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史 | 四库全书 | 历史人物 | 历史地名 | 说文解字 | 成语词典 | 甲骨文合集 | 殷周金文集成 | 象形字典 | 十三经 | 字体转换器 | 篆书识别 | 近义反义词 | 对联大全 | 电子书下载 | 史部 | 诗部

首页 | 国学书库 | 影印古籍 | 诗词宝典 | 精选 | 汉语字典 | 汉语词典 | 书法字典 | 部件查字 | 甲骨文 | 解密 | 历史人物 | 历史典故 | 姓氏 | 民族 | 世界名著 | 软件下载

历史 | 四库全书 | 全文检索 | 古籍书目 | 正史 | 成语词典 | 康熙字典 | 说文解字 | 字形演变 | 金 文 | 年号 | 历史地名 | 历史事件 | 官职 | 知识 | 中医中药 | 留言反馈

首页 > 集部 > 小说 > 西游记 >

第五十三回 禅主吞餐怀鬼孕 黄婆运水解邪胎

第五十三回 禅主吞餐怀鬼孕 黄婆运水解邪胎

  德行要修八百,阴功须积三千。均平物我与亲冤,始合西天本愿。魔兕刀兵不怯,空劳水火无愆。老君降伏却朝天,笑把青牛牵转。话说那大路旁叫唤者谁?乃金皘山山神土地,捧着紫金钵盂叫道:“圣僧啊,这钵盂饭是孙大圣向好处化来的。

  因你等不听良言,误入妖魔之手,致令大圣劳苦万端,今日方救得出。且来吃了饭,再去走路,莫孤负孙大圣一片恭孝之心也。”三藏道:“徒弟,万分亏你!言谢不尽!早知不出圈痕,那有此杀身之害。”行者道:“不瞒师父说,只因你不信我的圈子,却教你受别人的圈子。多少苦楚,可叹!可叹!”八戒道:“怎么又有个圈子。”行者道:“都是你这孽嘴孽舌的夯货,弄师父遭此一场大难!着老孙翻天覆地,请天兵水火与佛祖丹砂,尽被他使一个白森森的圈子套去。如来暗示了罗汉,对老孙说出那妖的根原,才请老君来收伏,却是个青牛作怪。”三藏闻言,感激不尽道:“贤徒,今番经此,下次定然听你吩咐。”遂此四人分吃那饭,那饭热气腾腾的。行者道:“这饭多时了,却怎么还热?”土地跪下道:“是小神知大圣功完,才自热来伺候。”须臾饭毕,收拾了钵盂,辞了土地山神。

  那师父才攀鞍上马,过了高山。正是涤虑洗心皈正觉,餐风宿水向西行。行彀多时,又值早春天气,听了些“紫燕呢喃,黄鹂睍睆。紫燕呢喃香嘴困,黄鹂襕睆巧音频。满地落红如布锦,遍山发翠似堆茵。岭上青梅结豆,崖前古柏留云。野润烟光淡,沙暄日色曛。几处园林花放蕊,阳回大地柳芽新。正行处,忽遇一道小河,澄澄清水,湛湛寒波。唐长老勒过马观看,远见河那边有柳阴垂碧,微露着茅屋几椽。行者遥指那厢道:

  “那里人家,一定是摆渡的。”三藏道:“我见那厢也似这般,却不见船只,未敢开言。”八戒旋下行李,厉声高叫道:“摆渡的!  撑船过来!”连叫几遍,只见那柳阴里面,咿咿哑哑的,撑出一只船儿。不多时,相近这岸。师徒们仔细看了那船儿,真个是:

  短棹分波,轻桡泛浪。瞰堂油漆彩,艎板满平仓。船头上铁缆盘窝,船后边舵楼明亮。虽然是一苇之航,也不亚泛湖浮海。纵无锦缆牙樯,实有松桩桂楫。固不如万里神舟,真可渡一河之隔。往来只在两崖边,出入不离古渡口。那船儿须臾顶岸,有梢子叫云:“过河的,这里去。”三藏纵马近前看处,那梢子怎生模样:头裹锦绒帕,足踏皂丝鞋。身穿百纳绵裆袄,腰束千针裙布衫。手腕皮粗筋力硬,眼花眉皱面容衰。声音娇细如莺啭,近观乃是老裙钗。行者近于船边道:“你是摆渡的?”那妇人道:

  “是。”行者道:“梢公如何不在,却着梢婆撑船?”妇人微笑不答,用手拖上跳板。沙和尚将行李挑上去,行者扶着师父上跳,然后顺过船来,八戒牵上白马,收了跳板。那妇人撑开船,摇动桨,顷刻间过了河。

  身登西岸,长老教沙僧解开包,取几文钱钞与他。妇人更不争多寡,将缆拴在傍水的桩上,笑嘻嘻径入庄屋里去了。三藏见那水清,一时口渴,便着八戒:“取钵盂,舀些水来我吃。”  那呆子道:“我也正要些儿吃哩。”即取钵盂,舀了一钵,递与师父。师父吃了有一少半,还剩了多半,呆子接来,一气饮干,却伏侍三藏上马。师徒们找路西行,不上半个时辰,那长老在马上呻吟道:“腹痛!”八戒随后道:“我也有些腹痛。”沙僧道:“想是吃冷水了?”说未毕,师父声唤道:“疼的紧!”八戒也道:“疼得紧!”他两个疼痛难禁,渐渐肚子大了。用手摸时,似有血团肉块,不住的骨冗骨冗乱动。三藏正不稳便,忽然见那路旁有一村舍,树梢头挑着两个草把。行者道:“师父,好了,那厢是个卖酒的人家。我们且去化他些热汤与你吃,就问可有卖药的,讨贴药,与你治治腹痛。”三藏闻言甚喜,却打白马,不一时,到了村舍门口下马。但只见那门儿外有一个老婆婆,端坐在草墩上绩麻。行者上前,打个问讯道:“婆婆,贫僧是东土大唐来的,我师父乃唐朝御弟。因为过河吃了河水,觉肚腹疼痛。”那婆婆喜哈哈的道:“你们在那边河里吃水来?”行者道:“是在此东边清水河吃的。”那婆婆欣欣的笑道:“好耍子!好耍子!你都进来,我与你说。”

  行者即搀唐僧,沙僧即扶八戒,两人声声唤唤,腆着肚子,一个个只疼得面黄眉皱,入草舍坐下,行者只叫:“婆婆,是必烧些热汤与我师父,我们谢你。”那婆婆且不烧汤,笑唏唏跑走后边叫道:“你们来看!你们来看!”那里面,蹼烤蹼踏的,又走出两三个半老不老的妇人,都来望着唐僧洒笑。行者大怒,喝了一声,把牙一嗟,唬得那一家子跌跌蹡蹡,往后就走。行者上前,扯住那老婆子道:“快早烧汤,我饶了你!”那婆子战兢兢的道:“爷爷呀,我烧汤也不济事,也治不得他两个肚疼。你放了我,等我说。”行者放了他,他说:“我这里乃是西梁女国。我们这一国尽是女人,更无男子,故此见了你们欢喜。你师父吃的那水不好了,那条河唤做子母河,我那国王城外,还有一座迎阳馆驿,驿门外有一个照胎泉。我这里人,但得年登二十岁以上,方敢去吃那河里水。吃水之后,便觉腹痛有胎。至三日之后,到那迎阳馆照胎水边照去。若照得有了双影,便就降生孩儿。你师吃了子母河水,以此成了胎气,也不日要生孩子,热汤怎么治得?”三藏闻言,大惊失色道:“徒弟啊!似此怎了?”八戒扭腰撒胯的哼道:“爷爷呀!要生孩子,我们却是男身!那里开得产门?如何脱得出来。”行者笑道:“古人云,瓜熟自落,若到那个时节,一定从胁下裂个窟窿,钻出来也。”八戒见说,战兢兢忍不得疼痛道:“罢了罢了!死了死了!”沙僧笑道:“二哥,莫扭莫扭!只怕错了养儿肠,弄做个胎前病。”那呆子越发慌了,眼中噙泪。扯着行者道:“哥哥!你问这婆婆,看那里有手轻的稳婆,预先寻下几个,这半会一阵阵的动荡得紧,想是摧阵疼。

  快了!快了!”沙僧又笑道:“二哥,既知摧阵疼,不要扭动,只恐挤破浆泡耳。”三藏哼着道:“婆婆啊,你这里可有医家?教我徒弟去买一贴堕胎药吃了,打下胎来罢。”那婆子道:“就有药也不济事。只是我们这正南街上有一座解阳山,山中有一个破儿洞,洞里有一眼落胎泉。须得那井里水吃一口,方才解了胎气。

  却如今取不得水了,向年来了一个道人,称名如意真仙,把那破儿洞改作聚仙庵,护住落胎泉水,不肯善赐与人。但欲求水者,须要花红表礼,羊酒果盘,志诚奉献,只拜求得他一碗儿水哩。你们这行脚僧,怎么得许多钱财买办?但只可挨命,待时而生产罢了。”行者闻得此言,满心欢喜道:“婆婆,你这里到那解阳山有几多路程?”婆婆道:“有三十里。”行者道:“好了!好了!师父放心,待老孙取些水来你吃。”好大圣,吩咐沙僧道:

  “你好仔细看着师父,若这家子无礼,侵哄师父,你拿出旧时手段来,装吓虎唬他,等我取水去。”沙僧依命,只见那婆子端出一个大瓦钵来,递与行者道:“拿这钵头儿去,是必多取些来,与我们留着用急。”行者真个接了瓦钵,出草舍,纵云而去。那婆子才望空礼拜道:“爷爷呀!这和尚会驾云!”才进去叫出那几个妇人来,对唐僧磕头礼拜,都称为罗汉菩萨,一壁厢烧汤办饭,供奉唐僧不题。

  却说那孙大圣筋斗云起,少顷间见一座山头,阻住云角,即按云光,睁睛看处,好山!但见那:幽花摆锦,野草铺蓝。涧水相连落,溪云一样闲。重重谷壑藤萝密,远远峰峦树木蘩。鸟啼雁过,鹿饮猿攀。翠岱如屏嶂,青崖似髻鬟。尘埃滚滚真难到,泉石涓涓不厌看。每见仙童采药去,常逢樵了负薪还。果然不亚天台景,胜似三峰西华山!这大圣正然观看那山不尽,又只见背阴处,有一所庄院,忽闻得犬吠之声。大圣下山,径至庄所,却也好个去处,看那:小桥通活水,茅舍倚青山。村犬汪篱落,幽人自往还。

  不时来至门首,见一个老道人,盘坐在绿茵之上,大圣放下瓦钵,近前道问讯,那道人欠身还礼道:“那方来者?至小庵有何勾当?”行者道:“贫僧乃东土大唐钦差西天取经者。因我师父误饮了子母河之水,如今腹疼肿胀难禁。问及土人,说是结成胎气,无方可治。访得解阳山破儿洞有落胎泉可以消得胎气,故此特来拜见如意真仙,求些泉水,搭救师父,累烦老道指引指引。”那道人笑道:“此间就是破儿洞,今改为聚仙庵了。我却不是别人,即是如意真仙老爷的大徒弟。你叫做甚么名字?

  待我好与你通报。”行者道:“我是唐三藏法师的大徒弟,贱名孙悟空。”那道人问曰:“你的花红酒礼,都在那里?”行者道:

  “我是个过路的挂搭僧,不曾办得来。”道人笑道:“你好痴呀!

  我老师父护住山泉,并不曾白送与人。你回去办将礼来,我好通报,不然请回,莫想莫想!”行者道:“人情大似圣旨,你去说我老孙的名字,他必然做个人情,或者连井都送我也。”

  那道人闻此言,只得进去通报,却见那真仙抚琴,只待他琴终,方才说道:“师父,外面有个和尚,口称是唐三藏大徒弟孙悟空,欲求落胎泉水,救他师父。”那真仙不听说便罢,一听得说个悟空名字,却就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急起身,下了琴床,脱了素服,换上道衣,取一把如意钩子,跳出庵门,叫道:

  “孙悟空何在?”行者转头,观见那真仙打扮:头戴星冠飞彩艳,身穿金缕法衣红。足下云鞋堆锦绣,腰间宝带绕玲珑。一双纳锦凌波袜,半露裙襕闪绣绒。手拿如意金钩子,鐏利杆长若蟒龙。凤眼光明眉菂竖,钢牙尖利口翻红。额下髯飘如烈火,鬓边赤发短蓬松。形容恶似温元帅,争奈衣冠不一同。行者见了,合掌作礼道:“贫僧便是孙悟空。”那先生笑道:“你真个是孙悟空,却是假名托姓者?”行者道:“你看先生说话,常言道,君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便是悟空,岂有假托之理?”先生道:

  “你可认得我么?”行者道:“我因归正释门,秉诚僧教,这一向登山涉水,把我那幼时的朋友也都疏失,未及拜访,少识尊颜。  适间问道子母河西乡人家,言及先生乃如意真仙,故此知之。”

  那先生道:“你走你的路,我修我的真,你来访我怎的?”行者道:“因我师父误饮了子母河水,腹疼成胎,特来仙府,拜求一碗落胎泉水,救解师难也。”那先生怒目道:“你师父可是唐三藏么?”行者道:“正是,正是。”先生咬牙恨道:“你们可曾会着一个圣婴大王么?”行者道:“他是号山枯松涧火云洞红孩儿妖怪的绰号,真仙问他怎的?”先生道:“是我之舍侄,我乃牛魔王的兄弟。前者家兄处有信来报我,称说唐三藏的大徒弟孙悟空惫懒,将他害了。我这里正没处寻你报仇,你倒来寻我,还要甚么水哩!”行者陪笑道:“先生差了,你令兄也曾与我做朋友,幼年间也曾拜七弟兄,但只是不知先生尊府,有失拜望。如今令侄得了好处,现随着观音菩萨,做了善财童子,我等尚且不如,怎么反怪我也?”先生喝道:“这泼猢狲!还弄巧舌!我舍侄还是自在为王好,还是与人为奴好?不得无礼!吃我这一钩!”大圣使铁棒架住道:“先生莫说打的话,且与些泉水去也。”那先生骂道:“泼猢狲!不知死活!如若三合敌得我,与你水去;敌不去,只把你剁为肉酱,方与我侄子报仇。”大圣骂道:“我把你不识起倒的孽障!既要打,走上来看棍!”那先生如意钩劈手相还。二人在聚仙庵好杀:圣僧误食成胎水,行者来寻如意仙。那晓真仙原是怪,倚强护住落胎泉。及至相逢讲仇隙,争持决不遂如然。言来语去成僝僽,意恶情凶要报冤。这一个因师伤命来求水,那一个为侄亡身不与泉。如意钩强如蝎毒,金箍棒狠似龙巅。当胸乱刺施威猛,着脚斜钩展妙玄。阴手棍丢伤处重,过肩钩起近头鞭。锁腰一棍鹰持雀,压顶三钩蜋捕蝉。往往来来争胜败,返返复复两回还。钩挛棒打无前后,不见输赢在那边。那先生与大圣战经十数合,敌不得大圣。这大圣越加猛烈,一条棒似滚滚流星,着头乱打,先生败了筋力,倒拖着如意钩,往山上走了。

  大圣不去赶他,却来庵内寻水,那个道人早把庵门关了。

  大圣拿着瓦钵,赶至门前,尽力气一脚,踢破庵门,闯将进去,见那道人伏在井栏上,被大圣喝了一声,举棒要打,那道人往后跑了。却才寻出吊桶来,正自打水,又被那先生赶到前边,使如意钩子把大圣钩着脚一跌,跌了个嘴哏地。大圣爬起来,使铁棒就打,他却闪在旁边,执着钩子道:“看你可取得我的水去!”大圣骂道:“你上来!你上来!我把你这个孽障,直打杀你!”那先生也不上前拒敌,只是禁住了,不许大圣打水。大圣见他不动,却使左手轮着铁棒,右手使吊桶,将索子才突鲁鲁的放下。他又来使钩。大圣一只手撑持不得,又被他一钩钩着脚,扯了个躘踵,连井索通跌下井去了。大圣道:“这厮却是无礼!”爬起来,双手轮棒,没头没脸的打将上去。那先生依然走了,不敢迎敌。大圣又要去取水,奈何没有吊桶,又恐怕来钩扯,心中暗暗想道:“且去叫个帮手来!”  好大圣,拨转云头,径至村舍门首叫一声:“沙和尚。”那里边三藏忍痛呻吟,猪八戒哼声不绝,听得叫唤,二人欢喜道:

  “沙僧啊,悟空来也。”沙僧连忙出门接着道:“大哥,取水来了?”大圣进门,对唐僧备言前事,三藏滴泪道:“徒弟啊,似此怎了?”大圣道:“我来叫沙兄弟与我同去,到那庵边,等老孙和那厮敌斗,教沙僧乘便取水来救你。”三藏道:“你两个没病的都去了,丢下我两个有病的,教谁伏侍?”那个老婆婆在旁道:

  “老罗汉只管放心,不须要你徒弟,我家自然看顾伏侍你。你们早间到时,我等实有爱怜之意,却才见这位菩萨云来雾去,方知你是罗汉菩萨。我家决不敢复害你。”行者咄的一声道:“汝等女流之辈,敢伤那个?”老婆子笑道:“爷爷呀,还是你们有造化,来到我家!若到第二家,你们也不得囫囵了!”八戒哼哼的道:“不得囫囵,是怎么的?”婆婆道:“我一家儿四五口,都是有几岁年纪的,把那风月事尽皆休了,故此不肯伤你。若还到第二家,老小众大,那年小之人,那个肯放过你去!就要与你交合。假如不从,就要害你性命,把你们身上肉,都割了去做香袋儿哩。”八戒道:“若这等,我决无伤。他们都是香喷喷的,好做香袋;我是个臊猪,就割了肉去,也是臊的,故此可以无伤。”行者笑道:“你不要说嘴,省些力气,好生产也。”那婆婆道:“不必迟疑,快求水去。”行者道:“你家可有吊桶?借个使使。”那婆子即往后边取出一个吊桶,又窝了一条索子,递与沙僧。沙僧道:

  “带两条索子去,恐一时井深要用。”沙僧接了桶索,即随大圣出了村舍,一同驾云而去。那消半个时辰,却到解阳山界,按下云头,径至庵外。大圣吩咐沙僧道:“你将桶索拿了,且在一边躲着,等老孙出头索战。你待我两人交战正浓之时,你乘机进去,取水就走。”沙僧谨依言命。

  孙大圣掣了铁棒,近门高叫:“开门!开门!”那守门的看见,急入里通报道:“师父,那孙悟空又来了也。”那先生心中大怒道:“这泼猴老大无状!一向闻他有些手段,果然今日方知,他那条棒真是难敌。”道人道:“师父,他的手段虽高,你亦不亚与他,正是个对手。”先生道:“前面两回,被他赢了。”道人道:

  “前两回虽赢,不过是一猛之性;后面两次打水之时,被师父钩他两跌,却不是相比肩也?先既无奈而去,今又复来,必然是三藏胎成身重,埋怨得紧,不得已而来也,决有慢他师之心。管取我师决胜无疑。”真仙闻言,喜孜孜满怀春意,笑盈盈一阵威风,挺如意钩子,走出门来喝道:“泼猢狲!你又来作甚?”大圣道:“我来只是取水”。真仙道:“泉水乃吾家之井,凭是帝王宰相,也须表礼羊酒来求,方才仅与些须。况你又是我的仇人,擅敢白手来取?”大圣道,“真个不与?”真仙道:“不与,不与!”大圣骂道:“泼孽障!既不与水,看棍!”丢一个架子,抢个满怀,不容说,着头便打。那真仙侧身躲过,使钩子急架相还。这一场比前更胜,好杀:金箍棒,如意钩,二人奋怒各怀仇。飞砂走石乾坤暗,播土扬尘日月愁。大圣救师来取水,妖仙为侄不容求。

  两家齐努力,一处赌安休。咬牙争胜负,切齿定刚柔。添机见,越抖擞,喷云嗳雾鬼神愁。朴朴兵兵钩棒响,喊声哮吼振山丘。

  狂风滚滚催林木,杀气纷纷过斗牛。大圣愈争愈喜悦,真仙越打越绸缪。有心有意相争战,不定存亡不罢休。他两个在庵门外交手,跳跳舞舞的,斗到山坡之下,恨苦相持不题。

  却说那沙和尚提着吊桶,闯进门去,只见那道人在井边挡住道:“你是甚人,敢来取水!”沙僧放下吊桶,取出降妖宝杖,不对话,着头便打。那道人躲闪不及,把左臂膊打折,道人倒在地下挣命。沙僧骂道:“我要打杀你这孽畜,怎奈你是个人身!

  我还怜你,饶你去罢!让我打水!”那道人叫天叫地的,爬到后面去了。沙僧却才将吊桶向井中满满的打了一吊桶水,走出庵门,驾起云雾,望着行者喊道:“大哥,我已取了水去也!饶他罢!饶他罢!”大圣听得,方才使铁棒支住钩子道:“你听老孙说,我本待斩尽杀绝,争奈你不曾犯法,二来看你令兄牛魔王的情上。先头来,我被钩了两下,未得水去。才然来,我是个调虎离山计,哄你出来争战,却着我师弟取水去了。老孙若肯拿出本事来打你,莫说你是一个甚么如意真仙,就是再有几个,也打死了。正是打死不如放生,且饶你教你活几年耳,已后再有取水者,切不可勒掯他。”那妖仙不识好歹,演一演,就来钩脚,被大圣闪过钩头,赶上前,喝声:“休走!”那妖仙措手不及,推了一个蹼辣,挣扎不起。大圣夺过如意钩来,折为两段,总拿着又一抉,抉作四段,掷之于地道:“泼孽畜!再敢无礼么?”那妖仙战战兢兢,忍辱无言,这大圣笑呵呵,驾云而起。有诗为证,诗曰:真铅若炼须真水,真水调和真汞干。真汞真铅无母气,灵砂灵药是仙丹。婴儿枉结成胎象,土母施功不费难。推倒旁门宗正教,心君得意笑容还。大圣纵着祥光,赶上沙僧,得了真水,喜喜欢欢,回于本处,按下云头,径来村舍,只见猪八戒腆着肚子,倚在门枋上哼哩。行者悄悄上前道:“呆子,几时占房的?”呆子慌了道:“哥哥莫取笑,可曾有水来么?”行者还要耍他,沙僧随后就到,笑道:“水来了!水来了!”三藏忍痛欠身道:“徒弟啊,累了你们也!”那婆婆却也欢喜,几口儿都出礼拜道:“菩萨呀,却是难得!难得!”即忙取个花磁盏子,舀了半盏儿,递与三藏道:“老师父,细细的吃,只消一口,就解了胎气。”八戒道:“我不用盏子,连吊桶等我喝了罢。”那婆子道:

  “老爷爷,唬杀人罢了!若吃了这吊桶水,好道连肠子肚子都化尽了!”吓得呆子不敢胡为,也只吃了半盏。那里有顿饭之时,他两个腹中绞痛,只听毂辘毂辘三五阵肠鸣。肠鸣之后,那呆子忍不住,大小便齐流,唐僧也忍不住要往静处解手。行者道:

  “师父啊,切莫出风地里去。怕人子,一时冒了风,弄做个产后之疾。”那婆婆即取两个净桶来,教他两个方便。须臾间,各行了几遍,才觉住了疼痛,渐渐的销了肿胀,化了那血团肉块。那婆婆家又煎些白米粥与他补虚,八戒道:“婆婆,我的身子实落,不用补虚。且烧些汤水与我洗个澡,却好吃粥。”沙僧道:

  “哥哥,洗不得澡,坐月子的人弄了水浆致病。”八戒道:“我又不曾大生,左右只是个小产,怕他怎的?洗洗儿干净。”真个那婆子烧些汤与他两个净了手脚。唐僧才吃两盏儿粥汤,八戒就吃了十数碗,还只要添。行者笑道:“夯货!少吃些!莫弄做个沙包肚,不象模样。”八戒道:“没事!没事!我又不是母猪,怕他做甚?”那家子真个又去收拾煮饭。

  老婆婆对唐僧道:“老师父,把这水赐了我罢。”行者道:

  “呆子,不吃水了?”八戒道:“我的肚腹也不疼了,胎气想是已行散了,洒然无事,又吃水何为?”行者道:“既是他两个都好了,将水送你家罢。”那婆婆谢了行者,将余剩之水,装于瓦罐之中,埋在后边地下,对众老小道:“这罐水,彀我的棺材本也!”众老小无不欢喜,整顿斋饭,调开桌凳,唐僧们吃了斋。消消停停,将息了一宿。次日天明,师徒们谢了婆婆家,出离村舍。唐三藏攀鞍上马。沙和尚挑着行囊。孙大圣前边引路,猪八戒拢了缰绳,这里才是洗净口孽身干净,销化凡胎体自然。  毕竟不知到国界中还有甚么理会,且听下回分解。

查看目录 >> 《西游记》


国学迷 光緒三十二年秋季大操閱兵處細則 嘉慶六年登科錄一卷 二十四史 度隴記四卷 重訂文選集評十五卷首一卷末一卷 [嘉慶]漢隂縣志十卷首一卷 增廣本草綱目五十二卷附圖三卷本草萬方鍼線八卷奇經八脈攷二卷首一卷拾遺十卷 考察憲政大臣奏攷察日本詔敕制度片 四書大全摘要不分卷 漢隸辨體四卷 唐律賦鈔一卷 度支部議清理財政辦法章程摺 兩當軒詩鈔十二卷詞鈔二卷 御製暦象考成上編十六卷下編十卷 連陽八排風土記八卷 荀子二十卷 寶綸堂集十卷 宣和集古印史八卷秦璽考一卷 金石文字記六卷 淨土警語一卷 武夷山志二十四卷首一卷 南巡盛典一百二十卷 魏文毅公奏議三卷 醫無閭子醫貫六卷 [光緒]宿州志三十六卷 東觀奏記三卷 天方至聖實錄二十卷首一卷 畫禪室隨筆四卷 初學行文語類四卷 北齊書五十卷 萬國公法四卷 欽定天祿琳琅書目十卷 [回首窩稿]三卷 大清律例增修統纂集成四十卷督捕則例二卷 青溪舊屋文集十一卷 册府元龜一千卷 伏鸞堂詩賸四卷 何大復詩集二十六卷附錄一卷 小南海集詩鈔二卷 柳崖外編十六卷 釋名疏證八卷補遺一卷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二百卷首四卷 阮文達公致仕後家書不分卷 新序十卷 延壽寶卷一卷 飛獵濱獨立戰史十四章附錄一卷 傅子一卷 類經纂要三卷 紫瓊瑤全本二卷 黃帝針灸甲乙經十二卷 鰈硯廬詩鈔二卷聯吟集一卷 養生四印齋文三集六卷附詩五集二十二卷 佛說四十二章經解一卷佛遺教經解一卷八大人覺經略解一卷 素行錄二卷續編一卷 傳音快字一卷 莫愁湖楹聯便覽一卷 第一樓叢書三十卷 洛學編五卷 周懶予先生圍棋譜一卷 藝文類聚一百卷 類說十九_曾慥輯.djvu 類說二十_曾慥輯.djvu 類說二十一_曾慥輯.djvu 類說二十二_曾慥輯.djvu 類說二十三_曾慥輯.djvu 類說二十四_曾慥輯.djvu 類說二十五_曾慥輯.djvu 類說二十六_曾慥輯.djvu 類說二十七_曾慥輯.djvu 類說二十八_曾慥輯.djvu 類說二十九_曾慥輯.djvu 類說三十_曾慥輯.djvu 類說三十一_曾慥輯.djvu 類說三十二_曾慥輯.djvu 類說三十三_曾慥輯.djvu 類說三十四_曾慥輯.djvu 類說三十五_曾慥輯.djvu 類說三十六_曾慥輯.djvu 類說三十七_曾慥輯.djvu 類說三十八_曾慥輯.djvu 林子全集一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二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三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四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五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六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七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八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九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十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十一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十二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十三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十四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十五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十六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十七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十八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十九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二十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二十一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二十二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二十三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二十四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二十五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二十六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二十七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二十八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二十九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三十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三十一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三十二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三十三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三十四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三十五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三十六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三十七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三十八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三十九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四十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四十一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四十二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四十三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四十四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四十五_林兆恩撰.djvu 林子全集四十六_林兆恩撰.djvu 靜虛齋惜陰錄一_顧應祥撰.djvu 靜虛齋惜陰錄二_顧應祥撰.djvu 靜虛齋惜陰錄三_顧應祥撰.djvu 靜虛齋惜陰錄四_顧應祥撰.djvu 靜虛齋惜陰錄五_顧應祥撰.djvu 靜虛齋惜陰錄六_顧應祥撰.djvu 山林經濟籍一_屠本畯輯.djvu 山林經濟籍二_屠本畯輯.djvu 山林經濟籍三_屠本畯輯.djvu 山林經濟籍四_屠本畯輯.djvu 山林經濟籍五_屠本畯輯.djvu 山林經濟籍六_屠本畯輯.djvu 山林經濟籍七_屠本畯輯.djvu 山林經濟籍八_屠本畯輯.djvu 鬱岡齋筆麈一_王肯堂撰.djvu 鬱岡齋筆麈二_王肯堂撰.djvu 鬱岡齋筆麈三_王肯堂撰.djvu 鬱岡齋筆麈四_王肯堂撰.djvu 談治錄一_徐廣輯.djvu 談治錄二_徐廣輯.djvu 談治錄三_徐廣輯.djvu 談治錄四_徐廣輯.djvu 談治錄五_徐廣輯.djvu 談治錄六_徐廣輯.djvu 談治錄七_徐廣輯.djvu 六語一_郭子章撰.djvu 六語二_郭子章撰.djvu 六語三_郭子章撰.djvu 六語四_郭子章撰.djvu 六語五_郭子章撰.djvu 樗齋漫錄一_許自昌撰.djvu 樗齋漫錄二_許自昌撰.djvu 樗齋漫錄三_許自昌撰.djvu 樗齋漫錄四_許自昌撰.djvu 樗齋漫錄五_許自昌撰.djvu 樗齋漫錄六_許自昌撰.djvu 文海披沙一_謝肇淛撰.djvu 文海披沙二_謝肇淛撰.djvu 文海披沙三_謝肇淛撰.djvu 文海披沙四_謝肇淛撰.djvu 南園漫錄一_張志淳撰.djvu 南園漫錄二_張志淳撰.djvu 南園漫錄三_張志淳撰.djvu 游翰稗編一_梁溪無名生輯.djvu 游翰稗編二_梁溪無名生輯.djvu 天都載一_馬大壯撰.djvu 天都載二_馬大壯撰.djvu 天都載三_馬大壯撰.djvu 天都載四_馬大壯撰.djvu 天都載五_馬大壯撰.djvu 天都載六_馬大壯撰.djvu 禪寄筆談一_陳師道撰.djvu 禪寄筆談二_陳師道撰.djvu 禪寄筆談三_陳師道撰.djvu 嘹嘹呖呖 撩衣奋臂 料峭春寒 料戾彻鉴 料敌如神 潦倒粗疏 潦倒龙钟 潦潦草草 潦草塞责 燎发摧枯 聊以塞命 聊以慰藉 聊以自况 聊博一笑 蓼虫不知苦 蓼虫忘辛 辽东之豕 劣倦罢极 劣迹昭著 埒才角妙 捩手覆羹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烈女不嫁二夫 烈火辨日 烈火辨玉 裂石停云 裂石穿云 趔趔趄趄 临事制变 临事屡断 临军对垒 临别赠语 临危不惮 临危不苟 临危效命 临危自悔 临危自省 临危自计 临危蹈难 临去秋波 临噎掘井 临患忘利 临敌易将 临时施宜 临时磨枪 临期失误 临机能断 临机设变 临机辄断 临死不怯 临死不恐 临渊之羡 临渴之掘 临阵带兵书 临阵磨刀 临难不恐 临难不慑 临难不顾 临风玉树 凛不可犯 凛凛不可犯 凛凛威风 凛凛有生气 凛有生气 凛然不可犯 凛然正气 林下之风 林下神仙 林寒洞肃 林栖谷隐 林籁泉韵 淋淋漓漓 淋漓痛快 淋漓透彻 邻女窥墙 鳞次相比 鳞集麇至 鳞鸿杳绝 麟凤一毛 麟凤芝兰 麟角凤嘴 麟趾呈祥 令不虚行 令之以文,齐之以武 令人切齿 令人发竖 令人吃惊 令人寒心 令人满意 令人痛心 令人瞩目 令人羡慕 令人莫测 令人起敬 令人钦佩 令仪令色 令出如山 令月吉日 令苛则不听 令闻嘉誉 伶伶仃仃 伶俐乖巧 伶牙俐嘴 伶牙利爪 伶牙利齿 凌上虐下 凌乱无章 凌云之志 凌云意气 凌迟重辟 凌霄之志 另有所图 另眼看承 囹圄充积 囹圄生草 灵丹圣药 灵心巧手 灵蛇之珠,荆山之玉 玲珑小巧 玲珑透漏
特别致谢 | 收藏本站 | 欢迎投稿 | 意见建议 | | 作文范文
Copyright © 国学大师 古典图书集成 All Rights Reserved.
免责声明:本站非营利性站点,以方便网友为主,仅供学习。
内容由热心网友提供和网上收集,不保留版权。若侵犯了您的权益,来信即刪。scp168@qq.com

沪ICP备1500986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