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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思录集注 清 江永

近思录集注 清 江永
  欽定四庫全書     子部一
  近思錄集註      儒家類
  提要
  【臣】等謹案近思錄集註十四卷
  國朝江永撰永有周禮疑義舉要已著錄案朱子年譜近思錄成於淳熙二年其後又數經刪補然各卷之中惟以所引之書為先後而不及標立篇名至淳祐間葉采纂為集解表進於朝雖闡發不免少畧尚無所竄亂於其間明代有周公恕者始妄加分析各立細目移置篇章或漏落正文或淆混注語謬誤幾不可讀永以其貽誤後學因仍原本次第為之集注凡朱子文集或問語類中其言有相發明者悉行採入分注或朱子說有未備始取葉采及他家之說以補之間亦附以已意引據頗為詳洽盖永邃於經學究心古義穿穴於典籍者深雖以餘力為此書亦具有實徵與講學之家空談尊朱者異也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欽定四庫全書
  近思録集註卷一
  婺源江永撰
  【朱子曰此卷道體】
  廉溪先生曰無極而太極【朱子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而實造化之樞紐品彚之根柢也故曰無極而太極非太極之外復有無極也】太極動而生陽動極而静静而生隂静極復動一動一静互為其根分隂分陽兩儀立焉【朱子曰太極之有動静是天命之流行也所謂一隂一陽之謂道誠者聖人之本物之終始而命之道也其動也誠之通也繼之者善萬物之所資以始也其静也誠之復也成之者性萬物各正其性命也動極而静静極復動一動一静互為其根命之所以流行而不已也動而生陽静而生隂分隂分陽兩儀立焉分之所以一定而不移也蓋太極者本然之妙也動静者所乘之機也太極形而上之道也隂陽形而下之器也是以自其著者而觀之則動静不同時隂陽不同位而太極無不在焉自其微者而觀之則冲漠無朕而動静隂陽之理已悉具於其中矣雖然推之於前而不見其始之合引之於後而不見其終之離也故程子曰動静無端隂陽無始非知道者孰能識之】陽變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氣順布四時行焉【朱子曰有太極則一動一静而兩儀分有隂陽則一變一合而五行具然五行者質具於地而氣行於天者也以質而語其生之序則曰水火木金土而水木陽也火金隂也以氣而語其行之序則曰木火土金水而木火陽也金水隂也又統而言之則氣陽而質隂也又錯而言之則動陽而静隂也蓋五行之變至於不可窮然無適而非隂陽之道至其所以為隂陽者則又無適而非太極之本然也夫豈有所虧欠間隔哉】五行一隂陽也隂陽一太極也太極本無極也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朱子曰五行具則造化發育之具無不備矣故又即此而推本之以明其渾然一體莫非無極之妙而無極之妙亦未嘗不各其於一物之中也蓋五行異質四時異氣而皆不能外乎隂陽隂陽異位動静異時而皆不能離乎太極至於所以為太極者又初無聲臭之可言是性之本體然也天下豈有性外之物哉然五行之生随其氣質而所禀不同所謂各一其性也各一其性則渾然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而性之無所不在又可見矣】無極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氣交感化生萬物萬物生生而變化無窮焉【朱子曰夫天下無性外之物而性無不在此無極二五所以混融而無間者也所謂妙合者也真以理言無妄之謂也精以氣言不二之名也凝者聚也氣聚而成形也蓋性為之主而隂陽五行為之經緯錯綜又各以類凝聚而成形焉陽而健者成男則父之道也隂而順者成女則母之道也是人物之始以氣化而生者也氣聚成形則形交氣感遂以形化而人物生生變化無窮矣自男女而觀之則男女各一其性而男女一太極也自萬物而觀之則萬物各一其性而萬物一太極也蓋合而言之萬物統體一太極也分而言之一物各具一太極也所謂天下無性外之物而性無不在者於此尤可以見其全矣子思子曰君子語大天下莫能載焉語小天下莫能破焉此之謂也】惟人也得其秀而最靈形既生矣神發知矣五性感動而善惡分萬事出矣【朱子曰此言衆人具動静之理而常失之於動也蓋人物之生莫不有太極之道焉然隂陽五行氣質交運而人之所禀獨得其秀故以心為最靈而有以不失其性之全所謂天地之心而人之極也然形生於隂神發於陽五行之性感物而動而陽善隂惡又以類分而五性之殊散為萬事蓋二氣五行化生萬物其在人者又如此自非聖人全體太極有以定之則欲動情勝利害相攻人極不立而違禽獸不遠矣】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本註聖人之道仁義中正而已矣】而主静【本註無欲故静】立人極焉故聖人與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時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朱子曰此言聖人全動静之德而常本之於静也蓋人禀隂陽五行之秀氣以生而聖人之生又得其秀之秀者是以其行之也中其處之也正其發之也仁其裁之也義蓋一動一静莫不有以全夫太極之道而無所虧焉則嚮之所謂欲動情勝利害相攻者於此乎定矣然静者誠之復而性之真也苟非此心寂然無欲而静則又何以酬酢事物之變而一天下之動哉故聖人中正仁義動静周流而其動也必主乎静此其所以成位乎中而天地日月四時鬼神有所不能違也蓋必體立而後用有以行若程子論乾坤動静而曰不專一則不能直遂不翕聚則不能發散亦此意爾】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朱子曰聖人太極之全體一動一静無適而非中正仁義之極蓋不假修為而自然也未至此而修之君子之所以吉也不知此而悖之卜人之所以凶也修之悖之亦在乎敬肆之間而已矣敬則欲寡而理明寡之又寡以至於無則静虚動直而聖可學矣】故曰立天之道曰隂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又曰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朱子曰隂陽成象天道之所以立也剛柔成質地道之所以立也仁義成德人道之所以立也道一而已随事著見故有三才之别而於其中又各有體用之分焉其實則一太極也陽也剛也仁也物之始也隂也柔也義也物之終也能原其始而知所以生則反其終而知所以死矣此天地之間綱紀造化流行古今不言之妙聖人作易其大意蓋不出此故引之以證其說】大哉易也斯其至矣【朱子曰易之為書廣大悉備然語其至極則此圖盡之其旨豈不深哉】 誠無為【朱子曰實理自然何為之有即太極也】幾善惡【朱子曰幾者動之微善惡之所由分也蓋動於人心之微則天理固當發見而人欲亦已萌乎其間矣此隂陽之象也】德愛曰仁宜曰義理曰禮通曰智守曰信【朱子曰道之得於心者謂之德其别有是五者之用而因以名其體焉即五行之性也】性焉安焉之謂聖【朱子曰性者獨得於天安者本全於已聖者大而化之之稱此不待學問勉強而誠無不立幾無不明德無不備者也】復焉執焉之謂賢【朱子曰復者反而至之執者保而持之賢者才德過人之稱此思誠研幾以成其德而有以守之者也】發微不可見充周不可窮之謂神【朱子曰發之微妙而不可見充之周徧而不可窮則聖人之妙用而不可知者也通書】 伊川先生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中也者言寂然不動者也故曰天下之大本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和也者言感而遂通者也故曰天下之達道【朱子曰喜怒哀樂情也其未發則性也無所偏倚故謂之中發皆中節情之正也無所乖戾故謂之和大本者天命之性天下之理皆由此出道之體也達道者循性之謂天下古今之所共由道之用也 中性也寂然不動言其體則然也和情也感而遂通言其事則然也 中和以性情言寂感以心言中和蓋所以為寂感也觀言字者字可以見其微意矣 問伊川言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中也者寂然不動是也南軒言伊川此處有小差所謂喜怒哀樂之中言衆人之常性寂然不動者聖人之道心又南軒辯呂與叔論中書說亦如此今載近思録如何曰前輩多如此就不但欽夫自五峰發此論某自是曉不得今湖南學者往往守此說某看來寂然不動衆人皆有是心至感而遂通惟聖人能之衆人却不然蓋衆人雖具此心未發時已自汩亂了思慮紛擾夢寐顛倒曾無操存之道至感發處如何得如聖人中節 天命之性純粹至善而具於人心者其體用之前本皆如此不以聖愚而有加損也然静而不知所以存之則天理昧而大本有所不立矣動而不知所以節之則人欲肆而達道有所不行矣 文集下同】 心一也有指體而言者【本註寂然不動是也】有指用而言者【本註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惟觀其所見何如耳【朱子曰伊川此語甚渾圓無病問心本是箇動物不審未發之前全是寂然而静還是静中有動意曰不是静中有動意周子謂静無而動有静不是無以其未形而謂之無非因動而後有以其可見而謂之有横渠心統性情之說甚善性是静情是動心則兼動静而言或指體或指用随人所見方其静時動之理已在及動時又只是静底 伊川此語與横渠心統性情相似 寂然不動是性感而遂通是情故横渠云心統性情者也伊川此說最為穩當】 乾天也天者乾之形體乾者天之性情乾健也健而無息之謂乾夫天專言之則道也天且弗違是也分而言之則以形體謂之天以主宰謂之帝以功用謂之鬼神以妙用謂之神以性情謂之乾【朱子曰程易單說道理處如此章天專言之則道也以下數句皆極精 乾者天之性情指理而言也謂之性情該體用動静而言也火之性情是熱水之性情是寒天之性情則只是一箇健健故不息惟健乃能不息 性情二字常相參情便是性之發非性何以有情健而不息非性何以能此健之體便是天之性健之用便是天之情静專便是性動直便是情 乾坤是性情天地是皮殻 天專言之則道也所謂天命之謂性此是說道所謂天之蒼蒼此是形體所謂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此之謂帝 天專言之則道也天且弗違是也此語某亦未敢以為然天且弗違此只是上天曰知性則知天此天便是專言之則道者否曰是 問以主宰謂之帝孰為主宰曰自有主宰蓋天是箇至剛至陽之物自然如此轉運不息所以如此必有為之主宰者這様處要人自見得非語言所能盡也 問以功用謂之鬼神以妙用謂之神二神字不同否曰鬼神之神此神字說得粗如繫辭言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此所謂妙用謂之神也言知鬼神之情狀此所謂功用謂之鬼神也 功用兼精粗而言是說造化妙用以其精者言其妙不可測 功用言其氣也妙用言其理也功用是有迹底妙用是無迹底 鬼神者有屈伸往來之迹如寒來暑往日往月來春生夏長秋斂冬藏皆鬼神之功用此皆可見也忽然而來忽然而往方如此又如彼使人不可測知鬼神之妙用也鬼神是有箇漸次形迹神則忽然如此忽然不如此無一箇蹤由要之亦不離於鬼神只是無迹可見 勉齋黄氏曰合而言之言鬼神則神在其中矣析而言之則鬼神者其粗致神者其妙用也 易傳下同】四德之元猶五常之仁偏言則一事專言則包四者【乾傳 朱子曰要理會得仁當就粗處看如元亨利貞而元為四德之首就初生處看便是仁如春夏秋冬春為一歲之首由是而為夏為秋為冬皆自此生出所以謂仁包四德者只緣四箇是一箇只是三箇元却有元之元元之亨元之利元之貞又有亨之元利之元貞之元曉得此意則仁包四者尤明白了 問仁如何包四者曰易便說得好元者善之長義禮智莫非善這箇却是善之長又曰義禮智無仁則死矣何處更討義禮智來 須是統看仁如何包得四者又却分看義禮智信如何亦謂之仁大抵於仁上見得盡須知發於剛果處亦是仁發於辭遜是非亦是仁 仁是箇温和底意思義是慘烈剛斷底意思禮是宣著發揮底意思智是收斂無痕迹底意思性中有此四者聖門却以求仁為急緣仁是四者之先若常存得温厚底意思到宣著發揮時便自然會宣著發揮到剛斷時便自然會剛斷到收斂時便自然會收斂若將别箇做主便都對副不著了此仁之所以包四者也 且就氣上看如春夏秋冬看他四時界限又却看春如何包得三時四時之氣温涼寒熱涼與寒既不能生物夏既又熱亦非生物之時惟春氣温厚乃見天地生物之心到夏是生氣之長秋是生氣之斂冬是生氣之藏若春無生物之意後面三時都無了此仁所以包得義禮智也 問仁何以能包四者曰人只是一箇心就裏面分為四者且以惻隱論之本只是箇惻隱遇當辭遜便為辭遜不安處便為羞惡分别處便為是非若無一箇動底醒底在裏面便也不知羞惡不知辭遜不知是非如天地只是一箇春氣發生之初為春氣發生得過便為夏收斂便為秋消縮便為冬明年又從春起渾然只是一箇發生之氣 問仁包四者就初意上看就生意上看曰統是箇生意四時雖異生意則同劈頭是春生到夏長養是長養那生底秋成遂是成遂那生底冬堅實亦是堅實那生底草木未華實去摧折他生意便死了仁義禮智都只是箇生意當惻隱而不惻隱便無生意便死了當羞惡而無羞惡這生意亦死了以至當辭遜而失其辭遜當是非而失其是非心便死全無那活底意思 仁是生底意思通貫周流於四者之中須得辭遜斷制是非三者方成得仁之事問仁可以包義禮智惻隱如何可包羞惡三端曰但看羞惡時自有一般惻怛底意思便可見 仁之包四德猶冢宰之統六官 仁乃天地生物之心而在人者故特為衆善之長雖列於四者之目而四者不能外焉所謂專言之則包四者亦是指生物之心而言非别有包四者之仁而又别有主一事之仁也惟是即此一事便包四者此則仁之所以為妙也 偏言則曰愛之理專言則曰心之德 偏言專言亦不是兩箇仁小處也只是大裏面 說著偏言底專言底便在裏面說著專言底則偏言底便在裏面雖是相關又要看得界限分明如孝弟為仁之本就愛上說此是說偏言之仁至說克己復禮為仁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仁人心也此是說專言之仁然雖說專言之仁所謂偏言之仁亦在裏面偏言專言恰似有箇小底仁又有箇大底仁不知仁只是一箇如知福州是這箇人此偏言也及專言之為】
  【九州安撫亦是這一箇人不是兩人也故明道謂義禮智皆仁也若見得此理則聖人言仁處或就人上說或就事上說皆是這一箇道理 葉氏曰元者天地之生理也亨者生理之達利者生理之遂貞者生理之正也仁者人心之生理也禮者仁之節文義者仁之裁制智者仁之明辨信者仁之真實也】 天所賦為命物所受為性【乾傳 朱子曰天以隂陽五行化生萬物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猶命令也於是人物之生因各得其所賦之理以為健順五常之德所謂性也 命猶誥勅性猶職任天以此理命於人人稟受此理則謂之性 理一也自天之所賦與萬物言之謂之命以人物之所稟受於天言之謂之性其實所從言之地頭不同耳】 鬼神者造化之迹也【乾文言傳 問鬼神者造化之迹朱子曰風雨霜露四時代謝又問此是迹可得而見又曰視之不見聽之不聞何也曰說道無又有說道有又無物之生成非鬼神而何然又去那裏討鬼神 如日月星辰風雷皆造化之迹天地之間只是此一氣耳來者為神往者為鬼 問伯有為厲此豈亦造化之迹乎曰皆是也若論正理則似樹上忽生出花葉此便是造化之迹又如空中忽有雷霆風雨皆是也但人所常見故不之怪 造化之妙不可得而見於其氣之往來屈伸者足以見之微鬼神則造化無迹矣】 剝之為卦諸陽消剝已盡獨有上九一爻尚存如碩大之果不見食將有復生之理上九亦變則純隂矣然陽無可盡之理變於上則生於下無間可容息也聖人發明此理以見陽與君子之道不可亡也或曰剝盡則為純坤豈復有陽乎曰以卦配月則坤當十月以氣消息言則陽剝為坤陽來為復陽未嘗盡也剝盡於上則復生於下矣故十月謂之陽月恐疑其無陽也隂亦然聖人不言耳【爾雅十月為陽 問剝復相因畢竟須經由坤坤卦純隂無陽如此陽有斷滅朱子曰凡隂陽之生一爻當一月須是滿三十日方滿得那腔子做得一畫成坤卦非是無陽陽始生甚微未滿那腔子做一畫未成然此亦不是甚深奥事但伊川當時不曾分明道與人故令人做一件大事看 陽無可盡之理伊川說得甚精且以卦配月則剝九月坤十月復十一月剥一陽尚存後一陽已生坤純隂陽氣闕了三十日安得謂之無盡嘗細推之這一陽不是恁地生出纔立冬便萌芽上而剥一分下面便萌芽一分上面剥二分下面便萌芽二分積累到那復處方成一陽消時亦如此但伊川說欠幾句漸漸消長之意問冬至子之半如何是一陽方生曰冬至方是結算那一陽冬至以後又漸生成二陽過一月却成臨卦 復之一陽不是頓然便生乃是自坤卦中積來且一月三十日以復之一陽分作三十分從小雪後便一日生一分上面趲得一分下面便生一分到十一月半一陽始生也以此便見天地無休息處天運流行本無一息間斷豈解一月無陽且如木之黄落時萌芽已生了不特如此木之冬青者必先萌芽】
  【而後舊葉方落若論變時天地無時不變不惟月變日變而時亦有變但人不覺耳 隂亦然以夬乾始推之亦可見但聖人所以不言者這便是一箇參贊裁成之道蓋抑隂而進陽長善而消惡用君子而退小人此理自是恁地雖堯舜之世豈無小人但有聖人壓在上面不容他出而有為耳】 一陽復於下乃天地生物之心也先儒皆以静為見天地之心蓋不知動之端乃天地之心也非知道者孰能識之【朱子曰天地以生物為心者也雖氣有闔闢物有盈虚而天地之心則亙古亙今未始有毫釐之間斷也故陽極於外而復生於内聖人以為於此可以見天地之心焉蓋其復者氣也其所以復者則有自來矣向非天地之心生生不息則陽之極也一絶而不復續矣尚何以復生於内而為闔闢之無窮乎此則動之端者乃一陽之所以動非指夫一陽之已動者而言之也 問伊川以動之端為天地之心曰動亦不是天地之心只是見天地之心如十月豈得無天地之心天地之心流行自若元亨利貞貞是結實歸宿處若無這歸宿處便也無這元了惟有這歸宿處元又從此起如此循環無窮十月萬物收斂寂無踪跡到一陽動處生物之心始可見 十月陽氣收斂天地生物之心固未嘗息但無端倪可見惟一陽動則生意始發露出乃始可見端緒也言動之頭緒於此處起於此處方見天地之心也 不直下動字却云動之端雖動而物未生未到大段動處凡發生萬物都從這裏起豈不是天地之心】 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復六二傳朱子曰伊川此說說得渾淪開闊無病 此說固好然說得太渾淪只恐人理會不得 葉氏曰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故曰天下之公四端萬善皆統乎仁故曰善之本】 有感必有應凡有動皆為感感則必有應所應復為感所感復有應所以不已也感通之理知道者默而觀之可也【咸九四傳 朱子曰凡在天地間無非感之理造化與人事皆是如雨便感得暘來晹已是應又感得雨來寒暑晝夜無非此理如父慈則感得子孝子孝則感得父愈慈其理亦只一般 因這一件事又生出一件事便是感與應因第二件事又生出第三件事第二件事又是感第三件事又是應 問感應之理於學者工夫有用處否曰此理無乎不在如何學者用不得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亦是這道理】 天下之理終而復始所以恆而不窮恆非一定之謂也一定則不能恆矣惟随時變易乃恆道也天地常久之道天下常久之理非知道者孰能識之【恆彖傳 朱子曰恆非一定之謂故晝則必夜夜而復晝寒則必暑暑而復寒若一定則不能常也其在人冬日則飲湯夏日則飲水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今日道合則從明日不合則去皆随時變易故可以為常也 所謂不易者亦須有以變通乃能不窮如君尊臣卑分固不易然上下不交也不得父子固是親親然所謂命士以上父子異宫則又有變焉惟其如此所以為恆論其體則終是恆然體之常所以為用之變用之變乃所以為體之常能常而後能變能常而不已所以能變及其變也常亦只在其中伊川却說變而後能常非是】 人性本善有不可革者何也曰語其性則皆善也語其才則有下愚之不移所謂下愚有二焉自暴也自棄也人苟以善自治則無不可移者雖昬愚之至皆可以漸磨而進惟自暴者拒之以不信自棄者絶之以不為雖聖人與居不能化而入也仲尼之所謂下愚也然天下自棄自暴者非必皆昬愚也往往強戾而才力有過人者商辛是也聖人以其自絶於善謂之下愚然考其歸則誠愚也既曰下愚其能革面何也曰心雖絶於善道其畏威而寡罪則與人同也惟其有與人同所以知其非性之罪也【革上六傳 問語其才則有下愚之不移孟子非天之降才爾殊語意不同朱子曰孟子之說自是與程子之說小異孟子只見得是性善便把才都做善看不知氣稟各不同如后稷岐嶷越椒知其必滅若敖是氣稟如此須說到氣稟方得程子說得較密言非禮義以禮義為非而拒之以不信自賊害也吾身不能居仁由義自謂不能而絶之以不為自棄絶也自暴者剛惡之所為自棄者柔惡之所為 習與性成而至於相遠則固有不可移之理然人性本善雖至】
  【惡之人一日而能從善則為一日之善人夫豈有終不可移之理當從伊川之說所謂雖強戾如商辛亦有可移之理是也 孔子說不移便定是不移了人之氣質實有如此者如何必說變得所以謂之下愚而其所以至此下愚者便是氣質之性伊川却只說得七分不說到底孟子却只說得性善其所言地頭各自不同 如堯舜之不可為桀紂桀紂之不可為堯舜夫子說底只是如此伊川却又推其說須知異而不害其為同 以聖人之言觀之則曰不移而已不曰不可移也以程子之言考之則以其不肯移而後不可移耳蓋聖人之言本皆以氣質之稟而言其品第未及乎不肯不可之辨也程子之言則以人責其不可移也而徐究其本焉則以其稟賦甚異而不肯移非以其稟賦之異而不能移也 葉氏曰史記稱紂資辯捷敏材力過人手格猛獸知足以拒諫言足以飾非則其人資固非昬愚者然其勇於為惡而自絶於善要其終真下愚耳】 在物為理處物為義【艮彖傳 朱子曰凡物皆有理理不外乎事物之間是非可否處之得宜所謂義也 理是在此物上便有此理義是於此物上自家處置合如此便是義便有箇區處如這棹子於理可以安頓事物我便把他如此用便是義 揚雄言義以宜之韓愈言行而宜之之謂義若只以義為宜則義有在外意須如程子言處物為義則是處物者在心而非外也 事之宜雖若在外然所以制其宜則在心程子曰處物為義非此一句則後人恐未免有義外之見矣】 動静無端隂陽無始非知道者孰能識之【朱子曰動静無端隂陽無始說道有有無底在前說道無有有底在前是箇循環物事 動之前有静静之前又有動推而上之其始無端推而下之以至未來之際其卒無終 如云太極動而生陽不成動以前便無静程子曰動静無端蓋此亦是且自那動處說起若論著動以前又有静静以前又有動 仁為四端之首而智則能成終成始猶元雖四德之長然元不生於元而生於貞蓋天地之化不翕聚則不能發散理固然也仁智交際之間乃萬化之機軸此理循環不窮總合無間程子所謂動静無端隂陽無始者此也 動静無端隂陽無始看來只是一箇實理 動静無端隂陽無始天道也始於陽成於隂本於静流於動人道也然陽復本於隂静復根於動其動静亦無端其隂陽亦無始則人蓋未始離乎天而天亦未始離乎人也 經說下同】 仁者天下之正理失正理則無序而不和【朱子曰仁者天下之正理只是汎說不是以此說仁體此說太寛如義亦可謂天下之正理禮亦可謂天下之正理 程子說得自好只是太寛須是說仁者本心之全德人若本然天下之良心存而不失則所作為自有序而和若此心一放只是人欲私心做出來安得有序安得有和 永按此釋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也】 明道先生曰天地生物各無不足之理常思天下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有多少不盡分處【葉氏曰分者天理當然之則天之生物理無虧欠而人之處物每不盡理如君臣父子兄弟夫婦一毫不盡其心不當乎理是為不盡分故君子貴精察而力行之也 遺書下同】 忠信所以進德終日乾乾君子當終日對越在天也蓋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其體則謂之易其理則謂之道其用則謂之神其命於人則謂之性率性則謂之道修道則謂之教孟子去其中又發揮出浩然之氣可謂盡矣故說神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大事小事而只曰誠之不可揜如此夫徹上徹下不過如此形而上為道形而下為器須著如此說器亦道道亦器但得道在不繫今與後已與人【朱子曰此是因解乾字遂推言許多名字只是一理而各有分别雖各有分别又却只是一箇實理誠者實理之謂也 此一段只是解箇終日乾乾在天之剛健者便是天之乾在人之剛健者便是人之乾其體則謂之易便是横渠所謂坱然太虚升降飛揚未嘗止息者自此而下雖有許多般要之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皆是實理以時節分段言之便有古今以血氣支體言之便有人已却只是箇理也 此段只是解終日乾乾忠信進德修辭立誠便無間斷便是終日乾乾不必更說終日對越在天下面說上天之載云云便是說許多事都只是一箇天此只是解終日乾乾故說此一段從上天之載說起雖是無聲無臭其闔闢變化之體則謂之易然所以能】
  【闔闢變化之理則謂之道其功用著見處則謂之神此皆就天上說及說到性道教是就人身上說上下說得如此子細都說了可謂盡矣故說神如在又皆是此理顯著之迹看甚事都離這箇事不得上而天地鬼神下而萬事萬物都不出此故曰徹上徹下不過如此形而上者無形無影是此理形而下者有情有狀是此器然有此器則有此理有此理則有此器未嘗相離却不是於形器之外别有所謂理亙古亙今萬事萬物皆只是這箇所以說但得道在不係今與後已與人 體是體質之體猶言骨子也易者隂陽錯綜交換代易之謂如寒暑晝夜闔闢往來天地之間隂陽交錯而實理流行蓋與道為體也寒暑晝夜闔闢往來而實理流行其間非此則實理無所頓放故曰其體則謂之易言易為此理之體質也 體字與實字相似是該體用而言如隂陽動静之類畢竟是隂為體陽為用静而動動而静是所以為易之體也 就人身而言易猶心也道猶性也神猶情也易者變化錯綜如隂陽晝夜雷風水火反復流轉縱横經緯而不已也人心則語默動静變化不測者是也言體則亦是形而下者其理則形而上者也易是隂陽屈伸随時變易大抵古今只是大闔闢小闔闢聖人便於六十四卦只以隂陽奇耦寫出來至於所以為隂陽為古今乃是此道理及至忽然生物如花木之類驀然而出花時都花實時都實生氣便發出來此便是神 此一段皆是明道體無乎不在名雖不同只是一理發出是箇無始無終底意 北溪陳氏曰道不離乎器道只是器之理人事有形狀處都謂之器人事中之理便是道所以明道曰道亦器器亦道葉氏曰大小猶多少也不繫猶不拘也】 醫書言手足痿痺為不仁此言最善名狀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莫非已也認得為已何所不至若不有諸已自不與已相干如手足不仁氣已不貫皆不屬已故博施濟衆乃聖之功用仁至難言故止曰已欲立而立人已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欲令如是觀仁可以得仁之體【問遺書中取醫家言仁又一段云醫家以不識痛癢為不仁又以不知覺不能義理為不仁又却從知覺上說朱子曰覺是覺於理問與上蔡說同異曰異上蔡說覺纔是此心耳 問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此即人物初生時驗之可見人物均受天地之氣而生所以同一體如人兄弟異形而皆出父母胞胎所以皆當愛曰不須問他從初時只今便是一體猶之水江河池沼皆是此水如以兩椀盛得水來不必尋討這一椀是那裏酌來那一椀是那裏酌來既都是水便是同體如說人與物均受此氣均受此理所以皆當愛便是不如此愛字不在同體上說他那物事自是愛不是同體了方愛惟其同體所以無所不愛所以愛者以其有此心也所以無所不愛者以其同體也 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說得太深無捉摸處易傳偏言專言又云仁者天下之公此兩處說得極平實學者當精看此等處 認得為已何所不至認得箇什麽夫仁者已欲立便立人已欲達便達人此即仁之體也能近取譬則是推已之恕故曰可謂仁之方欲令如是觀仁可以得仁之體這處却好看仁 氣已不貫血脈都在這氣字上 問博施濟衆一段程子全做仁之體先生却分别箇體用便有用力處曰某說非破程子之說程子之說却兼得某說程說似渾淪一箇屋子某說如屋下分間架爾 問集註以上一截說仁之體下一截說仁之術而程子乃合而言曰程子合而言之上下句似不相應不若分作兩截看然惟其仁者之心如此故求仁之術必如此也 問於此可以得仁之體是此處見得人與已相關甚切便是生意相貫處否曰亦是只無私意理便流通然此處也是已對人說便恁地若只就自己說此又使不得蓋此是仁之發出處若未發之前只一念之私便是不仁 葉氏曰天地萬物與我同體心無私蔽則自然愛而公矣所謂仁也苟是理不明而為私意所隔截則形骸爾汝之分了無交涉譬如手足痿痺氣不相貫疾痛疴癢皆不相關此四體之不仁也】 生之謂性性即氣氣即性生之謂也【朱子曰天之付與萬物者謂之命物之禀受於天者謂之性然天命流行必二氣五行交感凝聚然後能生物也性命形而上者也氣則形而下者也形而上者一理渾然無有不善形而下者則紛紜雜揉善惡有所分矣故人物既生則即此所稟以生之氣而天命之性存焉此程子所以發明告子生之謂性之說而以性即氣氣即性者言之也 此章内性字有指其堕在氣質中者而言有指其本原至善者而言須且分别此一宇令分明不差方可子細逐項消詳 生之謂性一條難說須子細看此條程子說得亦未盡生之謂性是生下來喚做性底便有氣稟夾雜便不是理底性了 問性即氣氣即性此言人生性與氣混合者曰有此氣為人即理具於身方可謂之性性即氣氣即性這且是滚說性便是理氣便是氣是未分别說其實理無氣亦無所附 問告子之言若果如程先生之說亦無害而渠意直是指氣為性與程子之意不同曰程子之言亦是認告子語脈小差果如此說則孟子何必排之則知其發端固非矣】人生氣稟理有善惡然不是性中元有此兩物相對而生也有自幼而善有自幼而惡【本註后稷之克岐克嶷子越椒始生人知其必滅若敖氏之類】是氣稟有然也善固性也然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朱子曰所稟之氣所以必有善惡之殊者亦性之理也蓋氣之流行性為之主以其氣之或純或駁而善惡分焉故非性中本有二物相對也然氣之惡者其性亦無不善故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先生又曰善惡皆天理謂之惡者本非惡但或過或不及便如此蓋天下無性外之物本皆善而流於惡耳 人生氣裏理有善惡此理字不是說實理猶云理當如此只作合字看 不是兩物相對而生蓋言性善也問既言性善下却言善固性也然惡亦不可不謂之性却是言氣稟之性似與上文不接曰不是言氣稟之性蓋言性本善而今乃惡亦是此性為惡所汨正如水為泥沙所混不成不喚做水 問惡專是氣稟不干性事如何說惡亦不可不謂之性曰既是氣稟惡便也牽引得那性不好蓋性只是搭附在氣稟上所以謂濁亦不可不謂之水 他原頭處都是善因氣稟偏這性便偏了如人渾身都是惻隱而無羞惡都羞惡而無惻隱這便是惡德這喚做性邪不是如墨子之心本是惻隱孟子推其弊到無父處這便是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 問惡亦不可不謂之性疑與孟子牴牾曰這般處難說乍卒理會未得某初看亦自疑但看來看去自是分明今定是不錯只著工夫子細看】蓋生之謂性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說才說性時便已不是性也凡人說性只是說繼之者善也孟子言性善是也夫所謂繼之者善也者猶水流而就下也【朱子曰性則理而已矣何言語之可形容哉故善言性者不過即其發見之端而言之而性之韞固可默識矣如孟子之論四端是也觀水之流而必下則水之性下可知觀性之發而必善則性之韞善亦可知也 周子言無極而太極程子又言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說蓋聖賢論性無不因心而發若欲專言之則是所謂無極而不容言者亦無體段之可名矣 人生而静只是性之未發但於此可見天性之全非真以静狀性也 人生而静是未發時以上即是人物未生之時不可謂性才謂之性便是人生以後此理堕在形氣之中不是性之本體矣然其本體又未嘗外此要人即此而見得其不雜於此者耳 静者固其性然只生字便帶却氣質了但生字以上又不容說蓋此道理未有形見處故才說性便須帶著氣質無能懸空說得性者 人生而静以上天命之本體也人物未生時只可謂之理說性未得 人生而静以上只說箇天道下性字未得所以云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便是如此所謂天命之謂性者是說人身中指出這箇是天命之性不雜氣稟者而言爾 人有此形氣此理始具於形氣之中而謂之性才是說性便已涉乎有生而兼乎氣質不得為性之本體然性之本體亦未嘗雜要人就此上面見得本體元未嘗離亦未嘗雜耳 程先生說性有本然之性有氣質之性人具此形體便是氣質之性才說性此性字是雜氣質與本來性說便已不是性此性字是本然之性 才說氣質底便不是本然底人生而静以下方有形體可說 如說善即是有性了方說得善 凡人說性只是說繼之者善也便兼氣質了問恐是兼了情曰情便兼質了 這繼字主於人之發用處言之 易說天命流行處明道却將來就人發處說孟子言性善亦是就發處說因其發處之善是以知其本無不善猶循流而知其源也易以天命言程子就人言蓋人便是一箇小天地耳 孟子說性便是從中間幹出好底說故謂之善 性之在人猶水之在山其清不可得而見流出而見其清然後知其本清也所以孟子只就見孺子入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處指以示人使知性之本善也易謂繼之者善在性之先此所引在性之後天道流行如此所以人性發見亦如此 問易與孟子就天人分上各以流出處言明道則假彼以明此耳曰然 問繼之者善易與孟子之說異曰明道先生之言高遠閎闊不拘本文正意如此處多若執其方而論則所不可通者不但此句而已 不容說處即性之本體如水則只是水别著一字不得至謂之善則性之發如水之下矣】皆水也有流而至海終無所汙此何煩人力之為也有流而未遠固已漸濁有出而甚遠方有所濁有濁之多者有濁之少者清濁雖不同然不可以濁者不為水也如此則人不可以不加澄治之功故用力敏勇則疾清用力緩怠則遲清及其清也則却只是元初水也不是將清來換却濁亦不是取出濁來置在一隅也水之清則性善之謂也故不是善與惡在性中為兩物相對各自出來【朱子曰此又以水之清濁譬之水之清者性之善也流而至海不汚者氣稟清明自幼而善聖人性之而全其天者也流未遠而已濁者氣稟偏駁之甚自幼而惡者也流既遠而方濁者長而見異物而遷焉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濁有多少氣之昬明純駁有淺㴱也不可以濁者不為水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然則人雖為氣所昬流於不善而性未嘗不在其中特謂之性則非其本然謂之非性則初不離是以其如此故人不可以不加澄治之功惟能學以勝氣則知此性渾然初未嘗壞所謂元初水也雖濁而清者存故非將清來換濁既清則本無濁故非取濁置一隅也如此則其本善而已矣性中豈有兩物對立而竝行也哉 此段引譬喻亦叢雜如說水流而就下了又說從清濁去與就下不相續這處只認得大意可也 其言水之下與水之清亦是兩意須細分别猶水流而就下也這下更欠言語須為他作文補這裏始得蓋水之就下是喻性之善如孟子所謂過顙在】
  【山雖不是順水之性然不謂之水不得這便是前面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之說到得說水之清却依舊是譬喻問先生嘗云性不可以物譬明道以水喻性還有病否曰若比來比去也終有病只是不以這箇比又不能】
  【得分曉 問水流就下以後是說氣稟否若說氣稟則生下已定安得有遠近之别曰此是夾襍說 問以水譬性天道純然一理便是水本來清隂陽五行交錯雜揉而有昬濁便是水被泥汚了昬濁可以復清者只因他母子清曰然那下愚不移底人却是那臭穢底水問也須可以澄治曰也減得些分數舊時人装惠山泉去京師或時臭了京師人會洗水將沙石在筧中上面傾水從筧中下去如此數十番便漸如故問下愚恐他自不肯去澄治曰那水雖臭想也未至汚穢問物更推不去却似那臭泥曰是如此 問此一節是說人變化氣質然變了氣質復還本然之性亦不是在外面添得曰是如此 生之謂性一段當作三節看有言天命者有言氣質者生之謂性是一節水流就下是一節清濁又是一節横渠云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將此兩箇性字分别自生之謂性以下凡說性字者孰為天地之性孰為氣質之性則其理自明矣】此理天命也順而循之則道也循此而修之各得其分則教也自天命以至於教我無加損焉此舜有天下而不與焉者也【朱子曰此理天命也該始終本末而言也修道雖以人事而言然其所以修者莫非天命之本然非人私智所能為也然非聖人有不能故以舜明之 問此理天命也這處方提起以此理說則是純指上面天理而言不雜氣說曰固是又曰理離氣不得而今講學用心著力却是用這氣去尋箇道理所引舜事非論語本文之意】 觀天地生物氣象【本註周茂叔看問程子觀天地生物氣象朱子曰他也只是偶然見如此便說出來示人而今不成只管去守看生物氣象】 萬物之生意最可觀此元者善之長也斯所謂仁也【朱子曰物之初生其本未遠固好看及幹成葉茂便不好看如赤子入井時怵惕惻隱之心只些子仁得見時却好看到得發政施仁其仁固廣便看不見得何處是仁 仁是箇和柔底物事譬如物之初生自較和柔及至夏間長茂方始稍堅硬秋則收結成實冬則斂藏然四時生氣無不該貫如程子說生意處非是說以生物皆能發動死物則不能如穀種蒸殺則不能生也 萬物之生天命流行自始至終無非此理但初生之際淳粹未散尤易見耳如元亨利貞皆是善而元則為善之長亨利貞皆是那裏來仁義禮智亦皆善也而仁則為萬善之首義禮智皆從這裏出爾】 滿腔子是惻隱之心【朱子曰惻傷之切隱痛之深所謂不忍人之心也 腔子猶言軀殻是俗語滿腔子只是言充塞周徧本來如此 此就人身上指出此理充塞處最為親切若於此見得即萬物一體更無内外之分 滿這箇軀殻都是惻隱之心纔觸著便是這箇物事出來大感則大應小感則小應恰似大段痛傷固是痛只如針子畧挑些血出也便痛故日用所當應接更無些子間隔癢疴疾痛莫不相關纔是有些子不通便是被些私意隔了 問心所發者不一便說惻隱如何曰惻隱之心渾身皆是無處不發如見赤子有惻隱之心見一蟻子亦豈無此心 問此莫是人生惻隱之心具足否曰如今也恁地看事有箇不穩當處便自覺不穩這便是惻隱之心問處事物亦然否曰此心應物不窮若事事物物常是這箇心便是仁若有一事不如此便是不仁了不特是惻隱之心滿腔子是羞惡之心滿腔子是辭遜之心滿腔子是是非之心彌滿充實都無空闕處】 天地萬物之理無獨必有對皆自然而然非有安排也每中夜以思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朱子曰東西上下寒暑晝夜生死皆是相反而相對天地間物未嘗無相對者看得來真箇好笑 問對是物也理安得有對曰如高下小大清濁之類皆是有高必有下有大必有小皆是理必當如此如天之生物不能獨隂必有陽不能獨陽必有隂皆是對所以有對者是理合當恁地 問太極便對甚底曰太極使與隂陽相對此是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便對過却是横對了如土便與金木水火相對蓋金木水火是有方所土却無方所亦對得過四物皆資土故也湖南學者云善無對不知惡乃善之對惡者反乎善者也 一便對二形而上便對形而下然就一言之一中又自有對且如眼前一物便有背面上下内外二又各自為對雖說無獨必有對然獨中又自有對如碁盤末梢中間只空一路若似無對然此一路對了三百六十路此所謂一對萬道對器也程子謂道無對子嘗與人論此而問之曰棋局之中一路者孰為對乎其人曰是所以對夫三百六十路者云爾其言深有會於予意如此則程子之意可以推之而無窮矣 天下之獨未嘗無對然又却只是一箇道理如人行出處是這脚歸亦是這脚譬如口中之氣嘘則為温吸則為寒耳】 中者天下之大本天地之間亭亭當當直上直下之正理出則不是惟敬而無失最盡【朱子曰亭亭當當此俗語也蓋不偏不倚直上直下之意也 亭亭當當直上直下皆是形容中之在我其體段如此出則不是者出便是已發發而中節只可謂之和不可謂之中矣敬而無失只是常敬便是喜怒哀樂未發之中也】伊川先生曰公則一私則萬殊人心不同如面只是私心【永按義理之正人心所同故公則一】 凡物有本末不可分本末為兩段事灑埽應對是其然必有所以然【問其然所以然之說朱子曰灑埽應對之事其然也形而下者也灑埽應對之理所以然也形而上者也自形而下者而言則灑埽應對之理精義入神本末精粗不可同日而語矣自夫形而上者言之則初未嘗以其事之不同而有餘於此不足於彼也曰物有本末而本末不可分者何也曰有本末者其然之事也不可分者以其悉具所以然之理也 須是就事上理會道理非事何以識理灑埽應對末也精義入神本也不可說這箇是末不足理會只理會那本又不可說這末便是本但學其末則本便在此也 問所以然者是如何曰若無誠意如何灑埽應對 治心修身是本灑埽應對是末皆其然之事也至於所以然則理也理無精粗本末皆是一貫】 楊子拔一毛不為墨子又摩頂放踵為之此皆是不得中至如子莫執中欲執此二者之中不知怎麽執得識得則事事物物上皆天然有箇中在那上不待人安排也安排著便不中矣【朱子曰子莫執中正是安排尋討】問時中如何曰中字最難識須是默識心通且試言一廳則中央為中一家則廳中非中而堂為中言一國則堂非中而國之中為中推此類可見矣如三過其門不入在禹稷之世為中若居陋巷則非中也居陋巷在顔子之時為中若三過其門不入則非中也【朱子曰居陋巷則似楊氏三過其門不入則似墨氏要之禹稷似兼愛而非兼愛顔子似為我而非為我】 旡妄之謂誠不欺其次矣【本註李邦直云不欺之謂誠便以不欺為誠徐仲車云不息之謂誠中庸言至誠無息非以無息解誠也或以問先生先生曰云云 朱子曰无妄者聖人也謂聖人為旡妄則可謂聖人為不欺則不可問此所謂誠者天之道思誠者人之道曰然无妄是自然之誠不欺是著力去做底 非无妄故能誠无妄便是誠無妄是四方八面都去得不欺猶是兩箇物事相對 无妄兼天地萬物所同得底渾淪道理不欺是就一邊說問不欺是就人身說否曰然 无妄自是我无妄故誠不欺者對物而言之故次之】 沖漠無朕萬象森然已具未應不是先已應不是後如百尺之木自根本至枝葉皆是一貫不可道上面一段事無形無兆却待人旋安排引入來教入塗轍既是塗轍却只是一箇塗轍【朱子曰此一段只是說無極而太極 此言未有這事先有這理如未有君臣父子已先有君臣父子之理不成元無此理直待有君臣父子却旋將道理入在裏面 未應是未應此事已應是已應此事未應固在先却只是後來事已應固是後却只是未應時理 未有事物之時此理已具少間應處只是此理所謂塗轍即是所由之路如父之慈子之孝只是一條路從源頭下來 既是塗轍却只是一箇塗轍如既有君君臣臣底塗轍却只是元君臣之理也 是這一箇事便只是這一箇道理精粗一貫元無兩様今人只見得前面一段事無形無兆將謂是空蕩蕩却不知道沖漠無朕萬象森然已具如釋氏便只說空老氏便只說無却不知道莫實於理 既是塗轍却只是一箇塗轍恐是記者欠了字】 近取諸身百理皆具屈伸往來之義只於鼻息之間見之屈伸往來只是理不必將既屈之氣復為方伸之氣生生之理自然不息如復卦言七日來復其間元不斷續陽已復生物極必返其理須如此有生便有死有始便有終【問屈伸往來氣也程子云只是理何也朱子曰其所以屈伸往來者是理必如此一隂一陽之謂道隂陽氣也其所以一隂一陽循環而不已乃道也 氣須有屈伸要之方伸之氣自非既屈之氣氣雖屈而物亦自一面生出此所謂生生之理自然不息也 此段為横渠形潰反原之說而發也 果齋李氏曰往而屈者其氣已散來而伸者其氣方生生生之理自然不窮若以既屈之氣復為方伸之氣則是天地間只有許多氣來來去去造化之理不幾於窮乎釋氏不明乎此所以有輪回之說 永按程子破張子形潰反原之說固為正論而人物間有投生者又别有理理固有常有變也但學者不可以此溺其心爾】 明道先生曰天地之間只有一箇感與應而已更有甚事【朱子曰隂陽之變化萬物之生成情偽之相通事為之終始一為感則一為應循環相代所以不已也 事事物物皆有感應寤寐語默動静亦然譬如氣聚則風止風止則氣復聚 問感只是内感曰不專是内感固有自外感者】 問仁伊川先生曰此在諸公自思之將聖賢所言仁處類聚觀之體認出來孟子曰惻隱之心仁也後人遂以愛為仁愛自是情仁自是性豈可專以愛為仁孟子言惻隱之心仁之端也既曰仁之端則不可便謂之仁退之言博愛之謂仁非也仁者固博愛然便以博愛為仁則不可【朱子曰不可便以愛為仁此正謂不可認情為性耳非謂仁之性不發於愛之情而愛之情不本於仁之性也 仁便是愛之體愛便是仁之用仁離愛不得上蔡諸公不把愛做仁他見伊川言博愛非仁也伊川也不是道愛不是仁若當初有人會問必說道愛是仁之情仁是愛之性如此方分曉】 問仁與心何異曰心譬如穀種生之性便是仁陽氣發處乃情耳【朱子曰心性以穀種論則包裏底是心有秋種有粳種随那種發出不同這便是性心是箇發出底他只會生又如服藥喫了會治病此是藥力或温或涼便是藥性至於喫了有温證涼證這便是情以穀種譬之一粒穀春發生夏成苗秋結實冬收藏生意依舊包在裏面每箇穀子裏有一箇生意種而後生穀種之喻甚善若有這種種在這裏何患生理不存問仁者生之理而動之機曰這自是難說若要見得分明只看程先生說心譬如穀種生之性便是仁便分明若更要真實識得仁之體只看夫子說克已復理克去已私如何便喚仁曰若如此看則程子所謂公字愈覺親切曰公也只是仁底殻子盡他未得在畢竟裏面是箇甚物事生之性也只是狀得仁之體 生之性便是愛之理】 義訓宜禮訓别智訓知仁當何訓說者謂訓覺訓人皆非也當合孔孟言仁處大槩研窮之二三歲得之未晩也【問仁當何訓朱子曰不必須用一字訓但要識得大意通透覺決不可以言仁雖足以知仁自屬智了 仁是愛之體覺自是智之用仁統四德故仁則無不覺然便以覺為仁則不可 永按中庸以人訓仁猶之以宜訓義古人訓字多用諧聲苟識得大意則人字未嘗不可訓要之仁字之義朱子心之德愛之理二言盡之矣】 性即理也天下之理原其所自未有不善喜怒哀樂未發何嘗不善發而中節則無往而不善凡言善惡皆先善而後惡言吉凶皆先吉而後凶言是非皆先是而後非【本註易傳曰成而後有敗敗非先成者也得而後有失非得何以有失也 朱子曰性即理也在心喚做性在事喚做理 性即理也自孔孟後無人見得到此亦自古無人敢如此道 性即理也四字攧撲不破實自已身上見得出來 性即理也一語直是自孔子後惟是伊川說得盡這一句便是千萬世說性根基 問所謂理者仁義禮智是也不知是否曰四者固性之綱維然其中無所不包更詳味之 未發之前氣不用事所以有善而無惡】 問心有善惡否曰在天為命在義為理在人為性主於身為心其實一也心本善發於思慮則有善有不善若既發則可謂之情不可謂之心譬如水只可謂之水至如流而為派或行於東或行於西却謂之流也【朱子曰疑此段微有未穩處蓋凡事莫非心之所為雖放僻邪侈亦是心之為也善惡但如反覆手耳翻一轉便是惡只安頓不著也便是不善如當惻隱而羞惡便不是問心之用雖有不善亦不可謂之非心否曰然 問看來不善之發有二有自思慮上不知不覺自發出來者有因外誘然後引動此思慮者曰謂發處有兩端固是然畢竟從思慮發者也只在外來底天理渾是一箇只不善便是不從天理出來便是出外底了 問思慮從心生心若善思慮因何有不善曰思慮以交物而蔽故有不善 問既發則可謂之情不可謂之心如何曰心是貫徹上下不可只於一處看 既發則可謂之情不可謂之心此句亦未穩又曰是亦記者之誤 既發不可不謂之心但有不善則非心之本體】 性出於天才出於氣氣清則才清氣濁則才濁才則有善有不善性則無不善【朱子曰程子此說才字與孟子本文小異蓋孟子專指其發於性者言之故以為才無不善程氏專指其發於氣者言之則人之才固有昬明強弱之不同矣張子所謂氣質之性是也二說雖殊各有所當然以事理考之程氏為密蓋氣質所稟雖有不善而不害性之本善性雖本善而不可以無省察矯揉之功學者所當深玩也 孟子論才是本然者不如程子之備曰然則才亦禀於天乎曰皆天所為但理與氣分為兩路又問程子謂才稟於氣如何曰氣亦天也問性之所以無不善者以其出於天也才之所以有善有不善以其出於氣也要之性出於天氣亦出於天何故便至於此曰性是形而上者氣是形而下者形而上者全是天理形而下者只是渣滓至於形又是渣滓至濁者也 一般能為謂之才才之初亦無不善緣他氣稟有善惡故才亦有善惡孟子自其同者言之故以為出於性程子自其異者言之故以為稟於氣要之須兼是二者言之方備只緣孟子不曾說到氣上覺得此段說話無結殺故有後來荀揚韓許多議論氣質之性古人雖不曾說考之經典却有此意如書云惟人萬物之靈亶聰明作元后與夫天乃錫王勇知之說皆此意也孔子謂性相近習相遠孟子辯告子生之謂性亦是說氣質之性近世被濂溪拈綴出來横渠二程始有氣質之說此伊川論才所以云有善有不善者蓋主此而言也 氣稟之殊其類不一非但清濁二字而已今人有聰明通達事事曉了者其氣清矣而所為或未必皆中於理則是其氣之不醇也人有謹厚忠信事事平穩者其氣醇矣而所知未必皆達於理則是其氣之不清也推此類以求之才自見矣】 性者自然完具信只是有此者也故四端不言信【問四端不言信朱子曰如惻隱真箇惻隱羞惡真箇羞惡此便是信曰此却是已發時方有這信曰其中真箇有此理 信是箇真實無妄底道理如仁義禮智皆真實而無妄故信字更不須說信是誠實此四者實有是仁實有是義禮智皆然如五行之有土非土不足以載四者又如土於四時各王十八日 四端之信猶五行之土無定位無成名無專氣而水火金木無不待是以生者故土於四行無不在於四時則寄王焉其理亦猶是也 五行非土不立而土無定位五常非信不有而信非一端故曰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亦可以觀矣】 心生道也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惻隱之心人之生道也【朱子曰心生道也此句是張思叔所記疑有欠闕處問何故入在近思録中曰如何敢不載但只恐有闕文此四字說不盡心生道也謂天地以生物為心而人得之以為心者天地生物之心是仁人之稟賦接得此天地之心方能有生故惻隱之心在人亦為生道也 心生道也心乃生之道惻隱之心人之生道也乃是得天之心以生生物便是天之心 上而心生道也全然做天底也不得蓋理只是一箇渾然底人與天地混合無閒 問生道者是本然也所以生者也曰是人為天地之心意 永按又有一條云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是心乃屬天地未屬在我疑非定說】 横渠先生曰氣坱然太虚升降飛揚未嘗止息此虚實動静之機隂陽剛柔之始浮而上者陽之清降而下者隂之濁其感遇聚結為風雨為霜雪萬品之流形山川之融結糟粕煨燼無非教也【朱子曰氣坱然太虚升降飛揚未嘗止息此張子所謂虚空即氣也蓋天在四畔地居其中減得一尺地遂有一尺氣但人不見耳此是未成形者問虚實以隂陽言否曰以有無言及至浮而上降而下則已成形者若所謂山川之融結糟粕煨燼即是氣之渣滓要之皆是示人以理 升降飛揚所以生人物者未嘗止息但人不見耳 問言機言始莫是說理否曰此本只是說氣理自在其中一箇動一箇静便是機處無非教也教便是說理此等言語都是經鍛鍊底語須熟念細看 問氣坱然太虚此是言天地未判之時為復亘古今如此曰只是統說只今便如此問升降者是隂陽之兩端飛揚者是游氣之紛擾否曰此只是說隂陽之兩端下文虚實動静二句此正是說隂陽之兩端到得為雨露霜雪流形融結却正是說游氣之紛擾者也 問虚實動静兩句欲云虚實動静乘此氣以為機隂陽剛柔資此氣以為始可否曰此兩向只一般實與動便是陽虚與静便是隂但虚實動静是言其用隂陽剛柔是言其體而已問始字之義曰只是說如箇生物底母子相似萬物都從這裏生出去上文說升降飛揚便含這虚實動静兩句在裏而了所以虚實動静隂陽剛柔者便是這升降飛揚者為之非兩般也至浮而上者兩句便是例 問無非教也都是道理在上面發見曰然精底都從粗底上發見道理都從氣上流行雖至粗底物無非是道理發見 正蒙下同】 游氣紛擾合而成質者生人物之萬殊其隂陽兩端循環不已者立天地之大義【問此段是說氣與理合朱子曰此段專是說氣未及言理生人物之萬殊言氣到此已是渣滓粗濁者去生人物立天地之大義此說氣之本上章亦是發明此意游氣隂陽隂陽即氣也豈隂陽之外復有游氣所謂游氣者指其所以賦與萬物一物各得一箇性命便有一箇形質此氣合而成之也雖是如此而所謂隂陽兩端成片段滚然出來者固自若也亦猶論太極物物皆有之而太極之體未嘗不存也 晝夜運而無息者便是隂陽之兩端其散出紛擾者便是游氣以生人物之萬殊正如麵磨相似其四邊只管撒出正如天地之氣運轉無已只管生出人物其中有粗有細故人物有偏有正有精有粗 循環不已者乾道變化也合而成質者各正性命也 隂陽循環如磨游氣紛擾如磨中出者易曰隂陽相摩八卦相盪鼔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日月運行一寒一暑此隂陽之循環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此游氣之紛擾也 游是散殊此如水車一上一下只管滚轉便是循環不已中間帶得水灌溉所在便是生人物之萬殊天地之間二氣只管渾轉不知不覺生出人物即他這箇幹轉便是生物時節 游氣自裏而底如扇相似扇便是立天地之大義底扇出風來便是生人物底 游氣是氣之發散生物底氣游亦流行之意紛擾者參錯不齊既生物便是游氣若是生物常運行而不息者二氣初無增損也 游氣隂陽固是一物横渠言游氣紛擾合而成質是指隂陽交會言之隂陽兩端循環不已是指那分開底說 横渠說得稍支離只合云隂陽五行循環錯綜升降往來所以生人物之萬殊立天地之大義】 天體物不遺猶人體事而無不在也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無一物而非仁也昊天曰明及爾出王昊天曰旦及爾游衍無一物之不體也【朱子曰此數句是從赤心片片說出來荀揚豈能到 體物猶言為物之體也蓋物物有箇天理體事謂事事是仁做出來凡言體便是做他骨子 天體在物上仁體在事上猶言天體於物仁體於事本是言物以天為體事以仁為體須著從上說故如此下語 體物猶言幹事事之幹也 問仁體事而無不在曰只是未理會得仁字若理會得這一字了則到處都理會得 禮儀三百威儀三千須得仁以為骨子 往來游衍無非是理無一物之不體猶言無一物不將這箇做骨】 鬼神者二氣之良能也【朱子曰往來屈伸乃理之自然非有安排布置故曰良能 屈伸往來是二氣自然能如此 問鬼神是功用良能曰但以一屈一伸看一伸去便生許多物事一屈來更無一物便是良能功用 伊川謂鬼神者造化之迹却不如横渠所謂二氣之良能程子之說固好但渾淪在這衷張子之說分明便見有箇隂陽在】 物之初生氣日至而滋息物生既盈氣日反而游散至之謂神以其伸也反之謂鬼以其歸也【朱子曰造化之妙不可得而見然其氣之往來屈伸者足以見之微鬼神則造化無迹矣横渠物之初生一章尤說得分曉 問此息字是生息之息曰然 横渠言至之謂神反之謂鬼固是然雷風山澤亦有神今之廟貌亦謂之神亦以方伸之氣為言耳此處要錯綜周徧而觀之伸中有屈屈中有伸伸中有屈如人有魄是也屈中有伸如鬼而有靈是也 天下萬事萬物只是箇隂陽消息屈伸横渠將屈伸說得貫通 人死便是鬼祖考來格便是神】 性者萬物之一源非有我之得私也惟大人為能盡其道是故立必俱立知必周知愛必兼愛成不獨成彼自蔽塞而不知順吾性者則亦末如之何矣【問性為萬物之一源朱子曰所謂性者人物之所同得非惟已有是而人亦有是非惟人有是而物亦有是 永按自蔽塞謂惟知有我之私也】 一故神譬之人身四體皆一物故觸之而無不覺不待心使至此而後覺也此所謂感而遂通不行而至不疾而速也【問一故神朱子曰一是一箇道理却有兩端用處不同譬如隂陽隂中有陽陽中有隂陽極生隂隂極又生陽所以神化無窮 發於心達於氣天地與吾身共只是一團物事所謂鬼神者只是自家氣自家心下思慮才動這氣即敷於外自然有所感通 一故神横渠說得極好但近思録所載與本書不同當時緣伯恭不肯全載故後來不曾與他添得一故神横渠親注云兩在故不測只是一物却周行乎事物之間如隂陽屈伸往來上下以至於行乎什伯千萬之中無非這一箇物事所以謂兩在故不測兩故化注云推行乎一凡天下事一不能化惟兩而後能化雖是兩箇要之亦是推行乎此一耳說得極精須子細看 横渠易說】 心統性情者也【朱子曰心統性情語最精密 横渠此句乃不易之論孟子說心許多皆未有似此語端的子細看便見其他諸子等書皆無依稀似此 心統性情二程却無一句似此切統猶兼也 性是體情是用性情皆出於心故心能統之統如統兵之統言有以主之也仁義禮智是性孟子曰仁義禮智根於心惻隱四端是情孟子曰惻隱之心云云以此見得心統性情一心之中自有動静静者性也動者情也 性者心之理情者心之動心者性情之主 凡物有心而其中必虚人心亦然只這虚處便包藏許多道理彌綸天地該括古今推廣得來蓋天蓋地莫不由此此所以為人心之妙與理在人心是之謂性性如心之田地充此中虚莫非是理而已心是神明之舍為一身之主宰性便是許多道理得之於天而具於心者發於智識念慮處皆是情故曰心統性情先生取近思録心統性情之語示學者或問曰心之未發則屬乎性既發則情也曰是此意 舊看五峯說】
  【只將心對性說一箇情字都無下落後來看横渠心統性情之說乃知此話大有功始尋得箇情字着落與孟子說一般又曰古人制字亦先制得心字性與情皆從心】 凡物莫不有是性由通蔽開塞所以有人物之别由蔽有厚薄故有知愚之别塞者牢不可開厚者可以開而開之也難薄者開之也易開則達於天道與聖人一【朱子曰此似欠了生知之聖 此段不如呂與叔分别得分曉呂曰蔽有淺深故為昬明蔽有開塞故為人物 問通蔽開塞横渠與呂芸閣說孰為親切曰與叔倒分明似横渠之說看來塞中也有通處如猿狙之性則靈猪則全然蠢了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如人頭向上所以最靈草木頭向下所以最無知禽獸頭横所以無知猿狙稍靈為他頭有時也似人故稍向得上 問人物之性一源何以有異曰人之性論明暗物之性只是偏塞暗者可使之明已偏塞者不可使之通横渠言凡物莫不有是性云云至薄者開之也易是也問人物皆稟天地之理以為性皆受天地之氣以為形若人品之不同固是氣有昬明厚薄之異若在物言之不知是所稟之理便有不全耶亦是緣氣稟之昬蔽故如此耶曰惟其所受之氣只有許多故其理亦只有許多又問物物具一太極則是理無不全曰謂之全亦可謂之偏亦可以理言之則無不全以氣言之則不能無偏故呂與叔謂物之性有近人之性者人之性有近物之性者 問氣質有不同則天命之性有偏全否曰亦非有偏全謂如日月之光在露地盡見之若在蔀屋之下則有見有不見在人則蔽塞有可通之理至於禽獸亦是此性被他形體所拘蔽隔之甚無可通處至於虎狼之仁豺獺之祭蜂蟻之義却只通這些子譬如一隙之光至於獼猴形狀類人便最靈於他物若昬愚之人便在人與禽獸之間所以終難改】
  近思録集註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近思録集註卷二
  婺源江永撰
  【朱子曰此卷為學大要】
  濂溪先生曰聖希天賢希聖士希賢【朱子曰希望也字本作晞】伊尹顔淵大賢也伊尹恥其君不為堯舜一夫不得其所若撻于市顔淵不遷怒不貳過三月不違仁【朱子曰說見書及論語皆賢人之事也】志伊尹之所志學顔子之所學【朱子曰此言士希賢也】過則聖及則賢不及則亦不失於令名【朱子曰三者随其用力之淺深以為所至之近遠不失令名以其有為善之實也 胡氏曰周子患人以發策決科榮身肥家希世取寵為事也故曰志伊尹之所志患人以廣聞見上文辭矜智能慕空寂為事也故曰學顔子之所學人能志此志而學此學則知此書之包括至大而其用無窮矣 通書下同】 聖人之道入乎耳存乎心藴之為德行行之為事業彼以文辭而已者陋矣【朱子曰欲人知道義之重而不溺於文辭之陋也】 或問聖人之門其徒三千獨稱顔子為好學夫詩書六藝三千子非不習而通也然則顔子所獨好者何學也伊川先生曰學以至聖人之道也聖人可學而至歟曰然學之道如何曰天地儲精得五行之秀者為人【朱子曰天地儲蓄得二氣之精聚故能生出萬物得五行之秀者為人只說五行不言隂陽者蓋做這人須是五行方做得成然隂陽便在五行中所以周子云五行一隂陽也】其本也真而静其未發也五性具焉曰仁義禮智信【朱子曰其本也真而静是說未發真便是不雜無人偽静便是未感 真静兩字不同真指本體而言静但言其初未感乎物未發即静之謂五性即真之謂仁義禮智信者未發之藴而性之真也 五性便是真未發便是静只是疊說】形既生矣外物觸其形而動其中矣其中動而七情出焉曰喜怒哀懼愛惡欲情既熾而益蕩其性鑿矣【問性上如何說鑿朱子曰性固不可鑿但人不循此理任意妄作去傷了他耳】是故覺者約其情使合於中正其心養其性愚者則不知制之縱其情而至於邪僻梏其性而亡之然學之道必先明諸心知所往然後力行以求至所謂自明而誠也【朱子曰覺者約其情使合於中正其心養其性方是大綱說學之道必先明諸心知所往然後力行以求至便是詳此意一本作知所養恐往字為是往與行字相應 明諸心知所往窮理之事也力行求至踐履之事也】誠之之道在乎信道篤信道篤則行之果行之果則守之固仁義忠信不離乎心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出處語默必於是久而弗失則居之安動容周旋中禮而邪僻之心無自生矣故顔子所事則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仲尼稱之則曰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又曰不遷怒不貳過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也此其好之篤學之之道也然聖人則不思而得不勉而中顔子則必思而後得必勉而後中其與聖人相去一息所未至者守之也非化之也以其好學之心假之以年則不日而化矣【朱子曰聖人無怒何待於不遷聖人無過何待於不貳所以不遷不貳者猶有意存焉所謂守之非化之也 問守之非化之曰聖人則無這箇顔子則疑於遷貳與不遷貳之間 大而化之理與已一其未化者如人操尺度量物用之尚未免有差若至於化者則已便是尺度尺度便是已顔子未化若化則便是仲尼也】後人未達以謂聖本生知非學可至而為學之道遂失不求諸已而求諸外以博聞強記巧文麗辭為工榮華其言鮮有至於道者則今之學與顔子所好異矣【或謂人不知性故怠於希聖之學而樂於希名慕利之學朱子曰不是他樂於希名慕利之學是他不知聖之可學别無可做只得向那裏去因曰世上萬般皆下品若見得這道理高見世間萬般皆低故這一段緊要處只在先明諸心上蓋先明諸心了方知聖之可學有下手處方就這裏做工夫 好學論是程子十八歲時已做得這文好這箇說話便是所以為學之本惟知所本然後可以為學此論說得條理只依此學便可以終其身也 文集下同】 横渠先生問於明道先生曰定性未能不動猶累於外物何如明道先生曰所謂定者動亦定静亦定無將迎無内外苟以外物為外牽已而從之是以己性為有内外也且以性為隨物於外則當其在外時何者為在内是有意於絶外誘而不知性之無内外也既以内外為二本則又烏可遽語定哉【問聖人動亦定静亦定所謂定者是體否朱子曰是曰此是惡物來感時定抑善惡來皆定曰惡物來不感這裏自不接曰善物則如何曰當應便應有許多分數來便有許多分數應這裏自定曰子哭之慟何以見其為定曰此是當應也 問聖人定處曰知止而后有定只看此一句便了得萬物各有當止之所知得則此心自不為物動曰舜號泣于旻天象憂亦憂象喜亦喜當此時何以見其為定曰此是當應而應當應而應便是定若不當應而應便是亂了當應而不應則又是死了 西山真氏曰定性者理定於中而事不能惑也理定於中静時固定動時亦未嘗不定也不隨物而往不先物而動故曰無將迎理自内出而周於事事自外來而應以理理即事事即理也故曰無内外 勉齋黄氏曰此書分七段讀此首段定性字當作定心看若以心有内外不惟未可語定亦且不識心矣】夫天地之常以其心普萬物而無心聖人之常以其情順萬事而無情故君子之學莫若擴然而大公物來而順應【問普萬物莫是以心周徧而無私否朱子曰天地以此心普及萬物人得之遂為人之心物得之遂為物之心只是一箇天地之心耳今須要知得他有心處又要知得他無心處 擴然而大公是寂然不動物來而順應是感而遂通 所謂普萬物順萬事者即擴然而大公之謂所謂無心無情者即物來而順應之謂 問大公順應學者卒未到此奈何曰雖未到此規模也是恁地只是除却私意事物之來順他道理應之且如有一事自家見得道理是恁他却有箇偏曲底意思要為那人便是不公便逆了這道理不能順應聖人自有聖人大公賢人自有賢人大公學者自有學者大公曰學者大公當如何曰也是存心得這箇在克去私意這兩句是有頭有尾說話大公是包說順應是就裏面細說 勉齋黄氏曰此第二段此書大意不過此二句擴然大公是不絶乎物物來順應是不累乎物】易曰貞吉悔亡憧憧往來朋從爾思苟規規於外誘之除將見滅於東而生於西也非惟日之不足顧其端無窮不可得而除也【朱子曰往來不合著憧憧了便是私意擴然大公便不是憧憧物來順應便不是朋從爾思勉齋黄氏曰此第三段引易以結上段之意貞吉則虛中無我不絶乎物而亦不累乎物也憧憧則累乎物矣】人之情各有所蔽故不能適道大率患在於自私而用智自私則不能以有為為應迹用智則不能以明覺為自然今以惡外物之心而求照無物之地是反鑑而索照也【問自私則不能擴然大公所以不能以有為為應迹用智則不能物來順應所以不能以明覺為自然朱子曰然 應迹謂應事物之迹若心則未嘗動也問程子謂釋氏自私先生嘗以此自私說得較粗是常人之自私然細思之如自私則不能以有為為應迹用智則不能以明覺為自然亦自說得煞恐只是釋氏之自私曰此說得較闊兼兩意也是見横渠說得有這病故如此說問反鑑索照亦是說絶外物而求定之意曰然但所謂自私而用智如世人一等嗜慾也是如異端絶滅外物也是若廓然大公物來順應便上不淪於空寂下不累於物欲 勉齋黄氏曰此第四段只是與前二段相反自私便是求絶乎物用智是反累乎物不能以有為為應迹故求絶乎物不能以明覺為自然故反累乎物】易曰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孟子亦曰所惡於智者為其鑿也與其非外而是内不若内外之兩忘也兩忘則澄然無事矣無事則定定則明明則尚何應物之為累哉【朱子曰艮背云云易中只是說艮其止止其所人之四支百骸皆能動作惟背不能動止於背是止得其當止之所明道定性書舉其語是此意伊川說却不同 問内外兩忘是内不自私外應不鑿否曰是大抵不可以在内者為是在外者為非只得随理順應 勉齋黄氏曰此第五段亦引易以結上文艮不獲其身則無我無我則不自私用智而鑿則不以明覺為自然故不若内外之兩忘也】聖人之喜以物之當喜聖人之怒以物之當怒是聖人之喜怒不繫於心而繫於物也是則聖人豈不應於物哉烏得以從外者為非而更求在内者為是也今以自私用智之喜怒而視聖人喜怒之正為何如哉【問聖人恐無怒容否朱子曰怎生無怒容合當怒時必亦形於色如要治那人之罪自為笑容則不可曰如此則恐涉忿怒之氣否曰天之怒雷霆亦震舜誅四凶當其時亦須怒但當怒而怒便中節事過便消了更不積 血氣之怒不可有義禮之怒不可無 勉齋黄氏曰此第六段以聖人喜怒明其擴然大公物來順應也】夫人之情易發而難制者惟怒為甚第能於怒時遽忘其怒而觀理之是非亦可見外誘之不足惡而於道亦思過半矣【朱子曰舊時謂觀理之是非才見已是而人非則其争愈力後來看不如此如孟子所謂我必不仁也自反而仁其横逆由是也則曰此亦妄人而已矣 苦知其理之曲直不必校却好若見其直而又怒則愈甚此明道為學者理未甚明底說言於怒時且權停問這怒而觀理之是非少問自然見得當怒不當怒蓋怒氣易發難制如水之澎漲能權停閣這怒則如水漸漸歸港 勉齋黄氏曰此第七段未嘗無怒而觀理是非則未至於聖人而於道思過半矣此段專說順應一邊然未嘗不怒則是大公文公舊說則兼大公順應而言蓋以遽忘其怒為大公也總論朱子曰定性者存養之功至而得性之本然也性定則動静如一而内外無間矣天地之所以為天地聖人之所以為聖人不以其定乎君子之學亦以求定而已矣故擴然而大公者仁之所以為體也物來而順應者義之所以為用也仁立義行則性定而天下之動一矣所謂貞也夫豈為是急於外誘之除而反為是憧憧哉然常人之所以不定者非其性之本然也自私以賊夫仁用智以害夫義是以情有所蔽而憧憧耳不知自反以去其蔽顧以惡外物為心而反求照於無物之地亦見其用力愈勞而燭理愈昧益以憧憧而不自知也艮其背則不自私矣行所無事則不用智矣内外兩忘非忘也一循於理不是内而非外也不是内而非外則大公而順應尚何事物之為累哉聖人之喜怒大公而順應天理之極也衆人之喜怒自私而用智人欲之盛也忘怒則公觀理則順二者所以為自反而去蔽之方也夫張子之於道固非後學所敢議然意其彊探力取之意多涵泳完養之功少故不能無疑於此程子以是發之其旨深哉 問定性書是正心誠意工夫否曰是正心誠意以後事問定性所論固是不可有意於除外誘然此說位高者之事在初學恐亦不得不然否曰初學也不解如此外誘如何除得有當應者也只得順應便看理如何此篇大綱只在擴然而大公物來而順應兩句其他引易孟子皆是如此末謂第能於怒時遽忘其怒而觀理之是非一篇著力緊要只在此一句遽忘其怒便是擴然大公觀理之是非便是物來順應明道言語渾淪子細看節節有條理 明道意言不惡事物亦不逐事物今人惡則全絶之逐則又為物引將去惟不拒不流泛應曲當則善矣蓋横渠有意於絶外物而定其内明道意以為須是内外合一動静皆定則應物之際自然不累於物苟只静時能定則動時恐被物引去矣 定性書一篇中都不見一箇下手處或云擴然大公兩句是下工夫處否曰這是說已成處今人私欲萬端如何得大公所見與理皆背馳如何得順應曰這便是先生前日所謂也須存得這箇在曰也不由你存這須是見得須是知得天下之理都著一毫私意不得方是所謂知止而后有定也自私用智此書首尾只此兩項明道文字多只成片說去細看中間自有路脈貫串將去大公順應自後許多話都是此二句意引易是說大公引孟子是說順應忘怒是應大公觀理是應順應 明道此書自胸中瀉出如有物在後逼逐他相似皆寫不辦直卿云此所謂有造道之言曰然 問此書難理會曰也不難定性字說得詫異此性字是箇心字意明道言語甚圓轉初讀未曉得子細看却成段相應此書在鄠時作年甚少】 伊川先生荅朱長文書曰聖賢之言不得已也蓋有是言則是理明無是言則天下之理有闕焉如彼耒耜陶冶之器一不制則生人之道有不足矣聖賢之言雖欲已得乎然其包涵盡天下之理亦甚約也後之人始執卷則以文章為先平生所為動多於聖人然有之無所補無之靡所闕乃無用之贅言也不止贅而已既不得其要則離真失正反害於道必矣來書所謂欲使後人見其不忘乎善此乃世人之私心也夫子疾没世而名不稱焉者疾没身無善可稱云爾非謂疾無名也名者可以厲中人君子所存非所汲汲【君子學以為已苟求人知則是私心而已】 内積忠信所以進德也擇言篤志所以居業也知至至之致知也求知所至而後至之知之在先故可與幾所謂始條理者知之事也知終終之力行也既知所終則力進而終之守之在後故可與存義所謂終條理者聖之事也此學之始終也【朱子曰内積忠信積字說得好某實其善之說雖密不似積字見得積在此而未見於事之意一言一動必忠必信是積也 内積忠信是實心擇言篤志是實事擇言是修辭篤志是立誠 伊川擇言篤志說得來寛不如明道云修省言辭正為立已之誠意乃是體當自家敬以直内義以方外之實事 知至至之全在知字知終終之在著力守之 知至是真實知得如惡惡臭如好好色至之便真箇求到其地知終是知得進到這處了如何保守得便終保守此是終之可與幾是未到那裏先見得箇事幾可與存義便是守得箇物事在 問知至至之是致知知終終之是力行固是如此然細思恐知至與知終屬致知至之終之屬力行二者自相兼帶曰程子云知至至之主知知終終之主行然某却疑似亦不必如此說只將忠信所以進德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說自得 知至至之進德之事知終終之居業之事 易傳下同】 君子主敬以直其内守義以方其外敬立而内直義形而外方義形於外非在外也敬義既立其德盛矣不期大而大矣德不孤也無所用而不周無所施而不利孰為疑乎【朱子曰直是直上直下無纎毫委曲方是割截方正之意是處事皆合宜如一物四方在面前不可得而移易之意 敬立而内自直義形而外自方若欲以敬要去直内以義要去方外則非矣 問義形而外方曰義是心頭斷事心斷於内而外自方正萬物各得其宜此坤六二之爻以敬解直以義解方將不孤來解大字若敬而無義則做事來必錯了只義而無敬則無本何以為義皆是孤也須是敬義立方不孤】 動以天為无妄動以人欲則妄矣无妄之義大矣哉【葉氏曰震下乾上為无妄震動也乾天也故曰動以天為无妄】雖無邪心苟不合正理則妄也乃邪心也既已无妄不宜有往往則妄也故旡妄之彖曰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朱子曰所謂雖無邪心而不合正理者該動静而言如燕居獨處之時物有來感理所當應而此心頑執不動則此不動處便非正理又如應事接物處理當如彼而吾所以應之者乃如此則雖未必出於血氣人欲之私然只此亦是不合正理既不合正理非邪妄而何又如賢智者過之其心豈有邪却不合正理 人之應事有不出於意欲之私而但以不是義理之當然遂陷於不正者多矣董子所謂以善為之而不知其義是以被之空言而不敢辭者正謂此耳 如鬻拳強諫之類是也】 人之藴蓄由學而大在多聞前古聖賢之言與行考跡以觀其用察言以求其心識而得之以蓄成其德【大畜象傳】 咸之象曰君子以虚受人傳曰中無私主則無感不通以量而容之擇合而受之非聖人有感必通之道也【朱子曰心無私主也只是公善則好之惡則惡之善則賞之惡則刑之此聖人至公至神之化如天地一般寒則徧天下皆寒熱則徧天下皆熱便是有感皆通問心無私主最難曰只是克去已私便心無私主若心有私主只是相契者應不相契者則不應 以量而容随我量之大小以容人便是不虚了葉氏曰有量必有限有合則必有不合】其九四曰貞吉悔亡憧憧往來朋從爾思傳曰感者人之動也故咸皆就人身取象四當心位而不言咸其心感乃心也感之道無所不通有所私係則害於感通所謂悔也聖人感天下之心如寒暑雨晹無不通無不應者亦貞而已矣貞者虚中無我之謂也若往來憧憧然用其私心以感物則思之所及者有能感而動所不及者不能感也以有係之私心既主於一隅一事豈能廓然無所不通乎【問易傳云貞者虚中無我之謂本義云貞者正而固不同何也朱子曰某尋常解經只要依訓詁說字如貞作正而固仔細玩索自有滋味若曉得正而固則虚中無我亦在裏面 問往來是心中憧憧然猶言往來於懷否曰非也下文分明說日月寒暑往來安得為心中之往來伊川說微倒了一往一來感應之常理是自然之往來此憧憧者是加私意不好底往來只是加一箇忙迫底心不能順自然之理 伊川說得未備往來自還他自然之理惟正静為主至於憧憧則私為主而思慮之所及者朋從所不及者不朋從矣】君子之遇艱阻必思自省於身有失而致之乎有所未善則改之無歉於心則加勉乃自修其德也【蹇象傳葉氏曰此教人以處險阻之道】 非明則動無所之非動則明無所用【豐初九傳朱子曰豐明以動以明心應事物也 徒明不行則明無所用空明而已徒行不明則行無所向冥行而已】習重習也時復思繹浹洽於中則說也以善及人而
  信從者衆故可樂也雖樂於及人不見是而無悶乃所謂君子【朱子曰決洽二字宜仔細看凡於聖賢言語思量透徹乃有所得譬之浸物於水水若未入只是外面稍濕裏面依前乾燥必浸之久則透内皆濕程子之言極有深意 已既有得何待人之信從始為可樂須知己之有得亦欲人之皆得然信從始但一二人亦未能惬吾之意至於信從者衆豈不可樂 大抵私小底人或有所見則不肯告人持以自多君子存心廣大已有所得足以及人若己能之以教人而人不能多少可悶今既信從者衆安得不樂 問初學將自謀不暇何以及得人曰如傳得師友好說話好文字歸與朋友亦是及人經說下同】 古之學者為己欲得之於己也今之學者為人欲見知於人也 伊川先生謂方道輔曰聖人之道坦如大路學者病不得其門耳得其門無遠之不到也求入其門不由於經乎今之治經者亦衆矣然而買櫝還珠之蔽人人皆是經所以載道也誦其言辭解其訓詁而不及道乃無用之糟粕耳覬足下由經以求道勉之又勉異日見卓爾有立於前然後不知手之舞足之蹈不加勉而不能自止矣【方元宷字道輔買櫝還珠事見韓子 朱子曰買櫝還珠之論尤可以警今日學者用心之謬 朱子以此書示學者曰他只恁平鋪無緊要說出來只是要移易他一兩字也不得要改動他一句也不得 手帖】 明道先生曰修辭立其誠不可不子細理會言能修省言辭便是要立誠若只是修飾言辭為心只是為偽也若修其言辭正為立己之誠意乃是體當自家敬以直内義以方外之實事道之浩浩何處下手惟立誠纔有可居之處有可居之處則可以修業也終日乾乾大事小事却只是忠信所以進德為實下手處修辭立其誠為實修業處【問蘇季明以治經為傳遒居業之事居常講習只是空言無益質之兩先生如何朱子曰季明是横渠門人祖横渠修辭之說以立言傳後為修辭是為居業明道與說易上修辭不恁地修辭只是如非禮勿言若修其言辭正為立己之誠意乃是體當自家敬以直内義以方外之實事便是理會敬義之實事便是表裏相應敬以直内義以方外便是立誠道之浩浩何處下手惟立誠才有可居之處有可居之處則可以修業修業便是逐日底事業似日課一般忠信進德為實下手處如是心中實見得理之不妄如惡惡臭如好好色常常恁地則德不期而進矣誠便是忠信修省言辭便是要立得這忠信若口不擇言逢事便說則忠信亦被汨没動蕩立不住了 問何不說事却說辭曰事尚可欺人辭不可揜故曰言顧行行顧言 遺書下冋】 伊川先生曰志道懇切固是誠意若迫切不中理則反為不誠蓋實理中自有緩急不容如是之迫觀天地之化乃可知【朱子荅劉子澄云學者正欲胷中廓然大公明白四達方欲致知窮理有得力處今乃追咎往昔念念不忘竊恐徒自煎熬無復義理悅心之味也程子所謂迫切不中理則反為不誠正慮此耳升高自下陟遐自邇能不遺寸晷而不計近功則終有必至矣】 孟子才高學之無可依據學者當學顔子入聖人為近有用力處又曰學者要學得不錯須是學顔子【本註有凖的 朱子曰孔子體面大不用恁地說道理自在裏面孟子多是就發見處盡說與人終不似夫子立得根本住所以程子謂其才高學之無可依據 孟子才高學之無可依據為他元來見識自高顔子才雖未嘗不高然其學却細膩切實所以學者有用力處孟子終是粗 孟子說得粗不甚子細只是他才高自致那地位若學者學他或錯認了他意思若顔子說話便可下手做孟子底更須解說方得 問如說養氣處豈得為無可依據曰孟子皆是要用顔子須就已做工夫所以學顔子則不錯 勉齋黄氏曰如博文約禮克己復禮不遷怒不貳過皆用力處就務實切己下工所以入聖人為近】 明道先生曰且省外事但明乎善惟進誠心其文章雖不中不遠矣所守不約泛濫無功【問且省外事但明乎善惟進誠心只是教人鞭辟近裏明善是致知誠心是誠意否朱子曰知至即便意誠善才明誠心便進問其文章雖不中不遠矣便是應那省外事一句否曰然外事所可省者即省之所不可省者亦強省不得善只是那每事之至理文章是威儀制度所守不約泛濫無功說得極切這般處只管將來玩味則道理自然都見又曰這段是呂與叔自關中來初見二程時說話蓋横渠多教人禮文制度之事他學者用心不近裏故以此說教之然只可施之與叔諸人若與龜山言便不著地頭了 且省外事但明乎善惟進誠心是且理會自家切已處明善了又更須看自家進誠心與未】學者識得仁體實有諸己只要義理栽培如求經義
  皆栽培之意【朱子曰學者識得仁體實有諸己識得與實有須做兩句看識得是知之實有是得之若只識得只是知有此物却須實有諸己方是己物也】 昔受學於周茂叔每令尋顔子仲尼樂處所樂何事【朱子曰程子之言引而不發蓋欲學者深思而自得之今亦不敢妄為之說學者但當從事於博文約禮之誨以至於欲罷不能而竭其才則庶乎有以得之矣問顔子所樂何事周子程子終不言不審先生以為所樂何事曰人之所以不樂者有私意耳克己之私則樂矣 問孔顔所樂何事曰不要去孔顔身上問只去自家身上討 問孔顔之樂若但以為在於樂道則是孔顔與道終為二物要之孔顔之樂只是私意浄盡天理昭融自然無一毫繫累耳曰然但今人說樂道說得來淺了要之說樂道亦無害曰觀周子之問其為學者甚切曰然頃之復曰程子云人能克己則心廣體胖仰不愧俯不怍其樂可知有息則餒矣 問孔顔之樂求之亦甚難曰且就聖賢著實用工處求之如克己復禮致謹於視聽言動之間久久自當純熟充達向上去 或說顔子之樂云天理流行渾融貫通顔子見得這箇物事分明在面前其樂自不能己曰也不要說得似有一箇物事様道是箇公共底道理但是安頓不能得恰好顔子向前見不得底今見得向前做不得底今做得所以樂不是把這一箇物事來恁地快活】 所見所期不可不遠且大然行之亦須量力有漸志大心勞力小任重恐終敗事【朱子曰學者志道固不可不以遠大自期然苟悅其遠而忽於近慕於大而累於細則無漸次經由之實而徒有懸空跂望之勞亦終不能以自達矣】 朋友講習更莫如相觀而善工夫多【學記相觀而善之謂摩】 須是大其心使開闊譬如為九層之臺須大做脚始得【朱子曰心只是放寛平便大不要先有二私意隔礙便大心大則自然不急迫】 明道先生曰自舜發於畎畝之中至百里奚舉於市若要熟也須從這裏過【朱子曰只是要事事經歷過 問若要熟也須從這裏過人須從貧困艱苦中做來方堅牢曰若不從這裏過也不識所以堅牢者似一條路須每日從上面往來行得熟了方認得許多險阻去處若素不會行忽然一旦撞行將去少間定墮坑落塹去也】 參也竟以魯得之【朱子曰曾子魯鈍難曉只是不肯放過直捱到透徹了方住不似别人只畧綽見得些小便休一様敏底見得容易又不能堅守鈍底捱得到畧曉得處便說道理止此更不深求惟曾子不肯放舍若這事看未透真是捱得到處處所以竟得之 緣他質鈍不解便理會得故著工夫去看遂看得來透徹非他人所及有一等伶俐人見得雖快然只是從皮膚上畧過所以不如他 魯鈍之人却能守其心專一明達者每事要入一分半上落下多不專一 非說須要魯魯是他一般病但却是上好底病他却是得這箇魯底力】 明道先生以記誦博識為玩物喪志【本註時以經語録作一册鄭轂云嘗見顯道先生云某從洛中學時録古人善行别作一冊明道先生見之曰是玩物喪志蓋言心中不宜容絲髮事胡安國云謝先生初以記問為學自負該博對明道舉史書成篇不遺一字明道曰賢記得許多可謂玩物喪志謝聞此語汗流浹背面發赤及看明道讀史又却逐行看過不蹉一字謝甚不服後來省悟却將此事做話頭接引博學之士 謝良佐字顯道上蔡人程子門人朱子曰明道以上蔡記誦為玩物喪志蓋謂其意不是理會道理只是誇多鬭靡為能若明道看史不蹉一】
  【字則意思自别此正為己為人之分 玩物喪志之戒乃為求多聞而不切己者發 明道玩物喪志之說蓋是箴上蔡記誦博識而不理會道理之病渠得此語遂一向埽蕩直要得曠然無一毫所累則可謂矯枉過其正矣觀其論曾點事遂及列子御風以為易做則可見也明道謂與學者語如扶醉人真是如此】 禮樂只在進反之間便得性情之正【問記曰禮主其減樂主其盈禮減而進以進為文樂盈而反以反為文恐減與盈是禮樂之體本如此進與反是用功處否朱子曰減是退讓撙節收斂底意思是禮之體本如此進者力行之謂盈是和悅舒散快滿底意思是樂之體如此反者退斂之謂禮主其減却欲進一步向前著力去做樂主其盈却須退斂節制收拾歸裏如此則得性情之正問如此則禮樂相為用矣曰然 禮主於撙節退遜檢束然以其難行須勇猛力進始得故以進為文樂主於舒暢發越然一向如此必至於流蕩故以反為文 主於減者以進為文主於盈者以反為文中間便自有箇恰好處所謂性情之正也 原註以上竝明道語】 父子君臣天下之定理無所逃於天地之間安得天分不有私心則行一不義殺一不辜有所不為有分毫私便不是王者事【朱子曰天分即天理也父子君臣各安其分則安得私】 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二之則不是【朱子曰論性不論氣則無以見生質之異論氣不論性則無以見義理之同 本然之性只是至善然不以氣質而論之則莫知其有昬明開塞剛柔強弱故有所不備徒論氣質之性而不自本原言之則雖知有昬明開塞剛柔強弱之不同而不知至善之源未嘗有異故其論有所不明須是合性與氣觀之然後盡如只說仁義禮智是性世間却有生出來便無狀底是如何只是氣稟如此若不論氣這道理便不周匝若只論氣稟這箇善這箇惡却不論那一原處這道理又却不明 天命之性若無氣質却無安頓處如一勺水非有物盛之則水無歸著程子論性不論氣云云所以發明千古聖賢未盡之意甚為有功 論氣不論性荀子言性惡揚子言善惡混是也論性不論氣孟子言性善是也 孟子論性不論氣但只認說性善雖說得好終是欠了下面一截 孟子終是未備所以不能杜絶荀揚之說 不備則少欠耳不明則大害事 韓愈也說得好只是少箇氣字 須是兩邊都說理方明備二之正指上兩句論性不論氣論氣不論性便是二之 問氣質之說始於何人曰此起於張程極有功於聖門有補於後學韓退之原性中說三品說得也是但不曾分明說是氣質之性孟子說性善但說得本原處下面却不曾說得氣質之性所以有費分疏諸子說性惡與善惡混使張程之說早出這許多說話自不用分爭故張程之說立則諸子之說泯矣 周子太極圖却有氣質底意思程子之論又自太極圖中見出來】 論學便要明理論治便須識體【朱子曰事理合當做處凡事皆有箇體如作州縣便合治告訐除盜賊勸農桑抑未作如朝廷便須開言路通下情消朋黨如為大吏便須求賢才去賊吏除暴斂均力役這箇是定底格局合當如此做 只怕人傷了那大體如為天子近臣合當謇諤正直又却恬退寡欲及至處鄉里合當閉門自守躬亷退之節又却向前要做事這箇便都傷了那大體今人議論都是如此合當舉賢才而不舉而曰我遠權勢合當去姦惡而不去而曰不為已甚】 曾點漆雕開已見大意故聖人與之【問如何是已見大意朱子曰是他見得大了便小合殺不得開只說得一句如何便見他已見大意工夫只在斯字信字上斯是許多道理見於日用之間君臣父子仁義忠孝之理雖已見得如此却恐做不盡不免或有過差雖是知其已然未能决其將然規模小底易自以為是規模大則工夫卒難了所以自謂未能信 大意便是本初處若不見得大意如何下手做工夫若已見大意而不下手做工夫亦不可 問大意畢竟是如何曰若推其極只是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 荅曾擇之曰漆雕開語意深密難尋而曾點之言可以玩索而見其意若見得曾點意則漆雕之意亦見得矣且看程子說大意二字是何意二子見得是向甚處如何見得又曰謂開有經綸天下之志則未必然正是已分上極親切處自覺有未盡處耳雖其見處不及點之聞闊得處未至如點之從容然其功夫精密則恐點有所不逮也然今日只欲想象聖賢胷襟洒落處却未有益須就自家下學致知力行處做工夫覺得極辛苦不快活便漸見得好意思也 舊看皆云曾點高今看來却是開著實點頗動蕩 點開闊開深穩 論其資禀之誠慤則開優於點語其見趣超詣脫然無毫髪之累則點賢於開然開之進則未巳也 點已見大意却做得有欠缺開見得不如點透徹而用工却密點天資甚高如一箇大屋但見外面牆圍周匝裏面間架却未見得却又不肯做工夫如邵康節見得恁地只管作弄】 根本須是先培壅然後可立趨向也趨向既正所造淺深則由勉與不勉也【朱子曰涵養持敬便是栽培 此段只如弟子入則孝云云之意先從實上培壅一箇根脚却學文做工夫去】 敬義夾持直上達天德自此【朱子曰最是他說夾持兩字好敬主乎中義防於外二者相夾持要放下霎時也不得只得直上去故便達天德 表裏夾持更無東西走作去處上面只更有箇天德 直上者無許多人欲牽惹也又曰不為人欲所蔽而倒東來西之謂也】 懈意一生便是自棄自暴 不學便老而衰【或云人之晚年知識却會長進朱子曰也是後生時都定了便長進也不會多然而能用心於學問底便會長進若不學問只縱其客氣底亦如何會長進日見昬了有人後生氣盛時說盡萬千道理晚年只恁地闒靸了或引程先生云人不學便老而衰曰只這一句說盡了】 人之學不進只是不勇 學者為氣所勝習所奪只可責志【或以科舉作館廢學自咎者朱子曰不然只是志不立不曾做工夫耳伊川曰學者為氣所勝習所奪只可責志正為此也若志立則無處無工夫 為學大端在於求復性命之本然求造聖賢之極致須是立志如此便做去始得若曰我之志只是要做箇好人識些道理便休宜乎工夫不進日漸消靡程子云學者為氣所勝習所奪只可責志 葉氏曰立志不大不剛則義理不足以勝其氣質之固蔽學力不足以移其習俗之纒繞】 内重則可以勝外之輕得深則可以見誘之小【葉氏曰道義重則外物輕造理深則嗜欲微】 董仲舒謂正其義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孫思邈曰膽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圓而行欲方可以為法矣【此仲舒對江都易王語思邈隋唐間人 問道義如何分别朱子曰道義是箇體用道是大綱說義是就一事上說義是道中之細分别功是就道中做得功效出來 問正義在先明道在後否曰未有先後此只是合掌底意思又云微有先後之序 事成之謂利所以有義功成則是道便不是惠迪吉從逆凶然惠迪亦未必皆吉 問膽欲大曰彼丈夫也我丈夫也吾何畏彼哉 膽大是千萬人吾往處天下萬物不足以動其心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皆是膽大心小是畏敬之謂文王小心翼翼曾子戰戰兢兢是也 膽欲大而心欲小戰戰兢兢方能為赳赳武夫公侯干城之事 問四者缺一不可曰圓而不方則譎詐方而不圓則執而不通膽不大則卑陋心不小則狂妄江西諸人便是膽大而心不小者也 智是對仁義禮信而言須是知得是非方謂之智問智欲圓轉若行不方正合於義則將流於權謀譎詐曰是如此】 大抵學不言而自得者乃自得也有安排布置者皆非自得也【永按不言自得者用力之久浹洽於中熟而悅者也安排布置勉強而已安能自得】 視聽思慮動作皆天也人但於其中耍識得真與妄爾【朱子曰言視聽思慮動作皆是天理其順發出來無非當然之理即所謂真其妄者却是反乎天理者也雖是妄亦無非天理只是發得不當地頭恰如善固性也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之意 問視聽思慮動作發得不中節是妄曰妄是私意不是不中節問此是顔子之所謂非禮者曰非禮處便是私意 識字是緊要處要識得時須是學始得】 明道先生曰學只要鞭辟近裏著己而已故切問而近思則仁在其中矣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篤敬雖州里行乎哉立則見其參於前也在輿則見其倚於衡也夫然後行只此是學質美者明得盡渣滓便渾化却與天地同體其次惟莊敬持養及其至則一也【問鞭辟是如何朱子曰此是洛中語大約是要鞭督向裏去今人皆不是鞭督向裏心都向外下言切問而近思云云何嘗有一句說做外面去 問博學篤志章曰明道常說學只要鞭辟近裏著己而已若能如此便是心在已是有七八分仁了 天地同體處如義理之精英渣滓是私意人欲之未消者克己復禮為仁已是渣滓復禮便是天地同體處有不善未嘗不知不善處是渣滓曾子言不忠不信不習是曾子渣滓處漆雕開言未能信皆是有些渣滓處只是質美者見得透徹渣滓處都盡化了若未到此須當莊敬持養旋旋磨擦去教盡 所謂持養亦非是作意去穿鑿以求其明但只此心常敬則久久自明】 忠信所以進德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者乾道也敬以直内義以方外者坤道也【朱子曰乾言聖人之學故曰忠信所以進德云云坤言賢人之學故曰敬以直内云云問既分聖賢之學其歸如何曰歸無異但乾所言便有自然底意思坤所言只是作得持守 忠信進德修辭立誠是流行發用朴實頭便做將去是健之義敬以直内義以方外便只簡静循守是順之義大率乾是做坤是守】凡人才學便須知著力處既學便須知得力處【葉氏曰始學不知用力之地則何以為入道之端既學而不知得力之地則何以為造道之實】 有人治園圃役知力甚勞先生曰蠱之象君子以振民育德君子之事惟有此二者餘無他焉二者為己為人之道也【朱子曰役智力於農圃内不足以成已外不足以治人濟得甚事 葉氏曰振民謂興起作成之育德謂正養己德】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何以言仁在其中矣學者要思得之了此便是徹上徹下之道【朱子曰四者皆學問思辨之事耳未及乎力行而為仁也然從事於此則心不外馳而所存自熟故曰仁在其中矣 問學者要思得之莫便是先生所謂心不外馳而所存自熟之意曰然於四者中見得箇仁底道理便是徹上徹下之道 問了此便是徹上徹下之道此是深說也恁地淺說也恁地否曰是只是這箇道理深說淺說都恁地】 弘而不毅則難立毅而不弘則無以居之【本註西銘言弘之道朱子曰弘寛廣也毅強忍也 弘而不毅如近世龜山之學者其流與世之常人無以異毅而不弘如胡氏門人都恁地撑腸拄肚少間都没頓著處 永按弘而不毅者縱弛毅而不弘者狹陋西銘之道能實體之渾然與物同體弘之至也】伊川先生曰古之學者優柔厭飫有先後次序今之
  學者却只做一塲話說務高而已常愛杜元凱語若江海之浸膏澤之潤渙然冰釋怡然理順然後為得也今之學者往往以游夏為小不足學然游夏一言一事却總是實後之學者好高如人游心於千里之外然自身却只在此【永按杜預春秋左傳序中語本謂學春秋當如是程子借以言學也】 修養之所以引年國祚之所以祈天永命常人之至於聖賢皆工夫到這裏則自有此應【葉氏曰明學聖賢者當真積力久而得之也】 忠恕所以公平造德則自忠恕其致則公平【朱子曰進德則自忠恕是從這裏做出來其致則公平言其極則公平也 忠恕是工夫公平是忠恕之效所以謂其致則公平致極至也】 仁之道要之只消道一公字公只是仁之理不可將公便喚做仁公而以人體之故為仁只為公則物我兼照故仁所以能恕所以能愛恕則仁之施愛則仁之用也【朱子曰程子言仁本來甚備今撮其大要不過數言蓋曰仁者生之性也而愛其情也孝弟其用也公者所以體仁猶言克己復禮為仁也學者於前三言可以識仁之名義於後一言可以知其用力之方矣仁者性之德而愛之本因其性之有仁是以其情能愛但或蔽於有我之私則不能盡其體用之妙惟克己復禮廓然大公然後此體渾全此用昭著動静本末血脈貫通 仁是愛底道理公是仁底道理故公則仁仁則愛公却是仁發處無公則仁行不得 仁是本有之性生物之心惟公為能體之非因公而後有也故曰公而以人體之故為仁細看此語却是人字裏面帶得仁字過來 非以公為仁須是公而以人體之伊川自謂不可以公為仁世有以公為心而慘刻不恤者須公而有惻隱之心此工夫却在人字上蓋人體之以公方是仁公而以人體之此句本微有病然若真箇曉得方知這一句說得好所以程子又曰公近仁蓋這箇仁便在】
  【這人字上你元自有這仁合下便帶得來只為不公所以蔽塞了不出來若能公仁便流行如溝中水被沙土壅塞了故水不流若能擔去沙土水便流矣又非是外面别將水來放溝中是溝中元有此水如克己復禮為仁能去己私天理便自流行不是克己了又别討箇天理來放在裏面 永按此數條重人字恐非定說當以後荅陳安卿一條為正 朱子曰公之為仁猶言去其壅塞則水自流通然便謂無壅塞者為水則不可 仁是本有之理公是克己工夫極至處故惟公然後能仁其曰公而以人體之則是克盡己私之後只就自身上看便見得仁也 公猶無塵也人猶鏡也仁則猶鏡之光明也鏡之明非自外來元來自有光明今不為塵所昬耳人心元來自有這仁今不為私欲所蔽耳 董銖問體猶骨也如體物不可遺之體非體用之體曰公是仁之方法人是仁之材料有此人方有此仁蓋有形氣便具此生理若無私意間隔則人身上全體皆是仁體字便作體認之體亦不妨體認者是將此身去裏而體察如體羣臣之體又問先生謂作體認之體亦不妨銖思之未達竊謂有此人則具此仁然人所以不仁者以其私也能無私心則此理流行即此人而仁在矣非是公後又要去體認尋討也曰仁字說得是了但認體字未是體者乃是以人而體公蓋人撑起這公作骨子則無私心而仁矣蓋公只是一箇公理仁是人心本仁人而不公則害夫仁故必體此公在人身上以為之體則無所害其仁而仁流行矣作如此看方是 陳安卿問先生謂緊要在人字上淳竊謂此段之意人字只是指吾身而言與中庸仁者人也之人自不同不必重看緊要都在體字上公如何體亦不過克盡己私至於此心豁然瑩浄光潔徹表裏純是天理之公則天地生物之意常存此所以能恕能愛曰此說得之 恕於愛本皆出於仁然非公則安能恕安能愛 公恕愛皆所以言仁者也公在仁之前恕與愛在仁之後公則能仁仁則能恕能愛 仁之發處自是愛恕是推那愛底愛是恕之所推者若不是恕處推那愛也不能及物也不能親親仁民愛物只是自愛而已若裏面元無那愛又推箇甚麽如開溝相似愛水也開之者恕也 問施與用如何分曰恕之所施施其愛耳不恕則雖有愛而不能及人也 施是從這裏流出用是就事說推己當恕恕是從已流出去及那物愛是才調恁地愛如水恕如水之流陳淳問先生謂愛如水恕如水之流退而思有所不合竊謂仁如水愛如水之潤恕如水之流曰說得是昨日說過了 恕是分俵那愛底如一桶水愛是水恕是分俵此水何處一杓故謂之施 施用兩字移動全不得惟孔孟能如此下此等處極當細看】 今之為學者如登山麓方其迤邐莫不闊步及到峻處便止須是要剛决果敢以進【朱子曰為學須要剛毅果決悠悠不濟事如發憤忘食樂以忘憂是什麽精神什麽骨肋】 人謂要力行亦只是淺近語人既能知見一切事皆所當為不必待著意纔著意便是有箇私心這一點意氣能得幾時了【問力行如何是淺近語朱子曰不明道理只是硬行他只見聖賢所為心下愛硬依他行這是私意若見得道理時皆是當恁地行問這一點意氣能得幾時了是如何曰久時將次只是恁地休了 伊川謂說力行是淺近事惟知為上知最要緊】 知之必好之好之必求之求之必得之古人此箇學是終身事果能顛沛造次必於是豈有不得道理 古之學者一今之學者三異端不與焉一曰文章之學二曰訓詁之學三曰儒者之學欲趨道舍儒者之學不可【朱子曰此切要之言夫子之所志顔子之所學子思孟子之所傳皆是學也】 問作文害道否曰害也凡為文不專意則不工若專意則志局於此又安能與天地同其大也書曰玩物喪志為文亦玩物也呂與叔有詩云學如元凱方成癖文似相如始類俳獨立孔門無一事只輸顔氏得心齋古之學者惟務養情性其他則不學今為文者專務章句悦人耳目既務悅人非俳優而何曰古者學為文否曰人見六經便以謂聖人亦作文不知聖人亦攄發胷中所藴自成文耳所謂有德者必有言也曰游夏稱文學何也曰游夏亦何嘗秉筆學為詞章也且如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此豈詞章之文也【呂大臨字與叔張程門人 朱子曰貫穿百氏及經史乃所以辨驗是非明此義理豈特欲使文辭不陋而已義理既明又能力行不倦則其存諸中者必也光明四達何施不可發而為言以宣其心志當自發越不凡可愛可傳矣今執筆以習研鑽華采之文務悅人者外而已可恥也矣 道者文之根本文者道之枝葉惟其根本乎道所以發之於文者皆道也三代聖賢文章皆從此心寫出文便是道】 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朱子曰涵養此心須用敬譬之養赤子須時其起居飲食養之屋室之中而謹顧守之方有向成之期 問涵養又在致知之先曰涵養是合下在先古人從小以敬涵養漸教之讀書識義理今若說待涵養了方去致知也無期限須是兩下用工也著涵養也著致知 無事時且存養在這裏提撕警覺不要放肆到講習應接時便當思量義理 問敬先於知然知至則敬愈分明曰此正如配義與道 二者偏廢不得致知須用涵養涵養須用致知 下須字在字便是皆要齊頭著力不可道知得了方始行 此兩言如車兩輪如鳥兩翼末有廢其一而可行可飛者也 此二言者體用本末無不該備 致知敬克己此三事以一家譬之敬是守門戶之人克己則是拒盜致知則是去推察自家與外來底事伊川言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不言克己蓋敬勝百邪便自有克如誠則不消言閉邪之意如善守門戶則與拒盜便是一等事不消更言拒盜若以涵養對克己言之則各作一事亦可涵養譬如將息克己譬如服藥去病能純於敬自無邪僻何用克己若初學則須是功夫都到】 莫說道將第一等讓與别人且做第二等才如此說便是自棄雖與不能居仁由義者差等不同其自小一也言學便以道為志言人便以聖為志 問必有事焉當用敬否曰敬是涵養一事必有事焉須用集義只知用敬不知集義却是都無事也又問義莫是中理否曰中理在事義在心【問孟子之所謂有事者集義而已程子之論每以有事於敬為言何也朱子曰孟子之學以集義為養氣之本程子之學以敬為入德之門此其言之所以異也然義非敬則不能以自集故孟子雖言集義而必先之以持敬敬非義不能以自行故程子雖言持敬而於其門人有事於敬之問亦未嘗不以集義為言也 問敬是涵養一事敬不足以盡涵養否曰五色養其目聲音養其耳義理養其心皆是養也 涵養須用敬處事須是集義 敬有死敬有活敬若只守著主一之敬遇事來不濟之以義辨其是非則不活若熟後敬便有義義便有敬 敬義功夫不可偏廢彼專務集義而不知主敬者固有虚驕急迫之病而所謂義者或非其義然專言主敬而不知就日用間念慮起處分别其公私義利之所在而決取舍之幾焉則亦未免於昬憒雜擾而所謂敬者有非其敬矣 義莫是中理如此說却是義在外也 中理只是做得事來中理義則所以能中理者也義便有揀擇取舍易傳曰在物為理處物為義】 問敬義何别曰敬只是持己之道義便知有是有非順理而行是為義也若只守一箇敬不知集義却是都無事也且如欲為孝不成只守著一箇孝字須是知所以為孝之道所以侍奉當如何温凊當如何然後能盡孝道也 學者須是務實不要近名方是有意近名則為偽也大本已失更學何事為名與為利清濁雖不同然其利心則一也【朱子曰務實一事觀今日學者不能進步疾痛全在此處】 回也其心三月不違仁只是無纎毫私意有少私意便是不仁【朱子曰三月言其久仁者心之德心不違仁者無私欲而有其德也】 仁者先難而後獲有為而作皆先獲也古人惟知為仁而已今人皆先獲也【朱子曰先計其效而後為其事則其事雖公而意則私】 有求為聖人之志然後可與共學學而善思然後可與適道思而有所得則可與立立而化之則可與權【朱子曰可與共學知所以求之也可與適道知所往也可與立者篤志固執而不變也可與權謂能權輕重使合義也】 古之學者為己其終至於成物今之學者為物其終至於喪己【問伊川云為己欲得之於己也為人欲見知於人也後又云古之學者為己其終至於成物云云何也朱子曰此兩段意思自别前段是低底為人後段是好底為人前為人只是欲見知於人而已後為人却是眞箇要為人然不曾先去自家身已上做得工夫非唯是為那人不得末後和己也喪了】 君子之學必日新日新者日進也不日新者必日退未有不進而不退者惟聖人之道無所進退以其所造者極也【葉氏曰聖人理造乎極行止乎成則無所進退 永按聖人之學亦日新不已蓋有獨覺其進而人不知者然必無所退也唯其不已所以無退】 明道先生曰性静者可以為學【永按智以静而明行以静而篤】 弘而不毅則無規矩毅而不弘則隘陋【問程子謂弘而不毅則無規矩而難立恐毅字訓義非可以有規矩言之朱子曰毅有忍耐底意思無規矩是說目今難立是說後來】 知性善以忠信為本此先立其大者【朱子曰知性善以忠信為本須是的然識得這箇物事然後從忠信做將去若不識得這箇不知是做甚麽故曰先立乎其大者】 伊川先生曰人安重則學堅固【朱子曰如人言語簡重舉動詳緩則厚重可知言語輕率舉動輕肆其人輕易可知輕最害事飛揚浮躁所學安能堅固 葉氏曰躁擾輕浮則所知者易忘所守者易隳】 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五者廢其一非學也【問學問思辨亦有序乎朱子曰學之博然後有以備事物之理故能參伍之以得所疑而有問問之審然後有以盡師友之情故能反復之以發其端而可思思之謹則精而不雜故能有所自得而可以施其辨辨之明則斷而不差故能無所疑惑而可以見於行行之篤則凡所學問思辨而得之者又皆必踐其實而不為空言矣此五者之序也】張思叔請問其論或太高伊川不荅良久曰累高必自下【張繹字思叔 永按思叔與尹彦明同事伊川先生思叔以高識彦明以篤行俱為程子所稱然又謂尹焞魯張繹俊俊者他日過之魯者終有守也故思叔請問常有過高之病累高必自下所以抑而救之也】明道先生曰人之為學忌先立標凖若循循不已自有所至矣【問為學若以聖人為標凖何不可之有若無所指擬茫然而去將何所歸宿朱子曰忌先立標凖如孟子所謂勿正者學者固當以聖人為標凖然豈可日日比竝而較量之乎觀顔子喟然之嘆不於高堅瞻忽處用功却就博文約禮上進步則可見矣 學者固當以聖人為師然亦何須先立標凖才立標凖心裏只計較思量幾時得到聖人便有箇先獲之心顔淵謂舜何人予何人有為者亦若是也只如此平說只恁下著工夫少間自有所至 以聖為志而忌立標凖者必有事焉而勿正也循循不已自有所至者心勿忘勿助長也先難後獲意亦類此】 尹彦明見伊川後半年方得大學西銘看【尹焞字彦明號和靖 朱子曰尹和靖從伊川半年後方見大學西銘不知那半年是做甚麽想只是且教他聽說話問也是初入門未知次第驟與他看未得曰是如此 問此意如何曰也是教他自就切己處思量自看平時是不是未欲便把那書與之讀問如此則末後以此二書併授之還是以尹子已得此意還是以二書互相發故曰他好把西銘與學者看也是要教他知天地間有箇道理恁地開闢 此意思也好也有病蓋且養他氣質淘潠了許多不好底意思如學記所謂未卜禘不視學游其志也之意固好然也有病者蓋天下有多少書若半年間都不教看一字幾時讀得天下許多書易曰富有之謂大業天下事無不當理會者才工夫不到業無由得大少間措諸事業便有欠缺此便是病問想當時大學未成倫緒難看曰然尹彦明看大學臨了連格物也看錯了所以深不信伊川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之說是看箇甚麽 外書下同】有人說無心伊川曰無心便不是只當云無私心【永按無心之說入於空寂聖賢之心公而已矣】 謝顯道見伊川伊川曰近日事何如對曰天下何思何慮伊川曰是則是有此理賢却發得太早在伊川直是會鍛鍊得人說了又道恰好著工夫也【問謝氏說何思何慮處程子道恰好著工夫此是著何工夫朱子曰人所患者不能見得大體謝氏合下便見得大體處只是下學之工夫却欠程子道恰好著工夫便是教他著下學底工夫 永按事物各有當然之理何思何慮順理而行因物付物者也謝氏之學未至此故謂其發之太早】 謝顯道云昔伯淳教誨只管著他言語伯淳曰與賢說話却似扶醉漢救得一邊倒了一邊只怕人執著一邊【朱子曰上蔡因有發於明道玩物喪志之一言故其所論每每過高如浴沂御風何思何慮之類皆是墮於一偏如扶醉漢真是如此 扶醉漢之說今之學者大抵皆然如云讀史成誦亦是玩物喪志學者若不理會得聞這說話又一齊棄了】 横渠先生曰精義入神事豫吾内求利吾外也利用安身素利吾外致養吾内也窮神知化乃養盛自至非思勉之能強故崇德而外君子未或致知也【朱子曰下學之事盡力於精義利用而交養互發之機自不能己自是以上則亦無所用其力矣至於窮神知化乃德盛仁熟而自致耳 問求利吾外求字似有病便有箇先獲底心精義入神自然能利吾外何待於求曰然當云所以利吾外也 精熟義理而造於神事業定乎内而乃所以求利乎外也通達其用而身得其安素利乎外乃所以致養其内也蓋内外相應之理 入神是入至於微妙處此却似向内做工夫非是作用於外然乃所以致用於外也故嘗謂門人曰吾學既得於心則修其辭命辭無差然後斷事斷事無失吾乃沛然精義入神者豫而已横渠可謂精義入神 事豫吾内事未至而先知其理之謂豫 正蒙下同】 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故氣質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朱子曰天地之所以生物者理也其生物者氣與質也人物得是氣質以成形而其理之在是者則謂之性然所謂氣質者有偏正純駁昬明厚薄之不齊故性之在是者其為品亦不一所謂氣質之性者也告子所謂生之謂性程子所謂生質之性所稟之性所謂才者皆謂是也然其本然之理則純粹至善而已所謂天地之性者也孟子所謂性善程子所謂性之本所謂極本窮原之性皆謂此者也 天地之性太極本然之妙萬殊之一本也氣質之性二氣交運而生一本而萬殊也 天地之性是理才到有隂陽五行處便有氣質之性於此便有昬明厚薄之殊 人只是一般人厚於仁而薄於義有餘於禮而不足於智便自氣質上來 氣質之性只是此性墮在氣質之中故隨氣質而自為一性正周子所謂各一其性者向使元無本然之性則此氣質之性又從何處得來耶 本原之性無有不善只被氣質有昬濁隔了故氣質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學以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矣臯陶謨所謂寛而栗等九德皆是論反氣質之意 若工夫未到則氣質之性不得不重若工夫至則氣質豈得不聽命於義理】 德不勝氣性命於氣德勝其氣性命於德窮理盡性則性天德命天理氣之不可變者獨死生修夭而已【問性命於氣性命於德前日先生說以性命之命為聽命之命適見先生舊荅潘恭叔書以命與性字只一般如言性與命也所以後面分言性天德命天理不知如何朱子曰也是如此但命字較輕得些問若將性命作兩字看則於氣於德當云性命皆由於氣由於德曰横渠文自如此 德性若不勝那氣稟則性命只由那氣德性能勝其氣則性命都是那德兩者相為勝負蓋其禀受之初便如此矣然亦非是元地頭不渾全只是氣禀之偏隔著故窮理盡性則善反之功也性天德命天理則無不是元來至善之物矣若使不用修為之功則雖聖人之才未必成性然有聖人之才則自無不修為之理 性與氣質從上面流下來自家之德若不能勝其氣則只是承當得所賦之氣若德有以勝其氣則我之受其賦予者皆是德故窮理盡性則我之所受皆天之德其所以賦予我者皆天之理氣之不可變者惟死生修夭蓋死生修夭富貴貧賤這却還他氣至仁之於父子義之於君臣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謂命這箇却須由我 問所謂勝者莫是指人做處否曰固是又問性命於氣是性命都由氣則性不能全其本然命不能順其自然性命於德是性命都由德則性能全天德命能順天理否曰固是 問性天德命天理這處性命如何分曰性是以其定者而言命是以其流行者而言命便是本恁地流底性便是將椀盛得水大椀盛得多小椀盛得少潔浄椀盛得清汙漫椀盛得濁 人生氣稟自然不同天非有殊人自異稟有學問之功則性命於德不能學問然後性命惟其氣稟耳曰從前看性命於德意謂此性由其德之所命今如此云則是性命二者皆是德也曰然 氣不可變惟夀夭要之此亦可變但大槩如此 問知所攝養者則多夀考肆其嗜慾者則多殀亡是死生修夭亦可變也故程子以火為喻與此說不合如何曰正蒙之言恐不能無偏】 莫非天也陽明勝則德性用隂濁勝則物欲行領惡而全好者其必由學乎【禮記領惡而全好鄭氏曰領猶理治也好善也 問莫非天也是兼善惡言否朱子曰然正所謂善固性也然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二者皆出於天也陽是善隂是惡陽便清明隂便昬濁大抵隂陽有主對待而言者如陽仁隂義之類又别是一様專就善上說 陽明勝則德性用隂濁勝則物欲行只將自家意思體驗便見人心虚静自然清明才為物欲所蔽便黑暗了】 大其心則能體天下之物物有未體則心為有外世人之心止於見聞之狹聖人盡性不以見聞梏其心其視天下無一物非我孟子謂盡心則知性知天以此天大無外故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朱子曰大其心則能體天下之物世人之心止於見聞之狹故不能體天下之物惟聖人盡性故不以所見所聞梏其心故大而無外其視天下無一物非我孟子謂盡心則知性知天蓋盡心則心極其大知性知天而無有外之心矣問今未到聖人盡心處則亦當推去否曰未到那裏也須知聞見之外猶有我不聞不見底道理在若不知聞見之外猶有道理如何推得要之此亦是横渠之意孟子之意則未必然孟子只是說窮理之至則心自然極其全體而無餘非是要大其心而後知性知天也問只如横渠所說亦自難下手曰便是横渠有時自要恁地說似只是懸空想像而心自然大 大其心則能遍體天下之物體猶仁體事而無不在言心理流行脉絡貫通無有不到苟有一物未體則便有不到處包括不到是心為有外蓋私意間隔而物我對立則雖至親且未必能無外矣故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 横渠此說只是言人心要廣大耳不知未能盡得此心之理如何便能盡其心兼大其心亦做盡心說不得 問物冇未體此體字是體察之體否曰須認得如何喚做體察曰是將自家這身入那事物裏面去體認否曰然猶曰體羣臣也伊川云天理二字自家體貼出來是這様體字又曰是置心在物中究見其理如格物致知之義 問如何得不以見聞梏其心曰張子此說是說聖人盡性事如今人理會學須是有見聞豈能舍此先是於見聞上做工夫到然後脫然貫通 天大無外物無不包物理所在一有所遺則吾心為有外便與天地不相似 十分事做得七八分便是有外所以致知格物者要得無外也 問如何是有外之心曰只有私意便内外扞格只見得己身凡物皆不與己相關便是有外之心此說固好然只管如此說便無歸著入於邪道之說如夫子都說得平易從得夫子之言便是無外之實若便要說天大無外則此心便瞥入虚空裏去了】 仲尼絶四自始學至成德竭兩端之教也意有思也必有待也固不化也我有方也四者有一焉則與天地為不相似矣【朱子曰横渠之意以絶為禁止之辭是言聖人將這四者使學者禁絶而勿為毋字亦是禁止之意故曰自始學至成德竭兩端之教 意有思也未安意却是箇有為底意思為此一事故起此一意也 問夫子嘗言學而不思則罔又言君子有九思今横渠言意有思也與此相反曰絶四是聖人事不思不勉者也學者則思不可無但不可有私意耳我冇方也方所也猶言有限隔也】  上達反天理下達徇人欲者與【葉氏曰反天理則所趨日以高明徇人欲則所趨日以沈溺】 知崇天也形而上也通晝夜而知其知崇矣知及之而不以禮性之非已有也故知禮成性而道義出如天地位而易行【朱子曰知崇天也言知識高明如天形而上指此理通晝夜而知通猶兼也兼隂陽晝夜之道而知知晝不知夜知夜不知晝則知皆未盡也合知禮成性則道義出矣知禮行處也 問横渠知禮成性之說曰横渠說成性謂是渾成底性知禮成性如習與性成之意同又問不以禮性之曰如堯舜性之相似但他言語艱意是如此 性者我所得於天底道義是衆人共由底】 困之進人也為德辨為感速孟子謂人有德慧術智者常存乎疢疾以此【朱子曰辨猶子細感速言我之感發速也】 言有教動有法晝有為宵有得息有養瞬有存【朱子曰横渠此語極好君子終日乾乾不可食息間亦不必終日讀書或静坐存養亦是雖静坐亦有所存主始得不然兀坐而已 一息之間亦有養一瞬之頃亦有存如造次顛沛必於是之意但說得太緊】 横渠先生作訂頑曰乾稱父坤稱母予兹藐焉乃混然中處【朱子曰天陽也以至健而位乎上父道也地隂也以至順而位乎下毋道也人稟氣於天賦形於地以藐然之身混合無間而位乎中子道也然不曰天地而曰乾坤者天地其形體也乾坤其性情也乾者健而無息之謂萬物之所資以始者也坤者順而有常之謂萬物之所資以生者也是乃天地之所以為天地而父母乎萬物者故指而言之】故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朱子曰乾陽坤隂此天地之氣塞乎兩間而人物之所資以為體者也故曰天地之塞吾其體乾健坤順此天地之志為氣之帥而人物之所得以為性者也故曰天地之帥吾其性深察乎此則父乾母坤混然中處之實可見矣】民吾同胞物吾與也【朱子曰人物竝生於天地之間其所資以為體者皆天地之塞其所得以為性者皆天地之帥也然體有偏正之殊故其於性也不無明暗之異惟人也得其形氣之正是以其心最靈而有以通乎性命之全體於竝生之中又為同類而最貴焉故曰同胞則其視之也皆如己之兄弟矣物則得夫形氣之偏而不能通乎性命之全故與我不同類而不若人之貴然原其性體之所自是亦本之天地而未嘗不同也故曰吾與則其視之也亦如己之儕輩矣惟同胞也故以天下為一家中國為一人如下文所云惟吾與也故凡有形於天地之間者若動若植有情無情莫不有以若其性遂其宜焉此儒者之道所以必至於參天地贊化育然後為功用之全而非有所強於外也】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尊高年所以長其長慈孤弱所以幼其幼聖其合德賢其秀也凡天下疲癃殘疾惸獨鰥寡皆吾兄弟之顛連而無告者也【朱子曰乾父坤母而人生其中凡天下之人皆天地之子矣然繼承天地統理人物則大君而已故為父母之宗子輔佐大君綱紀衆事則大臣而已故為宗子之家相天下之老一也故凡尊天下之高年者乃所以長吾之長天下之幼一也故凡慈天下之孤弱者乃所以幼吾之幼聖人與天地合其德是兄弟之合德乎父母者也賢者才德過於常人是兄弟之秀出乎等夷者也是皆以天地之子言之則凡天下之疲癃殘疾惸獨鰥寡非吾兄弟無告者而何哉】于時保之子之翼也樂且不憂純乎孝者也【朱子曰畏天以自保者猶其敬親之至也樂天而不憂者猶其愛親之純也】違曰悖德害仁曰賊濟惡者不才其踐形惟肖者也【朱子曰不循天理而徇人欲者不愛其親而愛他人也故謂之悖德戕滅天理自絶本根者賊殺其親大逆無道也故謂之賊長惡不悛不可教訓者世濟其凶增其惡名也故謂之不才若夫盡人之性而有以充人之形則與天地相似而不違矣故謂之肖】知化則善述其事窮神則善繼其志【朱子曰孝子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聖人知變化之道則所行者無非天地之事矣通神明之德則所存者無非天地之心矣此二者皆樂天踐形之事也】不愧屋漏為無忝存心養性為匪懈【朱子曰孝經引詩曰無忝爾所生故事天者仰不愧俯不怍則不忝乎天地矣又曰夙夜匪懈故事天者存其心養其性則不懈乎事天矣此二者畏天之事而君子所以求踐夫形者也】惡旨酒崇伯子之顧養育英才潁封人之錫類【朱子曰好飲酒而不顧父母之養者不孝也故遏人欲如禹之惡旨酒則所以顧天之養者至矣性者萬物之一源非有我之得私也故育英才如潁考叔之及莊公則所以永錫爾類者廣矣】不施勞而底豫舜其功也無所逃而待烹申生其恭也【朱子曰舜盡事親之道而瞽瞍底豫其功大矣故事天者盡事天之道而天心豫焉則亦天之舜也申生無所逃而待烹其恭至矣故事天者天夀不貳而修身以俟之則亦天之申生也】體其受而歸全者參乎勇於從而順令者伯奇也【朱子曰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若曾參之啟手啟足則體其所受乎親者而歸其全也况天之所以與我者無一善之不備亦全而生之也故事天者能體其所受於天者而全歸之則亦天之曾子矣子於父母東西南北惟令之從若伯奇之履霜中野則勇於從而順令也况天之所以命我者吉凶禍福非有人欲之私故事天者能勇於從而順受其正則亦天之伯奇矣】富貴福澤將厚吾之生也貧賤憂戚庸玉女於成也【朱子曰富貴福澤所以大奉於我而使吾之為善也輕貧賤憂戚所以拂亂於我而使吾之為志也篤天地之於人父母之於子其設心豈有異哉故君子之事天也以周公之富而不至於驕以顔子之貧而不改其樂其事親也愛之則喜而弗忘惡之則懼而無怨其心亦一而已矣】存吾順事没吾寜也【朱子曰孝子之身存則其事親也不違其志而已没則安而無所愧於親也仁人之身存則其事天也不逆其理而已没則安而無所愧於天也蓋所謂朝聞夕死吾得正而斃焉者故張子之銘以是終焉 本註明道先生曰訂頑之言極醇無雜秦漢以來學者所未到又曰訂頑一篇意極完備乃仁之體也學者其體此意令有諸己其地位已高到此地位自别有見處不可窮高極遠恐於道無補也又曰訂頑立心便達得天德又曰游酢得西銘讀之即渙然不逆於心曰此中庸之理也能求於言語之外者也 本註楊中立問曰西銘言體而不及用恐其流遂至於兼愛何如伊川先生曰横渠立言誠有過者乃在正蒙西銘之書推理以存義擴前聖所未發與孟子性善養氣之論同功豈墨氏之比哉西銘明理一而分殊墨氏則二本而無分分殊之蔽私勝而失仁無分之罪兼愛而無義分立而推理一以正私勝之流仁之方也無别而迷兼愛以至於無父之極義之賊也子比而同之過矣且彼欲使人推而行之本為用也反謂不及不亦異乎 游酢字定夫楊時字中立皆程子門人 朱子曰西銘要句句見理一而分殊今人說只中間五六句理一分殊據某看乾稱父坤稱母直至存吾順事没吾寜也句句皆是理一分殊喚做乾稱坤稱便是分殊逐句渾淪看便見理一當中横截看便見分殊餘詳見性理大全】又作砭愚曰戲言出於思也戲動作於謀也發於聲見乎四支謂非己心不明也欲人無己疑不能也過言非心也過動非誠也失於聲繆迷其四體謂已當然自誣也欲他人已從誣人也或者謂出於心者歸咎為己戲失於思者自誣為己誠不知戒其出汝者歸咎其不出汝者長傲且遂非不知孰甚焉【朱子曰横渠學力絶人尤勇於改過獨以戲為無傷一日忽曰凡人之過猶有出於不知而為之者至戲則皆有心為之也其為害尤甚遂作東銘 問東銘曰此正如今法書所謂故失兩字 本註横渠學堂雙牖右書訂頑左書砭愚伊川曰是起争端改訂頑曰西銘砭愚曰東銘 朱子荅江仲謀曰二銘雖同出於一時之作然其詞義之所指氣象之所及淺深廣狹迥然不同是以程門專以西銘開示學者而於東銘則未之嘗言蓋學者誠於西銘之言反復玩味而有以自得之則心廣理明意味自别若東銘則雖分别長傲遂非之失於亳釐之間所以開警後學亦不為不切然意味有窮而於下學工夫蓋猶有未盡者又安得與西銘徹上徹下一以貫之之旨同日而語哉】 將修己必先厚重以自持厚重知學德乃進而不固矣忠信進德惟尚友而急賢欲勝己者親無如改過之不吝【問張子學則不固之說如何朱子曰此蓋古註舊說而張子從之但文勢若有反戾而不安者蓋曰不重則不威則當曰不學則固若曰學則不固則當曰重則有威且學之為功又豈止於不固而已哉】横渠先生謂范巽之曰吾輩不及古人病源何在巽
  之請問先生曰此非難悟設此語者蓋欲學者存意之不忘庶游心浸熟有一日脱然如大寐之得醒耳【范育字巽之 朱子曰今人不能如大寐之得醒只是捉道理說也說得去只是不透徹又曰正安常存意使不忘釋氏只是如此黄直卿曰張子語此釋氏更有窮理工夫在曰工夫固自在也須相存意問直卿如何說存意不忘曰只是常存不及古人意曰設此語者只不欲放倒此意耳 横渠之意正要學者將此題目時時省察使之積久貫熟而自得之耳 人於義理須知所謂脱然如大寐之得醒方始是信得處 横渠文集下同】未知立心惡思多之致疑既知所立惡講治之不精講治之思莫非術内雖勤而何厭所以急於可欲者求立吾心於不疑之地然後若決江河以利吾往遜此志務時敏厥修乃來故雖仲尼之才之美然且敏以求之今持不逮之資而欲徐徐以聽其自適非所聞也【朱子曰未知立心則或善或惡故胡亂思量惹得許多疑起既知所立則是此心已立於善而無惡便又惡講治之不精又却用思講治之思莫非在我這道理之内如此則雖勤而何厭所以急於可欲者蓋急於可欲之善則便是無善惡之雜便是立吾心於不疑之地人之所以有疑而不果於為善者以有善惡之雜今既有善而無惡則若決江河以利吾往矣遜此志務時敏雖是低下著此心以順道理又却抖擻起精神敏速以求之則厥修乃來矣下面云云只是說一敏字 未知立心惡思多之致疑此說甚好便見有次序處事固當考索然心未有主却泛然理會不得若是思慮紛然趨向未定未有箇主宰如何講學】 明善為本固執之乃立擴充之則大易視之則小在人能弘之而已【永按易視之謂玩忽視之安於固陋不能擴充也】 今且只將尊德性而道問學為心日自求於問學者有所背否於德性有所懈否此義亦是博文約禮下學上達以此警策一年安得不長每日須求多少為益知所亡改得少不善此德性上之益讀書求義理編書須理會有所歸著勿徒寫過又多識前言往行此問學上益也勿使有俄頃閒度逐日似此三年庶幾有進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道為去聖繼絶學為萬世開太平【朱子曰此道自孟子沒千有餘歲若天不欲此道復明則不使今人有知者既使人有知者則必有復明之理此皆先生以道自任之意 葉氏曰天地以生生為心聖人參贊化育使萬物各正其性命此為天地立心也建明義理扶植綱常此為生民立道也繼絶學謂纘述道統開太平謂有王者起必來取法利澤垂於萬世學者以此立志則所任至大而不安於小成所存至公而不苟於近用】載所以使學者先學禮者只為學禮則便除去了世
  俗一副當習熟纒繞譬之延蔓之物解纒繞即上去苟能除去了一副當世習便自然脱灑也又學禮則可以守得定【葉氏曰學禮則可以消除習俗之累又有所據依而自守】 須放心寛快公平以求之乃可見道况德性自廣大易曰窮神知化德之盛也豈淺心可得【葉氏曰偏狹固滯不足以見道 横渠易說】 人多以老成則不肯下問故終身不知又為人以道義先覺處之不可復謂有所不知故亦不肯下問從不肯問遂生百端欺妄人我寜終身不知【横渠論語說】 多聞不足以盡天下之故苟以多聞而待天下之變則道足以酬其所嘗知若劫之不測則遂窮矣【葉氏曰心通乎道則能盡夫事理之所以然故應變而不窮不通乎道而徒事乎記問則見聞有限而事變無涯卒然臨之以所未嘗知則窮矣 横渠孟子說下同】 為學大益在自求變化氣質不爾皆為人之弊卒無所發明不得見聖人之奥 文要密察心要洪放【葉氏曰文不密察則見理粗疎心不洪放則所存狹滯 語録下同】 不知疑者只是不便實作既實作則須有疑有不行處是疑也【朱子曰人須是做工夫方有疑初做時定是觸著相礙没理會處如居敬窮理始初定分作兩段居敬則執持在此才動則便忘了】心大則百物皆通心小則百物皆病【朱子曰通是透得那道理處病則是窒礙了 心狹隘則事有窒礙不行如仁則流於姑息義則入於殘暴皆見此不見彼 心小是卑陋狹隘事物來都没奈何打不去只見礙皆是病如要敬則礙和要仁則礙義要剛則礙柔為敬便一向拘拘為和便一向放肆仁便煦煦姑息義便粗暴决裂心大便能容天下萬物有這物則有這理有那物則有那理竝行而不相悖竝育而不相害 問横渠云心要洪放又云心大則百物皆通孫思邈云膽欲大而心欲小竊謂横渠是言心之體思邈是言心之用否曰心自有合要大處有合要小處】 人雖有功不及於學心亦不宜忘心苟不忘則雖接人事即是實行莫非道也心若忘之則終身由之只是俗事【永按學不止讀書接人事無非道即無非學實行與俗事特以心之所存者不同耳】 合内外平物我此見道之大端【朱子曰道只是致一公平之理而已】 既學而先有以功業為意者於學便相害既有意必穿鑿創意作起事端也德未成而先以功業為事是代大匠斲希不傷手也【永按學成自能立功業若先以此為志則穿鑿創造有害於道矣代大匠斲者傷其手老子語】 竊嘗病孔孟既没諸儒囂然不知反約窮源勇於苟作持不逮之資而急知後世明者一覧如見肺肝然多見其不知量也方且創艾其弊默養吾誠顧所患日力不足而未果他為也【葉氏曰不知反約窮源故浮淺而無實默養吾誠則反約窮理之事也】 學未至而好語變者必知終有患蓋變不可輕議若驟然語變則知操術已不正【葉氏曰變者非常行之道權宜之事也非見理明制義精者不足以與此】 凡事蔽蓋不見底只是不求益有人不肯言其道義所得所至不得見底又非於吾言無所不說【永按學者於師友之前不肯自言其所得之淺深惟恐人之知其底裏與顔子之無所不說而如愚者異矣】 耳目役於外攬外事者其實是自堕不肯自治只言短長不能反躬者也【永按好攬外事則自治輕徒言短長則躬行緩】 學者大不宜志小氣輕志小則易足易足則無由進氣輕則以未知為己知未學為己學【永按志小者恆自畫氣輕者多虛夸】

  近思録集註卷二
<子部,儒家類,近思錄集註>
  欽定四庫全書
  近思録集註卷三
  婺源江永撰
  【朱子曰此卷格物窮理】
  伊川先生答朱長文書曰心通乎道然後能辨是非如持權衡以較輕重孟子所謂知言是也心不通於道而較古人之是非猶不持權衡而酌輕重竭其目力勞其心智雖使時中亦古人所謂億則屢中君子不貴也【永按此言心未通道未可輕論古人是非也欲通乎道窮理而已後言窮理者或論古今人物而辨其是非又即以此為窮理意與此異蓋彼欲究其是非之實而此則億度較量理未明而強辨論也亦因長文之失而告之文集下同】 伊川先生答門人曰孔孟之門豈皆賢哲固多衆人以衆人觀聖賢弗識者多矣惟其不敢信己而信其師是故求而後得今諸君於頤言纔不合則置不復思所以終異也不可便放下更且思之致知之方也【朱子曰伊川云不信其師乃知當時有不信者】 伊川先生答横渠先生曰所論大槩有苦心極力之象而無寛裕温厚之氣非明睿所炤而考索至此故意屢偏而言多窒小出入時有之【本註明所炤者如目所覩纎微盡識之矣考索至者如揣料於物約言彷彿爾能無差乎】更願完養思慮涵泳義理他日自當條暢【朱子曰横渠只是一向苦思求將向前去却欠涵泳以待其義理自形見處如云由氣化有道之名說得是好終是生受辛苦如以太虚太和為道體却只是說得形而下者】 欲知得與不得於心氣上驗之思慮有得中心悦豫沛然有裕者實得也思慮有得心氣勞耗者實未得也強揣度耳嘗有人言比因學道思慮心虚曰人之血氣固有虚實疾病之來聖賢所不免然未聞自古聖賢因學而致心疾者【永按此條本欲人致思慮但其自得與否心氣上亦可驗之學者致思當由勞苦而後得悦豫若慮其致心疾而曰因學道思慮心虚則憚勞者之辭耳惟思慮過苦者當如上條完養之說遺書下同】 今日雜信鬼怪異說者只是不先燭理若於事上一一理會則有甚盡期須只於學上理會【永按燭理明則鬼怪之事皆可以理斷之理有常變怪者亦不足為異也】學原於思【朱子曰學原於思思所以起發其聰明】 所謂日月至焉與久而不息者所見規模雖略相似其意味氣象迥别須潛心默識玩索久之庶幾自得學者不學聖人則己欲學之須熟玩味聖人之氣象不可只於名上理會如此只是講論文字【問日月至焉與不息者全别此言略相似何也朱子曰若論到至處却與久而不息底一般只是日月至者至得不長久不息者純然無間斷 永按玩味聖人氣象亦窮理之事也】 問忠信進德之事固可勉強然致知甚難伊川先生曰學者固當勉強然須是知了方行得若不知只是覷却堯學他行事無堯許多聰明睿智怎生得如他動容周旋中禮如子所言是篤信而固守之非固有之也【葉氏曰固守者勉強堅持固有者從容自得 永按非固有者未嘗真知故也】未致知便欲誠意是躐等也勉強行者安能持久【永按此言未致知亦不能誠意耳非謂誠意功夫有等待也故朱子嘗云為學次第雖有先後然須用一齊做去如格物致知而后誠意不成說物未格知未至且未要誠意安有此理聖人亦只說大綱自然次序如此非謂做一件無餘方做一件也】除非燭理明自然樂循理性本善循理而行是順理事本亦不難但為人不知旋安排著便道難也知有多少般數煞有深淺學者須是真知纔知得是便泰然行將去也【朱子曰程子論知之淺深從前未有人說到此 人果見得分曉如鳥喙之不可食水火之不可蹈見善如飢之欲食寒之欲衣則意自實矣】某年二十時解釋經義與今無異然思今日覺得意味與少時自别【朱子曰程子睌而自言如此此温故知新之大者學者當以是為的而深求之 葉氏曰此可見先生致知之功進德之實而聖經之旨要必玩味積久乃能真知亦不徒在於解釋文義而已】 凡一物上有一理須是窮致其理窮理亦多端或讀書講明義理或論古今人物别其是非或應接事物而處其當皆窮理也【朱子曰物理無窮故他說得來亦自多端如讀書以講明道義則是理存於書如論古今人物以别其是非邪正則是理存於古今人物如應接事物而處其當否則是理存於應接事物】或問格物須物物格之還只格一物而萬理皆知曰怎得便會貫通若只格一物便通衆理雖顔子亦不敢如此道須是今日格一件明日又格一件積習既多然後脫然自有貫通處【本註乂曰所務於窮理者非道盡窮了天下萬物之理又不道是窮得一理便到只要積累多後自然見去 問一理通則萬理通其說如何朱子曰伊川嘗云雖顔子亦未到此天下豈有一理通便解萬理皆通也須積累將去如顔子高明不過聞一知十亦是大段聰明了學問却有漸無急迫之理 一日一件者格物工夫次第也脫然貫通者知致效驗極致也不循其序而遽責其全則為自罔但求粗曉而不期貫通則為自畫 程子此語便是真實做工夫來也不說格一件後便會通也不說盡格天下物理後方始通只云積習既多然後脫然有箇貫通處 問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工夫如何曰如讀書今日看一段明日看一段又如今日理會一事明日理會一事積習多後自然貫通 問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莫太執著否曰人日用間自是不察耳若體察當格之物一日之間儘有之 積習既多自當脫然有貫通處乃是零零碎碎湊合將來不知不覺自然醒悟其始固須用力及其得之也又却不假用力此箇事不可欲速欲速則不達須是慢慢做將去 積累多後便是學之博脫然有貫通處便是約 程子此言該内外寛緩不迫有涵泳從容之意 所謂不必盡窮天下之物者如十事已窮得八九其一二雖未窮得將來湊會都自見得 問知至若論極盡處則聖賢亦未可謂之知至曰然如何要一切知得然理會得已極多萬一有挿生一件差異底事來也都識得他破只是貫通便不知底亦通將去某舊來亦如此疑後來看程子說格物非謂盡窮天下之物云云方理會得】 思曰睿思慮久後睿自然生若於一事上思未得且别換一事思之不可專守著這一事蓋人之知識於這裏蔽著雖強思亦不通也【問於窮不得處正當努力豈可遷延逃避别窮一事耶朱子曰這是言隨人之量非曰遷延逃避也蓋於此處既理會不得若專一守在這裏却轉昬了須著别窮一事又或可以因此而明彼也 問程子此說與中庸弗得弗措相發明否曰看來有一様底若弗得弗措一向思量這箇少間便會擔閣了若謂窮一事不得便掉了也不得程子為見學者有恁地底不得已說此話 程子之言誠善然窮一事未透又便於窮一事亦不得彼謂有甚不通者不得已而如此耳不可便執此說容易改換却致工夫不專一也 問伊川此說與延平之說如何曰這說自有一項難窮底事如造化禮樂度數等事是卒急難曉只得且放住延平說是窮理之要若平常遇事一件理會未透又理會第二件第二件理會未透又理會第三件恁地終身不長進】 問人有志於學然知識蔽固力量不至則如之何曰只是致知若智識明則力量自進【葉氏曰真知事理之當然則自有不容已者】 問觀物察已還因見物反求諸身否曰不必如此說物我一理纔明彼即曉此此合内外之道也又問致知先求之四端如何曰求之性情固是切於身然一草一木皆有理須是察【本註又曰自一身之中以至萬物之理但理會得多相次自然豁然有覺處 問觀物察已還因見物反求諸己此說亦是程子非之何也朱子曰這理是天下公共之理人人都一般初無物我之分不可道我是一般道理人又是一般道理將來相比 知得事物上是非分明便是自家心下是非分明所以說才明彼即曉此 於這一物窮得一分之理即我之知亦知得一分其實只是一理才明彼即曉此所以大學說致知在格物蓋致知便在格物中非格之外别有致處也 窮理者欲知事物之所以然與其所當然者而已知其所以然故志不惑知其所當然故行不謬非謂取彼之理而歸諸此也程子所謂物我一理才明彼即曉此 問草木當如何格曰此推而言之雖草木亦有理存如麻麥稻粱甚時種甚時收地之厚薄不同宜植某物亦皆有理 格物之論伊川意雖謂眼前無非是物然其格之也亦須有先後緩急之序豈遽以為存心於一草木器用之間而忽然懸悟也哉今為學而不窮天理明人倫講聖言通世故乃兀然存心於草木器用之間此是何學問如此而望有所得是炊沙而欲其成飯也 自一身之中以至萬物之理理會得多自當豁然有箇覺處此一段尤要切學者所當深究 一身之中是仁義禮智惻隱四端與夫視聽言動皆所當理會至若萬物之榮悴與夫動植小大這底可以如何使那底可以如何用皆所當理會 問自一身以至萬物之理所謂由中而外自近而遠秩然有序而不迫切者曰然到得豁然處是非人力勉強而至者也】 思曰睿睿作聖致思如掘井初有渾水久後稍引動得清者出來人思慮始皆溷濁久自明快【朱子曰思索如穿井不解便得清水先亦須是濁漸漸刮將去却自清】或問如何是近思曰以類而推【朱子曰程子說得推字極好問以類莫是比這箇意思推去否曰固是如為子當止於孝為臣當止於忠自此節節推去然只一愛字雖出於孝畢竟千頭萬緒皆當推去始得 此語道得好不要跳越望遠亦不是縱横頓只是近傍那曉得處挨將去如這一件理會得透了又因這件推去只管挨將去次第都能理會得今人不曾以類而推不曾先理會得一件却便理會那一件須是劈初頭要理會教分曉透徹 從已理會得處推將去如此便不隔越若遠去尋討則不切於己問程伯子云學只要鞭辟近裏著己而已故切問而近思則仁在其中矣叔子云近思以類而推兩程子所】
  【謂近思其義似不同曰伯子之意蓋曰思之以不遠乎已耳叔子則以思之有序為近也伯子之言因得其本旨然不參以類推之說則將有捐事棄物專以反思默造為功而不自知其陷於異端者故二子之說不可以偏廢也】 學者先要會疑【朱子曰書始讀不知有疑其次漸有疑又其次節節有疑過此一番後疑漸漸釋以至融會貫通都無可疑方始是學】 横渠先生答范巽之曰所訪物怪神姦此非難語顧語未必信耳孟子所謂知性知天學至於知天則物所從出當源源自見知所從出則物之當有當無莫不心諭亦不待語而後知諸公所論但守之不失不為異端所劫進進不已則物怪不須辨異端不必攻不逾朞年吾道勝矣若欲委之無窮付之以不可知則學為疑撓智為物昬交來無間卒無以自存而溺於怪妄必矣【問横渠物怪神姦書先生提出守之不失一句朱子曰且要守那定底如精氣為物游魂為變此是鬼神定說又如孔子說非其鬼而祭之諂也敬鬼神而遠之等語皆是定底其他變處如未曉得且當守此定底 如精氣為物游魂為變此理之常守之勿失者以此為正且恁地去他日當自見也若委之無窮求之不可知此又溺於茫昧不能以常理為主者也伯有為厲别是一種道理此言其變如世之妖妄者也與文集意同】 子貢謂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既言夫子之言則是居常語之矣聖門學者以仁為己任不以苟知為得必以了悟為聞因有是說【葉氏曰苟知者徒聞其說了悟者深達其理】 義理之學亦須深沉方有造非淺易輕浮之可得也【朱子曰子張謂執德不弘弘字有深沉重厚之意横渠謂義理深沉方有造非淺易輕浮所可得此語最佳 聖人言語一重又一重須入深處看方有得若只見皮膚便有差錯】 學不能推究事理只是心麤至如顔子未至於聖人處猶是心麤【問顔子心粗之說恐太過否朱子曰顔子比之衆人純粹比之孔子便麤如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是他細膩如此然猶有這不善便是粗伊川說未能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便是過說得好 顔子尚心粗人有一毫不是便是心粗 心粗學者之通病顔子未至聖人猶是心粗一息不存即為粗病要在精思明辨使理明義精而操存涵養無須臾離無毫髪間則天理常存人欲消去其庶矣乎】 博學於文者只要得習坎心亨蓋人經歷險阻艱難然後其心亨通【朱子曰難處見得事理透便處斷無疑行之又果決便是習坎心亨凡事皆如此且如看文字見這說好見那說又好如此說有礙如彼說又有礙便是險阻處到這裏須討一路去方透便是習坎心亨 傅學於文又要得習坎心亨如應事接物之類皆是文但以事理切磨講究自是心亨且如讀書每思索不通處則翻來覆去處處窒塞然其間須有一路可通只此便是許多艱難險阻習之可以求通通處便是亨也】 義理有疑則濯去舊見以來新意心中有所開即便劄記不思則還塞之矣更須得朋友之助一日間朋友論著則一日間意思差别須日日如此講論久則自覺進也【朱子曰横渠云濯去舊見以來新意此說甚當若不濯去舊見何處得新意來今學者有二病一是主私意一是舊有先入之說雖欲擺脫亦被他自來相尋 學者不可只管守從前所見須除了方見新意如去了濁水然後清者出焉 到理會不得處便當濯去舊見以來新意仍且只就本文看之】 人致思到說不得處始復審思明辨乃為善學也若告子則到說不得處便已更不復求【葉氏曰思之其說似窮然後更加審思明辨之功則其窮者通而所得者深 横渠孟子說】 伊川先生曰凡解文字先須曉其文義然後可求其意未有文義不曉而見意者也【遺書下同】 學者要自得六經浩渺乍來難盡曉且見得路徑後各自立得一箇門庭歸而求之可矣【問門庭豈容各立耶朱子曰此是說讀六經只要從師講問且識得如何下工夫便是立得門庭却歸去依此實下工夫便是歸而求之 問如何是門庭曰是讀書之法如讀此一書須知此書當如何讀伊川教人看易以王輔嗣胡翼之王介甫三人易解看此便是讀書之門庭緣當時諸經都未有成說學者乍難捉摸故教人如此問如詩是吟咏性情讀詩者便當以此求之否曰然】 凡解文字但易其心自見理理只是人理甚分明如一條平坦底道路詩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此之謂也或曰聖人之言恐不可以淺近看他曰聖人之言自有近處自有深遠處如近處怎生通要鑿教深遠得揚子曰聖人之言遠如天賢人之言近如地頤與改之曰聖人之言其遠如天其近如地【揚子揚雄法言中語 朱子曰今之談經者往往有四病本卑也而抗之使高本淺也而鑿之使深本近也而推之使遠本明也而必使至於晦】 學者不泥文義者又全背却遠去理會文義者又滯泥不通如子濯孺子為將之事孟子只取其不背師之意人須就上面理會事君之道如何也又如萬章問舜完廩浚井事孟子只答他大意人須要理會浚井如何出得來完廩又怎生下得來若此之學徒費心力 凡觀書不可以相類泥其義不爾則字字相梗當觀其文勢上下之意如充實之謂美與詩之美不同【朱子曰凡讀書須看上下文意是如何不可泥著一字如揚子於仁也柔於義也剛到易中又將剛來配仁柔來配義孟子學不厭知也教不倦仁也到中庸又謂成已仁也成物知也此等須是各隨本文意看便不相礙】 問瑩中嘗愛文中子或問學易子曰終日乾乾可也此語最盡文王所以聖亦只是箇不己先生曰凡說經義如只管節節推上去可知是盡夫終日乾乾未盡得易據此一句只做得九三使若謂乾乾是不已不已又是道漸漸推去自然是盡只是理不如此【瑩中程子門人子曰者王通答或人之語 永按此言道理各有地頭經義各有指歸不可抗之使高也】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言道之體如此這裏須是自見張繹曰此便是無窮先生曰固是道無窮然怎生一箇無窮便道了得他【朱子曰無窮之言固是但為渠道出不親切故以為不可 永按終日乾乾不可以盡易無窮不可以了逝者皆欲學者親切觀書毋以高遠浮泛之言儱侗說過也】 今人不會讀書如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使於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須是未讀詩時不達於政不能專對既讀詩後便達於政能專對四方始是讀書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須是未讀詩時如面牆到讀了後便不面牆方是有驗大抵讀書只此便是法如讀論語舊時未讀是這箇人及讀了後來又只是這箇人便是不曾讀也【葉氏曰讀書之法但反諸己驗其實得致其實用變化氣質必有日新之功】 凡看文字如七年一世百年之事皆當思其如何作為乃有益【葉氏曰治效遲速淺深當究其規模之畧施為之方】 凡解經不同無害但緊要處不可不同爾【永按緊要對緩慢者言之謂有關繫處 外書下同】 焞初到問為學之方先生曰公要知為學須是讀書書不必多看要知其約多看而不知其約書肆耳頤緣少時讀書貪多如今多忘了須是將聖人言語玩味入心記著然後力去行之自有所得【永按尹子之學要約而篤實蓋終身守此言者】 初學入德之門無如大學其他莫如語孟【問初學當讀何書朱子曰六經語孟皆當讀但須知緩急大學語孟最是聖賢為人切要處然語孟隨事答問難見要領惟大學是說古人為學之大方體統都具玩味此書知得古人為學所鄉讀語孟便易入後面工夫雖多而大體已立矣 某要人先讀大學以定其規模次讀論語以立其根本次讀孟子以觀其發越次讀中庸以求古人之微妙處大學有等級次第總作一處易曉宜先看論語却實但言語散見初看亦難孟子有感激興發人心處中庸亦難讀看三書後方宜讀之 今且須熟究大學作間架却以他書填補去 大學是脩身治人底規模如人起屋相似須先打箇地盤 大學如一部行程歷皆有節次今人看了須是行去今日行到何處明日行到何處方可漸到那田地 伊川舊日教人先看大學那時未有解說想也看得鶻突而今著註解覺大段分曉了只在仔細去看 論孟中庸待大覺貫通浹洽無可得看後方看乃佳 論孟都是大學中肉菜先後淺深參差互見若不把大學做箇匡殻子卒有未易看得 論孟要冷看孟子要熟讀論語逐文逐章各是一義故用仔細静觀孟子成大段首尾通貫熟讀文義自見不可逐一句一字上理會也 遺書下同】 學者先須讀論孟窮得語孟自有要約處以此觀他經甚省力論孟如丈尺權衡相似以此去量度事物自然見得長短輕重【朱子曰學者若先讀得語孟十分透徹其他書都不費力觸處便見】 讀論語者但將諸弟子問處便作已問將聖人答處便作今日耳聞自然有得若能於論孟中深求玩味將來涵養成甚生氣質【朱子曰孔門問答曾子聞得底顔子未必聞顔子聞得底子貢未必聞今却合在論語一書後世學者豈非大幸但患自家不去用心 葉氏曰甚生猶言非常也】 凡看語孟且須熟玩味將聖人之言語切己不可只作一塲話說人只看得此二書切己終身儘多也【朱子曰且如學而時習之切己看時曾時習與否句句如此求之則有益矣 如克己復禮與出門如見大賓等事須就自家身上體看我實能克己與主敬行恕否件件如此方有益】 論語有讀了後全無事者有讀了後其中得一兩句喜者有讀了後知好之者有讀了後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朱子曰有得一二句喜者到這一二句喜處便是入頭處如此讀將去將久自解】 學者當以論語孟子為本論語孟子既治則六經可不治而明矣【永按此猶前條以此觀他經甚省力之意其實治六經自有功夫朱子云語孟功夫少得效多六經功夫多得效少】讀書者當觀聖人所以作經之意與聖人所以用心與聖人所以至聖人而吾之所以未至者所以未得者句句而求之晝誦而味之中夜而思之平其心易其氣闕其疑則聖人之意見矣【朱子曰此條程先生說讀書最為親切今人不會讀書是如何只緣不曾求聖人之意才拈得些小便把己意放裏面胡亂說故教他就聖人意上求問易其氣是如何曰只是放教寛慢今人多要硬把捉住如有箇難理會處便要刻畫百端討出來只說得自底那裏見聖 人之意又舉闕其疑一句歎美之】 讀論語孟子而不知道所謂雖多亦奚以為 論語孟子只剩讀著便自意足學者須是玩味若以語言解著意便不足某始作此二書文字既而思之又似剩只有些先儒錯會處却待與整理過【朱子曰論孟須是熟讀一一記放心下時時將來玩味久久自然貫通 外書下同】問且將語孟緊要處看如何伊川曰固是好然若有得終不浹洽蓋吾道非如釋氏一見了便從空寂去【朱子曰此程子答呂晉伯問後來晉伯終身坐此病說得孤單入禪學去學者讀書須逐一去理會使通貫浹洽 論語有緊要底有泛說底今要著力緊要底便是揀别若如此則孟子中可刪者多矣聖賢言語粗說細說皆著理會教透徹蓋道體至廣大故有說得易處說得難處說得大處說得小處若不盡見必定有窒礙處】興於詩者吟詠性情涵暢道德之中而歆動之有吾與點之氣象【本註又曰興於詩是興起人善意汪洋浩大皆是此意 朱子曰詩本性情有邪有正其為言既易知而吟詠之間抑揚反復其感人又易入故學者之初所以興起其好善惡惡之心而不能自己者必於此而得之 善可為法惡可為戒他書皆然古人獨以為興於詩者詩便有感發人底意思今讀之無所感發者正是被諸儒解殺了興起人善意不得今且先置小序及舊說只將元詩虚心熟讀徐徐玩味彷彿見詩人本意却從此推尋將去方有感發 讀詩正在於吟咏諷誦觀其委曲折旋之意自足以感發善心】謝顯道云明道先生善言詩他又渾不曾章解句釋但優游玩味吟哦上下便使人有得處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遠曷云能來思之切矣終曰百爾君子不知德行不收不求何用不臧歸於正也又云伯淳嘗談詩竝不下一字訓詁有時只轉却一兩字點掇地念過便教人省悟又曰古人所以貴親炙之也【朱子曰讀詩之法只是熟讀涵泳自然和氣從胸中流出其妙處不可得而言不待安排立說只平讀著意自足 外書下同】 明道先生曰學者不可以不看詩看詩便使人長一格價【朱子曰讀詩便使人長一格今人讀詩何緣會長一格詩之興最不緊要然興起人意處正在興會得詩人之興便有一格長】 不以文害辭文文字之文舉一字則是文成句是辭詩為解一字不行却遷就他說如有周不顯自是作文當如此【葉氏曰詩言周家豈不顯乎言其顯也苟直謂之不顯則是以文害辭】 看書須要見二帝三王之道如二典即求堯所以治民舜所以事君【朱子曰此大槩說讀書之法而已若論堯所以治民舜所以事君是事事做得盡堯典都是治民事舜典都是事君事然亦是治民事或曰若論堯舜治民事君二典亦不足以盡之曰也大槩可見遺書下同】 中庸之書是孔門傳授成於子思孟子其書雖是雜記更不分精粗一衮說了今人語道多說高便遺却卑說本便遺却末【永按中庸語道高卑本末皆兼之】 伊川先生易傳序曰易變易也隨時變易以從道也其為書也廣大悉備將以順性命之理通幽明之故盡事物之情而示開物成務之道也聖人之憂患後世可謂至矣去古雖遠遺經尚存然而前儒失意以傳言後學誦言而忘味自秦而下蓋無傳矣予生千載之後悼斯文之湮晦將俾後人沿流而求源此傳所以作也易有聖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辭以動者尚其變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吉凶消長之理進退存亡之道備於辭推辭考卦可以知變象與占在其中矣君子居則觀其象而玩其辭動則觀其變而玩其占得於辭不達其意者有矣未有不得於辭而能通其意者也至微者理也至著者象也體用一源顯微無間觀會通以行其典禮則辭無所不備故善學者求言必自近易於近者非知言者也予所傳者辭也由辭以得意則存乎人焉【朱子曰隂陽有相對而言者有錯綜而言者伊川言易變易也只說得相對之隂陽流轉而已不說錯綜之隂陽交互之理言易須兼此二意 問易即道也何以言變易以從道曰易之所以變易固皆理之當然聖人作易因象明理教人以變易從道之方耳如乾初則潛二則見之類是也 隨時變易以從道主卦爻而言然天理人事皆在其中今且以乾卦潛見飛躍觀之其流行而至此者易也其定理之當然者道也故明道亦曰其體則謂之易其理則謂之道易中無一卦一爻不具此理所以沿流而可以求其源也 易變易也隨時變易以從道正謂伊川這般說話難說蓋他把這書硬定做人事之書他說聖人做這書只為世間人事本有許多變様所以做這書出來 此序無一字無下落無一語無次序其曰至微者理也至著者象也體用一源顯微無間蓋自理而言則即體而用在其中所謂一源也自象而言則即顯而微不能外所謂無間也 自理而觀則理為體象為用而理中有象是一源也自象而觀則象為顯理為微而象中有理是無間也 體用一源者以至微之理言之則沖漠無朕而萬象照然已具也曰顯微無間者以至著之象言之則即事即物而此理無乎不在也言理則先體而後用蓋舉體而用之理已具是所以為一源也言事則先顯而後微蓋即事而理之體可見是所以為無間也 體用一源者體雖無迹中已有用顯微無間者顯中便具微天地未有萬物已具此是體中有用天地既立此理亦存此是顯中有微 體用是物物而不相離故可言一源 有問尹和靖伊川易傳何處是切要尹云體用一源顯微無間此是最切要處後舉似李延平延平曰尹說固好然須是看得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有下落方始說得此話 會謂理之所聚而不可遺處通謂理之可行而無所礙處 觀會通是就事上看理之所聚與其所當行處辭謂卦爻之辭 欲理會理與象又須辭上理會辭上所載皆觀會通以行其典禮之事凡於事物須就其聚處理會尋得一箇通路行去若不尋得一箇通路只驀地行去則必有礙典禮只是常事會是事之合聚交加難分别處今學者却於辭上看觀其會通以行典禮也 問易傳序以行典禮曰如堯舜必自近易於近者非知言者也此伊川喫緊為人處 文集下同】 伊川先生答張閎中書曰易傳未傳自量精力未衰尚覬有少進爾【永按程子云易傳已成書但逐旋修補期以七十其書可出】來書云易之義本起於數則非也有理而後有象有象而後有數易因象以明理由象以知數得其義則象數在其中矣【本註理無形也故因象以明理理既見乎辭矣則可由辭以觀象故曰得其義則象數在其中矣 朱子曰伊川晩年文字直是盛得水住 晩年所見甚實觀易傳可見何嘗有一句不著實 易得其理則象數在中固是如此然泝流以觀却須先見象數的當下落方說得理不走作不然事無實證則虚理易差也】必欲窮象之隱微盡數之毫忽乃尋流逐末術家之所尚非儒者之所務也【朱子曰已前解易多只說象數自程門以後人方都作道理說 易傳言理甚備象數却欠伊川說象只似譬喻看來須有箇象如此只是如今曉他不出 王輔嗣伊川皆不信象今却不敢如此說只可說道不及見這箇了且從象以下說免得穿鑿所以有象底意思不可見却只就象上推求道理不可為求象不得便唤做無如潛龍便須有潛龍之象 伊川易傳亦有未盡處當時康節傳得數甚佳却輕之不問似此處却間過了】 知時識勢學易之大方也【夬象傳 易傳下同】 大畜初二乾體剛健而不足以進四五隂柔而能止時之盛衰勢之強弱學易者所宜深識也【葉氏曰畜之時不利於進初二俱位乎下勢弱不能進也畜之時在於止四五位據乎上勢又足以為止也】 諸卦二五雖不當位多以中為美三四雖當位或以不中為過中常重於正也蓋中則不違於正正不必中也天下之理莫善於中於九二六五可見【震六五傳 朱子曰中重於正正不必中中能度量而正在其中如君子而時中則是中無不正若君子有時不中即正未必中蓋正是骨子好了而所作事有未恰好處故未必中也 事之斟酌得宜合理處是中則未有不正者若事雖正而處之不合時宜於理無所當則雖正而不合乎中 言中則正在其中矣蓋無正則做中不出來而單言正則未必能中也如夷惠諸子其正與夫子同而夫子之中則非諸子所及也 如飢渇飲食是正若過些子便非中節中節處乃中也責善正也父子之間則不中 中須以正為先若不能先見正處又何中之可言如欲行賞罰須是先看當賞與不當賞然後量賞之輕重若不當賞又何輕重之云乎】 問胡先生解九四作太子恐不是卦義先生云亦不妨只看如何用當儲貳則做儲貳使九四近君便作儲貳亦不害但不要拘一若執一事則三百八十四爻只作得三百八十四件事便休了【胡瑗字翼之號安定先生 問胡安定將乾九四為儲君朱子曰易不可恁地看易只是卜筮之書如五雖主君位然亦有不可專主君位言者若只將乾九四為儲位說則古人未立太子者不成是虚却此一爻如一爻只主一事則三百八十四爻乃止三百八十四事 六爻不必限定是說人君如潛龍勿用若是庶人得之自當不用人君得之也當退避見龍在田若是衆人得亦可用事易不是限定底物伊川亦自說一爻當一事則三百八十四爻只當得三百八十四事說得自好不知如何到他解卻恁地說 問程易說理太多曰伊川求之太深當說三百八十四爻云云其說也好似他解時依舊只作三百八十四般用 程子解乾九三云在下之人若德已著此語亦是拘了程子笑胡安定以九四為太子云云此說極是及到他解易却又拘了要之此是通上下而言君臣父子以至事物莫不皆然 遺書下同】 看易且要知時凡六爻人人有用聖人自有聖人用賢人自有賢人用衆人自有衆人用學者自有學者用君有君用臣有臣用無所不通因問坤卦是臣之事人君有用處否先生曰是何無用如厚德載物人君安可不用【問讀易貴知時今觀爻辭皆是隨時取義然非聖人見識卓絶盡得義理之正則所謂隨時取義安得不差朱子曰古人作易只是為卜筮今說易者乃是硬去安排聖人隨時取義只事到面前審驗箇是非難為如此安排下也 伊川有一段云君有君用臣有臣用說得好及到逐卦解釋却分作聖人之卦賢人之卦更有分作守令之卦者古何嘗有此】 易中只是言反復往來上下【朱子曰程子言易中只是言反復往來上下這只是一箇道理隂陽之道一進一退一長一消反復往來上下於此見之易是互相博易之義觀先天圖東邊一畫隂便對西邊一畫陽東本是陽西本是隂東邊隂畫皆是自西邊來西邊陽畫皆是自東邊來輔廣云程子所謂易中只說反復往來上下者是指此否曰看來程子之意又别邵子易程子多理會他底不得蓋他只據理說都不曾去問他 葉氏曰反復如復姤之類往來如賁无妄之類上下如咸恒之類皆隂陽變易之道】 作易自天地幽明至於昆蟲草木微物無不合【葉氏曰易無不該無不合者理之根極本一原也 外書下同】 今時人看易皆不識得易是何物只就上穿鑿若念得不熟與就上添一德亦不覺多就上減一德亦不覺少譬如不識此兀子若減一隻脚亦不知是少若添一隻亦不知是多若識則自添減不得也【葉氏曰學者當體此意使於卦象辭義皆的然見其不可易而後為得也】 游定夫問伊川隂陽不測之謂神伊川曰賢是疑了問是揀難底問【有問盡性至命者朱子不答云不要如此看文字游定夫問隂陽不測之謂神伊川云云後來人便道游將難底問大意且要將聖賢言語次第看得分曉自然知得葉氏曰游氏或未之深思特以此語艱深而率爾請問故伊川不答直攻其心欲使反己而致思也】 伊川以易傳示門人曰只說得七分後人更須自體究【永按此程子不自足之意然義理無窮非可以言盡故朱子又有本義以補程傳之所未備】 伊川先生春秋傳序曰天之生民必有出類之才起而君長之治之而争奪息導之而生養遂教之而倫理明然後人道立天道成地道平二帝而上聖賢世出隨時有作順乎風氣之宜不先天以開人各因時而立政暨乎三王迭興三重既備子丑寅之建正忠質文之更尚人道備矣天運周矣聖王既不復作有天下者雖欲倣古之迹亦私意妄為而已事之繆秦至以建亥為正道之悖漢專以智力持世豈復知先王之道也夫子當周之末以聖人不復作也順天應時之治不復有也於是作春秋為百王不易之大法所謂考諸三王而不繆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也先儒之傳曰游夏不能贊一辭辭不待贊也言不能與於斯耳斯道也惟顔子嘗聞之矣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韶舞此其準的也後世以史視春秋謂褒善貶惡而已至於經世之大法則不知也【問伊川謂顔子嘗聞春秋大法何也朱子曰此不是孔子將春秋大法向顔子說蓋三代制作極備矣孔子更不可復作故告以四代禮樂只是百王不易之大法其作春秋善者則取之惡者則誅之意亦只是如此故引以為據耳 四代之禮樂是經世之大法春秋之書亦經世之大法然四代之禮樂是以善者為法春秋是以不善者為戒】春秋大義數十其義雖大炳如日星乃易見也惟其微辭隱義時措從宜者為難知也或抑或縱或與或奪或進或退或微或顯而得乎義理之安文質之中寛猛之宜是非之公乃制事之權衡揆道之模範也【朱子曰春秋大旨其可見者誅亂臣討賊子内中國外夷狄貴王賤伯而已未必如先儒所言字字有義也想孔子當時只是要備二百餘年之事故取史文寫在這裏何嘗云某事用某法某事用某例耶且如書會盟侵伐大意不過見諸侯擅興自肆耳書郊禘大意不過見魯僭禮耳如三卜四卜牛傷牛死是失禮中又失禮也如不郊猶三望是不必望而猶望也如書仲遂卒猶繹是不必繹而猶繹也如此等義却自分明 程子謂春秋大義數十炳如日星者如成宋亂宋災故之類乃是聖人直著誅貶自是分明如胡氏謂書晉侯為以常情待晉襄書秦人為以王事責秦穆處却恐未必如此須是己之心果與聖人之心神交心契始可斷他所書之旨不然則未易言也程子所謂微辭隱義時措從宜者為難知耳 問孔子有取乎五霸豈非時措從宜曰是又曰觀其予五霸其中便有一箇奪底意思】夫觀百物然後識化工之神聚衆材然後知作室之用於一事一義而欲窺聖人之用心非上智不能也故學春秋者必優游涵泳默識心通然後能造其微也後王知春秋之義則雖德非禹湯尚可以法三代之治【朱子曰春秋序云雖德非禹湯亦可以法三代之治如是則無本者亦可以措之治乎語有欠】自秦而下其學不傳予悼夫聖人之志不明於後世也故作傳以明之俾後之人通其文而求其義得其意而法其用則三代可復也是傳也雖未能極聖人之藴奥庶幾學者得其門而入矣【文集】詩書載道之文春秋聖人之用詩書如藥方春秋如
  用藥治病聖人之用全在此書所謂不如載之行事深切著明者也有重疊言者如征伐盟會之類皆欲成書勢須如此不可事事各求異義但一字有異或上下文異則義須别【遺書下同】 五經之有春秋猶法律之有斷例也律令唯言其法至於斷例則始見其法之用也 學春秋亦善一句是一事是非便見於此此亦窮理之要然他經豈不可以窮理但他經論其義春秋因其行事是非較著故窮理為要嘗語學者且先讀論語孟子更讀一經然後看春秋先識得箇義理方可看春秋春秋以何為凖無如中庸欲知中庸無如權須是時而為中若以手足胼胝閉戶不出二者之間取中便不是中若當手足胼胝則於此為中當閉戶不出則於此為中權之為言秤錘之義也何物為權義也時也只是說得到義義以上更難說在人自看如何【問何物為權義是也朱子曰如人犯一罪性剛者以為可誅性寛者以為可恕槩之以義皆是未合宜此則全在權量之精審須是他平日涵養本原此心虚明純一自然權量精密】 春秋傳為案經為斷【本註程子又云某年二十時看春秋黄聱隅問某如何看某答曰以傳考經之事迹以經别傳之真偽 問春秋當如何看朱子曰只如看史様看問程子以傳考經之事迹以經别傳之真偽如何曰便是亦有不可考處曰其間不知是聖人果有褒貶否曰也見不得 看春秋且須看得一部左傳首尾意思貫通方能略見聖人筆削與當時事之大意問讀左傳法曰也只是平心看那事理事情事勢 伊川論春秋傳為案經為斷尹和靖謂伊川無此言此兩句即以傳考經之事迹以經别傳之真偽之意非伊川之言而何】 凡讀史不徒要記事迹須要識其治亂安危興廢存亡之理且如讀高帝紀便須識得漢家四百年終始治亂當如何是亦學也【葉氏曰觀高祖寛大長者能用三傑則知漢所以得天下觀其入關除秦苛法則知漢所以立四百年基業觀偽遊雲夢則知諸侯王以次而叛觀繫蕭相國獄則知漢之大臣多不保終】 先生每讀史到一半便掩卷思量料其成敗然後却看有不合處又更精思其間多有幸而成不幸而敗今人只見成者便以為是敗者便以為非不知成者煞有不是敗者煞有是底讀史須見聖賢所存治亂之機賢人君子出處進退
  便是格物 元祐中客有見伊川者几案間無他書惟印行唐鑑一部先生曰近方見此書三代以後無此議論【范祖禹字淳夫著唐鑑 問范太史文字朱子曰如唐鑑雖是好文字然多照管不及評論總意不盡只是文字本體好然無精神所以有照管不到處無氣力到後面便多脫了 胡致堂讀史管見方是議論唐鑑議論弱又有不相應處前面說一項事末又說别處去 外書】 横渠先生曰序卦不可謂非聖人之藴今欲安置一物猶求審處況聖人之於易其間雖無極至精義大槩皆有意思觀聖人之書須遍布細密如是大匠豈以一斧可知哉【朱子曰序卦先儒以為非聖人之藴某以為非聖人之精則可謂非易之藴則不可周子分精與藴字甚分明序卦却正是易之藴事事夾襍都有在裏面問如何謂易之精曰太極生兩儀自一箇生出來以至無窮便是精 永按謂序卦非聖人之藴韓康伯說横渠易說】 天官之職須襟懷洪大方看得蓋其規模至大若不得此心欲事事上致曲窮究湊合此心如是之大必不能得也釋氏錙銖天地可謂至大然不嘗為大則為事不得若畀之一錢則必亂矣又曰太宰之職難看蓋無許大心胸包羅記得此復忘彼其混混天下之事當如捕龍蛇搏虎豹用心力看方可其他五官便易看止一職也【朱子曰天官之職是總五官者若其心不大如何包得許多事且冢宰内自王之飲食衣服外至五官庶事自大至小自本至末千頭萬緒若不是大其心者區處應副事到面前便且區處不下況於先事措置思患豫防是著多少精神所以記得此復忘彼佛氏只合下將心頓在無用處才動少便疎脫所以吾儒貴窮理致知便須事事物物理會過今文字在面前尚且看不得況許多事到面前如何奈得他須襟懷大底人始得 語録下同】 古人能知詩者惟孟子為其以意逆志也夫詩人之志至平易不必為艱嶮求之今以艱嶮求詩則已喪其本心何由見詩人之志【本註詩人之性情温厚平易老成本平地上道著言語今須以崎嶇求之先其心已狹隘了則無由見得詩人之情本樂易只為時事拂著他樂易之性故以詩道其志 朱子曰以意逆志此句最好逆是前去追迎之意是將自家意思去等候詩人之志來等得來自然相合此是教人讀書之法自家虚心在這裏看他道理如何來自家便迎接將來今人讀書都是去捉他不是逆志】 尚書難看蓋難得胸臆如此之大只欲解義則無難也【問他書亦須大心胸方讀得如何只說尚書朱子曰他書却有次第尚書只合下便大如堯典自克明俊德以親九族至黎民於變時雍展開是大小大分命四時成歲便是心中包一箇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底天方見得恁地若不得一箇大底心胸如何了得】 讀書少則無由考校得義精蓋書以維持此心一時放下則一時德性有懈讀書則此心常在不讀書則終看義理不見【朱子曰張子說得維持字好蓋不讀書則此心便無用處 人常讀書庶幾可以管攝此心使之常存】 書須成誦精思多在夜中或静坐得之不記則思不起但通貫得大原後書亦易記所以觀書者釋已之疑明已之未達每見每知新益則學進矣於不疑處有疑方是進矣【朱子曰讀書須是成誦方精熟今人所以記不得說不去心下若存若亡皆是不精不熟之患横渠說讀書須是成誦今人所以不如古人處只争這些子古人記得故曉得今人鹵莽記不得故曉不得緊要處慢處皆須成誦自然曉得也 近與學者講論尤覺横渠成誦之說最為徑捷蓋未論看得義理如何且是收得此心有歸著處不至走作然亦須是專一精研使一書通透爛熟都無記不起處方可别換一書乃為有益若但輪流通念而覈之不精則亦未免枉費工夫也須是都通透後又却如此温習乃為佳耳讀書無疑者須教有疑有疑者却要無疑到這裏方是長進】 六經須循環理會
  義理儘無窮待自家長得一格則又見得别 如中庸文字輩直須句句理會過使其言互相發明【朱子曰横渠謂讀中庸如此今讀大學亦然某年十七八時讀中庸大學每早起須誦十遍】 春秋之書在古無有乃仲尼所自作惟孟子能知之非理明義精殆未可學先儒未及此而治之故其說多鑿【問先生於春秋未有說朱子曰春秋是當時實事孔子書在册子上後世諸儒學未至而各以己意猜悞正横渠所謂非理明義精而治之故其說多鑿是也唯伊川以為經世之大法得其旨矣然其間極有無定當難處置處今不若且存取胡文定本子與後來看縱未能盡得之然不中不遠矣】


  近思録集註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
  近思録集註卷四
  婺源江永撰
  【朱子曰此卷存養】
  或問聖可學乎濓溪先生曰可有要乎曰有請問焉曰一為要一者無欲也無欲則静虚動直静虚則明明則通動直則公公則溥明通公溥庶矣乎【朱子曰此章之旨最為要切然其辭義明白不煩訓解學者能深玩而力行之則有以知無極之真兩儀四象之本皆不外乎此心而日用間自無别用力處矣 通書】 伊川先生曰陽始生甚微安静而後能長故復之象曰先王以至日閉關【朱子曰一陽初復陽氣甚微不可勞動故當安静以養微陽如人善端方萌正欲静以養之方能盛大 易傳下同】 動静節宣以養生也飲食衣服以養形也威儀行義以養德也推己及物以養人也【頤卦傳】 慎言語以養其德節飲食以養其體事之至近而所繫至大者莫過於言語飲食也【頤象傳 朱子曰二者養德養身之切務】 震驚百里不喪匕鬯臨大震懼能安而不自失者惟誠敬而已此處震之道也【震彖傳葉氏曰匕所以載鼎實鬯秬酒也誠敬盡於祀事則雖震而不為驚君子當大恐懼中有所主則威震不足以動之矣】人之所以不能安其止者動於欲也欲牽於前而求
  其止不可得也故艮之道當艮其背所見者在前而背乃背之是所不見也止於所不見則無欲以亂其心而止乃安不獲其身不見其身也謂忘我也無我則止矣不能無我無可止之道行其庭不見其人庭除之間至近也在背則雖至近不見謂不交於物也外物不接内欲不萌如是而止乃得止之道於止為无咎也【艮彖傳朱子曰易傳云能使天下順治非能為物作則也惟止之各於其所而已此說甚當至謂艮其背為止於所不見竊恐未然據彖辭自解得分曉艮其止止其所也上句止字便是背字止是當止之處下句止字是解艮字所字是解背字蓋云止於所當止也所即至善之地不獲其身是無與於己不見其人是亦不見人無己無人但見此道理各止其所也 人之一身惟背不能動止於背是止得其所明道若定性書舉其語是此意伊川說却不同他解艮其止止其所也又說得分曉解艮其背又自有異想是照顧不到 問易傳說艮其背是止於所不見曰伊川之意如說閑邪存誠如所謂制之於外以安其内如所謂姦聲亂色不留聰明此意亦自好但易之本意未必是如此 外物不接内欲不萌伊川之說只是非禮勿視聽言動底意思 問外物無有絶而不接之理曰此一段亦有可疑外物豈能不接但當於非禮勿視聽言動四者用力 外既無非禮之視聽言動則内自不見有私己之欲矣】 明道先生曰若不能存養只是說話【遺書下同】 聖賢千言萬語只是欲人將己放之心約之使反復入身來自能尋向上去下學而上達也【朱子曰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此孟子開示切要之言程子又發明之曲盡其指學者宜服膺而勿失也 明道只是大槩說如此若己放之心如何會收得轉來只是莫令此心逐物去則此心便在這裏只是知求則心便在此便是反復入身來 問明道聖賢千言萬語只是收放心曰講學讀書固是然要知所以講學讀書所以致知力行以至習禮習樂事親從兄無非只是要收放心 學問之道皆所以求放心不是學問只有求放心一事程先生說是如此 看自能尋向上去下學而上達二句必不至空守此心無所用也】 李籲問每常遇事即能知操存之意無事時如何存養得熟曰古之人耳之於樂目之於禮左右起居盤盂几杖有銘有戒動息皆有所養今皆廢此獨有理義之養心耳但存此涵養意久則自熟矣敬以直内是涵養意【籲字端伯程子門人】呂與叔嘗言患思慮多不能驅除曰此正如破屋中
  禦寇東面一人來未逐得西面又一人至矣左右前後驅逐不暇蓋其四面空疎盜固易入無緣作得主定又如虚器入水水自然入若以一器實之以水置之水中水何能入來蓋中有主則實實則外患不能入自然無事【朱子曰有主則實既言有主便已是實了卻似多了一實字看來這箇實字謂中有主則外物不能入永按與後條有主則虚參看】 邢和叔言吾曹常須愛養精力精力稍不足則倦所臨事皆勉強而無誠意接賓客語言尚可見況臨大事乎【邢恕字和叔】 明道先生曰學者全體此心學雖未盡若事物之來不可不應但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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