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史 | 四库全书 | 历史人物 | 历史地名 | 说文解字 | 成语词典 | 甲骨文合集 | 殷周金文集成 | 象形字典 | 十三经 | 字体转换器 | 近义反义词 | 对联大全 | 电子书下载 | 史部 | 子部 | 集部 | 诗部 | 儒部

首页 | 国学书库 | 影印古籍 | 诗词宝典 | 精选 | 汉语字典 | 汉语词典 | 书法字典 | 部件查字 | 甲骨文 | 解密 | 历史人物 | 历史典故 | 姓氏 | 民族 | 世界名著 | 软件下载

历史 | 四库全书 | 全文检索 | 古籍书目 | 正史 | 成语词典 | 康熙字典 | 说文解字 | 篆书识别 | 金 文 | 年号 | 历史地名 | 历史事件 | 官职 | 知识 | 中医中药 | 留言反馈

首页 > 集部 > 小说 > 水浒传 >

第三十回 张都监血溅鸳鸯楼 武行者夜走蜈蚣岭

第三十回 张都监血溅鸳鸯楼 武行者夜走蜈蚣岭

词曰: 神明照察,难除奸狡之心。国法昭彰,莫绝凶顽之辈。损人益己,终非悠远之图。害众成家,岂是久长之计!福缘善庆,皆因德行而生。祸起伤财,盖为不仁而至。知廉识耻,不遭罗纲之灾。举善荐贤,必有荣华之地。行慈行孝,乃后代之昌荣。怀〓怀奸,是终身之祸患。广施恩惠,人生何处不相逢。多结冤仇,路逢狭处难回避。

话说这篇言语,难人行善逢善,行恶逢恶。话裹所说,张都监听信这张团练说诱属托,替蒋门神报仇,贪图贿赂,设出这条奇计,陷害武松性命。临断出来,又使人买嘱两个防送公人,却教蒋门神两个徒弟相帮公人,同去路上结果他性命。谁想四个人倒都被武松搠杀在飞云浦了。当时武松立于桥上,寻思了半晌,踌躇起来。怨恨冲天:“不杀得张都监,如何出得这口恨气!”便去死尸身边解下腰刀,选好的取把将来跨了,拣条好朴刀提着,再迳回孟州城里来。进得城中,早是黄昏时候。只见家家闭户,处处关门。但见:

十字街荧煌灯火,九曜寺杳霭钟声。一输明月挂青天,几点疏星明碧汉。六军营内,呜呜画角频吹。五鼓楼头,点点铜壶正滴。四边宿雾,昏昏罩舞榭歌台。三市寒烟,隐隐蔽绿窗朱户。两两佳人归绣〓,双双仕子掩书帏。 当下武松入得城来,迳踅去张都监后花园。墙外却是一个马院。武松就在马院边伏着。听得那后槽却在衙里,未曾出来。正看之间,只见呀地角门开,后槽提着个灯笼出来,里面便关了角门。武松却躲在黑影里,听那更鼓时,早打一更四点。那后槽上了草料,挂起灯笼,铺开被卧,脱了衣裳,上床便睡。武松却来门边,挨那门响。后槽喝道:“老爷方才睡,你要偷我衣裳,也早些里。”武松把朴刀倚在门边,却制出腰刀在手里。又呀呀地推门。那后槽那里忍得住,便从床上赤条条地跳将起来,拿了搅草棍,拔了拴,却待开门,被武松就势推开去,抢人来把这后槽匹头揪住。却待要叫,灯影下见明晃晃地一把刀在手里,先自惊得八分软了。口里只叫得一声:“饶命!”武松道:“你认得我么?”后槽听得声音,方才知是武松,便叫道:“哥哥,不干我事。你饶了我罢。”武松道:“你只实说,张都监如今在那里?”后槽道:“今日和张团练、蒋门神他三个,吃了一日酒。如今兀自在鸳鸯楼上吃里。”武松道:“这话是实么?”后槽道:“小人说谎,就害疗疮。”武松道:“恁地,却饶你不得。”手起一刀,把这后槽杀了。砍下头来,一脚踢过尸首。武松把刀插入鞘里,就灯影下去腰时解下施恩送来的绵衣,将出来,脱了身上旧衣裳,把那两件新衣穿了,拴缚得紧辏。把腰刀和鞘跨在腰里。却把后槽一床絮被,包了散碎银两,人在缠袋里,却把来挂在门边。又将两扇门立在墙边,先去吹灭了灯火。却闪将出来,拿了朴刀,从门上一步步扒上墙来。月却明亮,照曜如同白日。武松从墙头上一跳,却跳在墙里。便先来开了角门,掇过了门扇,复翻身入来,虚掩上角门,拴都提过了。武松却望灯明处来。看时,正是厨房里。只见两个丫环,正在那汤罐边埋冤,说道:“伏侍了一日,兀自不肯去睡,只是要茶吃!那两个客人也不识羞耻,〓得这等醉了,也兀自不肯下楼去歇息。只说个不了。”那两个女使正口里喃喃呐呐地怨唱。武松却倚了朴刀,制出腰里那口带血刀来,把门一推,呀地推开门,抢入来。先把一个女使〓角儿揪住,一刀杀了。那一个却待要走,两只脚一似钉住了的,再要叫时,口里又似哑了的,端的是惊得呆了。休道是两个丫环,便是说话的见了,也惊得口里半舌不展。武松手起一刀,也杀了。却把这两个尸首拖放灶前,去了厨下灯火,趁着那窗外月光,一步步挨入堂时来。武松原在衙时出入的人,已自都认得路数。迳踅到鸳鸯楼胡梯边来。捏手捏脚,摸上楼时,早听得那张都监、张团练、蒋门神三个说话。武松在胡梯口听,只听得蒋门神口里称赞不了。只说:“顾了相公与小人报了冤仇。再当重重地报答恩相。”这张都监道:“不是看我兄弟张团练面上,谁肯干这等的事!你虽费用了些钱财,却也安排得那厮好。这早晚多是在那里下手。那厮敢是死了。只教在飞云浦结果他。待那四人明早回来,便见分晓。”张团练道:“这一夜四个对付他一个,有什么不了。再有几个性命也没了。”蒋门神道:“小人也分付徒弟来。只教就那里下手,结果了快来回报。”正是:

暗室从来不可欺,古今奸恶尽诛夷。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

武松听了,心头那把无明业火高三千丈,冲破了青天。右手持刀,左手义开五指,抢入楼中。只见三五枝画烛高明,一两处月光射入,楼上甚是明朗。面前酒器,皆不曾收。蒋门神坐在交椅上,见是武松,吃了一惊,把这心肝五脏都提在九霄云外。说时迟,那时快。蒋门神急待挣紥时,武松早落一刀,劈脸剁着,和那交椅都砍翻了。武松便转身回过刀来。那张都监方才伸得脚动,被武松当时一刀,齐耳根连脖子砍着,扑地倒在楼板上。两个都在挣命。这张团练终是个武官出身,虽然酒醉,还有些气力。见剁翻了两个,料道走不迭,便提起一把交椅轮将来。武松早接个住,就势只一推。休说张团练酒后,便清醒白醒时,也近不得武松神力,扑地望后便倒了。武松赶入去,一刀先剁下头来。蒋门神有力,挣得起来。武松左脚早起,翻筋斗踢一脚,按住也割了头。转身来,把张都监也割了头。见卓子上有酒有肉。武松拿起酒钟子,一饮而尽。连吃了三四钟,便去死尸身上割下一片衣襟来,蘸着血,去白粉壁上大写下八字道:“杀人者打虎武松也!”把卓子上银酒器皿踏匾了,揣几件在怀里。却待下楼,只听得楼下夫人声音叫道:“楼上官人们都醉了,快着两个上去搀扶。”说犹未了,早有两个人上楼来。武松却闪在胡梯边看时,却是两个自家亲随人,便是前日拿捉武松的。武松在黑处让他过去,却拦住去路。两个入进楼中,见三个尸首横在血泊里,惊得面面厮觑,做声不得。正如分开八片顶阳骨,倾下半桶冰雪水。急待回身,武松随在背后,手起刀落,早剁翻了一个。那一个便跪下讨饶。武松道:“却饶你不得。”揪住,也砍了头。杀得血溅画楼,尸横灯影。武松道:“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一伯个,也只是这一死。”提了刀下楼来。夫人问道:“楼上怎地大惊小怪?”武松抢到房前。夫人见条大汉入来,兀自问道:“是谁?”武松的刀上飞起,劈面门剁着,倒在房前声唤。武松按住,将去割时,刀切头不入。武松心疑,就月光下看那刀时,已自都砍缺了。武松道:“可知割不下头来。”便抽身去后门外,去拿取朴刀,丢了缺刀,复翻身再入楼下来。只见灯明,前番那个唱曲儿的养娘玉兰,引着两个小的,把灯照见夫人被杀死在地下,方才叫得一声:“苦也!”武松握着朴刀,向玉兰心窝里搠着。两个小的亦被武松搠死。一朴刀一个,结果了。走出中堂,把拴拴了前门。又入来寻着两三个妇女,也都搠死了在房里。武松道:“我方才心满意足。”有诗为证: 都监贪婪甚可羞,谩施奸计结深仇。岂知天道能昭鉴,渍血横尸满画楼。

武松道:“走了罢休。”撇了刀鞘,提了朴刀,出到角门外来。马院里除下缠袋来,把怀里踏匾的银酒器,都装在里面,拴在腰里,拽开脚步,倒提朴刀便走。到城边,寻思道:“若等开门,须吃拿了。不如连夜越城走。”便从城边踏上城来。这孟州城是个小去处,那土城苦不甚高。就女墙边,望下先把朴刀虚按一按,刀尖在上,棒稍向下,托地只一跳,把棒一拄,立在濠堑边。月明之下,看水时,只有一二尺深。此时正是十月半天气,各处水泉皆涸。武松就濠堑边脱了鞋袜,解下腿〓护膝,抓紥起衣服,从这城濠里走过对岸。却想起施恩送来的包裹里,有两只八〓麻鞋,取出来穿在脚上。听城里更点时,已打四更三点。武松道:“这口鸟气今日方才出得松〓。‘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家’,只可撒开。”提了朴刀,投东小路,便走了一五更。天色朦朦胧胧,尚未明亮。武松一夜辛苦,身体困倦,棒疮发了又疼,那里敖得过。望见一座树林里一个小小古庙,武松奔入里面,把朴刀倚了,解下包里来,做了枕头,扑翻身便睡。却待合眼,只见庙外边探入两把挠钩,把武松搭住。两个人便抢入来,将武松按定,一条绳索绑了。那个男女道:“这乌汉子却肥了,好送与大哥去。”武松那里挣紥得脱。被这罩个人夺了包里、朴刀,却似牵羊的一般,脚不点地,拖到村里来。这四个男女于路上自言自说道:“看这汉子一身血迹,却是那里来?莫不做贼着了手来?”武松只不做声,由他们自说。行不到三五里路,早到一所草屋内。把武松推将进去。侧首一个小门,里面点着碗灯,四个男女将武松剥了衣裳,绑在亭柱上。武松看时,见灶边梁上,挂着两条人腿。武松自肚里寻思道:“却撞在横死神手里,死得没了分晓”!早知如此时,不若去孟州府里首告了,便吃一刀一剐,却也留得一个清名于世。”那四个男女提着那包里,口里叫道:“大哥、大嫂快起来。我们张得一头好行货在这里了。”只听得前面应道:“我来也!你们不要动手。我自来开剥。”没一盏茶时,只见两个人入屋后来。武松看时,前面一个妇人,背后一个大汉。两个定睛看了武松,那妇人便道:“这个不是叔叔武都头?”那大汉道:“快解了我兄弟。”武松看时,那大汉不是别人,却正是菜园子张青。这妇人便是母夜叉孙二娘。这四个男女,吃了一惊,便把索子解了,将衣服与武松穿了。头巾已自扯碎,且拿个毡笠子与他戴上。便请出前面客席里,叙礼罢。张青大惊,连忙问道:“贤弟如何恁地模样?”武松答道:“一言难尽。自从与你相别之事,到得牢城营里,得蒙施管营儿子,唤做金眼彪施恩,一见如故。每日好酒好肉管顾我。为是他有一座酒肉店,在城东快活林内,甚是寻钱。却被一个张团练带来的蒋门神好厮,倚势豪强,公然白白地夺了。施恩如此告诉,我却路见不平。我醉打了蒋门神,复夺了快活林。施恩以此敬重我。后被张团练买嘱张都监,定了计谋,取我做亲随,设智陷害,替蒋门神报仇。八月十五日夜,只推有贼,赚我到里面,却把银酒器皿,预先放在我箱笼内,拿我解送孟州府里,强扭做贼打招了。监在牢里。却得施恩上下使钱透了,不曾受苦。又得当案叶孔目仗义疏财,不肯陷害平人。又得当牢一个康节级,与施恩最好。两个一力维持。待六十日限满,脊杖二十,转配恩州。昨夜出得城来,〓耐张都监设计,教蒋门神使两个徒弟和防送公人相帮,就路上要结果我。到得飞云浦僻静去处,正欲要动手,先被我两脚把两个公人踢下水里去。赶上这两个乌男女,也是一朴刀一个搠死了,都撇在水里。思量这口乌气怎地出得,因此再回孟州城里去。一更四点进去,马院里先杀了一个养马的后槽。扒入墙内去,就厨房里杀了两个丫环。直上鸳鸯楼上,把张都监、张团练、蒋门神三个都杀了。又砍了两上亲随。下楼来,又把他老婆、儿女、养娘都戳死了。连夜逃走,跳城出来。走了一五更路。一时困倦,棒疮发了又疼,因行不得,投一小庙里权歇一歇。却被这四个绑缚了来。”那四个捣子便拜在地下道:“我们四个都是张大哥的火家。因为连日赌钱输了,去林子里寻些买卖。却见哥哥从小路来,身上淋淋漓漓,都是血迹。却在土地庙里歇。我四个不知是甚人。早是张大哥这几时分付道:‘只要捉活的。’不分付时……一时误犯着哥哥如罪则个!”张青夫妻两个笑道:“我们因有〓心,这几时只要他们拿活的行货。他这四个如何省的?那里知我心里事?若是我这兄弟不困乏时,不说你这四个男女,更有四十个也近他不得。因此我叫你们等我自为。”武松道:“既然如此,他们没钱去赌,我赏你些。”便把包里打开,取十两银子把与四人将去分。那四个捣子拜谢武松。张青看了,也取三二两银子赏与他们四个自去分了。张青道:“贤弟不知我心!从你去后,我只怕你有些失支脱节,或早或晚回来。因此上分付这几个男女,但凡拿得行货,只要活的。那厮们慢仗些的,趁活捉了。敌他不过的,必致杀害。以此不教他们将刀仗出去,只与他挠钩套索。方才听得说,我便心疑,连忙分付,等我自来看。谁想果是贤弟。我见一向无信,只道在孟州快活了无事,不寄书来。我期如此受苦。”孙二娘道:“只听得叔叔打了蒋门神,又是醉了赢他。那一个来往人不吃惊!有在快活林做买卖的客商,只说到这里,却不知向后的事。叔叔困倦,且请去客房里将息,却再理会。”张青引武松去客房里睡了。两口儿自去厨下安排些佳肴美馔酒食,管待武松。不移时,整治齐备,专等武松起来相叙。有诗为证:

逃生潜越孟州城,虎穴狼坡暮夜行。珍重佳人识音语,便开绑缚叙高情。

却说孟州城里张都监衙内,也有躲得过的,只到五更,才敢出来。众人叫起里面亲随,外面当直的军牢,都来看视。声张起来,街坊邻舍,谁敢出来。捱到天明时分,却来孟州府里告状。知府听说罢大惊。火速差人下来,检验了杀死人数,行凶人出没去处,坟画了图样格目,回府里禀覆知府道:“先从马院里入来,就杀了养马的后槽一人。有脱下旧衣二件。次到厨房里,灶下杀死两个丫环。后门边遗下行凶缺刀一把。楼上杀死张都监一员,并亲随二人,外有请到客官张团练与蒋门神二人。白粉壁上,衣襟蘸血,大写八字道:‘杀人者打虎武松也’。楼下搠死夫人一口。在外搠死玉兰并你娘二口,儿女三口。共计杀死男女一十五名。掳掠去金银酒器六件。”知府看罢,便差人把住孟四门,点起军兵等官并缉捕人员,城中坊厢里正,逐一排门搜捉凶人武松。次日,飞云浦地里保正人等告称:“杀死四人在浦内,见有杀人血痕在飞云浦桥上,尸首俱在水中。”知府接了状子,当差本县县尉下来,一面着人打捞起四个尸首,都检验了。两个是本府公人,两个自有苦主,各备棺木,盛殓了尸首,尽来告状,催促捉拿凶首偿命。城里闭门三日,家至户到,逐一挨查。五家一连,十家一保,那里不去搜寻。眼见得施管营暗地使钱,不出城里,捉获不着。知府押了文书,委官下该管地面,各乡、各保、各都、各村,尽要排家搜捉,缉捕凶首。写了武松乡贯、年甲、貌相模样,画影图形,出三千贯信赏钱。如有人知得武松下落,赴州告报,随文给赏。如有人藏匿犯人在家宿食者,事发到官,与犯人同罪。遍行邻近州府,一同缉捕。且说武松在张青家里将息了三五日,打听得事务篾刺一般紧急,纷纷攘攘,有做公人出城来各乡村缉捕。张青知得,只得对武松说道:“二哥,不是我怕事不留你安身。如今官司搜捕得紧急,排门挨户,只恐明日有些疏失,必须怨恨我夫妻两个。我却寻个好安身去处与你。在先也曾对你说来。只不知你中心肯去也不?”武松道:“我这几日也曾寻思,想这事必然要发。如何在此安得身牢。止有一个哥哥,又被嫂嫂不仁害了。甫能来到这里,又被人如此陷害。祖家亲戚都没了。今日若得哥哥有这好去处,叫武松去,我如何不肯去?只不知是那里地面?”张青道:“是青州管下一座二龙山宝珠寺,花和尚鲁智深和一个青面兽好汉杨志,在那里打家劫舍,霸着一方落草。青州官军捕盗,不敢正眼觑他。贤弟只除去那里安身立命,方才免得这罪犯。若投别处去,终久要吃拿了。他那里常常有书来,取我人夥。我只为恋土难移,不曾去的。我写一封书去,备细说二哥的本事。于我面上,如何不着你入夥。那里去做个头领,谁敢来拿你!”武松道:“大哥也说的是。我也有心,恨时辰未到,缘法不能凑巧。今日既是杀了人,事发了没潜身处,此为最妙。大哥,你便写书与我去。只今日便行。”张青随即取幅〓来,备细写了一封书,把与武松,安排酒食送路。只见母夜叉孙二娘指着张青说道:“你如何便只这等叫叔叔去?前面定吃人捉了。”武松道:“阿嫂,你且说我怎地去不得?如何便吃人捉了?”孙二娘道:“阿叔,如今官司遍处都有了文书,出三千贯信赏钱,画影图形,明写乡贯年甲,到处张挂。阿叔脸上见今明明地两行金印。走到前路,须赖不过。”张青道:“脸上贴了两个膏药便了。”孙二娘笑道:“天下只有你乖!你说这痴话!这个如何瞒得过做公的。我却有个道理,只怕叔叔依不得。”武松道:“我既要逃灾避难,如何依不得?”孙二娘大笑道:“我说出来,阿叔却不要嗔怪。”武松道:“阿嫂,但说的便依。”孙二娘道:“二年前,有个头陀打从这里过,吃我放翻了,把来做了几日馒头馁。却留得他一个铁界箍,一身衣服,一领皂布直裰,一条杂色短穗绦,一本度牒,一串一百单八颗人顶骨数珠,一个沙鱼皮鞘子,插着两把雪花镔铁打成的戒刀。这刀如常半夜里呜啸的响。叔叔既要逃难,只除非把头发剪了,做个行者,须遮得额上金印,又且得这本度牒做护身符。年甲貌相又和叔叔相等。却不是前缘前世。阿叔便应了他的名字,前路去谁敢来盘问。这件事好么?”张青拍手道:“二嫂说得是。我倒忘了这一着。”正是:

缉捕急如星火,颠危好似风波。若要免除灾祸,且须做个头陀。

张青道:“二哥,你心里如何?”武松道:“这个也使得。只恐我不像出家人模样。”张青道:“我且与你扮一扮看。”孙二娘去房中取出包袱来打开,将出许多衣裳,教武松里外穿了。武松自看道:“却一似与我身上做的。”着了皂直裰,紧了绦,把毡笠儿除下来,解头发,摺叠起来,将界箍儿箍起,挂着数珠。张青、孙二娘看了,两个喝采道:“却不是前生注定!”武松讨面镜子照了,也自哈哈大笑起来。张青道:“二哥为何大唉?”武松:“我照了自也好唉。我也做得个行者。大哥便与我剪了头发。”张青拿起剪刀,替武松把前后头发都剪了。武松见事务看看紧急,便收拾包里要行。张青又道:“二哥,你听我说。不是我耍便宜。你把那张都监家里的酒器留下在这里,我换些零碎银两与你,去路上做盘缠,万无一失。”武松道:“大哥见的分明。”尽把出来与了张青,换了一包散碎金银,都拴在缠袋内,系在腰里。武松饱吃了一顿酒饭,拜辞了张青夫妻二人,腰里跨了这两口戒刀。当晚都收拾了。孙二娘取出这本度牒,就与他缝个锦袋盛了。教武松挂在贴肉胸前。武松拜谢了他夫妻两个。临行,张青又分付道:“二哥,于路小心在意!凡事不可托大!酒要少吃,休要与人争闹。也做些出家人行迳,诸事不可燥性,省得被人看破了。如到了二龙山,便可写封回信寄来。我夫妻两个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敢怕随后收拾家私,也来山上入夥。二哥,保重,保重!千万拜上鲁、杨二头领。”武松辞了出门,插起只袖,摇摆着便行。张青夫妻看了,喝采道:“果然好个行者!”但见:

前面发〓映齐眉,事面发参差际颈。皂直裰好似乌云遮体,杂色绦如同花蟒缠身。额上界箍儿灿烂,依稀火眼金睛。身间布衲袄斑斓,仿佛铜筋铁骨。戒刀两口,拿来杀气横秋。顶骨百颗,念处悲风满路。神通广大,远过回生起死佛图澄。相貌威严,好似伏虎降龙卢六祖。直饶揭帝也归心,便是金刚须拱手。

当晚武行者辞了张青夫妻二人,离了大树十字坡,便落路走。此时是十月间天气,日正短,转眼便晚了。约行不到五十里,早望见一座高岭。武行者趁着月明,一步步上岭来。料道只是初更天色。武行者立在岭头止看时,见月从东边上来,照得岭上草木光辉。看那岭时,果然好座高岭。但见:高山峻岭,峭壁悬崖。石角棱层侵斗柄,树梢仿佛接云霄。烟岚堆里,时闻幽鸟闲啼;翡翠阴中,每听哀猿孤啸。弄风山鬼,向溪边侮弄樵夫;挥尾野狐,立岩下惊张猎户。好似峨嵋山顶过,浑如大庾岭头行。

当下武行者正在岭上看着月明,走过岭来,只听得前面林子里有人笑声。武行者:“又来作怪!这般一条净荡荡高岭,有什么人笑语?”走过林子那边去打一看,只见松树林中,傍山一座坟庵,约有十数间草屋。推开着两扇小窗,一个先生搂着一个妇人,在那窗前看月戏笑。武行者见了,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便想道:“这是山间林下,出家人却做这等勾当!”便去腰里制出那两口烂银也似戒刀来,在月光下看了道:“刀却自好!到我手里不曾发市,且把这个鸟先生试刀。”手腕上悬了一把,再将这把插放鞘内。把两只直裰袖结起在背上,竟来到庙前敲门。那先生听得,便把后窗关上。武行者拿起块石头,便去打门。只见呀地侧首门开,走出一个道童来,喝道:“你是什人?如何敢半夜三更,大惊小怪,敲门打户做什么?”武行者睁圆怪眼,大喝一声,“先把这鸟道童祭刀!”说犹未了,手起处,铮地一声响,道童的头落在一边,倒在地下。只见庙里那个先生,大叫道:“谁敢杀了我道童!”托地跳将出来。那先生手轮着两口宝剑,竟奔武行者。武松大唉道:“我的本事不要箱儿里去取。正是挠我的痒处。”便去鞘里再拔了那口戒刀,轮起只戒刀,来迎那先生。两个就月明之下,一来一往,一去一回。两口剑寒光闪闪,只戒刀冷气森森。斗了良久,浑如飞凤迎鸾。战不多时,好似角鹰拿兔。两个斗了十数合,只听得山岭傍边一声响亮,两个里倒了一人。但见月光影里,纷纷红雨喷人腥。杀气丛中,一颗人头从地滚。正是: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休。毕竟两个里厮杀,倒了一个的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查看目录 >> 《水浒传》


国学迷 御批歷代通鑑輯覽一百二十卷 [江蘇泰興]延令韓氏重修族譜八卷 山洋指迷原本四卷 [光緒八年鄉試資料] 管子二十四卷 針灸大成十卷 譬式警語二卷 文科大全四卷 日用指明 寒夜叢談三卷 尚史七十二卷 澹園文集二卷首一卷 詩毛氏傳疏三十卷毛詩說一卷 明臣列傳一卷 陶淵明集十卷 今水經一卷表一卷 林文忠公政書五種 復初齋文集三十五卷 [光緒]婁縣續志二十卷 古文雅正十四卷 管子二十四卷 食物本草會纂十二卷 詩韻題考十二卷 [同治]續天津縣志二十卷首一卷 玉簡齋叢書二十二種 路文貞公集 新鐫神峰張先生通考闢謬命理正宗大全六卷 湖北叢書三十種二百九十一卷 容齋隨筆十六卷首一卷續筆十六卷三筆十六卷四筆十六卷五筆十卷 風雅逸篇十卷 古文十六卷 芳堅館題跋三卷 盤山志十六卷首五卷 華鬘室詞 昭代名人尺牘續編二十四卷 人範須知六卷 受生妙典 [光緒]扶溝縣志十六卷首一卷 文選通叚字會四卷 戲秀子弟書二卷 大清律例統纂集成四十卷 倘湖遺稿□□卷 西洋歷史教科書二卷 全像通俗演義隋煬帝豔史 刺字條例 繡像鬧盧莊十六卷十六回 困學紀聞注二十卷 格致鏡原一百卷 莊子因六卷 開方表一卷 醒世姻緣傳一百回 唐書二百二十五卷 御纂詩義折中二十卷 不櫛吟二卷續刻一卷 慶湖集三卷 [光緒]益都縣圖志五十四卷首一卷 [有關辛亥革命史料] 榴實山莊詩鈔六卷試律二卷詞鈔一卷文稿一卷 擷華齋古印譜 李氏雁影齋讀書記一卷 明會典卷一百六~卷一百八_.djvu 明會典卷一百九~卷一百十二_.djvu 明會典卷一百十三_.djvu 明會典卷一百十四~卷一百十六_.djvu 明會典卷一百十七~卷一百十九_.djvu 明會典卷一百二十~卷一百二十一_.djvu 明會典卷一百二十二~卷一百二十五_.djvu 明會典卷一百二十六~卷一百二十九_.djvu 明會典卷一百三十~卷一百三十三_.djvu 明會典卷一百三十四~卷一百三十八_.djvu 明會典卷一百三十九~卷一百四十三_.djvu 明會典卷一百四十四~卷一百四十八_.djvu 明會典卷一百四十九~卷一百五十二_.djvu 明會典卷一百五十三~卷一百五十七_.djvu 明會典卷一百五十八~卷一百六十一_.djvu 明會典卷一百六十二~卷一百六十四_.djvu 明會典卷一百六十五~卷一百六十七_.djvu 明會典卷一百六十八~卷一百七十二_.djvu 明會典卷一百七十三~卷一百七十八_.djvu 明會典卷一百七十九~卷一百八十_.djvu 七國攷卷一_.djvu 七國攷卷二~卷三_.djvu 七國攷卷四~卷五_.djvu 七國攷卷六~卷八_.djvu 七國攷卷九~卷十一_.djvu 七國攷卷十二~卷十四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一~卷二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三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四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四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六~卷七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八~卷九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十~卷十一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十二~卷十三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十四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十五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十六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十七~卷十八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十九~卷二十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十一~卷二十三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十四~卷二十五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十六~卷二十七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十八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十九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三十~卷三十一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三十二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三十二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三十四~卷三十五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三十六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三十七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三十八~卷四十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四十一~卷四十二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四十三~卷四十四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四十五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四十六~卷四十七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四十八~卷四十九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五十~卷五十一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五十二~卷五十三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百四十六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百四十七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百四十八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百四十九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百五十~卷二百五十一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百五十二~卷二百五十一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百五十四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百五十五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百五十六~卷二百五十七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百五十八~卷二百五十九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百六十~卷二百六十二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百六十三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百六十四~卷二百六十六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百六十七~卷二百六十九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百七十~卷二百七十一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百七十二~卷二百七十五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百七十六~卷二百七十九_.djvu 皇朝文獻通考卷二百八十~卷二百八十三_.djvu 幸魯盛典卷一~卷三_.djvu 幸魯盛典卷四~卷七_.djvu 幸魯盛典卷八~卷十_.djvu 幸魯盛典卷十一~卷十三_.djvu 幸魯盛典卷十四~卷十六_.djvu 幸魯盛典卷十七~卷十九_.djvu 幸魯盛典卷二十~卷二十二_.djvu 幸魯盛典卷二十三~卷二十五_.djvu 幸魯盛典卷二十六~卷二十九_.djvu 幸魯盛典卷三十~卷三十三_.djvu 幸魯盛典卷三十四~卷三十七_.djvu 幸魯盛典卷三十八~卷四十_.djvu 皇朝禮器圖式目錄一~目錄六_.djvu 皇朝禮器圖式卷一_.djvu 皇朝禮器圖式卷二_.djvu 皇朝禮器圖式卷三_.djvu 皇朝禮器圖式卷四_.djvu 皇朝禮器圖式卷五_.djvu 皇朝禮器圖式卷六_.djvu 皇朝禮器圖式卷七_.djvu 皇朝禮器圖式卷八_.djvu 皇朝禮器圖式卷九_.djvu 皇朝禮器圖式卷十_.djvu 皇朝禮器圖式卷十一_.djvu 皇朝禮器圖式卷十二_.djvu 皇朝禮器圖式卷十三_.djvu 皇朝禮器圖式卷十四_.djvu 皇朝禮器圖式卷十五_.djvu 皇朝禮器圖式卷十六_.djvu 皇朝禮器圖式卷十七~卷十八_.djvu 國朝宮史卷一~卷四_.djvu 國朝宮史卷五_.djvu 國朝宮史卷六~卷七_.djvu 國朝宮史卷八~卷十_.djvu 國朝宮史卷十一~卷十二_.djvu 國朝宮史卷十三~卷十四_.djvu 國朝宮史卷十五_.djvu 國朝宮史卷十六_.djvu 國朝宮史卷十七_.djvu 國朝宮史卷十八~卷十九_.djvu 國朝宮史卷二十~卷二十一_.djvu 國朝宮史卷二十二~卷二十五_.djvu 國朝宮史卷二十六~卷二十八_.djvu 國朝宮史卷二十九~卷三十三_.djvu 一条线儿拴两蚂蚱 一条藤儿 一杯羹 一板正经 一枕日红 一枕黄梁 一林二虎 一枝一叶总关情 一枝自足 一柱难支 一栖不两雄 一棍打一船 一概抹杀 一概而言 一榜尽赐 一榻横陈 一榻胡涂 一槌定音 一步三摇 一毛片甲 一毫不拔 一水隔 一泓清水 一波未成,一波已作 一泻万里 一泻汪洋 一泻百里 一洗空 一洗而空 一洞之网 一洼死水 一派胡言 一湾死水 一溜风 一灯如豆 一炊之梦 一炷心香 一点犀通 一熏一莸 一片志诚 一片散沙 一片赤心 一牛九锁 一牢永定 一物一制 一物克一物 一犁雨 一犬吠形,群犬吠声 一犬吠影,百犬吠声 一狐之掖 一狠二狠 一理贯之 一瓜共食 一瓣之香 一瓶不响,半瓶晃荡 一生一死,乃见交情 一生愧辱 一痴一醒 一登龙门,身价十倍 一盘棋 一目即了 一目尽天涯 一眨巴眼 一着权在手,看取令行时 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 一碗水端平 一碧无际 一秉至公 一称心力 一窝端 一窝风 一竹竿打到底 一竿风月 一笑了事 一笔勾倒 一笔勾绝 一笔抹倒 一筹不吐 一筹不画 一箭之遥 一箭射两垛 一篑之衅 一篙到底 一系相承 一紫盖十红 一纸糊涂帐 一线不乱 一线希望 一线生机 一线生路 一缕不挂 一缺十求 一网无遗 一肚子坏水 一股脑儿 一股脑子 一肢一节 一脉亲承 一膀之力 一至此 一艺之长 一艺微长 一芹之微 一蒂儿到底 一虎不河 一蛇两头 一蛇吞象 一见倾倒 一视之仁 一览了然 一览全收 一览无遗 一觉扬州梦 一言一动 一言一泪 一言不再 一言不合 一言为重,百金为轻 一言之信 一言便定
特别致谢 | 收藏本站 | 欢迎投稿 | 意见建议 | | 作文范文
Copyright © 国学大师 古典图书集成 All Rights Reserved.
免责声明:本站非营利性站点,以方便网友为主,仅供学习。
内容由热心网友提供和网上收集,不保留版权。若侵犯了您的权益,来信即刪。scp168@qq.com

沪ICP备1500986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