上體是乾下體是坤今乾之上九剛爻下交於坤之初六柔爻是剛來而下柔也又隨卦下體是震震爲剛陽之卦上體是兌兌爲隂柔之卦今震在兌上亦是剛來下柔也又初九之剛在六二六三兩柔爻之下九四九五之剛在上六柔爻之下亦是剛來下柔也夫剛合在柔上今反下從於柔故曰隨也夫居上而能下隨於物則物亦隨之不獨已能隨物而物從而隨之可以相與而成事業故序卦曰以喜隨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蠱蠱事也故天之隨地而萬物生君之隨臣而功勲成夫之隨婦而成變化皆剛來下柔也動而悅隨者下體是震震動也上體是兌兌悅動而必以和悅是隨時之道也先儒多云動而悅為物之所隨失隨時之義大亨貞无咎而天下隨時者夫隨時之道若不元大亨通則違人逆物非隨之善也道雖大通又須利以正若隨時而不以正則是囘邪之道不能无咎也夫隨而有此四德則天下之事業無不得隨時之宜也故曰大亨貞无咎而天下隨時孔子又歎隨時之義大矣哉非聖人不能與於是如三代聖王禮樂沿革之不同皆隨時以順民心忠質文三者循環相尚以救時弊又所謂隨時之道主於從容制變不可固執一端如堯舜之世畫衣冠三代肉辟至漢除肉刑後世用笞杖之法周官三典平國中新國輕亂國重唐虞百官夏商官倍周官三百六十洪範又用三德彊弗友剛克燮友柔克平康正直此皆是法制隨時之宜也又聖人所爲有隨時者若孔子可仕則仕可止則止魯人獵較孔子亦獵較在魯則遲遲而行去齊則接淅而行微子去殷箕子爲奴比干諫死禹稷勞心苦體顔子樂陋巷夫聖賢之道則同所遇之時則異堯舜三王禹稷孔顔箕微之徒易地則皆然也
  象曰澤中有雷隨君子以嚮晦入晏息
  夫雷動物也震動出於地則振滯起蟄以生萬物今雷在澤中則静伏而無爲此雷之出處隨其時也君子法此澤雷隨時之宜晝則出而事有所營為而向日之晦則入而晏息是視時作息亦如雷之出處也夫人晝而作夕而息是隨時之所當然若居晝而反息向夕而反作是非隨時之道也諸儒所解多以君子無事無為而天下隨之法此澤中有雷既取天下悅隨無事無爲之義不當言向晦入晏息也
  初九官有渝貞吉出門交有功
  渝變也官有所專主者也有所專主則不可變渝易曰立不易方傳曰守道不如守官荀子曰精於道者治三官是也夫隨之為道主於隨時之宜以變不可固執一道不足以爲隨今初九居隨之始爲動之首上無其應心不私係雖有官守不可以執一不變可隨則隨然惟義之比故曰官有渝又須以正則吉若渝其官守而詭隨不正則非隨之道也出門交有功者夫隨之六爻隂陽相隨居隨之初以剛下柔其志不係於一有來則隨而物亦隨之故曰出門交有功與物交而有功也
  象曰官有渝從正吉也
  凡官不可渝今若渝而隨時須從正則吉也
  出門交有功不失也
  六二失丈夫六三失小子皆有所係故也居初無係出門而交不失其隨也
  六二係小子失丈夫
  小子初九也最居於下故曰小子丈夫九五也丈猶長也五居上位故曰丈夫今觀六爻隂陽相隨之義夫柔者必隨於剛暗者必隨於明弱者必隨於強也六二隂柔之爻不能以獨立必隨於剛陽然後能濟五雖已應遠不能通初近於已從宜而係之故曰係小子失丈夫
  象曰係小子弗兼與也
  夫人之所隨不可不愼係乎小子則失丈夫不可得而兼與也
  六三係丈夫失小子隨有求得利居貞
  係丈夫謂九四也四位於上故曰丈夫失小子謂初九也初位於下故曰小子爲二所隔故失之六二本應上六今上六亦是隂爻不爲已應柔不自立近於九四之陽爻必隨於四然四本應於初初亦是陽不爲已應而六三亦無正應以此隨而求之其志相合故曰隨有求得雖求四而得四相隨然皆非正應又六三以隂居陽九四以陽居隂位皆不正又皆違中雖相近從宜配合須以正道相隨則可故曰利居貞
  象曰係丈夫志舍下也
  柔之爲道不利遠者惟陽剛之近已者卽隨而係之六二雖係初九又失九五六三雖係九四又失於初故曰係丈夫志舍下也三與初同是震體今以四近已從宜相隨故捨於下下卽初也夫隨之爲道無所不隨故彖曰天下隨時若係此失彼皆未盡隨之道故孔子無可無不可也
  九四隨有獲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
  九四以陽居隂履非其道又逼近君居多懼之地而下據其君之民六三隂爻與已合志而求隨已故曰隨之世處非尊位而獲其民在於臣道正之凶也然四是陽明君子雖位違中失正居疑懼之地而獲其民然而有庇民之大德有事君之小心志無私邪有以孚信天下實在於道如此之明又何咎也
  象曰隨有獲其義凶也有孚在道明功也
  居非其位而獲其民若志在私邪不以其道則凶也若有孚信而在於道足以明其臣功也
  九五孚于嘉吉象曰孚于嘉吉位正中也
  孚信也嘉美也善也履正居中而應於下爲隨之主盡夫三德之美足以孚信於天下嘉美而吉故曰孚于嘉吉
  上六拘係之乃從維之王用亨于西山
  上六居隨之極隨道已成已獨處外在後是悖慢而不隨者也當以恩威信令拘係之又從而維縶之西山者上體是兌兌爲西方西方屬隂隂主闇昧山是險阻之所隨道已成而暗昧險阻之方有所不隨王用此係維之法以亨通之故曰王用亨于西山王者先儒或謂文王或謂非文王觀周公作爻辭孔子彖繫多寓文王之事但辭不直稱文王故止曰王耳如文王有聖人之德天下隨之如詩云昆夷駾矣密人不恭敢距大邦侵阮徂共皆是文王所通也爻辭之意雖非文王推此而言謂文王亦可也然文王之國在西蓋當時有通西山之事故取其事以明此文師
  師衆也凡人之衆多莫若行師用衆最爲多也周官司徒職六鄉有六師一師計一萬二千五百人故此一卦專明師旅之事然下文又云君子以容民畜衆又取民衆之義不言師旅何也蓋聖人推明卦體不專取一義或别有義可取亦兼取之如屯卦取屯難之義又以屯訓爲盈他皆倣此也然師卦所以次訟者蓋民之初生則有飲食之欲有欲則有爭有爭則有訟訟之不已則師衆起故序卦云飲食必有訟訟必有衆起故受之以師是也然則地水二體所以爲師何也蓋卦五隂而一陽五隂衆多即為師旅九二一陽卽爲將臣專主之六五雖居尊位然體柔順亦當專委于二夫師旅之衆必主於一將主於一將則號令節制有所專授亊無間而功可必成矣若主將二三則功不專一士無適從也如國朝之制邊帥將兵必使中貴人監之故雖有神明之將動有所牽不得專制所以多無成功往歲西師屢衂由此患也夫軍中之法雖君命有所不受其可有所牽制乎
  繇辭曰師貞丈人吉无咎
  師貞者凡行師用兵必須以正用仁義之師即為正也湯伐桀武王伐紂義也拯民于塗炭以安天下仁也若私邪奇譎則不可也如湯武之征伐順天應人拯生民於塗炭之中非以自私爲一身之利此是師之正也若心有所利取其人民奪其土地是不以正也齊人伐燕取之孟子曰今燕虐其民王往而征之民以爲將拯已於水火之中簟食壺漿以迎王師此是正也若殺其父兄係累其子弟毁其宗廟遷其重器如之何其可此是不正也如齊桓公伐楚責其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昭王南征不還責之之義正矣其心實不然假其義以伐之非爲王室此是不正也丈人吉无咎者王輔嗣云丈人嚴莊之稱丈亦長者之稱凡行師用兵統御大衆必有嚴莊剛中之德可以長於衆人者爲師之主如此則吉矣輔嗣云吉乃无咎非也夫兵者凶器戰者危事興大衆以毒役天下不能無咎悔然九二有剛果中正之德又上應於君又行危險之亊往而能順以斯補過吉而无咎矣
  彖曰師衆也貞正也能以衆正可以王矣
  以猶用也能用師以正則可以王天下湯武是也湯征葛伯孟子曰爲其殺童子而征之四海之内皆曰非富天下也爲匹夫匹婦復讐也故始征自葛十一征而無敵於天下東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曰奚爲後我此湯之所以王也武王伐紂王曰無畏寜爾也非敵百姓也又孟子曰武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此武王所以王也此是能用師以正可以王天下者也又王往也用仁義之兵弔其民伐其有罪天下之民皆襁負其子而往歸之矣
  剛中而應行險而順以此毒天下而民從之吉又何咎矣
  若九二雖有剛中之德可以將大衆上若不順應之不寵錫之亦莫能大舉征伐行險而順者下卦屬坎險也上卦屬坤順也行危險之事而衆皆順之方可以用衆以有此二德乃可以毒使天下以往征伐而民順從又有何咎也
  象曰地中有水師君子以容民畜衆
  夫地道廣大深厚可以包容畜養水之爲物流濕就下比而爲百川四凟最爲衆多今在地中悉皆含容畜養故君子法此二體容畜民衆如地中之容水也夫將帥之御大衆亦當包容畜養方能役使以成功也
  初六師出以律否臧凶象曰師出以律失律凶也初陽位也以隂居之非正也故言失律之凶以戒之否訓不也言不以律也臧善也在師之始是方將出師之初時必須審愼預先戒誓簡閲其衆三令五申令有法律齊一然後舉無所失矣如周禮夏官司馬之法仲春教振旅辨鼓鐸鐲鐃夏教茇舍選車徒讀書契辨號名秋教治兵辨旗物冬大閲四時皆教以坐作進退疾徐疏數之節皆是師之法律大畧也况兵凶器戰危事持千萬夫之性命以臨陣制敵得利則生若不戒勅訓練而輕出不幸而敗亂使千萬無辜之人肝腦塗地豈細事哉孔子所愼戰重人命也故聖人特於初爻以戒之言師出之初當齊之以法律否臧凶者謂若不以律雖幸而善勝終竟必致凶咎夫出師不以律雖以奇勝在王師之法亦所不取如孟子所載王良爲嬖奚御王良辭曰吾爲之範我馳驅終日不獲一爲之詭遇一朝而獲十我不貫與小人乘不以法度雖幸而獲禽王良所不取况用師乎王輔嗣云否臧皆凶非也
  九二在師中吉无咎王三錫命
  在下體之中故云在師中在師而有剛明中正之德師衆所歸又上應柔順之君此其吉也以陽居隂雖失其位本宜有咎然御衆以中不失其正可以補過无咎也王三錫命者六五之君體於柔順自不能以剛武行師用兵以征不庭須下委將之有嚴莊剛中之德者再三錫命以褒寵委任之承天子再三之寵命吉莫大焉故曰王三錫命承天寵也以古人言之如武王之任太公成王之屬周公宣王之命召虎也大明詩曰維師尚父時維鷹揚凉彼武王江漢詩曰王命召虎式辟四方釐爾圭瓚秬鬯一鹵告於文人錫山土田于周受命此猶錫命之類也
  象曰在師中吉承天寵也王三錫命懷萬邦也
  王所以委寄再三寵錫者以其能以王師弔民伐罪懷來萬邦也
  六三師或輿尸凶象曰師或輿尸大无功也
  以隂居陽乘剛不正猶柔邪小人而欲任剛武之事不可委用也如用之或至喪師覆衆有輿尸之凶或云師衆也尸主也衆主之義恐非輔嗣註以隂處陽以柔乘剛進無其應退無所守可取
  六四師左次无咎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
  凡行師用兵須有剛武之德四雖得位而體柔順又非得中下無其應不宜行兵用衆可以止也但即生地次舍不可以動可以保常无咎子夏左次者不用之地此可取老子曰偏將軍處左上將軍處右又曰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皆通蓋左屬陽養生之地右屬隂刑殺之地先儒云行師之法欲右背高或云左不便於用或云左者逸右者勞恐皆非也
  六五田有禽利執言无咎長子帥師弟子輿尸貞凶六五柔順之君自不能以剛武躬行征伐必委剛中之臣以爲將帥旣以征伐委仗於臣下然師旅危險之事生靈死生之柄其任至大不可輕授於人故聖人特於此爻戒之若專委長子帥領其師衆則能行險而順懷來萬邦長子謂九二也子男子之稱若委使弟子謂六三也隂柔非正而居陽位其志欲任剛武之事者也授之匪人必致輿尸之敗用之雖正亦凶也
  象曰長子帥師以中行也
  任得其人以中正之道行也
  弟子輿尸使不當也
  聖人以師爲大事人君選任統帥宜愼其人不可輕授故於六五君爻重戒人君之選任也
  上六大君有命開國承家小人勿用
  師道之終君有恩命以旌賞其功伐功大者俾其封國爲諸侯其次俾之承其家爲卿大夫又慮成功之臣或有小人古者使愚貪不可以有功例授家國終以致亂故聖人特於師道之成論功之際戒之若小人有功但當賞以土田財利可也不可授以國家言不可用用之必凶
  象曰【闕】

  古靈集卷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古靈集卷十二
  宋 陳襄 撰
  禮記講議
  中庸
  中庸者治性之書孔子之孫子思之所述也自孔子没性命之書無傳雖其說間見於六經然詞約義微學者難曉故子思傳其學於曾子其間多引孔子之言則是書祖述聖人理性之學最為詳備使學者求之足以知道德誠明之本焉中者性之德也庸者性之用也常也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其性莫非善也至中至正以為民極也其不善者非性也人之欲也故子思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中者天下之大本是也中之用有五仁義禮智信是也循是五者而行則可以為萬世常久不易之道故曰中庸
  天命之謂性
  人生而靜情欲未發其中湛然則有惻隱之心存焉惻隱之心仁也羞惡之心義也恭敬之心禮也是非之心智也不欺之心信也惟是五者不待學而後能故曰天之所命是性也與天地同出於道道者先天地而有易曰形而上者謂之道是也道有變化故有氣也形也性也三者竝立而五材各具焉氣升而上以為天故有五星之明形降而下以為地故有五行之質性命於兩間以為人故有五常之道乾坤有四德以配五常元者在氣為春在形為木在性為仁亨者在氣為夏在形為火在性為禮利者在氣為秋在形為金在性為義貞者在氣為冬在形為水在性為信乾坤不言智而獨命之人故易曰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貞也又繫詞曰立天之道曰隂與陽以氣言之也立地之道曰柔與剛以形言之也立人之道曰仁與義以性言之也兼三才而兩之故易六畫而成卦蓋取乎此也則是人之性與天地同出於道而神於萬物凡有血氣心知之類統為之主上自聖人生而知之其次學而知之及其至一也高明博厚悠久不息與天地並立可不尊乎
  率性之謂道
  率循也凡人之性未接於物莫非善也接於物而情生則有喜怒哀懼愛惡欲七者形焉故情有善有不善以性行情情則善矣乾卦曰利貞者性情是也以情盗性情則惡矣記曰人化物者滅天理而窮人欲是也如此則莫非不善也人能循是五常之性而行不為情欲之所遷奪則其道常存故循之謂道離之非道也
  脩道之謂教
  教傚也聖人知人之性感物而遷因其性之所自有脩而明之以教天下使人知所則傚而復歸於道夫是之謂教也然則人之性無以異於聖人之性聖人之性誠而不動明而不惑故情偽莫能遷焉衆人之性不勝其情欲動乎内物交乎外不能以自反其道遂亡此所以異也夫殺一不辜人莫不惻然有所不忍此天下之心同仁也有是心而為不仁者彼有以害之也行一不義人莫不㥏然有所不為此天下之心同義也有是心而為不義者彼有以賊之也尊君而卑臣隆父而殺子此天下之心同禮也有是心而為無禮者彼有以慢之也是是而非非好善而惡惡此天下之心同智也有是心而為不智者彼有以蔽之也内以欺諸巳外以欺諸人則怍焉此天下之心同信也有是心而為不信者彼有以遷之也故有之者性也失之者情也不正其情無以反其性如此者必待學而後明脩而後復自致曲至於能化之謂脩道也脩者人之道故謂之教
  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
  道者得之天命之正失於人欲之邪正與邪君子小人之辨故君子須臾之間不可離於正道離正適邪即非是道故曰可離非道也孔子曰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是顚沛必於是又曰人皆曰予智擇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獨稱顔子其心三月不違仁擇乎中庸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若顔子可謂庶幾然則君子終身由於道而不失於須臾之間難矣非仁以任之智以樂之勇以决之則不可能也
  是故君子戒愼乎其所不覩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愼其獨也
  謂夫中庸之學治心養性必自於隱微如隱微之不正而欲成聖人君子之德難矣故君子之所養在明乎性情善惡之端方其心之所生性也情也不可不辨焉吾所可欲正而公者善也性也吾擇而守之吾所不欲邪而私者惡也情也吾拒而弗行焉其所不睹謂未形於行其所不聞謂未形於言心之所生不待形於言行於其不睹不聞之際常當戒謹恐懼不使須臾之間情害其性而離於道也聞見之不及隱也言動之未形微也衆人之離患在於隱微之間謂其不睹不聞而為不善不知其發而不掩也莫見乎隱者謂隱而必見莫顯乎微者謂微而必顯故君子閒居愼獨誠心養正不敢以自欺然後成其德性也
  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喜怒哀樂者非情也中者性也人生則有性有性則有情情之未發莫非性也故謂之中發而本於中莫非道也故謂之和中之所有仁義禮智信非由外鑠我者也初是五者之端若甚微而不可明及其擇而守之擴而充之則誠且明矣誠至於不息然後能定有以盡天下之神明至於不惑然後能應有以盡天下之變中至於如此則大人之事備矣故曰天下之大本也和之所發喜怒哀樂人情之所不免者也雖聖人不得而絶之惟其正而不邪公而不私是以動而有節也喜非吾喜也人喜則喜故賞一善人以為仁焉怒非吾怒也人怒則怒故刑一惡人以為義焉喜以天下怒以天下此喜怒之中節也哀非吾哀也人哀則哀故為之喪紀之數人以為禮焉樂非吾樂也人樂則樂故為雅頌之音人以為樂焉哀以天下樂以天下此哀樂之中節也和至於如此則天下之志得矣故曰天下之達道也凡人之情皆可以致中和然而不能者以利欲害之也惟聖人能致之故可以贊天地之化育矣天地之道以正為中以利為和而萬物生焉聖人之道以性為中以情為和而萬物遂焉故人和則氣和氣和則天施而生地順而成皆不失其位矣天地且位而况於萬物乎
  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無忌憚也
  人性莫不善故君子小人皆有中庸之性孟子謂惻隱羞惡恭敬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是也惟君子為能明性之善閑邪窒慾擇乎中庸而守之故曰君子中庸小人性以情遷動而違道徇乎邪欲是以反中庸也君子之中庸所以能守之者以其道為君子知中庸之不可離離之非道故庸言庸行時不失其中焉小人之中庸無以異乎君子之中庸所以反之而不行者以其道為小人蔽於情欲之自私而不知戒忌畏難也
  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鮮能久矣
  中庸之性至虛以為體至神以為用操之則存捨之則亡能操而常存則誠誠則明明則能智矣誠則能聖矣能聖能智則可以盡人物之性成天下之盛德大業而與天地為一其德可謂至極矣以其德之至極故中人以下其性雖有而不能久然則衆人之所不能久者情偽之相感穿窬之心害之耳善端不能誠固利欲誘於外則穿窬之心作是以難久行也孟子曰物交物則引之而已是也人知擇乎中庸而固執之終身由之而不失者聖人之徒歟孔子之門人自顔回而下日親炙於聖人之教猶且日月至焉而已况其下者乎故曰民鮮能久矣
  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過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
  道者通也天下由之無所不通故謂之道中庸者道之本也惟聖人能盡之然天下中人之性為多聖人不以巳之所能強人之所不能道巳隆則愚不肖者有所不能道巳殺則智與賢者有所不為故聖人本乎中庸謹是二者之端用其中道於民以為天下之通法使智與賢者俯而就之而不敢過下文云有餘不敢盡是也使愚不肖者跂而及之而無不及下文云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是也如此然後道可以行可以明也孔子謂道之不行也我知其然矣夫智者謂其明足以知聖人而無所不盡故過之過之則難繼矣愚者不足以有明也故不及不及則有所不勉矣此道之所以不行也道之不明也我知其然矣夫賢者謂其行足以至聖人而無所不盡故過之過則難繼矣不肖者不足與有行也故不及不及則有所不勉矣此道之所以不明也道之不行以愚智云者言乎性之不能明是以不行也道之不明以賢不肖云者言乎行之不能擇是以不明也又以人鮮知道喻飲食之鮮能知味也夫五常之於心人莫不同有也然而天下之心獨以知道期於聖人者是知道者寡矣五味之於口人莫不同嗜也然而天下之口獨以知味期於易牙者是知味者鮮矣孟子曰易牙先得我口之所同嗜者也聖人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者也故理義之悦我心猶芻豢之悦我口此以飲食喻道同斯義也
  子曰道其不行矣夫
  道之不行有三過與不及言乎其才一也或出或入非聖人之正言乎其術二也有其德而無其位有其位而無其教言乎其時三也孔子之才與術盡乎羣聖人之道當周之衰歷聘列國上無明天子下無賢諸侯能尊用之因而歎曰河不出圖洛不出書吾巳矣夫蓋傷聖人之不作天下無復知宗予者故曰吾道窮矣此云道之不行意在是歟



  古靈集卷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古靈集卷十三
  宋 陳襄 撰
  議論策題
  韓信論
  按項羽紀曰漢王追羽至於陽夏乃與韓信期會將以擊楚洎楚軍至於固陵信乃不會楚大破之漢王謂張良曰諸侯不從其約其奈之何對曰楚兵且破信未有分地是以未至固宜君王能與共天下今可立致也王乃自陳以東至海裂而與信信於是始會以破楚愚嘗三復其說未始不撫卷而歎曰此信可謂見其利而不知其義也且夫高帝為君韓信為臣君有難則臣濟之義也臣有功則君賞之利也義者義於君利者利於己孰有寵君之命食君之禄當危難之際反利於巳而不利於其君者乎且信始自布衣無所推擇涉淮事項項不能用及歸於漢漢王禮之於是修築壇之儀拜上將之任其厚遇之若是無他也欲使安邦靖亂以固一朝之宗社而已然當楚漢爭衡之際天下未定得失之權皆繫於信當此時也必當憂國忘家捐軀濟難以報其主可謂義矣及其固陵之會而反不從洎漢王分土地而與之方乃率兵大會以破楚如此則信之意果將先巳之利而後君之難乎若高皇之有天下非受天命當固陵之會信兵不至上下無援為楚所滅則盡為虜矣又安得有壤地而賜之乎至如楚昭王返國以賞功臣申包胥曰吾為君也君既定矣吾何求哉乃避其賞武帝為霍去病治第辭曰匈奴未滅無以家為二子推忠於國盡瘁於君斯亦至矣洎乎受賞治第之際尚能辭之况信之於漢邀君之寵不為不多矣受君之禄不為不厚矣當固陵之會不能應期而擊楚排兵而濟難而反貪其壤地不亦謬歟嗚呼司馬遷班固修史至此而無明譏予恐後代臣子踵其為不能全事君之節故揚㩁而論之云耳
  鮑叔薦管仲論
  昔齊桓公自莒入於齊使鮑叔為宰叔乃辭之以薦管仲謂其忠信可結於百姓禮義可法於四方愚嘗觀鮑叔之言以管氏行事終始驗之亦未見忠信禮義之效竊甚病之何則夫忠以為國信以結人盡禮所以事君見義所以忘利且管仲因襄公之亂奉子糾以奔魯公孫無知弑襄公而自立而管仲不能殺身靖亂歸子糾而嗣之非為國也豈曰忠乎洎齊人殺無知而逆子糾齊大夫又逆小白而仲不能戮力為主先就其國失齊之望非哲人也豈曰信乎洎小白自莒先入是為桓公遂命魯公以殺子糾而仲不能刺心刎頸以厚其報非事君也豈曰禮乎既而桓公遣使於魯以逆管仲而仲不能高翔遠逝以全其節反以為相非忘利也豈曰義乎四者無一擅身後之名以為其實不亦過乎至如燕伐齊王蠋不受萬家之封趙滅智伯豫讓卒有賢人之報然皆不顧其利其一心殺身以成仁效節於明主亦庶幾於忠信禮義之道也矧管仲沉幾先物高氣蓋世當亂國為良弼無以夾輔子糾歸於齊國俾失襄公之嗣而死魯公之手而復蒼黄反覆終始參差反北面於桓公失厚報於子糾而可擅忠信禮義之名乎厥後雖能霸強齊尊周室九合諸侯一匡天下皆權詐之力也烏足道哉鮑叔之言可謂過矣
  策題六道
  問主道莫大於知人堯授舜以天下而舜舉八元八凱以敷五典以叙百揆流四凶於四裔之外而海内臣服君子以為知務矣上方纂承先帝之烈躬擥萬幾夙夜孜孜興廢補敝而獨於知人官人之法尚未遑暇士論惑焉然則方今中外小大之臣與夫天下之士忠邪雜揉未易一日而知雖堯舜之聰明烏得察其賢否耶此固不可輕慮無法而欲必其眞偽者也昔臯陶謨九德於舜取人以才性之分孟子戒時君以三愼用人推而行之皆足以為法而議者以為難行於今之世必待其人有是數者之德而後官之是必盡人之性然後可為君子也者焉得人人而察之必使左右一國之人皆以為然而後我然之則是其責之也巳詳而天下常無士矣然則二家之說蓋亦不足法歟又不然願聞子之高論以釋厥疑且以備有司之擇焉
  問孔子作十翼以贊易道微辭奥旨雜出於衆篇不可以一體求不可以一隅見周流變化以極夫天人事物之理其間有言鬼神隂陽之道而終之以善性之說何也至於序卦雜卦蓋與夫彖繫相為表裏雖其言有若相戾而義各有歸經曰地中生木升是升不來也又曰升而不巳必困故受之以困可謂不來乎木上有水井是井通也又曰困乎上者必反於下故受之以井可謂通乎賁剛柔相文也而曰無色隨必有事也而曰無故臨觀相反也而有求與之義巽兑皆柔也而有伏見之文皆先儒之所未講明而學者之所宜究也願析精藴别白而言之
  問洪範五事協於庶應休應曰肅時雨若乂時暘若哲時燠若謀時寒若聖時風若皆以五事之配而言之至於咎應常雨則曰狂常暘則曰僭常燠則曰豫常寒則曰急常風則曰蒙何也
  問孔子没聖人之道失其傳百氏之說紛然肆邪說以梟亂天下孟軻荀卿氏作相與提仁義之言以闢之陵遲至於漢唐道益大壞揚雄韓愈氏又從而扶持辨正然後孔子之道熄而復明國家承平百年儒學雖盛而釋老二氏源流益熾至於莊韓管仲之學亦相繼而起天下熒惑學者不知非焉此今日之患也昔者聖人之徒知其道之在巳一夫不由先王之術則闢而正之正而不巳又從而筆之於書以見後世不使其賊於仁義是烏足為儒者之道哉曾西有言曰管仲得君如彼其專也功烈如彼其卑也爾何曾比予於是揚氏曰申韓之術不仁之至也有誦莊韓之書於孔子之門則麾而去之韓子謂釋老之害過於楊墨彼之道不行由此言之則彼非其道不容於聖人之世從可知矣然則今之君子有進而取之者其亦有說乎不識老莊之所謂道德釋氏之所言理性非之刑名仲之政令其有取於孔子之道者乎無也不可以取而取之不仁可以取而去之不智如欲取之又懼夫賊吾之道而遺患於中國非孟子所謂生於其心害於其政之慮也然則如何如欲去之必將明吾聖人之術有以勝於彼者使彼之姦言邪說不得以欺瞽愚衆而學者之無惑兹有望於君子之言也
  問夫士志於道仁義而已矣捨仁義而言之非吾所謂道也子思之言率性之謂道脩道之謂教韓愈之言仁與義為定名道與德為虛位皆合仁義而言之也易之繫辭則曰形而上者之謂道又曰一隂一陽之謂道斯又何道也夫所謂形而上者無形之名而隂陽者有為之用然則皆名之道何也推乎其本則與夫子所言之道其有異乎不異也先儒云百王無變之謂道貫或云弊者道之失既曰不變而且有弊何也必有體用悉為詳言
  問聖人之志見乎經者其惟易春秋之微乎夫易之為書也近取諸身遠取諸物以體天下之動以盡人事之理是非無為無體者也而仲尼曰神無方而易無體又曰易無思也無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言乎遠則不禦邇則靜而正聖人以此洗心退藏於密其神明博大以至約不可為體要如是何也春秋之法常事合禮則不書違禮則譏之公穀氏之言也或者引以為說謂春秋無褒可乎又穀梁曰春秋為尊親者諱必微文以示義微之之旨孰見於經或者謂聖人書法辭高義隱理當自爾非微之也其說如何請詳於篇以觀學者之所藴焉
  古靈集卷十三
<集部,別集類,北宋建隆至靖康,古靈集>
  欽定四庫全書
  古靈集卷十四
  宋 陳襄 撰
  書
  與兩浙安撫陳舍人書
  某伏聞執事按部東南首訪士民德行某謂股肱大臣受主上顧託于外其志在于夙夜圖其所報則莫若求賢拔士之務爲先然自昔觀風按俗之臣罕有行者今執事獨能軒然振舉其事此希濶之盛美小子不任懽忭雖然但以旌旄之行所至遄速獨眎獨聽不克盡天下之賢才又恐所部之吏無告者有負執事上報君父之心某雖愚所識近世四方豪傑之士於心遇執事之能推賢不敢隱惜謹取其才行殊尤卓絶素與之交與所聞見而知者敢以爲獻焉其已仕者四人有殿中丞致仕胡瑗者博學通經負文武之道而適用不迂向在江湖間興學養士凡十餘年弟子一千七百人魁傑之才多出門下今年過六十而進德未已有舒州通判王安石者才性賢明篤於古學文辭政事巳著聞於時有潁州司法參軍劉彞者其人長於才而篤於義其政與學皆通逹於體要有廬州合肥縣主簿孫覺者材質老成志於經學而浸有原本觀其文辭或簡而能粹殿中丞胡瑗門人高第數百衆稱其賢瑗雖老其材尚可大用惜乎未有知音者三人者皆賢者之資也將置之美地不拂其所進以育成其美材可量也哉其在下者五人福州侯官縣陳烈者天性仁孝其才智超特學古明道造大賢之域自慶歷初下第閉門潛心治經十餘年兩經科詔不應里選身服仁義鄉閭宗之有同縣鄭穆者明而好學深造於道其心仁氣正勇於爲義學博而文壯有揚州孫處者爲性高介好古而志於道安貧不仕節行著聞凡爲文詞必臻於理有衢州江山縣周頴者剛義孝友及冠始學卓有奇節而不畏強禦有烈士之氣有越州蕭山縣吳孜者勇於爲義少習聲律之學旣而宗道約心於理甘貧養親節義稍著彞烈穆某之友人也凡與並立於古人之域積二十年辛勤事業足見其志使之得其志而行其道其補助國家豈少哉若行已作事未敢極言俟執事見而知之可也處頴孜某所聞而知之者雖道業不及於三子然其行義皆足以取信於人巳抑國家偉材也夫大賢之才難知亦難其才以四海之廣環而求之尚恐未足充執事之所欲况止於一方與一州其所得必狹矣某遂敢廣引天下凡所知者以爲告也其次雖有樸茂磥砢之材行誼未著不敢以聞尚觀其成其不知者尚在執事博而求之也執事郎日歸覲冕旒道民疾苦事外必有獻納補報於上則無大乎斯事而無過乎斯人也君子之於仕也所患無其道無其位無其時而不得與天下賢才共濟之爾今執事旣有其道又得其時與其位而其所以共濟又有天下之賢才如是其不可失也心急辭率伏唯執事留意詳采
  與章表民書
  隱居求志古人尚之某持是心佩是言久矣貧賤不能自計因循于今未之能行今表民率先能行之介如石然無所疑顧非夫信道勇果不能如是某心悅而誠服也詩云德輶如毛民鮮克舉之我儀圖之惟仲山甫舉之愛莫助之此之謂也雖然抑未知吾子何隱也有爲聖人隱者有爲賢人隱者有爲介夫隱者聖人隱者樂天以俟命者也時未可而潛時可而後升蜿蜿蜒蜒莫知其神古人有爲之舜伊尹是也賢人隱者養氣以畜其德者也庸言之擇庸行之守居貧賤而不改其樂養之而後動涵之而後進然亦有關於時古人有爲之顔囬曾參是也介夫隱者欲潔其身而不累乎世者也凡在於彼者皆無所加於我者也赤子將匍匐入井不肯一援手而舉之視棄天下之民如棄敝屣然而足以自牧而不足與憂天下古人有爲之長沮桀溺是也是則君子不爲也表民固賢者隱也其出處言語亦宜蹈夫賢人之檢押使無失其進退之正則庶乎其可法也表民勉旃
  與陳砥秀才書
  士之尚志如烏獲之於力也夫爲烏獲而其力不足以引百鈞之重則非烏獲矣士而其志不勝先王禮義之任則可謂士歟吾之待後進士于兹未始不用是說進觀其能否也其初來惟管氏兄弟與吾子爲有志庶幾其可望者


国学迷 佛遺教經箋註 續古文苑·卷十四~卷十七 樊山判牘·卷四 樊山判牘·卷三 樊山判牘·卷二 樊山判牘·卷一 述學·外篇·別錄 述學·內篇一·補遺 謙齊文錄·卷三~卷三終 謙齊文錄:卷四 謙齊文錄·卷二 謙齊文錄·卷一 尚書單疏校勘記上~記下 尚書正義·卷第十一~卷第十二 尚書正義·卷第九~卷第十 尚書正義·卷第十八~卷第二十 尚書正義·卷第十五~卷第十七 尚書正義·卷第十三~卷第十四 尚書正義·卷第七~卷第八 尚書正義·卷第五~卷第六 尚書正義·卷第三~卷第四 摹印述 西畺交涉志要·卷一~卷三 西畺交涉志要·卷四~卷六 陔餘叢考·卷三十四~卷三十六 陔餘叢考·卷四十~卷四十三 陔餘叢考·卷三十一~卷三十三 陔餘叢考·卷十七~卷二十 陔餘叢考·卷十三~卷十六 陔餘叢考·卷八~卷十二 陔餘叢考·卷四~卷七 陔餘叢考·卷二十一~卷二十三 陔餘叢考·卷一~卷三 陔餘叢考·卷二十七~卷三十 陔餘叢考·卷二十四~卷二十六 南遊襍詩 陔餘叢考·卷三十七~卷三十九 論語後案 論語後案 西吳裏語·卷三 西吳裏語·卷四 西吳裏語·卷二 紫荊花館遺詩 論語後案 西吳裏語·卷一 論語後案 漢書評注·卷二十五上~卷二十六 漢書評注·卷三十八~卷四十一 漢書評注·卷三十四~卷三十七 漢書評注·卷二十一上~卷二十二 漢書評注·卷二十八上~卷二十八下 漢書評注·卷二十九~卷三十三 漢書評注·卷二十七上~卷二十七下 拙叜遗稿·卷二~卷三 拙梦遗稿·卷一 西學畧述·卷一~卷十 儀禮析疑·卷之十二 禮記析疑·卷之六~卷之八 禮記析疑·卷之十八~卷之廿一 禮記析疑·卷之三十四~卷四十八 白話文範參攷書1_洪北平編纂.pdf 白話文範參攷書3_洪北平編纂.pdf 白話文範參攷書4_何仲英編纂.pdf 梁國一殉國記_不詳.pdf 御前清曲_不詳.pdf 荷屬東印度地理_沈厥成編.pdf 南天樂園_黃素封著.pdf 奇零集_郁達夫著.pdf 明淸兩代嘉興的望族_潘光旦著.pdf 正氣研齋彙稿 六卷,坿紙談一卷詩稿一卷1_吳魯撰.pdf 正氣研齋彙稿 六卷,坿紙談一卷詩稿一卷2_吳魯撰.pdf 新生_巴金作.pdf 我在歐洲的生活_王獨清著.pdf 雜拌儿之二_俞平伯著.pdf 飢餓的郭素娥_路翎著.pdf 跋涉_蕭軍,蕭紅著.pdf 碩園先生的遺集3_西村時彥著.pdf 碩園先生的遺集4_西村時彥著.pdf 碩園先生的遺集5_西村時彥著.pdf 島夷志略校注_(元)汪大淵撰藤田豐八校注.pdf 馬占山痛告國人書_馬占山著.pdf 咀華集_劉西渭作.pdf 獨清詩選_王獨清著.pdf 雜拌儿_俞平伯著.pdf 李易安年譜_李冷衷編輯.pdf 國民革命_陳白虛著.pdf 傳音快字初階nh南音上卷、北音下卷_張文齡著.pdf 班固年譜_鄭鶴聲編.pdf 高等支那時文教本_井上翠編.pdf 足本星槎勝覽_費信撰.pdf 海南島旅行記_田曙嵐著.pdf 契丹交通史料七種_(宋)曾公亮等撰.pdf 帝國主義侵略中國史1_黃孝先撰述.pdf 南洋生活_陳枚安編著.pdf 班超4_周佐治編著.pdf 某夫婦_張天翼等著.pdf 越南受降日記_朱偰著.pdf 金君仍珠家傳_葉景葵撰.pdf 衛青霍去病新傳_杜呈祥編著.pdf 晉江新志1_莊為璣著.pdf 興國英雄加爾富_MauricePaleologue原著王開基譯.pdf 高中外國史1_耿淡如,王宗武編著.pdf 高中外國史2_耿淡如,王宗武編著.pdf 高中外國史3_耿淡如,王宗武編著.pdf 章太炎文選_章炳麟撰陳筱梅編.pdf 旅大的今昔_李充生編.pdf 南洋史綱要_李長傅撰.pdf 西伯利亞開發展_周傳儒撰.pdf 菲島風光_伊靜軒撰.pdf 廣州武漢革命外交文獻_高承元編.pdf 故宫俄文史料 淸康乾間俄國來文原檔_王之相 劉澤榮繙譯 國立北平故宫博物院文獻館編輯.pdf 寧夏省水利專刊_寧夏省建設廳編.pdf 中日甲午戰爭之外交背景_王信忠著.pdf 三姊妹_契訶夫原著 曹靖華譯.pdf 二千年中日關係發展史1_李季著.pdf 二千年中日關係發展史2_李季著.pdf 六朝陵墓調查報告_中央古物保管委員會編輯委員會編.pdf 中國明器圖譜_鄭德坤編.pdf 國史大綱1_錢穆撰.pdf 國史大綱2_錢穆撰.pdf 敵機慘炸廣州市痛史_廣東各界追悼被炸死難同胞大會編.pdf 語言學論叢_林語堂著.pdf 停战谈判资料选编_四川大学馬列主义敎硏室中共党史科硏组.pdf 羅布淖爾考古記緖論_黃文弼著.pdf 中國通史選讀1_雷海宗編.pdf 中國通史選讀2_雷海宗編.pdf 中國通史選讀3_雷海宗編.pdf 中國通史選讀4_雷海宗編.pdf 中國通史選讀5_雷海宗編.pdf 中國通史選讀6_雷海宗編.pdf 中國通史選讀7_雷海宗編.pdf 羅曼羅蘭傳_威爾遜著 沈鍊之譯.pdf 十二九周年紀念特刊_燕京大學學生自治會出版委員會編.pdf 馬歇爾元帥第二次世界大戰經過報告書簡編_馬歇爾原著 國防部史政局編 裴元俊 黃滌蕪編譯.pdf 章實齋年譜_胡適編 姚名達補.pdf 亡蜀遺恨_周貽白著.pdf 戰爭小說集_沈起予等著.pdf 臺灣苗栗郡澗窩李氏族譜_李祥甫編輯.pdf 文學年報 n.6 (1940)_北平燕京大學國文學會編輯.pdf 蘇俄十一月革命的意義_佐野學著 兆民譯.pdf 暹羅雜記_楊文瑛著.pdf 瓊崖實業調查報告書_何和充編.pdf 書舶庸罈 九卷2_董授經撰.pdf 書舶庸罈 九卷3_董授經撰.pdf 書舶庸罈 九卷4_董授經撰.pdf 書舶庸罈 九卷5_董授經撰.pdf 書舶庸罈 九卷6_董授經撰.pdf 藝風堂詩存 四卷 碧香詞_繆荃孫.pdf 緣之堂隨筆_豐子愷著 吉川幸次郎譯.pdf 蠻人之出現_常乃惪著.pdf 雙紅樓詩集_趙壽珍著.pdf 黎副總統書牘 二卷1_黎元洪撰 吳硯雲編訂.pdf 黎副總統書牘 二卷2_黎元洪撰 吳硯雲編訂.pdf 盪氣迴腸曲 三卷,外集一卷_王悠然輯.pdf 櫻溪文鈔 三卷1_中村忠諒編輯.pdf 櫻溪文鈔 三卷2_中村忠諒編輯.pdf 櫻溪文鈔 三卷3_中村忠諒編輯.pdf 醉古堂劍掃 十二卷1_陸紹珩撰 陸紹璉閱.pdf 醉古堂劍掃 十二卷2_陸紹珩撰 陸紹璉閱.pdf 醉古堂劍掃 十二卷3_陸紹珩撰 陸紹璉閱.pdf 仙坡遺稿1_勝島仙坡著.pdf 仙坡遺稿3_勝島仙坡著.pdf 仙坡遺稿4_勝島仙坡著.pdf 仙坡遺稿2_勝島仙坡著.pdf 廈門志 十六卷1_(清)周凱.pdf 廈門志 十六卷2_(清)周凱.pdf 廈門志 十六卷4_(清)周凱.pdf 廈門志 十六卷5_(清)周凱.pdf 廈門志 十六卷6_(清)周凱.pdf 廈門志 十六卷9_(清)周凱.pdf 廈門志 十六卷8_(清)周凱.pdf 廈門志 十六卷10_(清)周凱.pdf 廈門志 十六卷12_(清)周凱.pdf 隨園詩選 四卷,附小倉山房詩補選1_(清)袁枚著.pdf 隨園詩選 四卷,附小倉山房詩補選2_(清)袁枚著.pdf 隨園女弟子詩選 六卷1_(清)袁枚輯.pdf 藝文小語 - 文藝理論及藝術介紹批評集_學藝編委會編.pdf 蓮心集_綠珊盦主著.pdf 斷腸詩詞_(宋)朱淑眞著 李白英編校.pdf 駢文指南_謝无量著.pdf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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