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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宋 章冲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宋 章冲
  欽定四庫全書     史部三
  春秋左傳事類始末目録 紀亊本末類
  隱公
  元年
  鄭伯克段
  三年
  周鄭交惡
  宋穆立殤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觀魚
  鄭敗燕師
  始用六佾
  六年
  陳及鄭平
  八年
  祊易許田
  鄭公子忽逆婦媯
  羽父請族
  九年
  鄭伯以王命討宋
  鄭人大敗戎師
  十一年
  滕侯薛侯爭長
  鄭莊入許
  息侯伐鄭
  羽父弑隱
  桓公
  二年
  曲沃滅晉
  六年
  楚子伐隨
  昭厲之亂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來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敗師
  十六年
  急壽相死
  十七年
  及齊師戰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齊
  王殺周公黑肩
  莊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隨卒
  六年
  楚滅鄧
  八年
  齊師圍郕
  桓公殺子糾
  十年
  楚子入蔡
  十一年
  宋立桓公
  齊桓征伐盟會
  十八年
  虢公晉侯朝王
  鬻拳自殺
  十九年
  五大夫立子頹
  二十二年
  陳敬仲辭工正
  二十三年
  公如齊觀社
  晉去桓莊之族
  丹桓宮之楹
  二十六年
  晉滅虞虢
  二十八年
  驪姬之難
  申公鬭班殺子元
  三十二年
  共仲弑子般立閔公
  閔公
  元年
  邢遷夷儀
  晉侯作二軍
  二年
  齊封衛楚丘
  僖公
  四年
  鄭殺申侯
  五年
  鄭殺大子華
  周子帶之亂
  六年
  楚子圍許
  八年
  晉敗狄于采桑
  魚氏世為左師
  九年
  晉惠懷之敗
  十六年
  宋襄爭盟
  十八年
  鄭鑄三鍾
  衛文滅邢
  梁亡
  二十年
  王救滑以狄師伐鄭狄伐周王適鄭
  隨以漢東諸侯叛楚
  二十一年
  大旱饑而不害
  魯封須句
  二十二年
  秦晉遷陸渾之戎于伊川
  二十三年
  楚子玉敗師城濮
  秦伯納晉侯
  二十四年
  鄭殺子臧
  鄭享宋成公有加
  二十六年
  晉文城濮之戰
  夔子不祀祝融鬻熊
  二十八年
  王釋衛侯
  晉復曹伯
  晉敗秦師于殽
  晉置軍行
  二十九年
  介葛盧來朝
  三十年
  王使周公閱來聘
  三十一年
  狄圍衛衛遷于帝丘
  三十三年
  齊國莊子來聘
  胥臣舉郤缺
  楚殺令尹子上
  文公
  元年
  穆伯從巳氏於莒
  閏三月非禮
  晉及衛成
  楚穆王立
  穆伯如齊始聘
  二年
  躋僖公
  襄仲立宣公
  晉人改陽處父之盟
  四年
  楚滅江秦伯降服
  衛甯武子來聘
  五年
  楚滅六蓼臯陶不祀
  賈季殺陽處父
  六年
  秦伯任好卒以三良為殉
  晉立靈公復士會
  七年
  宋襄公夫人殺昭公立文公
  狄侵魯西鄙
  八年
  賊殺先克晉殺先都
  九年
  晉弑靈公
  楚滅若敖氏
  十年
  楚范巫矞似謂三君皆將強死
  十一年
  鄋瞞遂亡
  十三年
  邾文公卜遷于繹
  衛鄭因魯公請平于晉
  十四年
  齊懿公弑立
  邾立定公
  十五年
  宋華耦來盟辭宴
  魯文公薨齊懿公弑
  十六年
  楚滅庸
  十八年
  襄仲立宣公
  宣公納莒僕季文子出諸竟
  宣公
  二年
  晉於是有公族
  三年
  楚問周鼎
  鄭穆公妾夢天與之蘭
  四年
  魯宣公伐莒非禮
  鄭子公子家弑靈公
  六年
  晉滅赤狄
  晉楚戰于邲
  鄭殺公子曼滿
  八年
  晉滅三郤
  九年
  楚殺陳夏徵舒
  十一年
  楚蒍艾獵城沂
  十二年
  楚子伐蕭
  晉宋衛同盟于清丘
  十四年
  楚莊伐宋
  魯逐東門氏
  十五年
  魏顆從武子治命
  十六年
  晉侯使士會平王室
  十七年
  齊晉鞌之役
  十八年
  楚盟諸侯于蜀
  成公
  元年
  王師敗績于茅戎
  二年
  宋文公始厚葬
  申公巫臣通吳於上國
  三年
  晉楚救宋鄭
  晉衛尋盟
  四年
  魯成公如晉
  晉滅趙氏
  五年
  梁山崩
  六年
  晉遷于新田
  七年
  吳伐郯
  宋華元合晉楚之成
  晉楚鄢陵之役
  晉弑厲公
  衛侯復孫林父
  八年
  宋華元來聘伯姬
  楚伐莒莒無備而潰
  十一年
  晉敗秦師于麻隧
  十三年
  曹負芻殺太子自立
  十四年
  衛孫甯之亂
  十五年
  桓族亂宋
  十六年
  宣伯問魯于晉
  十七年
  齊國佐殺慶克齊殺國佐
  聲伯夢涉洹
  楚滅舒庸
  十八年
  晉立悼公
  襄公
  二年
  齊滅萊
  晉和戎服鄭
  三年
  楚伐吳所獲不如所亡
  魯襄公始朝晉
  祁奚請老
  陳服于晉
  魏絳戮揚于之僕
  四年
  穆叔如晉
  魯始髽
  五年
  季文子卒
  七年
  三卜郊不從免牲
  晉韓獻子請老
  九年
  宋災
  穆姜薨於東宮
  秦景公乞師于楚以伐晉
  十年
  公會吳于柤
  晉滅偪陽
  盜殺鄭執政
  王叔陳生與伯輿爭政
  十一年
  季武子作三軍
  十二年
  吳子壽夢卒
  靈王求后於齊
  十三年
  晉侯蒐于綿上
  楚共王卒
  子囊卒
  吳侵楚楚敗吳師
  十四年
  子叔齊子為季武子介自是晉敬魯使吳公子光之亂
  晉伐秦遷延之役
  晉盡殺欒氏之族黨
  吳敗楚歸師
  湨梁之會
  十五年
  宋向戌尤孟獻子之室
  楚能官人
  宋子罕弗受獻玉
  十六年
  宋子罕止築臺者之謳
  齊晏桓子大夫而行士喪禮
  十九年
  齊崔慶之亂
  衛石共子卒
  二十年
  陳殺二慶
  季武子如宋聘
  二十一年
  魯季孫來外盜
  楚殺子南
  羊石氏之族及於難
  二十二年
  穆叔能用教
  晉召鄭朝
  鄭子張善戒
  鄭游反奪逆妻者
  二十三年
  杞孝公卒晉平公不徹樂
  臧紇作不順去魯
  二十四年
  穆叔對死而不朽
  范宣子重幣鄭伯朝晉且請伐陳
  楚滅舒鳩
  豎牛亂叔孫氏
  子產始知然明
  二十五年
  宋向戌弭諸侯之兵
  楚蒍掩得治國之禮
  二十六年
  晉叔向召行人子員
  鄭請印堇父
  宋左師伊戾殺太子
  楚聲子復椒舉
  韓宣子辭不失舊
  晉趙文取喪邑復諸侯
  二十八年
  無冰宋鄭其饑
  子產知蔡景侯不免
  鄭伯有侈愎而死
  二十九年
  公治致其邑於季氏
  鄭罕宋樂施而不德
  晉平公城杞
  吳公子札請觀周樂
  齊放其大夫高止
  三十年
  楚令尹圍行大事
  宋災
  楚滅陳蔡
  楚靈王之死平王之立
  鄭子皮授子產政
  子產為政
  三十一年
  穆叔劉定公秦后子知趙孟之死
  晏子知姜弱媯氏始昌
  晏子知昭公不能終
  子服惠伯知滕成公將死
  子產如晉壞墻垣
  北宫文子謂鄭有禮
  鄭子產不毁郷校
  昭公
  元年
  季武子伐莒瀆齊盟楚人欲戮叔孫
  鄭討公孫黑之罪
  秦后子有寵於桓如二君懼選適晉
  晉中行敗狄于大鹵
  晉侯有疾鄭公孫僑問疾
  二年
  韓宣子聘魯見易象與魯春秋如齊逆女叔弓聘于晉辭郊勞
  三年
  鄭伯如晉晉賜公孫段州田
  小邾穆公來朝
  四年
  楚使椒舉請昬于晉
  正月大雨雹
  鄭子產作丘賦
  吳伐楚報朱方之役
  五年
  魯昭公如晉郊勞贈賄無失禮
  六年
  鄭人鑄刑書
  齊侯如晉請伐燕
  十年
  楚子成章華之臺昭公如楚
  晉侯問士文伯日食
  晉侯有疾韓宣子問夢于子產
  衛立靈公
  八年
  石言于晉
  晉成虒祁之宫諸侯有貳心【係十三年】大蒐于紅
  九年
  周甘人與晉閻嘉爭閻田
  晉荀盈卒晉侯飲酒樂
  築郎囿
  十年
  平子伐莒始用人於亳社
  宋平公卒
  十一年
  單成公卒
  十二年
  齊衛鄭如晉朝嗣君
  南蒯以費叛
  十三年
  楚殺鬭成然
  平王使枝如子躬聘于鄭
  叔向制刑不隱於親
  晉滅鼓
  吳滅州來
  十五年
  禘于武公叔弓卒
  楚費無極害朝吳在蔡
  穆后崩景王求彞器於晉
  十六年
  楚取蠻氏
  齊侯伐徐賂以鼎而還
  晉韓起聘鄭求環
  昭公至自晉
  鄭大旱
  十七年
  小邾穆公來朝
  剡子來朝
  晉滅陸渾氏
  星孛于大辰宋衛陳鄭皆火
  十九年
  楚工尹赤遷陰于下陰
  吳用伍員之謀楚始病
  齊師入紀
  鄭大水
  二十年
  宋華向之亂
  衛齊豹北宫喜禇師圃公子朝之亂
  齊侯疥晏子言修德而可
  齊侯田晏子論和同
  子產古之遺愛
  二十一年
  天王將鑄無射
  蔡侯奔楚
  魯以十一牢禮晉士鞅
  叔輒哭日食
  二十二年
  王子朝之亂
  二十三年
  邾人城翼還武城人取邾師
  二十四年
  日有食之
  二十五年
  宋逐右師
  季氏逐昭公
  趙簡子問禮
  楚子常欲立子西
  二十六年
  齊侯欲禳彗星
  晏子論禮可以為國
  二十七年
  楚子常滅卻氏
  二十八年
  晉滅邾氏羊舌氏
  二十九年
  龍見于絳郊
  晉范中行之亂
  三十一年
  邾黑肱以濫來奔
  三十二年
  越滅吳
  定公
  二年
  邾莊公卞急而好潔
  四年
  劉文公合諸侯于召陵長衛侯於盟
  鄭子大叔卒
  五年
  魯陽虎之亂
  八年
  定公侵齊門于陽州
  魯始尚羔
  衛叛晉
  鄭駟歂用鄧析竹刑
  十年
  齊人歸鄆驩龜陰之田
  宋寵向魋
  十二年
  衛公孟彄伐曹
  魯墮三都
  十三年
  衛逐公叔氏
  十四年
  衛蒯瞶輒爭國
  十五年
  邾隱公來朝
  哀公
  三年
  桓僖災
  季孫有疾命正常以後事
  五年
  齊陽生弑荼
  鄭駟秦富而侈
  六年
  楚滅陳
  七年
  魯伐邾吳齊伐魯
  宋滅曹
  九年
  鄭圍宋取邑大敗晉卜救鄭
  十一年
  陳轅頗出奔鄭
  衛太叔疾出奔宋
  季孫用田賦
  十二年
  昭夫人孟子卒
  十四年
  西狩獲麟
  小邾射以句繹來奔
  陳常弑簡公
  宋桓魋之亂
  成叛
  十六年
  孔丘卒
  楚白公之亂
  十八年
  楚公孫寧敗巴師
  二十一年
  越人始來
  二十三年
  宋景曹卒
  晉伐齊
  二十四年
  哀公如越
  二十六年
  宋立昭公
  二十七年
  越子盟于平陽
  晉荀瑶伐鄭
  【臣】等謹案春秋左氏傳事類始末五卷宋章冲撰冲字茂深葉夢得之壻淳熙中嘗知台州是書用史家記事之例初别六家後歸二體編年紀傳相輔而行至宋孝宗時袁樞剏紀事本末使一事自具首尾循覽易明遂於二體之外别為門徑左傳隨經隸事體本編年又加以先經後經錯經諸例端緒彌為紛繁讀者猝難融貫冲作是書一如袁樞通鑑紀事本末之體聯貫排比使一事自為起訖雖無關經義而頗便檢尋自冲以後編録左氏書者或以國分或以人分或以事分凡數十家而未已雖體例小殊其源皆自冲發也乾隆四十六年五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史部,紀事本末類,春秋左傳事類始末>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左傳事類始末卷一  宋 章沖 撰
  隱公      十一年
  元年
  鄭伯克段
  鄭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莊公及共叔段莊公寤生驚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惡之愛共叔段欲立之亟請於武公公弗許及莊公即位請京使居之謂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方丈曰堵三堵曰雉侯伯之城方五里徑三百雉故都城不過百雉】先王之制大都不過參國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將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對曰姜氏何厭之有不如蚤為之所無使滋蔓蔓難圖也蔓草猶不可除況君之寵弟乎公曰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貳於己公子呂曰國不堪貳君將若之何欲與大叔臣請事之若弗與則請除之無生民心公曰無庸將自及大叔又收貳以為己邑子封曰厚將得衆公曰不義不暱厚將崩大叔完聚繕甲兵具卒乘將襲鄭夫人將啓之公聞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帥車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諸鄢大叔出奔共遂寘姜氏于城潁而誓之曰不及黄泉無相見也既而悔之潁考叔為潁谷封人聞之有獻於公公賜之食食舍肉公問之對曰小人有母皆嘗小人之食矣未嘗君之羮請以遺之公曰爾有母遺繄我獨無潁考叔曰敢問何謂也公語之故且告之悔對曰君何患焉若闕地及泉隧而相見其誰曰不然公從之公入而賦大隧之中其樂也融融姜出而賦大隧之外其樂也洩洩遂為母子如初君子曰潁考叔純孝也愛其母施及莊公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其是之謂乎
  三年
  周鄭交惡
  鄭武公莊公為平王卿士王貳于虢鄭伯怨王王曰無之故周鄭交質王崩周人將畀虢公政鄭祭足帥師取温之麥秋又取成周之禾周鄭交惡君子曰信不由中質無益也明恕而行要之以禮雖無有質誰能間之苟有明信澗溪沼沚之毛蘋蘩蕰藻【聚藻】之菜筐筥錡釜之器潢汙【停水】行潦【流潦】之水可薦於鬼神可羞於王公而况君子結二國之信行之以禮又焉用質風有采蘩采蘋雅有行葦泂酌昭忠信也 六年鄭伯如周始朝桓王也【奪政後始朝】王不禮焉周桓公言於王曰我周之東遷晉鄭焉依善鄭以勸來者猶懼不蔇況不禮焉鄭不來矣八年虢公忌父始作卿士于周 十一年王取鄔劉
  蒍邘之田于鄭而與鄭人蘇忿生之田君子是以知桓王之失鄭也恕而行之德之則也禮之經也已弗能有而以與人人之不至不亦宜乎 桓五年王奪鄭伯政鄭伯不朝王以蔡人衛人陳人伐鄭鄭伯禦之王為中軍虢公林父將右軍蔡人衛人屬焉周公黑肩將左軍陳人屬焉鄭子元請為左拒以當蔡人衛人為右拒以當陳人曰陳亂民莫有鬭心若先犯之必奔王卒顧之必亂蔡衛不枝固將先奔既而萃於王卒可以集事從之曼伯為右拒祭仲足為左拒原繁高渠彌以中軍奉公為魚麗之陳先偏後伍【車二十五乘曰偏】伍承彌縫戰于繻葛命二拒曰旝動而皷蔡衛陳皆奔王卒亂鄭師合以攻之王卒大敗祝聃射王中肩王亦能軍祝聃請從之公曰君子不欲多上人況敢陵天子乎苟自救也社稷無隕多矣
  宋穆立殤
  宋穆公疾召大司馬孔父而屬殤公焉曰先君舍與夷而立寡人寡人弗敢忘若以大夫之靈得保首領以沒先君若問與夷其將何辭以對請子奉之以主社稷寡人雖死亦無悔焉對曰羣臣願奉馮也公曰不可先君以寡人為賢使主社稷若棄德不讓是廢先君之舉也豈曰能賢光昭先君之令德可不務乎吾子其無廢先君之功使公子馮出居于鄭穆公卒殤公即位君子曰宋宣公可謂知人矣立穆公其子饗之命以義夫商頌曰殷受命咸宜百禄是荷其是之謂乎 桓元年宋華父督見孔父之妻于路目逆而送之曰美而 二年春督殺孔父而取其妻公怒督懼遂弑殤公初殤公立十年十一戰民不堪命孔父嘉為司馬督為大宰故因民之不堪命先宣言曰司馬則然已殺孔父而弑殤公召莊公于鄭而立之以親鄭以郜大鼎賂公故遂相宋公夏取郜大鼎于宋納于大廟臧哀伯諫曰君人者將昭德塞違以臨照百官猶懼或失之故昭令德以示子孫是以清廟茅屋大路越席【結草】大羮不致粢食不鑿昭其儉也衮冕黻【韋韠也以蔽膝】珽【它頂切玉笏】帶裳【帶革帶也】幅【音逼行縢】舄【複履】衡紞【多敢切冠之垂者】紘【宏音纓從下而上者】綎【延音冠上覆】昭其度也藻率【律音以韋為之用以藉玉】鞞鞛鞶【紳帶】厲【大帶垂者】游【旌旗之游】纓【在馬前】昭其數也火龍黼黻昭其文也五色比象昭其物也鍚鑾和鈴【鍚在馬額鑾在鑣和在衡鈴在旂】昭其聲也三辰旂旗昭其明也夫德儉而有度登降有數文物以紀之聲明以發之以臨照百官百官於是乎戒懼而不敢易紀律今滅德立違而寘其賂器於大廟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誅焉國家之敗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寵賂章也郜鼎在廟章孰甚焉武王克商遷九鼎于雒邑義士猶或非之而況將昭違亂之賂器於大廟其若之何公不聼周内史聞之曰臧孫達其有後於魯乎君違不忘諫之以德
  州吁弑桓
  衛莊公娶于齊東宫得臣之妹曰莊姜美而無子又娶于陳曰厲媯生孝伯早死其娣戴媯生桓公莊姜以為己子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寵而好兵公弗禁石碏諫曰臣聞愛子敎之以義方弗納於邪驕奢淫泆所自邪也四者之來寵禄過也將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猶未也階之為禍夫寵而不驕驕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眕【之忍切重也】者鮮矣且夫賤妨貴少陵長遠間親新間舊小加大淫破義所謂六逆也君義臣行父慈子孝兄愛弟敬所謂六順也去順效逆所以速禍也君人者將禍是務去而速之無乃不可乎弗聽其子厚與州吁游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 四年春州吁弑桓公而立初宋殤公之即位也公子馮出奔鄭鄭人欲納之及州吁立將修先君之怨于鄭而求寵於諸侯以和其民使告于宋曰君若伐鄭以除君害敝邑以賦與陳蔡從故宋公陳侯蔡人衛人伐鄭公問於衆仲曰衛州吁其成乎對曰臣聞以德和民不聞以亂以亂猶治絲而棼之也夫州吁阻兵而安忍阻兵無衆安忍無親衆叛親離難以濟矣夫兵猶火也弗戢將自焚也州吁弑其君而虐用其民於是乎不務令德而欲以亂成必不免矣州吁未能和其民厚問定君於石子石子曰王覲為可曰何以得覲曰陳桓公方有寵於王陳衛方睦若朝陳使請必可得也厚從州吁如陳石碏使告于陳曰衛國褊小老夫耄矣無能為也此二人者實弑寡君敢即圖之陳人執之而請涖於衛衛人使右宰醜涖殺州吁于濮石碏使其宰獳羊肩涖殺石厚于陳君子曰石碏純臣也惡州吁而厚與焉大義滅親其是之謂乎衛人逆公子晉于邢而立之
  五年
  如棠觀魚
  公如棠觀魚臧僖伯諫曰凡物不足以講大事其材不足以備器用則君不舉焉君將納民於軌物者也故講事以度軌量謂之軌取材以章物采謂之物不軌不物謂之亂政亂政亟行所以敗也故春蒐夏苖秋獮冬狩皆於農隙以講事也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歸而飲至以數軍實昭文章明貴賤辨等列順少長習威儀也鳥獸之肉不登於俎皮革齒牙骨角毛羽不登於器則公不射古之制也若夫山林川澤之實器用之資皁隸之事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公曰吾將略地焉遂往陳魚而觀之僖伯稱疾不從僖伯卒公曰叔父有憾於寡人寡人弗敢忘葬之加一等
  鄭敗燕師
  鄭人侵衛牧衛人以燕師伐鄭鄭祭足原繁洩駕以三軍軍其前使曼伯與子元濳軍軍其後燕人畏鄭三軍而不虞制人鄭二公子以制人敗燕師于北制君子曰不備不虞不可以師
  始用六佾
  考仲子之宫將萬焉公問羽數於衆仲對曰天子用八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夫舞所以節八音而行八風故自八以下公從之於是初獻六羽始用六佾也
  六年
  陳及鄭平
  鄭伯侵陳大獲往歲鄭伯請成于陳陳侯不許五父諫曰親仁善鄰國之寶也君其許鄭陳侯曰宋衛實難鄭何能為遂不許君子曰善不可失惡不可長其陳桓公之謂乎長惡不悛從自及也雖欲救之其將能乎商書曰惡之易也如火之燎于原不可郷邇其猶可撲滅周任有言曰為國家者見惡如農夫之務去草焉芟夷藴崇之絶其本根勿使能殖則善者信矣 七年陳及鄭平陳五父如鄭涖盟㰱如忘洩伯曰五父必不免不賴盟矣鄭良佐如陳涖盟亦知陳之將亂也 桓五年春陳侯鮑卒文公子佗殺大子免而代之 六年蔡人殺陳佗
  八年
  祊易許田
  鄭伯請釋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許田三月鄭伯來歸祊不祀泰山也 桓元年公即位修好于鄭鄭人請復祀周公卒易祊田公許之鄭伯以璧假許田為周公祊故也
  鄭公子忽逆婦媯
  鄭公子忽在王所陳侯請妻之忽逆婦媯以歸陳鍼子送女先配而後祖鍼子曰是不為夫婦誣其祖矣【禮逆婦必先告祖廟而後行故楚公子圍稱告莊共之廟鄭忽先逆婦而後告廟故曰先配而後祖】
  羽父請族
  無駭卒羽父請諡與族公問族於衆仲對曰天子建德因生以賜姓【若舜由媯汭故陳為媯姓】胙之土而命之氏【報之以土命氏曰陳】諸侯以字【諸侯不得賜姓故其臣因王父字】為諡因以為族【或即先入之諡為族】官有世功則有官族邑亦如之公命以字為展氏
  九年
  鄭伯以王命討宋
  宋公不王鄭伯為王左卿士以王命討之 十年夏六月戊申公會齊侯鄭伯于老桃壬戌公敗宋師于菅庚午鄭師入郜辛未歸于我庚辰鄭師入防辛巳歸于我君子謂鄭莊公於是乎可謂正矣以王命討不庭不貪其土以勞王爵正之體也
  鄭人大敗戎師
  北戎侵鄭鄭伯禦之患戎師曰彼徒我車懼其侵軼我也公子突曰使勇而無剛者嘗寇而速去之君為三覆以待之戎輕而不整貪而無親勝不相讓敗不相救先者見獲必務進進而遇覆必速奔後者不救則無繼矣乃可以逞從之戎人之前遇覆者奔祝聃逐之衷戎師前後擊之盡殪戎師大奔鄭人大敗戎師
  十一年
  滕侯薛侯爭長
  滕侯薛侯來朝爭長薛侯曰我先封滕侯曰我周之卜正也薛庶姓也我不可以後之公使羽父請於薛侯曰周諺有之山有木工則度之賓有禮主則擇之周之宗盟異姓為後寡人若朝于薛不敢與諸任齒君若辱貺寡人則願以滕君為請薛侯許之乃長滕侯
  鄭莊入許
  鄭伯將伐許授兵于大宫公孫閼與潁考叔爭車秋七月公會齊侯鄭伯伐許庚辰傅于許潁考叔取鄭伯之旗蝥弧以先登子都自下射之顚瑕叔盈又以蝥弧登周麾而呼曰君登矣鄭師畢登壬午遂入許許莊公奔衛齊侯以許讓公公曰君謂許不共故從君討之許既服其罪矣雖君有命寡人弗敢與聞乃與鄭人鄭伯使許大夫百里奉許叔以居許東偏曰天禍許國鬼神實不逞于許君而假手于我寡人寡人唯是一二父兄不能共億其敢以許自為功乎寡人有弟不能和協而使餬其口於四方其況能久有許乎吾子其奉許叔以撫柔此民也吾將使獲也佐吾子若寡人得没于地天其以禮悔禍于許無寧兹許公復奉其社稷唯我鄭國之有請謁焉如舊昬媾【婦之父曰昬重昬曰媾】其能降以相從也無滋他族實偪處此以與我鄭國爭此土也吾子孫其覆亡之不暇而況能禋祀許乎寡人之使吾子處此不唯許國之為亦聊以固吾圉也乃使公孫獲處許西偏曰凡而器用財賄無寘於許我死乃亟去之吾先君新邑於此王室而既卑矣周之子孫日失其序夫許大岳之胤也天而既厭周德矣吾其能與許爭乎君子謂鄭莊公於是乎有禮禮經國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後嗣者也許無刑而伐之服而舍之度德而處之量力而行之相時而動無累後人可謂知禮矣鄭伯使卒出豭行出犬雞【百人為卒二十五人為行】以詛射頴考叔者君子謂鄭莊公失政刑矣政以治民刑以正邪既無德政又無威刑是以及邪邪而詛之將何益矣 桓十五年許叔入于許
  息侯伐鄭
  鄭息有違言息侯伐鄭大敗而還君子是以知息之將亡也不度德不量力不親親不徵辭不察有罪犯五不韙而以伐人其喪師也不亦宜乎
  羽父弑隱
  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繼室以聲子生隱公宋武公生仲子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為魯夫人故仲子歸于我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隱公立而奉之 羽父請殺桓公將以求大宰公曰為其少故也吾將授之矣使營菟裘吾將老焉羽父懼反譖公于桓公而請弑之十一月公祭鍾巫齊于社圃館于寪氏壬辰羽父使賊弑公于寪氏立桓公而討寪氏有死者
  桓公      十八年
  二年
  曲沃并晉
  晉穆侯之夫人姜氏以條之役生大子命之曰仇其弟以千之戰生命之曰成師師服曰異哉君之名子也夫名以制義義以出禮禮以體政政以正民是以政成而民聽易則生亂嘉耦曰妃怨耦曰仇古之命也今君命大子曰仇弟曰成師始兆亂矣兄其替乎惠之二十四年晉始亂故封桓叔于曲沃師服曰吾聞國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故天子建國諸侯立家卿置側室【衆子也立此一官】大夫有貳宗【適為小宗次為貳宗】士有隸子弟庶人工商各有分親皆有等衰是以民服事其上而下無覬覦今晉甸侯也而建國本既弱矣其能久乎惠之三十年晉潘父弑昭侯而納桓叔不克晉人立孝侯惠之四十五年曲沃莊伯伐翼弑孝侯翼人立其弟鄂侯鄂侯生哀侯 桓三年曲沃武公伐翼【桓叔生莊伯莊伯生武公】逐翼侯于汾隰驂絓而止夜獲之 七年冬曲沃伯誘晉小子侯殺之【哀侯子】 八年冬王命虢仲立晉哀侯之弟緡于晉 莊十有六年冬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軍為晉侯
  六年
  楚子伐隨
  楚武王侵隨使薳章求成焉軍於瑕以待之隨人使少師董成鬬伯比言於楚子曰吾不得志於漢東也我則使然我張吾三軍而被吾甲兵以武臨之彼則懼而協以謀我故難間也漢東之國隨為大隨張必棄小國小國離楚之利也少師侈請羸師以張之熊率且比曰季梁在何益鬭伯比曰以為後圖少師得其君王毁軍而納少師少師歸請追楚師隨侯將許之季梁止之曰天方授楚楚之羸其誘我也君何急焉臣聞小之能敵大也小道大淫所謂道忠於民而信於神也上思利民忠也祝史正辭信也今民餒而君逞欲祝史矯舉以祭臣不知其可也公曰吾牲牷肥腯【牷純色完全也】粢盛豐備何則不信對曰夫民神之主也是以聖王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故奉牲以告曰博碩肥腯謂民力之普存也謂其畜之碩大蕃滋也謂其不疾瘯蠡也謂其備腯咸有也奉盛以告曰潔粢豐盛謂其三時不害而民和年豐也奉酒醴以告曰嘉栗旨酒謂其上下皆有嘉德而無違心也所謂馨香無讒慝也故務其三時修其五教【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親其九族以致其禋祀於是乎民和而神降之福故動則有成今民各有心而鬼神乏主君雖獨豐其何福之有君姑修政而親兄弟之國庶免於難隨侯懼而修政楚不敢伐 八年隨少師有寵楚鬬伯比曰可矣讎有釁不可失也夏楚子伐隨軍於漢淮之間季梁請下之弗許而後戰所以怒我而怠寇也少師謂隨侯曰必速戰不然將失楚師隨侯禦之望楚師季梁曰楚人上左君必左無與王遇且攻其右右無良焉必敗偏敗衆乃攜矣少師曰不當王非敵也弗從戰于速隨師敗績隨侯逸鬭丹獲其戎車與其戎右少師隨及楚平楚子將不許鬬伯比曰天去其疾矣隨未可克也乃盟而還
  昭厲之亂
  北戎伐齊齊侯使乞師于鄭鄭大子忽帥師救齊大敗戎師獲其二帥大良少良甲首【披甲者首】三百以獻於齊公之未昬于齊也齊侯欲以文姜妻鄭大子忽大子忽辭人問其故大子曰人各有耦齊大非吾耦也詩曰自求多福在我而已大國何為君子曰善自為謀及其敗戎師也齊侯又請妻之固辭人問其故大子曰無事於齊吾猶不敢今以君命奔齊之急而受室以歸是以師昬也民其謂我何 十一年鄭昭公之敗北戎也齊人將妻之祭仲曰君多内寵子無大援將不立三公子皆君也弗從夏鄭莊公卒初莊公娶鄧曼生昭公祭仲立之宋雍氏女於莊公曰雍姞生厲公雍氏宗有寵於宋莊公故誘祭仲而執之曰不立突將死祭仲與宋人盟歸而立之昭公奔衛 十五年祭仲專鄭伯患之使其壻雍糾殺之將享諸郊雍姬知之謂其母曰父與夫孰親其母曰人盡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也遂告祭仲曰雍氏舍其室而將享子於郊吾惑之祭仲殺雍糾公載以出曰謀及婦人宜其死也夏厲公奔蔡六月昭公入秋鄭伯因櫟人殺檀伯而遂居櫟 十七年初鄭伯將以高渠彌為卿昭公惡之固諫不聼昭公立懼其殺已也弑昭公而立公子亹君子謂昭公知所惡矣公子達曰高伯其為戮乎復惡已甚矣 十八年秋齊侯師于首止子亹會之高渠彌相齊人殺子亹而轘高渠彌祭仲逆鄭子于陳而立之是行也祭仲知之故稱疾不往人曰祭仲以知免仲曰信也 莊十四年鄭厲公自櫟侵鄭獲傅瑕傅瑕曰苟舍我吾請納君與之盟而赦之六月傅瑕殺鄭子及其二子而納厲公初内蛇與外蛇鬭於鄭南門中内蛇死六年而厲公入公問於申繻曰猶有妖乎對曰人之所忌其氣燄以取之妖由人興也人無釁焉妖不自作人棄常則妖興故有妖厲公入遂殺傅瑕使謂原繁曰傅瑕貳既伏其罪矣納我而無貳心者吾皆許之上大夫之事吾願與伯父圖之且寡人出伯父無裏言入又不念寡人寡人憾焉對曰先君桓公命我先人典司宗祏社稷有主而外其心其何貳如之苟主社稷國内之民其誰不為臣臣無二心天之制也子儀在位十四年矣而謀召君者庸非貳乎莊公之子猶有八人若皆以官爵行賂勸貳而可以濟事君其若之何臣聞命矣乃縊而死 十六年鄭伯治與於雍糾之亂者殺公子閼刖彊鉏公父定叔出奔衛【段之孫】三年而復之曰不可使共叔無後於鄭使以十月入曰良月也就盈數焉君子謂彊鉏不能衛其足
  子同生
  子同生以大子生之禮舉之接以大牢卜士負之士妻食之公與文姜宗婦命之公問名於申繻對曰名有五有信有義有象有假有類以名生為信【如公子友】以德命為義【文王昌武王發】以類命為象【若孔子首象尼丘】取於物為假【若伯魚因饋魚名曰鯉】取於父為類【子同】不以國不以官不以山川不以隱疾不以畜牲不以器幣周人以諱事神名終將諱之故以國則廢名以官則廢職以山川則廢主以畜牲則廢祀以器幣則廢禮晉以僖侯廢司徒【僖名司徒改為中軍】宋以武公廢司空【改以司城】先君獻武廢二山是以大物不可以命公曰是其生也與吾同物命之曰同
  九年
  曹大子來朝
  曹大子來朝享之初獻樂奏而歎施父曰曹大子其有憂乎非歎所也 十年春曹桓公卒
  十年
  虞叔伐虞公
  虞叔有玉虞公求旃弗獻既而悔之曰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吾焉用此其以賈害也乃獻之又求其寶劒叔曰是無厭也無厭將及我遂伐虞公虞公奔共池
  十一年
  屈瑕敗師
  楚屈瑕將盟貳軫鄖人軍於蒲騷將與隨絞州蓼伐楚師莫敖患之鬭廉曰鄖人軍其郊必不誡且日虞四邑之至也君次於郊郢以禦四邑我以銳師宵加於鄖鄖有虞心而恃其城莫有鬭志若敗鄖師四邑必離莫敖曰盍請濟師于王對曰師克在和不在衆商周之不敵君之所聞也成軍以出又何濟焉莫敖曰卜之對曰卜以決疑不疑何卜遂敗鄖師于蒲騷卒盟而還 十二年楚伐絞軍其南門莫敖曰絞小而輕輕則寡謀請無扞采樵者以誘之從之絞人獲三十人明日絞人爭出驅楚役徒於山中楚人坐其北門而覆諸山下大敗之為城下之盟而還伐絞之役楚師分涉於彭羅人欲伐之使伯嘉諜之三巡數之 十三年楚屈瑕伐羅鬭伯比送之還謂其御曰莫敖必敗舉趾高心不固矣遂見楚子曰必濟師楚子入告夫人鄧曼鄧曼曰大夫其非衆之謂其謂君撫小民以信訓諸司以德而威莫敖以刑也莫敖狃於蒲騷之役將自用也必小羅君若不鎭撫其不設備乎夫固謂君訓衆而好鎭撫之召諸司而勸之以令德見莫敖而告諸天之不假易也不然夫豈不知楚師之盡行也莫敖狥于師曰諫者有刑及鄢亂次以濟且不設備及羅羅與盧戎兩軍之大敗之莫敖縊于荒谷羣帥囚于冶父以聽刑楚子曰孤之罪也皆免之
  十六年
  急壽相死
  衛宣公烝於夷姜生急子屬諸右公子為之娶於齊而美公取之生壽及朔屬壽於左公子宣姜與公子朔構急子公使諸齊使盜待諸莘將殺之壽子告之使行不可曰棄父之命惡用子矣有無父之國則可也及行飲以酒壽子載其旌以先盜殺之急子至曰我之求也此何罪又殺之二公子故怨惠公立公子黔牟惠公奔齊莊六年夏衛侯入放公子黔牟于周放甯跪于秦殺
  左公子洩右公子職乃即位君子以二公子之立黔牟為不度矣夫能固位者必度於本末而後立衷焉不知其本不謀知本之不枝弗彊詩云本枝百世
  十七年
  及齊師戰于奚
  及齊師戰于奚疆事也於是齊人侵魯疆疆吏來告公曰疆場之事愼守其一而備其不虞姑盡所備焉事至而戰又何謁焉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齊
  公將與姜氏如齊申繻曰女有家男有室無相瀆也易此必敗公會齊候于濼【盧篤力角二反又音洛】遂及文姜如齊齊侯通焉公謫之以告夏四月享公使公子彭生乘公【上車曰乘】公薨于車魯人告于齊曰寡君來修舊好禮成而不反無所歸咎惡於諸侯請以彭生除之齊人殺彭生
  王殺周公黑肩
  周公欲弑莊王而立王子克【莊王弟】辛伯告王遂與王殺周公黑肩克奔燕初子儀有寵於桓王桓王屬諸周公辛伯諫曰並后匹嫡兩政【臣擅命】耦國亂之本也周公弗從故及
  莊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隨卒
  楚武王荆尸授師孑【吉熱反方言楚以戟為孑】焉以伐隨將齊入告夫人鄧曼曰余心蕩鄧曼歎曰王禄盡矣盈而蕩天之道也先君其知之矣故臨武事將發大命而蕩王心焉若師徒無虧王薨于行國之福也王遂行卒於樠木之下令尹鬭祁莫敖屈重除道梁溠營軍臨隨隨人懼行成莫敖以王命入盟隨侯且請為會於漢汭而還濟漢而後發喪
  六年
  楚滅鄧
  楚文王伐申過鄧鄧祁侯曰吾甥也止而享之騅甥聃甥養甥請殺楚子鄧侯弗許三甥曰亡鄧國者必此人也若不蚤圖後君噬齊其及圖之乎鄧侯曰人將不食吾餘對曰若不從三臣抑社禝實不血食而君焉取餘弗從還年楚子伐鄧十六年楚復伐鄧滅之
  八年
  齊師圍郕
  師及齊師圍郕郕降于齊師仲慶父請伐齊師公曰我實不德齊師何罪罪我之由夏書曰皐陶邁種德德乃降姑務修德以待時乎君子是以善莊公齊侯使連稱管至父戍葵丘瓜時而往曰及山而代期戍公問不至請代弗許故謀作亂僖公之母弟曰夷仲年生公孫無知有寵於僖公衣服禮秩如適襄公絀之二人因之以作亂齊侯田于貝丘見大豕從者曰公子彭生也公怒曰彭生敢見射之豕人立而啼公懼隊于車傷足喪屨反誅屨於徒人費弗得鞭之見血走出遇賊于門刼而束之費袒而示之背請先入伏公而出鬭死於門中石之紛如死于階下遂入殺孟陽于床曰非君也不類見公之足于戶下遂弑之而立無知初襄公立無常鮑叔牙曰君使民慢亂將作矣奉公子小白出奔莒亂作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糾來奔初公孫無知虐于雍廩九年雍廩殺無知公伐齊納子糾桓公自莒先入師及齊師戰于乾時我師敗績公喪戎路傳乘而歸鮑叔帥師來言曰子糾親也請君討之管召讎也請受而甘心焉乃殺子糾于生竇召忽死之管仲請囚鮑叔受之及堂阜而稅之歸而以告曰管夷吾治於高傒使相可也公從之 十年齊師伐我公將戰曹劌請見問何以戰公曰衣食所安弗敢專也必以分人對曰小惠未徧民弗從也公曰犠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對曰小信未孚神弗福也公曰小大之獄雖不能察必以情對曰忠之屬也可以一戰戰則請從公與之乘戰于長勺公將鼔之劌曰未可齊人三鼓劌曰可矣齊師敗績公將馳之劌曰未可下視其轍登軾而望之曰可矣遂遂齊師既克公問其故對曰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國難測也懼有伏焉吾視其轍亂望其旗靡故逐之夏齊師宋師次于郎公子偃曰宋師不整可敗也宋敗齊必還請擊之公弗許自雩門竊出蒙皐比【虎皮】而先犯之公從之大敗宋師于乘丘齊師乃還 十三年公會齊侯盟于柯始及齊平也
  十年
  楚子入蔡
  蔡哀侯娶于陳息侯亦娶焉息媯將歸過蔡蔡侯曰吾姨也止而見之弗賓息侯怒使謂楚文王曰伐我吾求救於蔡而伐之楚子從之敗蔡師于莘以蔡侯獻舞歸十四年蔡哀侯為莘故繩息媯以語楚子楚子滅息
  以息媯歸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楚子問之對曰吾一婦人而事二夫縱不能死其又奚言楚子以蔡侯滅息遂入蔡君子曰商書所謂惡之易也如火之燎于原不可郷邇其猶可撲滅者其如蔡哀侯乎
  十一年
  宋立桓公
  宋大水公使弔焉曰天作淫雨害於粢盛若之何不弔對曰孤實不敬天降之災又以為君憂拜命之辱臧文仲曰宋其興乎禹湯罪已其興也悖焉【悖盛也】桀紂罪人其亡也忽焉且列國有凶稱孤禮也言懼而名禮其庶乎既而聞之曰公子御說之辭也臧孫達曰是宜為君有恤民之心乘丘之役【十年】公以金僕姑【矢名】射南宫長萬公右歂【市專】孫生摶之宋人請之宋公靳之曰始吾敬子今子魯囚也吾弗敬子矣病之【戲而相愧曰靳】 十二年宋萬弑閔公于蒙澤立子游蕭叔大心及戴武宣穆莊之族殺子游于宋立桓公【御說】
  齊桓征伐盟會
  齊侯之出也過譚譚不禮焉及其入也諸侯皆賀譚又不至齊師滅譚譚無禮也【見十年】 十三年春齊侯宋人陳人蔡人邾人會于北杏以平宋亂遂人不至齊人滅遂而戍之宋人背北杏之會 十四年冬單伯會齊侯宋公衛侯鄭伯于鄄宋服故也 十五年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會于鄄齊始霸也 秋宋人齊人邾人伐郳鄭人間之而侵宋 十六年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滑伯滕子同盟于幽鄭成也 十七年夏遂因氏頜氏工婁氏須遂氏饗齊戍醉而殺之齊人殱焉 二十七年夏會齊侯宋公陳侯鄭伯同盟于幽陳鄭服也【二十二年陳亂而齊納敬仲二十五年鄭文公之四年獲成於楚皆有二心今始服也】冬王使召伯廖賜齊侯命且請伐衛以其立子頹也二十八年春齊侯敗衛師數之以王命取賂而還 三十年秋齊人降鄣 冬公及齊侯遇于魯濟謀山戎也以其病燕故也齊人伐山戎 三十一年齊侯來獻戎捷非禮也凡諸侯有四夷之功則獻于王王以警于夷中國則否諸侯不相遺俘 閔二年春齊人遷陽 僖二年秋盟于貫服江黄也齊寺人貂始漏師于多魚三年秋齊侯宋公江人黃人會于陽穀謀伐楚也齊侯與蔡姬乘舟于囿蕩公公懼變色禁之不可公怒歸之未絶之也蔡人嫁之 四年春齊侯以諸侯之師侵蔡蔡潰遂伐楚楚子使與師言曰君處北海寡人處南海唯是風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管仲對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女實征之以夾輔周室賜我先君履東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無棣爾貢包茅不入王祭不共無以縮酒寡人是徵昭王南征不復寡人是問對曰貢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給昭王之不復君其問諸水濱師進次于陘楚子使屈完如師師退次于召陵齊侯陳諸侯之師與屈完乘而觀之齊侯曰豈不穀是為先君之好是繼與不穀同好如何對曰君惠徼福於敝邑之社稷辱收寡君寡君之願也齊侯曰以此衆戰誰能禦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對曰君若以德綏諸侯誰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國方城以為城漢水以為池雖衆無所用之屈完及諸侯盟 五年夏公及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會王世子于首止謀寧周也秋諸侯盟鄭伯逃其師而歸 七年秋盟于甯母謀鄭故也管仲言於齊侯曰臣聞之招攜以禮懷遠以德德禮不易無人不懷齊侯修禮於諸侯諸侯官受方物 八年春盟于洮謀王室也【定襄王位】鄭伯乞盟請服也 九年夏會于葵丘尋盟且修好禮也王使宰孔賜齊侯胙曰天子有事于文武使孔賜伯舅胙齊侯將下拜孔曰且有後命天子使孔曰以伯舅耋老加勞賜一級無下拜對曰天威不違顔咫尺小白余敢貪天子之命無下拜恐隕越于下以遺天子羞敢不下拜下拜登受秋齊侯盟諸侯于葵丘宰孔先歸遇晉侯曰可無會也齊侯不務德而勤遠略故北伐山戎南伐楚西為此會也東略之不知西則否矣其在亂乎君務靖亂無勤於行 十三年夏會于鹹淮夷病故且謀王室也秋為戎難故諸侯戍周十四年春諸侯城緣陵而遷焉不書其人有闕也十五年春楚人伐徐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
  許男曹伯盟于牡丘尋葵丘之盟且救徐也 十六年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邢侯曹伯于淮謀鄫且東略也城鄫役人病有夜登丘而呼曰齊有亂不果城而還 十七年齊侯之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無子齊侯多内寵内嬖如夫人者六人長衛姬生武孟少衛姬生惠公鄭姬生孝公葛嬴生昭公密姬生懿公宋華子生公子雍公與管仲屬孝公於宋襄公以為大子雍巫有寵於衛共姬因寺人貂以薦羞於公亦有寵公許之立武孟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桓公卒易牙與寺人貂因内寵以殺羣吏而立公子無虧孝公奔宋十八年齊人將立孝公不勝四公子之徒遂與宋人戰宋敗齊師于甗【魚免反又言彦二音】立孝公而還 十九年陳穆公請修好於諸侯以無忘齊桓之德冬會陳人蔡人楚人鄭人盟于齊修桓公之好也
  十八年
  虢公晉侯朝王
  虢公晉侯朝王王饗醴命之宥皆賜玉五㲄【雙玉為㲄】馬三匹非禮也王命諸侯名位不同禮亦異數不以禮假人
  鬻拳自殺
  楚武王克權遷權於每處使閻敖尹之及文王即位與巴人伐申而驚其師巴人叛楚而伐那處取之閻敖游涌而逸楚子殺之其族為亂巴人因之以伐楚 十九年楚子禦之大敗於津還鬻拳【楚大閽】弗納遂伐黄還及湫卒鬻拳葬諸夕室亦自殺也而葬於經皇【冢前闕】初鬻拳彊諫楚子楚子弗從臨之以兵懼而從之鬻拳曰吾懼君以兵罪莫大焉遂自刖也楚人以為大閽謂之大伯使其後掌之君子曰鬻拳可謂愛君矣諫以自納於刑刑猶不忘納君於善
  十九年
  五大夫立子頹
  初王姚嬖于莊王生子頹子頹有寵蒍國為之師惠王即位取蒍國之圃邊伯之宫近於王宫王取之王奪子禽祝跪與詹父田而收膳夫之秩【石速】故蒍國邊伯石速詹父子禽祀跪作亂因蘇氏秋五大夫奉子頹以伐王【桓王奪蘇氏十二邑與鄭故自此以來不和】冬立子頹 二十年鄭伯和王室不克遂以王歸王處于櫟王子頹享五大夫樂及徧舞鄭伯聞之見虢叔曰寡人聞之哀樂失時殃咎必至今子頹歌舞不倦樂禍也夫司寇行戮君為之不舉而況敢樂禍乎奸王之位禍孰大焉臨禍忘憂憂必及之盍納王乎虢公曰寡人之願也 二十一年同伐王城鄭伯將王自圉門入虢叔自北門入殺王子頹及五大夫鄭伯享王于闕西辟樂備王與之武公之略自虎牢以東原伯曰鄭伯效尤其亦將有咎五月鄭厲公卒鄭伯之享王也王以后之鞶鑑予之虢公請器王予之爵鄭伯由是始惡於王【為僖二十四年鄭執王使張本】
  二十二年
  陳敬仲辭卿
  陳人殺其大子御寇陳公子完與顓孫奔齊齊侯使敬仲為卿辭曰羇旅之臣幸若獲宥及於寛政赦其不閑於教訓而免於罪戾弛於負擔君之惠也所獲多矣敢辱高位以速官謗請以死告詩云翹翹車乘招我以弓豈不欲往畏我友朋使為工正飲桓公酒樂公曰以火繼之辭曰臣卜其晝未卜其夜不敢君子曰酒以成禮不繼以淫義也以君成禮弗納於淫仁也初㦤氏卜妻敬仲其妻占之曰吉是謂鳳皇于飛和鳴鏘鏘有媯之後將育于姜五世其昌並于正卿八世之後莫之與京陳厲公蔡出也故蔡人殺五父而立之生敬仲其少也周史有以周易見陳侯者陳侯使筮之遇觀【坤下巽上】之否【坤下乾上】曰是謂觀國之光利用賓于王此其代陳有國乎不在此其在異國非此其身在其子孫光遠而自他有耀者也坤土也巽風也乾天也風為天於土上山也【自二至四有艮象艮為山】有山之材而照之以天光於是乎居土上故曰觀國之光利用賓于王庭實旅百奉之以玉帛天地之美具焉故曰利用賓于王猶有觀焉故曰其在後乎風行而著於土故曰其在異國乎若在異國必姜姓也姜大嶽之後也山嶽則配天物莫能兩大陳衰此其昌乎及陳之初亡也陳桓子始大於齊其後亡也成子得政
  二十三年
  公如齊觀社
  公如齊觀社曹劌諫曰不可夫禮所以整民也故會以訓上下之則制財用之節朝以正班爵之義帥長幼之序征伐以討其不然諸侯有王王有巡狩以大習之非是君不舉矣君舉必書書而不法後嗣何觀
  晉去桓莊之族
  晉桓莊之族偪獻公患之士蒍曰去富子則羣公子可謀也已公曰爾試其事士蒍與羣公子謀譖富子而去之 二十四年晉士蒍又與羣公子謀使殺游氏之二子士蒍告晉侯曰可矣不過二年君必無患 二十五年晉士蒍使羣公子盡殺游氏之族乃城聚而處之冬晉侯圍聚盡殺羣公子
  丹桓宫之楹
  秋丹桓宫之楹 二十四年春刻其桷皆非禮也御孫諫曰臣聞之儉德之共也侈惡之大也先君有共德而君納諸大惡無乃不可乎秋哀姜至公使宗婦覿用幣御孫曰男贄大者玉帛小者禽鳥以章物也女贄不過榛栗棗脩以告處也今男女同贄是無别也男女之别國之大節也而由夫人亂之無乃不可乎
  二十六年
  晉滅虞虢
  秋虢人侵晉冬虢人又侵晉 二十七年晉侯將伐虢士蒍曰不可虢公驕若驟得勝於我必棄其民無衆而後伐之欲禦我誰與夫禮樂慈愛戰所畜也夫民讓事樂和愛親哀喪而後可用也虢弗畜也亟戰將饑 三十二年秋有神降于莘惠王問諸内史過曰是何故也對曰國之將興明神降之監其德也將亡神又降之觀其惡也故有得神以興亦有以亡虞夏商周皆有之王曰若之何對曰以其物享焉其至之日亦其物也【若以甲乙至祭先脾玉用蒼服上青以此類推之】王從之内史過往聞虢請命反曰虢必亡矣虐而聽於神神居莘虢公使祝應宗區史嚚享焉神賜之土田史嚚曰虢其亡乎吾聞之國將興聽於民將亡聽於神神聦明正直而壹者也依人而行虢多涼德其何土之能得 閔二年虢公敗犬戎于渭汭舟之僑曰無德而禄殃也殃將至矣遂奔晉 僖二年晉荀息請以屈產之乘與垂棘之璧假道於虞以伐虢公曰是吾寶也對曰若得道於虞猶外府也公曰宫之奇存焉對曰宫之奇之為人也懦而不能彊諫且少長於君君暱之雖諫將不聽乃使荀息假道於虞虞公許之且請先伐虢宫之奇諫不聼夏晉里克荀息帥師會虞師伐虢滅下陽秋虢公敗戎于桑田晉卜偃曰虢必亡矣亡下陽不懼而又有功是天奪之鍳而益其疾必易晉而不撫其民矣不可以五稔 五年晉侯復假道於虞以伐虢宫之奇諫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從之晉不可啓寇不可翫一之謂甚其可乎諺所謂輔車相依脣亡齒寒者其虞虢之謂也公曰晉吾宗也豈害我哉對曰大伯虞仲大王之昭也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為文王卿士勲在王室藏於盟府將虢是滅何愛於虞且虞能親於桓莊乎其愛之也桓莊之族何罪而以為戮不唯偪乎親以寵偪猶尚害之況以國乎公曰吾享祀豐潔神必㨿我對曰臣聞之鬼神非人實親惟德是依故周書曰皇天無親唯德是輔又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又曰民不易物唯德繄物如是則非德民不和神不享矣神所馮依將在德矣若晉取虞而明德以薦馨香神其吐之乎弗聽宫之奇以其族行曰虞不臘矣八月甲午晉侯圍上陽問於卜偃曰吾其濟乎對曰克之公曰何時對曰童謡云丙之晨龍尾伏辰【龍尾尾星日月所會曰辰日在尾故尾伏不見】均服振振取虢之旂鶉之賁賁天策焞焞火中成軍虢公其奔其九月十月之交乎【賁賁鶉火之體焞不明也天策亻說星時近日故不明】丙子旦日在尾月在策【月行疾故至旦已在策】鶉火中必是時也冬十二月丙子朔晉滅虢師還館于虞遂襲虞滅之修虞祀且歸其職貢於王
  二十八年
  驪姬之難
  晉獻公娶于賈無子烝於齊姜生秦穆夫人及大子申生又娶二女於戎大戎狐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吾晉伐驪戎驪戎男女以驪姬歸生奚齊其娣生卓子驪姬嬖欲立其子賂外嬖梁五與東關嬖五使言於公曰曲沃君之宗也蒲與二屈【二當為北今平陽北屈縣】君之疆也不可以無主宗邑無主則民不威疆場無主則啓戎心戎之生心民慢其政國之患也若使大子主曲沃而重耳夷吾主蒲與屈則可以威民而懼戎且旌君伐使俱曰狄之廣莫於晉為都晉之啓土不亦宜乎晉侯說之夏使大子居曲沃重耳居蒲城夷吾居屈羣公子皆鄙唯二姬之子在絳二五卒與驪姬譖羣公子而立奚齊晉人謂之二五耦 閔元年晉侯作二軍公將上軍大子申生將下軍以滅耿滅霍滅魏還為大子城曲沃士蒍曰大子不得立矣分之都城而位以卿先為之極又焉得立不如逃之無使罪至為吳大伯不亦可乎猶有令名與其及也且諺曰心苟無瑕何恤乎無家天若祚大子其無晉乎 二年晉侯使大子申生伐東山皐落氏里克諫曰大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視君膳者也故曰冢子君行則守有守則從從曰撫軍守曰監國古之制也夫帥師專行謀誓軍旅君與國政之所圖也非大子之事也師在制命而已稟命則不威專命則不孝故君之嗣適不可以帥師君失其官帥師不威將焉用之且臣聞皐落氏將戰君其舍之公曰寡人有子未知其誰立焉不對而退見大子大子曰吾其廢乎對曰告之以臨民教之以軍旅不共是懼何故廢乎且子懼不孝無懼弗得立修已而不責人則免於難大子帥師公衣之偏衣佩之金玦狐突御戎先友為右梁餘子養御罕夷先丹木為右羊舌大夫為尉先友曰衣身之偏握兵之要在此行也偏躬無慝兵要遠災親以無災又何患焉狐突歎曰時事之徵也衣身之章也佩衷之旗也故敬其事則命以始服其身則衣之純用其衷則佩之度今命以時卒閟其事也衣之厖服遠其躬也佩以金玦棄其衷也服以遠之時以閟之厖涼冬殺金寒玦離胡可恃也雖欲勉之狄可盡乎梁餘子養曰帥師者受命於廟受脤於社有常服矣不獲而尨命可知也死而不孝不如逃之罕夷曰尨奇無常金玦不復雖復何為君有心矣先丹木曰是服也狂夫阻之曰盡敵而反敵可盡乎不如違之狐突欲行羊舌大夫曰不可違命不孝棄事不忠雖知其寒惡不可取子其死之大子將戰狐突諫曰不可亂本成矣立可必乎孝而安民子其圖之【全身為孝不戰為安民】與其危身以速罪也【有功見害是為速罪】 僖四年初晉獻公欲以驪姬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從筮卜人曰筮短龜長不如從長且其繇曰專之渝攘公之羭【音渝渝變也踰美也言變乃除公之美】一薰一蕕十年尚猶有臭必不可弗聽生奚齊及將立之既與中大夫成謀姬謂大子曰君夢齊姜必速祭之大子祭于曲沃歸胙于公公田姬寘諸宫六日公至毒而獻之公祭之地地墳與犬犬斃與小臣小臣亦斃姬泣曰賊由大子或謂大子子辭君必辨焉大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飽我辭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不樂曰子其行乎大子曰君實不察其罪被此名也以出人誰納我縊于新城姬譖二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夷吾奔屈 五年初晉侯使士蒍為二公子築蒲與屈不愼寘薪焉夷吾訴之公使讓之士蒍稽首而對曰臣聞之無喪而慼憂必讎焉無戎而城讎必保焉寇讎之保又何愼焉守官廢命不敬固讎之保不忠失忠與敬何以事君詩云懷德惟寧宗子惟城君其修德而固宗子何城如之三年將尋師焉焉用愼退而賦曰狐裘尨茸一國三公吾誰適從及難公使寺人披伐蒲重耳曰君父之命不校踰垣而走披斬其袪遂出奔翟 六年晉侯使賈華伐屈夷吾不能守盟而行將奔狄卻芮曰不如之梁梁近秦而幸焉乃之梁 九年晉獻公卒里克㔻鄭欲納文公故以三公子之徒作亂初獻公使荀息傅奚齊公疾召之曰以是藐諸孤辱在大夫其若之何稽首而對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貞其濟君之靈也不濟則以死繼之公曰何謂忠貞對曰公家之利知無不為忠也送往事居耦俱無猜貞也及里克將殺奚齊先告荀息曰三怨將作秦晉輔之子將何如荀息曰將死之里克曰無益也荀叔曰吾與先君言矣不可以貳能欲復言而愛身乎十月里克殺奚齊于次荀息將死之人曰不如立卓子而輔之荀息立公子卓以葬十一月里克殺卓于朝荀息死之君子曰詩所謂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為也荀息有焉
  申公鬭班殺子元
  楚令尹子元欲蠱文夫人為館於其宫側而振萬焉夫人聞之泣曰先君以是舞也習戎備也今令尹不尋諸仇讎而於未亡人之側不亦異乎御人以告子元子元曰婦人不亡襲讎我反忘之子元以車六百乘伐鄭諸侯救鄭楚師夜遁 三十年子元歸自伐鄭而處王宫申公鬭班殺子元鬭穀【奴走】於莬為令尹自毁其家以紓楚國之難
  三十二年
  共仲弑子般立閔公
  公疾問後於叔牙對曰慶父材問於季友對曰臣以死奉般公曰郷者牙曰慶父材成季使以君命命僖叔待于鍼巫氏使鍼季酖之曰飲此則有後於魯國不然死且無後飲之歸及逵泉而卒立叔孫氏八月公薨子般即位共仲使圉人犖賊子般于黨氏成季奔陳立閔公閔元年公及齊侯盟于落姑請復季友也齊侯許之
  使召諸陳公次于郎以待之 冬齊仲孫湫來省難仲孫歸曰不去慶父魯難未己公曰若之何而去之對曰難不已將自斃君其待之公曰魯可取乎對曰不可猶秉周禮周禮所以本也臣聞之國將亡本必先顚而後枝葉從之魯不棄周禮未可動也君其務寧魯難而親之親有禮因重固間攜貳覆昬亂霸王之器也 二年秋共仲使卜齮【魚綺】賊公于武闈成季以僖公適邾共仲奔莒乃入立之以賂求共仲于莒莒人歸之及密使公子魚請不許哭而往共仲曰奚斯之聲也乃縊閔公哀姜之娣叔姜之子也故齊人立之共仲通於哀姜哀姜欲立之閔公之死也哀姜與知之故孫于邾齊人取而殺之于夷以其尸歸僖公請而葬之成季之將生也桓公使卜楚丘之父卜之曰男也其名曰友在公之右閒于兩社為公室輔【周社亳社之間朝廷執政所在】季氏亡則魯不昌又筮之遇大有【乾下離上】之乾曰同復于父敬如君所【乾為君父離變為乾故曰同復於父其見敬與君同】及生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命之 僖元年冬莒人來求賂公子友敗諸酈公賜季友汶陽之田及費
  閔公
  元年
  邢遷夷儀
  狄人伐邢管敬仲言於齊侯曰戎狄豺狼不可厭也諸夏親暱不可棄也宴安酖毒不可懷也詩云豈不懷歸畏此簡書簡書同惡相恤之謂也請救邢以從簡書齊人救邢 僖元年春諸侯救邢邢人潰出奔師師遂逐狄人具邢器用而遷之師無師焉夏邢遷于夷儀齊師宋師曹師城之
  晉侯作二軍
  晉侯作二軍公將上軍大子申生將下軍趙夙御戎畢萬為右以滅耿滅霍滅魏還賜趙夙耿賜畢萬魏卜偃曰畢萬之後必大萬盈數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賞天啓之矣天子曰兆民諸侯曰萬民今名之大以從盈數其必有衆初畢萬筮仕於晉遇屯【震下坎上】之比【坤下坎上】辛廖占之曰吉屯固比入吉孰大焉【屯險難故堅固比親密故得入】其必蕃昌震為土【震為坤】車從馬【震為車坤為馬】足居之兄長之母覆之衆歸之六體不易合而能固安而能殺公侯之卦也
  二年
  齊封衛楚丘
  冬狄人伐衛衛懿公好鶴鶴有乘軒者將戰國人受甲者皆曰使鶴鶴實有禄位余焉能戰公與石祁子玦與甯莊子矢使守曰以此贊國擇利而為之與夫人繡衣曰聽於二子及狄人戰于熒澤衛師敗績狄人囚史華龍滑與禮孔以逐衛人二人曰我大史也實掌其祭不先國不可得也【狄畏鬼故恐言先白神】乃先之至則與國人出狄從之又敗諸河初惠公之即位也少齊人使昭伯烝於宣姜【昭伯公子頑】生齊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許穆夫人文公為衛之多患也先適齊及敗宋桓公逆諸河宵濟衛之遺民男女七百有三十人益之以共滕之民為五千人立戴公以廬于曹齊侯使公子無虧帥車三百乘甲士三千人以戍曹歸公乘馬祭服五稱牛羊豕雞狗皆三百與門材歸夫人魚軒重錦三十兩【以二丈雙行故曰兩三十兩三十疋也】僖之元年齊桓公遷邢于夷儀二年封衛于楚丘邢遷如歸衛國忘亡衛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務材訓農通商惠工敬教勸學授方任能元年革車三十乘季年乃三百乘
  僖公
  四年
  鄭殺申侯
  齊侯以諸侯之師伐楚陳轅濤塗謂鄭申侯曰師出於陳鄭之間國必甚病若出於東方觀兵於東夷循海而歸其可也申侯曰善濤塗以告齊侯許之申侯曰師老矣若出於東方而遇敵懼不可用也若出於陳鄭之間共其資糧屝【屝草履】屨其可也齊侯說與之虎牢執轅濤塗秋伐陳討不忠也 五年陳轅宣仲怨鄭申侯之反已於召陵故勸之城其賜邑曰美城之大名也子孫不忘吾助子請乃為之請於諸侯而城之美遂譖諸鄭伯曰美城其賜邑將以叛也申侯由是得罪 七年鄭殺申侯初申侯申出也有寵於楚文王文王將死與之璧使行曰唯我知女女專利而不厭予取予求不女疵瑕也後之人將求多於女女必不免我死女必速行無適小國將不女容焉既葬出奔鄭又有寵於厲公子文聞其死也曰古人有言曰知臣莫若君弗可改也已
  五年
  鄭殺大子華 周子帶之亂
  會于首止會王大子鄭謀寧周也秋諸侯盟王使周公召鄭伯曰吾撫女以從楚輔之以晉可以少安鄭伯喜於王命而懼其不朝於齊也故逃歸不盟孔叔止之曰國君不可以輕【遣政】輕則失親失親患必至病而乞盟所喪多矣君必悔之弗聽 七年春齊人伐鄭孔叔言於鄭伯曰諺有之曰心則不競何憚於病既不能彊又不能弱所以斃也國危矣請下齊以救國公曰吾知其所由來矣姑少待我對曰朝不及夕何以待君夏鄭殺申侯以說于齊秋盟于甯母謀鄭故也鄭伯使大子華聽命于會言於齊侯曰洩氏孔氏子人氏三族實違君命君若去之以為成我以鄭為内臣君亦無所不利焉齊侯將許之管仲曰君以禮與信屬諸侯而以姦終之無乃不可乎子父不奸之謂禮守命共時之謂信違此二者姦莫大焉公曰諸侯有討於鄭未捷今苟有釁從之不亦可乎對曰君若綏之以德加之以訓辭而帥諸侯以討鄭鄭將覆亡之不暇若緫其罪人以臨之鄭有辭矣且夫合諸侯以崇德也會而列姦何以示後嗣夫諸侯之會其德刑禮義無國不記記姦之位君盟替矣作而不記非盛德也君其勿許鄭必受盟夫子華既為大子而求介於大國以弱其國亦必不免鄭有叔詹堵叔師叔三良為政未可閒也齊侯辭焉子華由是得罪於鄭 八年春盟于洮鄭伯乞伯請服也 十六年冬鄭殺子華 會于首止會王大子鄭伯寧周也 七年閏月惠王崩襄王惡大叔帶之難懼不立不發喪而告難于齊 八年春盟于洮謀王室也襄王定位而後發喪十一年夏揚拒泉皐伊雒之戎同伐京師王子帶召
  之也秦晉伐戎以救周 十二年王以戎難故討王子帶秋王子帶奔齊冬齊侯使管夷吾平戎于王使隰朋平戎于晉王以上卿之禮饗管仲管仲辭曰臣賤有司也有天子之二守國高在若節春秋來承王命何以禮焉陪臣敢辭王曰舅氏余嘉乃勲應乃懿德謂督不忘往踐乃職無逆朕命管仲受下卿之禮而還君子曰管仲之世祀也宜哉讓不忘其上詩曰愷悌君子神所勞矣 十三年春齊侯使仲孫湫聘于周且言王子帶事畢不與王言歸復命曰未可王怒未怠其十年乎不十年王弗召也夏會于鹹謀王室也為戎難故諸侯戍周二十二年富辰言于王曰請召大叔詩曰協比其鄰
  昬姻孔云吾兄弟之不協焉能怨諸侯之不睦王說王子帶自齊復歸于京師王召之也 二十四年甘昭公通於隗氏王替隗氏【狄后】頹叔桃子遂奉大叔以狄師攻王王御士將禦之王曰先后其謂我何寧使諸侯圖之王遂出及坎欿國人納之秋狄大敗周師王出適鄭處于汜大叔以隗氏居于温王使來告難曰不穀不德得罪于母弟之寵子帶鄙在鄭地汜敢告叔父臧文仲對曰天子蒙塵于外敢不奔問官守王使簡師父告于晉使左鄢父告于秦鄭伯與孔將鉏石甲父侯宣多省視官具于汜而後聽其私政禮也 二十五年秦伯師于河上將納王狐偃言於晉侯曰求諸侯莫如勤王諸侯信之且大義也繼文之業而信宣於諸侯今為可矣使卜偃卜之曰吉遇黄帝戰于阪泉之兆公曰吾不堪也對曰周禮未改今之王古之帝也公曰筮之筮之遇大有【乾下離上】之睽【兌下離上】曰吉遇公用享于天子之卦戰克而王饗吉孰大焉且是卦也天為澤以當日天子降心以逆公不亦可乎大有去睽而復亦其所也【言去睽卦而論大有亦有天子降心之象乾尊離卑降尊下卑亦有義也】晉侯辭秦師而下右師圍温左師逆王四月王入于王城取大叔于温殺之于隰城戊午晉侯朝王王饗醴命之宥請隧弗許曰王章也未有代德而有二王亦叔父之所惡也與之陽樊温原攅【才官】茅之田晉於是始啓南陽陽樊不服圍之倉葛呼曰德以柔中國刑以威四夷宜吾不敢服也此誰非王之親姻其俘之也乃出其民冬晉侯圍原命三日之糧原不降命去之諜出曰原將降矣軍吏曰請待之公曰信國之寶也民之所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之所亡滋多退一舍而原降晉侯問原守於寺人勃鞮【丁兮】對曰昔趙衰以壺飡從徑餒而弗食故使處原
  六年
  楚子圍許
  楚子圍許蔡穆侯將許僖公見楚子于武城許男面縛銜璧大夫衰絰士輿襯楚子問諸逢伯對曰昔武王克殷微子啓如是武王親釋其縛受其璧而祓【芳弗切徐音廢】之焚其櫬禮而命之使復其所楚子從之
  八年
  晉敗狄于采桑
  晉里克帥師梁由靡御虢射【食亦】為右以敗狄于采桑梁由靡曰狄無恥從之必大克里克曰懼之而已無速衆狄虢射曰期年狄必至示之弱矣夏狄伐晉復期月
  魚氏世為左師
  宋公疾大子兹父固請曰目夷長且仁君其立之公命子魚子魚辭曰能以國讓仁孰大焉臣不及也且又不順遂走而退 九年宋襄公即位以公子目夷為仁使為左師以聽政於是宋治故魚氏世為左師
  九年
  晉惠懷之敗
  晉卻芮使夷吾重賂秦以求入曰人實有國我何愛入而能民土於何有從之齊隰朋帥師會秦師納晉惠公秦伯謂卻芮曰公子誰恃對曰臣聞亡人無黨有黨必有讎夷吾弱不好弄能鬭不過長亦不改不識其他公謂公孫枝曰夷吾其定乎對曰臣聞之唯則定國詩曰不識不知順帝之則文王之謂也又曰不僭不賊鮮不為則無好無惡不忌不克之謂也今其言多忌克難哉公曰忌則多怨又焉能克是吾利也 十年夏周公忌父王子黨會齊隰朋立晉侯晉侯殺里克以說將殺里克公使謂之曰微子則不及此雖然子弑二君與一大夫為子君者亦亦難乎對曰不有廢也君何以興欲加之罪其無辭乎臣聞命矣伏劒而死於是㔻鄭聘于秦且謝緩賂故不及晉侯改葬共大子狐突適下國遇大子大子使登僕而告之曰夷吾無禮余得請於帝矣將以晉畀秦秦將祀余對曰神不歆非類民不祀非族君祀無乃殄乎且民何罪失刑乏祀君其圖之君曰諾吾將復請七日新城西偏將有巫者而見我焉許之遂不見及期而往告之曰帝許我罰有罪矣敝于韓㔻鄭之如秦也言於秦伯曰呂甥卻稱冀芮實為不從若重問以召之臣出晉君君納重耳蔑不濟矣秦伯使冷至報問且召三子卻芮曰幣重而言甘誘我也遂殺㔻鄭祁舉及七輿大夫【侯伯七命副車七乘】皆里㔻之黨也㔻豹奔秦言於秦伯曰晉侯背大主而忌小怨民弗與也伐之必出公曰失衆焉能殺違禍誰能出君 十一年天王使召武公内使過賜晉侯命受玉惰過歸告王曰晉侯其無後乎王賜之命而惰於受瑞先自棄也已其何繼之有禮國之幹也敬禮之輿也不敬則禮不行禮不行則上下昬何以長世 十三年晉荐饑使乞糴于秦秦伯謂子桑與諸乎對曰重施而報君將何求重施而不報其民必攜攜而討焉無衆必敗謂百里與諸乎對曰天災流行國家代有救災恤鄰道也行道有福㔻鄭之子豹在秦請伐晉秦伯曰其君是惡其民何罪秦於是乎輸粟于晉自雍及絳相繼命之曰汎舟之役 十四年秋八月沙鹿崩卜偃曰期年將有大咎幾亡國冬秦饑使乞糴于晉晉人弗與慶鄭曰背施無親幸災不仁貪愛不祥怒鄰不義四德皆失何以守國虢射曰皮之不存毛將安傅慶鄭曰棄信背鄰患孰恤之無信患作失援必斃是則然矣虢射曰無損於怨而厚於寇不如勿與慶鄭曰背施幸災民所棄也近猶讎之況怨敵乎弗聽退曰君其悔是哉 十五年晉侯之入也秦穆姬屬賈君焉且曰盡納羣公子晉侯烝於賈君又不納羣公子是以穆姬怨之晉侯許賂中大夫既而皆背之賂秦伯以河外列城五既而不與晉饑秦輸之粟秦饑晉閉之糴故秦伯伐晋卜徒父筮之吉涉河侯車敗詰之對曰乃大吉也三敗必獲晋君其卦遇蠱【巽下艮上】曰千乘三去三去之餘獲其雄狐夫狐蠱必其君也蠱之貞風也其悔山也【内卦為貞外卦為悔】歲云秋矣我落其實而取其材所以克也實落材亡不敗何待三敗反韓晉侯謂慶鄭曰寇深矣若之何對曰君實深之可若何公曰不孫卜右慶鄭吉弗使步揚御戎家僕徒為右乘小駟鄭入也慶鄭曰古者大事必乘其產生其水土而知其人心安其教訓而服習其道唯所納之無不如志今乘異產以從戎事及懼而變將與人易亂氣狡憤隂血周作張【中亮反】脉僨【方問切動也】興外彊中乾進退不可周旋不能君必悔之弗聽九月晉侯逆秦師使韓簡視師復曰師少於我鬭士倍我公曰何故對曰出因其資入用其寵飢食其粟三施而無報是以來也今又擊之我怠秦奮倍猶未也公曰一夫不可狃況國乎遂使請戰曰寡人不佞能合其衆而不能離也君若不還無所逃命秦伯使公孫枝對曰君之未入寡人懼之入而未定列猶吾憂也苟列定矣敢不承命韓簡退曰吾幸而得囚壬戌戰于韓原晉戎馬還濘而止公號慶鄭慶鄭曰愎諫違卜固敗是求又何逃焉遂去之梁由靡御韓簡虢射為右輅【五嫁】秦伯將止之鄭以救公誤之遂失秦伯秦獲晉侯以歸晉大夫反首拔舍【拔草舍止】從之秦伯使辭焉曰二三子何其慼也寡人之從君而西也亦晉之妖夢是踐豈敢以至晉大夫三拜稽首曰君履后土而戴皇天皇天后土實聞君之言羣臣敢在下風穆姬聞晉侯將至以大子罃弘與女簡璧登臺而履薪焉【穆姬欲自罪故登臺而荐之以薪左右上下者履柴乃通】使以免服縗絰逆且告曰上天降災使我兩君匪以玉帛相見而以興戎若晉君朝以入則婢子夕以死夕以入則朝以死唯君裁之乃舍諸靈臺大夫請以入公曰獲晉侯以厚歸也既而喪歸焉用之大夫其何有焉且晉人慼憂以重我天地以要我不圖晉憂重其怒也我食吾言背天地也重怒難任背天不祥必歸晉君公子縶曰不如殺之無聚慝焉子桑曰歸之而質其大子必得大成晉未可滅而殺其君祗以成惡史佚有言曰無始禍無怙亂無重怒重怒難任陵人不祥乃許晉平晉侯使卻乞告瑕呂飴甥【即呂甥也蓋姓瑕呂名飴甥】且召之子金教之言曰【子金甥字】朝國人而以君命賞且告之曰孤雖歸辱社稷矣其卜貳圉也晉於是乎作爰田【分公田之稅應入公者爰之於所賞之衆】呂甥曰君亡之不恤而羣臣是憂惠之至也將若君何衆曰何為而可對曰征繕以輔孺子諸侯聞之喪君有君羣臣輯睦甲兵益多好我者勸惡我者懼庶有益乎衆說晉於是乎作州兵【使州長各繕兵】初晉獻公筮嫁伯姬於秦遇歸妹【兌下震上】之睽【兌下離上】史蘇占之曰不吉其繇曰士刲羊亦無也【血也】女承筐亦無貺也西鄰責言不可償也歸妹之睽猶無相也震之離亦離之震為雷為火為嬴敗姬【離為火火動熾而害其母女嫁反害其家之象】車脱其輹火焚其旗不利行師敗于宗丘【震為車離為火上六爻在震則無應故車說輹在離則失位故火焚旗車敗火焚故不利行師火還害母故敗不出國近在宗邑】歸妹睽孤寇張之弧【處睽之極失位孤絶故遇寇難有弓矢之警】姪其從姑【震為木離為火火從木生離為震妹於火為姑】六年其逋逃歸其國而棄其家明年其死於高梁之虚及惠公在秦曰先君若從史蘇之占吾不及此夫韓簡侍曰龜象也筮數也物生而後有象象而後有滋滋而後有數先君之敗德及可數乎史蘇是占勿從何益詩曰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僔沓【面語】背憎職競由人十月晉隂飴甥【隂采邑】會秦伯盟于王城秦伯曰晉國和乎對曰不和小人恥失其君而悼喪其親不憚征繕以立圉也曰必報讎寧亊戎狄君子愛其君而知其罪不憚征繕以待秦命曰必報德有死無二以此不和秦伯曰國謂君何對曰小人慼謂之不免君子恕以為必歸小人曰我毒秦秦豈歸君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歸君貳而執之服而舍之德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懷德貳者畏刑此一役也秦可以霸納而不定廢而不立以德為怨秦不其然秦伯曰是吾心也改館晉侯饋七牢焉【牛羊豕各一為一牢】蛾【魚綺】析謂慶鄭曰盍行乎對曰陷君於敗敗而不死又使失刑非人臣也臣而不臣行將焉入十一月晉侯歸殺慶鄭而後入是歲晉又饑秦伯又餼之粟曰吾怨其君而矜其民且吾聞唐叔之封也箕子曰其後必大晉其庸可冀乎姑樹德焉以待能者於是秦始征晉河東置官司馬 十七年夏晉大子圉為質於秦秦歸河東而妻之惠公之在梁也梁伯妻之梁嬴孕過期卜招父與其子卜之其子曰將生一男一女招曰然男為人臣女為人妾故名男曰圉女曰妾及子圉西質妾為宦女焉 二十二年圉將逃歸謂嬴氏曰與子歸乎對曰子晉大子而辱於秦子之欲歸不亦宜乎寡君之使婢子侍執巾櫛以固子也從子而歸棄君命也不敢從亦不敢言遂逃歸 二十三年秋晉惠公卒懷公命無從亡人期期而不至無赦狐突之子毛及偃從重耳在秦弗召冬懷公執狐突曰子來則免對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古之制也策名委質貳乃辟也今臣之子名在重耳有年數矣若又召之教之貳也父教子貳何以事君刑之不濫君之明也臣之願也淫刑以逞誰則無罪臣聞命矣乃殺之卜偃稱疾不出曰周書有之乃大明服己則不明而殺人以逞不亦難乎民不見德而唯戮是聞其何後之有 二十四年春公子重耳入于晉殺懷公于高梁
  十六年
  宋襄爭盟
  春隕石于宋五隕星也六鷁退飛過宋都風也周内史叔興聘于宋宋襄公問曰是何祥也吉凶焉在對曰今兹魯多大喪明年齊有亂君將得諸侯而不終退而告人曰君失問是陰陽之事非吉凶所生也吉凶由人吾不敢逆君故也 十九年宋人執滕宣公夏盟于曹南使邾文公用鄫子于次睢之社欲以屬東夷司馬子魚曰古者六畜不相為用小事不用大牲而況敢用人乎祭祀以為人也民神之主也用人其誰饗之齊桓公存三亡國義士猶曰薄德今一會而虐二國之君又用諸淫昬之鬼將以求霸不亦難乎得死為幸宋人圍曹討不服也子魚言於宋公曰文王聞崇德亂而伐之軍三旬不降退修教而復伐之因壘而降詩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今君德無乃猶有所闕而以伐人若之何盍姑内省德乎無闕而後動 二十年宋襄公欲合諸侯臧文仲聞之曰以欲從人則可以人從欲鮮濟 二十一年春宋人為鹿上之盟以求諸侯於楚楚人許之公子目夷曰小國爭盟禍也宋其亡乎幸而後敗秋諸侯會宋公于盂楚執宋公以伐宋冬會于薄以釋之子魚曰禍猶未也未足以懲君 二十二年三月鄭伯如楚宋公伐鄭子魚曰所謂禍在此矣楚人伐宋以救鄭宋公將戰大司馬固諫曰天之棄商久矣君將興之弗可赦也已弗聽及楚人戰于泓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濟司馬曰彼衆我寡及其未既濟也請擊之公曰不可既濟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陳而後擊之宋師敗績公傷股門官殱焉國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傷不禽二毛古之為軍也不以阻隘也寡人雖亡國之餘不鼓不成列子魚曰君未知戰勍敵之人隘而不列天贊我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猶有懼焉且今之勍者皆吾敵也雖及胡耇獲則取之何有於二毛明恥教戰求殺敵也傷未及死如何勿重若愛重傷則如勿傷愛其二毛則如服焉三軍以利用也金鼓以聲氣也利而用之阻隘可也聲盛致志鼓儳可也鄭文夫人芈氏姜氏勞楚子于柯澤楚子使師縉示之俘馘君子曰非禮也婦人送迎不出門見兄弟不踰閾戎事不邇女器楚子入享于鄭九獻庭實旅百加籩豆六品享畢夜出文芈送于軍取鄭二姬以歸叔詹曰楚王其不没乎為禮卒於無别無别不可謂禮將何以没諸侯是以知其不遂霸也 二十三年夏宋襄公卒傷于泓故也
  十八年
  鄭鑄三鍾
  鄭伯朝于楚楚子賜之金既而悔之與之盟曰無以鑄兵故以鑄三鍾
  衛文滅邢
  邢人狄人伐衛圍莬圃衛侯以國讓其父兄子弟及朝衆曰苟能治之燬請從焉衆不可而後師于訾婁狄師還 十九年秋衛人伐邢以報莬圃之役於是衛大旱卜有事於山川不吉甯莊子曰昔周饑克殷而年豐今邢方無道諸侯無伯天其或者欲使衛討邢乎從之師興而雨 二十四年衛人將伐邢禮至曰不得其守國不可得也我請昆弟仕焉乃往得仕 二十五年衛人伐邢二禮從國子巡城掖以赴外殺之正月滅邢禮至為銘曰余掖殺國子莫余敢止
  梁亡
  梁伯益其國而不能實也命曰新里秦取之 十九年春遂城而居之初梁伯好土功亟城而弗處民罷而弗堪則曰某寇將至乃溝公宫曰秦將襲我民懼而潰秦遂取梁
  二十年
  王救滑以狄師伐鄭狄伐周王適鄭
  滑人叛鄭而服於衛夏鄭公子士洩堵寇帥師入滑二十四年師還又即衛鄭公子士洩堵俞彌伐滑王使伯服游孫伯如鄭請滑鄭伯怨惠王之入而不與厲公爵也又怨襄王之與衛滑也故不聽王命而執二子王怒將以狄伐鄭富辰諫曰不可臣聞之大上以德撫民其次親親以相及也昔周公弔二叔之不咸故封建親戚以蕃屏周管蔡郕霍魯衛毛聃郜雍曹滕畢原酆郇文之昭也邘晉應韓武之穆也凡蔣邢茅胙祭周公之胤也召穆公思周德之不類故糾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詩曰常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其四章曰兄弟䦧于牆外禦其侮如是則兄弟雖有小忿不廢懿親今天子不忍小忿以棄鄭親其若之何庸勲親親䁥近尊賢德之大者也即聾從昩與頑用嚚姦之大者也棄德崇姦禍之大者也鄭有平惠之勲又有厲宣之親棄嬖寵而用三良於諸姬爲近四德具矣耳不聽五聲之和為聾目不别五色之章為昩心不則德義之經為頑口不道忠信之言為嚚狄皆則之四姦具矣周之有懿德也猶曰莫如兄弟故封建之其懷柔天下也猶懼有外侮扞禦侮者莫如親親故以親屏周召穆公亦云今周德既衰於是乎又渝周召以從諸姦無乃不可乎民未忘禍王又興之其若文武何弗聽使頹叔桃子出狄師夏狄伐鄭取櫟王德狄人將以其女為后富辰諫曰不可臣聞之曰報者倦矣施者未厭狄固貪惏王又啓之女德無極婦怨無終狄必為患王又弗聽甘昭公通於隗氏王替隗氏頹叔桃子曰我實使狄狄其怨我遂奉大叔以狄師伐周大敗周師王出適鄭處于汜
  随以漢東諸侯叛楚
  隨以漢東諸侯叛楚楚鬬穀於莬帥師伐隨取成而還君子曰隨之見伐不量力也量力而動其過鮮矣善敗由已而由人乎哉詩曰豈不夙夜謂行多露
  二十一年
  大旱饑而不害
  夏大旱公欲焚巫尫臧文仲曰非旱備也修城郭貶食省用務穡勸分此其務也巫尫何為天欲殺之則如勿生若能為旱焚之滋甚公從之是歲也饑而不害
  魯封須句
  任宿須句顓臾風姓也實司大皡與有濟之祀以服事諸夏邾人滅須句須句子來奔因成風也成風為之言於公曰崇明祀保小寡周禮也蠻夷猾夏周禍也若封須句是崇皡濟而修祀紓禍也 二十二年春伐邾取須句反其君焉禮也 秋邾人以須句故出師公卑邾不設備而禦之臧文仲曰國無小不可易也無備雖衆不可恃也詩曰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又曰敬之敬之天惟顯思命不易哉先王之明德猶無不難也無不懼也況我小國乎君其無謂邾小蠭蠆有毒而況國乎弗聽及邾師戰于升陘我師敗績邾人獲公胄縣諸魚門
  二十二年
  秦晉遷陸渾之戎于伊川
  初平王之東遷也辛有適伊川見被髮而祭於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禮先亡矣秋秦晉遷陸渾之戎于伊川
  二十三年
  楚子玉敗師城濮
  楚成得臣帥師伐陳遂取焦夷城頓而還子文以為之功使為令尹叔伯曰子若國何對曰吾以靖國也夫有大功而無貴仕其人能靖者與有幾 二十七年楚子將圍宋使子文治兵於睽終朝而畢不戮一人子玉復治兵於蒍終日而畢鞭七人貫三人耳國老皆賀子文子文飲之酒蒍賈尚幼後至不賀子文問之對曰不知所賀子之傳政於子玉曰以靖國也靖諸内而敗諸外所獲幾何子玉之敗子之舉也舉以敗國將何賀焉子玉剛而無禮不可以治民過三百乘其不能以入矣苟入而賀何後之有冬楚子及諸侯圍宋 二十八年春晉侯侵曹伐衛楚子使子玉去宋曰無從晉師子玉使伯棼請戰曰非敢必有功也願以間執讒慝之口【間執猶塞也讒慝若蒍賈言不能以三百乘入間音諫】王怒少與之師唯西廣東宫與若敖之六卒實從之戰于城濮楚師敗績初楚子玉自為瓊弁玉纓未之服也先戰夢河神謂己曰畀余余賜女孟諸之麋弗致也大心與子西使榮黄諫弗聽榮季曰死而利國猶或為之況瓊玉乎是糞土也而可以濟師將何愛焉弗聽出告二子曰非神敗令尹令尹其不勤民實自敗也既敗王使謂之曰大夫若入其若申息之老何子西孫伯曰得臣將死二臣止之曰君其將以為戮及連穀而死蒍呂臣為令尹奉己而已不在民矣
  秦伯納晉侯
  晉公子重耳之及於難也晉人伐諸蒲城蒲城人欲戰重耳曰保君父之命而享其生禄於是乎得人有人而校罪莫大焉吾其奔也遂奔狄從者狐偃趙衰顚頡魏武子司空季子狄人伐廧咎如獲其二女叔隗季隗納諸公子公子取季隗以叔隗妻趙衰生盾將適齊過衛衛文公不禮焉出於五鹿乞食於野人野人與之塊公子怒欲鞭之子犯曰天賜也稽首受而載之及齊齊桓公妻之有馬二十乘公子安之從者以為不可將行謀於桑下蠶妾在其上以告姜氏姜氏殺之而謂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其聞之者吾殺之矣公子曰無之姜曰行也懷與安實敗名姜與子犯謀醉而遣之醒以戈逐子犯及曹曹共公聞其駢脅欲觀其裸浴薄而觀之僖負羈之妻曰吾觀晉公子之從者皆足以相國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國反其國必得志於諸侯得志於諸侯而誅無禮曹其首也子盍蚤自貳焉乃饋盤飱寘璧焉公子受飱反璧及宋宋襄公贈之以馬二十乘及鄭鄭文公亦不禮焉叔詹諫曰臣聞天之所啓人弗及也晉公子有三焉天其或者將建諸君其禮焉男女同姓其生不蕃晉公子姬出也而至于今一也離外之患而天不靖晉國殆將啓之二也有三士足以上人而從之三也【國語狐偃趙衰賈佗三人者卿才也】晉鄭同儕其過子弟固將禮焉況天之所啓乎弗聽及楚楚子饗之曰公子若反晉國則何以報不穀對曰子女玉帛則君有之羽毛齒革則君地生焉其波及晉國者君之餘也其何以報君曰雖然何以報我對曰若以君之靈得反晉國晉楚治兵遇於中原其辟君三舍若不獲命其左執鞭弭【莫爾】右屬櫜鞬【九言反上箭器下弓衣】以與君周旋子玉請殺之楚子曰晉公子廣而儉文而有禮其從者肅而寛忠而能力晉侯無親外内惡之吾聞姬姓唐叔之後其後衰者也其將由晉公子乎天將興之誰能廢之違天必有大咎乃送諸秦秦伯納女五人懷嬴與焉奉匜【可支】沃盥既而揮之怒曰秦晉匹也何以卑我公子懼降服而囚他日公享之子犯曰吾不如衰之文也請使衰從公子賦河水公賦六月趙衰曰重耳拜賜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級而辭焉衰曰君稱所以佐天子者命重耳重耳敢不拜 二十四年秦伯納之及河子犯以璧授公子曰臣負羈絏從君巡於天下臣之罪甚多矣臣猶知之而況君乎請由此亡公子曰所不與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投其璧于河二月辛丑狐偃及秦晉之大夫盟于郇丙午入于曲沃呂卻畏偪【呂甥卻芮】將焚公宫而弑晉侯寺人披請見公使讓之且辭焉曰蒲城之役君命一宿女即至其後余從狄君以田渭濱女為惠公來求殺余命女三宿女中【丁仲】宿至雖有君命何其速也夫袪猶在女其行乎對曰臣謂君之入也其知之矣【知君子之道】若猶未也又將及難君命無二古之制也除君之惡唯力是視蒲人狄人余何有焉今君即位其無蒲狄乎齊桓公置射【食亦】鉤而使管仲相君若易之何辱命焉行者甚衆豈唯刑臣公見之以難告晉侯潛會秦伯于王城公宫火瑕甥卻芮不獲公乃如河上秦伯誘而殺之晉侯逆夫人嬴氏以歸秦伯送衛於晉三千人實紀綱之僕初晉侯之豎頭須守藏【才浪】者也其出也竊藏以逃盡用以求納之及入求見公辭焉以沐謂僕人曰沐則心覆心覆則圖反宜吾不得見也居者為社稷之守行者為羈絏之僕其亦可也何必罪居者國君而讎匹夫懼者甚衆矣公遽見之狄人歸季隗于晉而請其二子【二子伯鯈叔劉】文公妻趙衰生原同屏括樓嬰趙姬請逆盾與其母子餘辭姬曰得寵而忘舊何以使人必逆之來以盾為才以為適子而使其三子下之以叔隗為内子而已下之晉侯賞從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推曰獻公之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懷無親内外棄之天未絶晉必將有主主晉祀者非君而誰天實置之而二三子以為己力不亦誣乎竊人之財猶謂之盜況貪天之功以為己力乎下義其罪上賞其姦上下相蒙難與處矣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誰懟對曰尤而效之罪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其母曰亦使知之若何對曰言身之文也身將隱焉用文之是求顯也其母曰能如是乎與女偕隱遂隱而死晉侯求之不獲以緜上為之田曰以志吾過且旌善人
  二十四年
  鄭殺子臧
  鄭子華之弟子臧奔宋好聚鷸【尹橘切翠鳥也】冠鄭伯聞而惡之使盜殺之于陳宋之閒君子曰服之不衷身之災也詩曰彼知之子不稱其服子臧之服不稱也夫詩曰自詒伊慼其子臧之謂矣夏書曰地平天成稱也
  鄭享宋成公有加
  宋成公如楚還入于鄭鄭伯將享之問禮於皇武子對曰宋先代之後也於周為客天子有事膰焉有喪拜焉豐厚可也鄭伯從之享宋公有加禮也
  二十六年
  晉文城濮之戰
  夏齊孝公伐我北鄙公使展喜犒師使受命於展禽齊侯未入竟展喜從之曰寡君聞君親舉玉趾將辱於敝邑使下臣犒執事齊侯曰魯人恐乎對曰小人恐矣君子則否齊侯曰室如縣罄野無青草何恃而不恐對曰恃先王之命昔周公大公股肱周室夾輔成王成王勞之而賜之盟曰世世子孫無相害也載在盟府大師職之桓公是以糾合諸侯而謀其不協彌縫其闕而匡救其災昭舊職也及君即位諸侯之望曰其率桓之功我敝邑用不敢保聚曰豈其嗣世九年而棄命廢職其若先君何君必不然恃此以不恐齊侯乃還東門襄仲臧文仲如楚乞師臧孫見子玉而道之伐齊宋以其不臣也【以不臣事周可責以此罪】冬公以楚師伐齊取穀寘桓公子雍於穀易牙奉之以為魯援楚申公叔侯戍之宋以其善於晉侯也叛楚即晉【二十四年宋及楚平】 二十七年楚子及諸侯圍宋宋公孫固如晉告急先軫曰報施救患取威定霸於是乎在矣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昬於衛若伐曹衛楚必救之則齊宋免矣於是乎蒐于被廬作三軍謀元帥趙衰曰卻縠可臣亟聞其言矣說禮樂而敦詩書詩書義之府也禮樂德之則也德義利之本也夏書曰賦納以言明試以功車服以庸君其試之乃使卻縠將中軍卻溱佐之使狐偃將上軍讓於狐毛而佐之命趙衰為卿讓於欒枝先軫使欒枝將下軍先軫佐之荀林父御戎魏犫為右晉侯始入而教其民二年欲用之子犯曰民未知義未安其居於是乎出定襄王入務利民民懷生矣將用之子犯曰民未知信未宣其用於是乎伐原以示之信民易資者不求豐焉明徵其辭公曰可矣乎子犯曰民未知禮未生其共於是乎大蒐以示之禮作執秩以正其官民聽不惑而後用之出穀戌釋宋圍一戰而霸文之教也 二十八年二月晉郤縠卒原軫將中軍胥臣佐下軍上德也晉侯伐衛衛侯出居于襄牛三月入曹令無入僖負羈之宫而免其族報施也魏犫顚頡怒曰勞之不圖報於何有爇僖負羈氏魏犫傷於胷公欲殺之而愛其材使問且視之病將殺之魏犫束胷見使者曰以君之靈不有寧也距躍三百【超越也】曲踊三百【跳踊也】乃舍之殺顚頡以徇于師立舟之僑以為戎右宋人使門尹般如晉師告急公曰宋人告急舍之則絶告楚不許我欲戰矣齊秦未可若之何先軫曰使宋舍我而賂齊秦藉之告楚我執曹君而分曹衛之田以賜宋人楚愛曹衛必不許也喜賂怒頑能無戰乎公說執曹伯分曹衛之田以畀宋人楚子入居于申使申叔去穀使子玉去宋曰無從晉師晉侯在外十九年矣而果得晉國險阻艱難備嘗之矣民之情偽盡知之矣天假之年而除其害天之所置其可廢乎軍志曰允當則歸又曰知難而退又曰有德不可敵此三志者晉之謂矣子玉使伯棼請戰王怒少與之師子玉使宛春告於晉師曰請復衛侯而封曹臣亦釋宋之圍子犯曰子玉無禮哉君取一臣取二不可失矣先軫曰子與之定人之謂禮楚一言而定三國我一言而亡之我則無禮何以戰乎不許楚言是棄宋也救而棄之謂諸侯何楚有三施我有三怨怨讎已多將何以戰不如私許復曹衛以攜之執宛春以怒楚既戰而後圖之公說乃私許復曹衛曹衛告絶于楚子玉怒從晉師晉師退軍吏曰以君辟臣辱也且楚師老矣何故退子犯曰師直為壯曲為老豈在久乎微楚之惠不及此退三舍辟之所以報也背惠食言以亢其讎我曲楚直其衆素飽不可謂老我退而楚還我將何求若其不還君退臣犯曲在彼矣退三舍楚衆欲止子玉不可夏晉侯宋公齊國歸父崔天秦小子憖次于城濮楚師背酅【戶圭反丘陵險阻名】而舍晉侯患之聽輿人之誦曰原田每每【亡囘】舍其舊而新是謀【喻晉軍美盛德若原田之 草可以立新功不足念舊怨】公疑焉子犯曰戰也戰而捷必得諸侯若其不捷表裏山河必無害也公曰若楚惠何欒貞子曰漢陽諸姬楚實盡之思小惠而忘大恥不如戰也晉侯夢與楚子搏楚子伏已而盬其腦是以懼子犯曰吉我得天楚伏其罪吾且柔之矣【盬嚏也腦所以柔物】子玉使鬭勃請戰曰請與君之士戲君馮軾而觀之得臣與寓目焉晉侯使欒枝對曰楚君之惠未之敢忘是以在此為大夫退其敢當君乎既不獲命矣敢煩大夫謂二三子戒爾車乘敬爾君事詰朝將見晉車七百乘韅【許見】靷【以刃】鞅【於杖】靽【音半在背曰韅在胷曰靷在腹曰鞅在後曰靽】晉侯登有莘之虚以觀師曰少長有禮其可用也遂伐其木以益其兵【伐木以益戰具輿曳柴亦是也】胥臣以下軍之佐當陳蔡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將中軍子西將左子上將右胥臣蒙馬以虎皮先犯陳蔡陳蔡奔楚右師潰狐毛設二斾而退之【使若大將小却】欒枝使輿曳柴而偽遁楚師馳之原軫卻溱以中軍公族橫擊之狐毛狐偃以上軍夾攻子西楚左師潰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敗晉師三日館穀作王宫于踐土五月丁未獻楚俘于王駟介【四馬被甲】百乘徒兵千鄭伯傅王【傅相也】用平禮也己酉王享醴命晉侯宥命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興父策命晉侯為侯伯賜之大輅之服戎輅之服【大輅金輅】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秬鬯一卣虎賁三百人曰王謂叔父敬服王命以緩四國糾逖王慝晉侯三辭從命曰重耳敢再拜稽首奉揚天子之丕顯休命受策以出出入三覲 癸亥王子虎盟諸侯于王庭要言曰皆奬王室無相害也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隊其師無克祚國及而玄孫無有老幼君子謂是盟也信謂晉於是役也能以德攻 楚子玉既敗及連穀而死晉侯聞之而後喜可知也曰莫余毒也已 城濮之戰晉中軍風于澤亡大斾之左旃祁瞞奸命司馬殺之以徇于諸侯師還濟河舟之僑先歸士會攝右秋七月振旅愷以入于晉獻俘授馘飲至大賞徵會討貳殺舟之僑以徇于國民於是大服君子謂文公其能刑矣三罪而民服詩云惠此中國以綏四方不失賞刑之謂也
  夔子不祀祝融鬻熊
  夔子不祀祝融與鬻熊【祝融之十二世係】楚人讓之對曰我先王熊摯有疾鬼神弗赦而自竄于夔吾是以失楚又何祀焉秋楚成得臣鬬宜申帥師滅夔
  二十八年
  王釋衛侯
  晉侯伐衛衛侯請盟晉人弗許衛侯欲與楚國人不欲故出其君以說于晉衛侯出居襄牛衛侯聞楚師敗懼出奔楚遂適陳使元咺奉叔武以受盟或訴元咺於衛侯曰立叔武矣其子角從公公使殺之咺不廢命奉夷叔以入守六月晉人復衛侯甯武子與衛人盟于宛濮曰天禍衛國君臣不協以及此憂也今天誘其衷使皆降心以相從也不有居者誰守社稷不有行者誰扞牧圉不協之故用昭乞盟于爾大神以誘天衷自今日以往既盟之後行者無保其力居者無懼其罪有渝此盟以相及也明神先君是糾是殛國人聞此盟也而後不貳衛侯先期入叔武將沐聞君至喜捉髮走出前驅射而殺之公知其無罪也枕之股而哭之元咺出奔晉冬衛侯與元咺訟甯武子為輔鍼莊子為坐士榮為大士衛侯不勝殺士榮刖鍼莊子謂甯俞忠而免之執衛侯歸之于京師寘諸深室甯子職納橐饘焉元咺歸于衛立公子瑕 三十年晉侯使醫衍酖衛侯甯俞貨醫使薄其酖不死公為之請納玉於王與晉侯皆十㲄王許之釋衛侯衛侯使賂周歂冶厪【僅】曰苟納我吾使爾為卿周冶殺元咺及子適子儀【子儀瑕母弟】公入祀先君周冶既服將命周歂先入及門遇疾而死冶厪辭卿
  晉復曹伯
  晉侯圍曹門焉多死曹人尸諸城上晉侯患之聽輿人之謀曰稱舍於墓師遷焉曹人兇懼為其所得者棺而出之因其兇也而攻之三月丙午入曹數之以其不用僖負覊而乘軒者三百人也且曰獻狀【無德而居位故責其功狀】公執曹伯冬晉侯有疾曹伯之豎侯獳貨筮史使曰以曹為解齊桓公為會而封異姓今君為會而滅同姓曹叔振鐸文之昭也先君唐叔武之穆也且合諸侯而滅兄弟非禮也與衛偕命而不與偕復非信也同罪異罰非刑也禮以行義信以守禮刑以正邪舍此三者君將若之何公說復曹伯 三十一年春取濟西田分曹地也使臧文仲往宿於重館重館人告曰晉新得諸侯必親其共不速行將無及也從之分曹地自洮以南東傅【附】于濟盡曹地也
  晉敗秦師于殽
  郷役之三月鄭伯如楚致其師為楚師既敗而懼使子人九行成于晉五月晉侯及鄭伯盟于衡雍 二十九年夏公會王子虎晉狐偃宋公孫固齊國歸父陳轅濤塗秦小子憖盟于翟泉謀伐鄭也 三十年九月甲午晉侯秦伯圍鄭以其無禮於晉晉軍函陵秦軍汜南佚之狐言於鄭伯曰國危矣若使燭之武見秦君師必退公從之辭曰臣之壯也猶不如人今老矣無能為也已公曰吾不能蚤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過也然鄭亡子亦有不利焉許之夜縋而出見秦伯曰越國以鄙遠君知其難也焉用亡鄭以陪鄰鄰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鄭以為東道主行李之往來共其乏困君亦無所害且君嘗為晉君賜矣許君焦瑕朝濟而夕設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晉何厭之有既東封鄭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闕秦將焉取之闕秦以利晉唯君圖之秦伯說與鄭人盟使子逢孫楊孫戍之乃還子犯請擊之公曰不可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與不知以亂易整不武吾其還也亦去之初鄭公子蘭出奔晉鄭石甲父侯宣多逆以為大子以求成于晉晉人許之 三十二年冬晉文公卒將殯于曲沃出絳柩有聲如牛卜偃使大夫拜曰君命大事將有西師過軼我擊之必大捷焉子自鄭使告于秦曰鄭人使我掌其北門之管若潛師以來國可得也穆公訪諸蹇叔蹇叔曰勞師以襲遠非所聞也師勞力竭遠主備之無乃不可乎師之所為鄭必知之勤而無所必有悖心且行千里其誰不知公辭焉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師於東門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見師之出而不見其入也公使謂之曰爾何知中壽爾墓之木拱矣蹇叔之子與師哭而送之曰晉人禦師必於殽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皐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風雨也必死是間余收爾骨焉秦師遂東 三十三年春秦師過周北門左右免胄而下超乘者三百乘王孫滿尚幼觀之言於王曰秦師輕而無禮必敗輕則寡謀無禮則脱入險而脱又不能謀能無敗乎及滑鄭商人弦高將市於周遇之以乘韋先【悉薦】牛十二犒師且使遽告于鄭鄭穆公使視客館則束載厲兵秣馬矣使皇武子辭焉曰吾子淹久於敝邑唯是脯資餼牽竭矣為君子之將行也鄭之有原圃猶秦之有具囿也吾子取其麋鹿以間敝邑若何子奔齊逢孫楊孫奔宋孟明曰鄭有備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圍之不繼吾其還也滅滑而還晉原軫曰秦違蹇叔而以貪勤民天奉我也奉不可失敵不可縱縱敵患生違天不祥必伐秦師欒枝曰未報秦施而伐其師其為死君乎先軫曰秦不哀吾喪而伐吾同姓秦則無禮何施之為吾聞之一日縱敵數世之患也謀及子孫可謂死君乎遂發命遽興姜戎子墨衰絰梁弘御戎萊駒為右敗秦師于殽獲百里孟明視西乞術白乙丙以歸遂墨以葬文公晉於是始墨文嬴請三帥公許之先軫朝問秦囚公曰夫人請之吾舍之矣先軫怒曰武夫力而拘諸原婦人暫而免諸國墮軍實而長寇讎亡無日矣不顧而唾公使陽處父追之及諸河則在舟中矣釋左驂以公命贈孟明孟明稽首曰君之惠不以纍臣釁鼓使歸就戮于秦寡君之以為戮死且不朽若從君惠而免之三年將拜君賜秦伯素服郊次郷師而哭曰孤違蹇叔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不替孟明孤之過也大夫何罪且吾不以一眚掩大德 文二年秦孟明視帥師伐晉以報殽之役二月晉侯禦之先且居將中軍趙衰佐之王官無地御戎狐鞫居為右甲子及秦師戰于彭衙秦師敗績晉人謂秦拜賜之師戰於殽也晉梁弘御戎萊駒為右戰之明日晉襄公縛秦囚使萊駒以戈斬之囚呼萊駒失戈狼瞫【尺甚】取戈以斬囚禽之以從公乘遂以為右箕之役先軫黜之而立續簡伯狼瞫怒其友曰吾與女為難瞫曰周志有之勇則害上不登於明堂死而不義非勇也【明堂祖廟也所以策功序德故不義之士不得升】共用之為勇【共音恭】吾以勇求右無勇而黜亦其所也謂上不我知黜而宜乃知我矣子姑待之及彭衙既陳以其屬馳秦師死焉晉師從之大敗秦師君子謂狼瞫於是乎君子詩曰君子如怒亂庶遄沮又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怒不作亂而以從師可謂君子矣秦伯猶用孟明孟明增修國政重施於民趙成子言於諸大夫曰秦師又至將必辟之懼而憎德不可當也詩曰毋念爾祖聿修厥德孟明念之矣念德不怠其可敵乎 三年夏秦伯伐晉濟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晉人不出遂自茅津濟封殽尸而還遂霸西戎用孟明也君子是以知秦穆公之為君也舉人之周也與人之壹也孟明之臣也其不解也能懼思也子桑之忠也其知人也能舉善也詩曰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秦穆有焉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孟明有焉詒厥孫謀以燕翼子子桑有焉
  晉置軍行
  晉侯作三行以禦狄荀林父將中行屠擊將右行先蔑將左行【置三軍矣復置三行蓋辟天子大軍之名三行無佐疑大夫帥】 三十一年秋晉蒐于清原作五軍以禦狄趙衰為卿【罷三軍更為上下新軍】文六年春晉蒐于夷舍三軍【復三軍之制】
  二十九年
  介葛盧來朝
  介葛盧來朝公在會饋之芻米禮也冬介葛盧來以未見公故復來朝禮之加燕好介葛盧聞牛鳴曰是生三犧皆用之矣其音云問之而信
  三十年
  王使周公閱來聘
  王使周公閱來聘饗有昌歜【在感】白黑【白稻黑黍】形鹽辭曰國君文足昭也武可畏也則有備物之饗以象其德薦五味羞嘉穀鹽虎形以獻其功吾何以堪之
  三十一年
  狄圍衛衛遷于帝丘
  冬狄圍衛衛遷于帝丘卜曰三百年衛成公夢康叔曰相奪予享公命祀相甯武子不可曰鬼神非其族類不歆其祀鄫何事相之不享於此久矣非衛之罪也不可以間成王周公之命祀請改祀命
  三十三年
  齊國莊子來聘
  齊國莊子來聘自郊勞至于贈賄禮成而加之以敏臧文仲言於公曰國子為政齊猶有禮君其朝焉臣聞之服於有禮社稷之衛也
  胥臣舉卻缺
  狄伐晉晉侯敗狄于箕卻缺獲白狄子初臼季使過冀見冀缺耨其妻饁之敬相待如賓與之歸言諸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君請用之臣聞之出門如賓承事如祭仁之則也公曰其父有罪可乎對曰舜之罪也殛鯀其舉也興禹管敬仲桓之賊也實相以濟康誥曰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恭不相及也詩曰采葑采菲無以下體君取節焉可也【取其善節】文公以為下軍大夫反自箕襄公以三命命先且居將中軍【先軫之子其父死敵故進之】以再命命先茅之縣賞胥臣曰舉卻缺子之功也以一命命卻缺為卿復與之冀亦未有軍行
  楚殺令尹子上
  楚令尹子上侵陳蔡陳蔡成晉陽處父侵蔡楚子上救之與晉師夾汦【雉】而軍陽子患之使謂子上曰吾聞之文不犯順武不違敵子若欲戰則吾退舍子濟而陳遲速唯命不然紓我老師費財亦無益也乃駕以待子上欲涉大孫伯曰不可晉人無信半涉而薄我悔敗何及不如紓之乃退舍陽子宣言曰楚師遁矣遂歸楚師亦歸大子商臣譖子上曰受晉賂而辟之楚之恥也罪莫大焉王殺子上
  文公
  元年
  穆伯從巳氏於莒
  葬僖公王使叔服來會葬公孫敖聞其能相人也見其二子焉叔服曰穀也食子【音嗣】難【乃多】也收子穀也豐下必有後於魯國 七年穆伯娶于莒曰戴已生文伯【穀】其娣聲已生惠叔【難】戴已卒又聘于莒莒人以聲已辭則為襄仲聘焉冬莒人來請盟穆伯如莒涖盟且為仲逆見之美自為娶之仲請攻之公將許之叔仲惠伯諫曰臣聞之兵作於内為亂於外為寇寇猶及人亂自及也今臣作亂而君不禁以啓寇讎若之何公止之惠伯成之使仲舍之公孫敖反之復為兄弟如初從之 八年襄王崩穆伯如周弔喪不至以弊奔莒從己氏焉 十四年穆伯之從己氏也魯人立文伯穆伯生二子於莒而求復文伯以為請襄仲使無朝聽命復而不出三年復適莒文伯疾而請曰穀之子弱請立難也許之文伯卒于齊告喪惠叔請葬弗許【請以卿禮葬】 十五年齊人或為孟氏謀曰魯爾親也飾棺寘諸堂阜魯必取之從之卞人以告惠叔猶毁以為請立於朝以待命許之取而殯之葬視共仲【以罪降】襄仲欲勿哭惠伯曰【叔彭生】喪親之終也雖不能始善終可也史佚有言曰兄弟致美救乏賀善弔災祭敬喪哀情雖不同毋絶其愛親之道也子無失道何怨於人襄仲說帥兄弟以哭之他年其二子來孟獻子愛之聞於國【獻子穀子仲孫蔑】或譖之曰將殺子獻子以告季文子二子曰夫子以愛我聞我以殺子聞不亦遠於禮乎遠禮不如死一人門于句【鈎】鼆【猛】一人門于戾丘皆死【有寇攻門禦之而死】
  閏三月非禮
  閏三月非禮也【於歷法當在僖末年失在今置】先王之正時也履端於始舉正於中歸餘於終履端於始序則不愆舉正於中民則不惑歸餘於終事則不悖
  晉及衛成
  晉文公之季年諸侯朝晉衛成公不朝使孔達侵鄭晉襄公既祥使告于諸侯而伐衛先且居曰效尤禍也請君朝王臣從師晉侯朝王于温先且居胥臣伐衛圍戚取之衛人使告于陳陳共公曰更伐之我辭之【惡其不競故報伐之】衛孔達帥師伐晉君子以為古古者越國而謀 二年穆伯會諸侯及晉士縠盟于垂隴討衛也陳侯為請成于晉執孔達以說 四年春晉人歸孔達于衛以衛之良也故免之 七年晉卻缺言於趙宣子曰日衛不睦故取其地今已睦矣可以歸之叛而不討何以示威服而不柔何以示懷非威非懷何以示德無德何以主盟子為正卿以主諸侯而不務德將若之何夏書曰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勸之以九歌俾勿壞九功之德皆可歌也謂之九歌六府三事謂之九功水火金木土穀謂之六府正德利用厚生謂之三事義而行之謂之德禮無禮不樂所由叛也若吾子之德莫可歌也其誰來之盍使睦者歌吾子乎宣子說之 八年晉侯使解揚歸匡戚之田于衛且復致公壻池之封【公壻亦取衛地封之】自申至于虎牢之竟
  楚穆王立
  楚子將以商臣為大子訪諸令尹子上子上曰君之齒末也而又多愛黜乃亂也楚國之舉常在少者且是人也蠭目而犲聲忍人也不可立也弗聽既又欲立王子職而黜商臣商臣聞之告其師潘崇曰若之何而察之潘崇曰享江芈而勿敬也從之江芈怒曰呼【好賀反發聲】役夫宜君王之欲殺女而立職也告潘崇曰信矣冬以宫甲圍成王王請食熊蹯【煩】而死【熊煩難熟欲久將有外救】弗聽王縊謚之曰靈不瞑曰成乃瞑穆王立以其為大子之室與潘崇使為大師且掌環列之尹
  穆伯如齊始聘
  穆伯如齊始聘焉禮也凡君即位卿出並聘踐修舊好要結外援好事鄰國以衛社稷忠信卑讓之道也忠德之正也信德之固也卑讓德之基也
  二年
  躋僖公
  大事于大廟躋僖公逆祀也於是夏父弗忌為宗伯尊僖公且明見曰吾見新鬼大故鬼小先大後小順也躋聖賢明也明順禮也君子以為失禮禮無不順祀國之大事也而逆之可謂禮乎子雖齊聖不先【悉薦】父食久矣故禹不先【同上】鯀湯不先契文武不先不窋宋祖帝乙鄭祖厲王猶上祖也是以魯頌曰春秋匪解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君子曰禮謂其后稷親而先帝也詩曰問我諸姑遂及伯姊君子曰禮謂其姊親而先姑也仲尼曰臧文仲其不仁者三不知者三下展禽廢六關妾織蒲三不仁也作虚器縱逆祀祀爰居三不知也
  襄仲立宣公
  襄仲如齊納幣禮也凡君即位好舅甥修昬姻娶元妃以奉粢盛孝也孝禮之始也 四年逆婦姜于齊卿不行非禮也君子是以知出姜之不允於魯也曰貴聘而賤逆之君而卑之立而廢之棄信而壞其主在國必亂在家必亡不允宜哉詩曰畏天之威于時保之敬主之謂也 十八年冬襄仲殺惡及視而立宣公夫人姜氏大歸于齊將行哭而過市曰天乎仲為不道殺嫡立庶市人皆哭魯人謂之哀姜
  晉人改陽處父之盟
  晉人以公不朝來討公如晉晉人使陽處父盟公以恥之 三年晉人懼其無禮於公也請改盟公如晉及晉侯盟晉侯饗公賦菁菁者莪【取既見君子樂且有儀】莊叔以公降拜曰小國受命於大國敢不愼儀君貺之以大禮何樂如之抑小國之樂大國之惠也晉侯降辭登成拜公賦嘉樂
  四年
  楚滅江秦伯降服
  楚人滅江秦伯為之降服出次不舉過數【鄰國之禮有數今秦伯過之】大夫諫公曰同盟滅雖不能救敢不矜乎吾自懼也君子曰詩云惟彼二國其政不獲惟此四國爰究爰度其秦穆之謂矣
  衛甯武子來聘
  衛甯武子來聘公與之宴為賦湛露及彤弓不辭又不荅賦使行人私焉對曰臣以為肄業及之也昔諸侯朝正於王王燕樂之於是乎賦湛露則天子當陽諸侯用命也諸侯敵王所愾而獻其功王於是乎賜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覺報宴【覺明也】今陪臣來繼舊好君辱貺之其敢干大禮以自取戾
  五年
  楚滅六蓼皐陶不祀
  六人叛楚即東夷楚成大心仲歸【子家】帥師滅六冬楚公子燮滅蓼臧文仲聞六與蓼滅曰皐陶庭堅不祀忽諸德之不建民之無援哀哉
  賈季殺陽處父
  晉陽處父聘于衛反過甯甯嬴從之及温而還其妻問之嬴曰【嬴旅逆大夫】以剛商書曰沉潜【似廉】剛克高明柔克夫子壹之其不沒乎天為剛德猶不干時況在人乎且華而不實怨之所聚也犯而聚怨不可以定身余懼不獲其利而離其難是以去之 六年晉蒐于夷使狐射姑將中軍趙盾佐之陽處父至改蒐于董易中軍陽子成季之屬也故黨於趙氏且謂趙盾能曰使能國之利也是以上之宣子於是乎始為國政制事典正法罪辟獄刑【辟理也】董逋逃由質要【券契】治舊洿【理去洿穢】本秩禮【貴賤不失其本】續常職【修度官】出滯淹既成以授大傅陽子與大師賈佗使行諸晉國以為常法秋賈季怨陽子之易其班也而知其無援於晉也使續鞫居殺陽處父晉殺續簡伯賈季奔狄宣子使臾駢送其帑夷之蒐賈季戮臾駢臾駢之人欲盡殺賈氏以報焉臾駢曰不可吾聞前志有之曰敵惠敵怨不在後嗣忠之道也夫子禮於賈季我以其寵報私怨無乃不可乎介人之寵非勇也損怨益仇非知也以私害公非忠也釋此三者何以事夫子盡具其帑與其器用財賄親帥扞之送致諸竟
  六年
  秦伯任好卒以三良為殉
  秦伯任好卒以子車氏之三子奄息仲行鍼【其廉】虎為殉皆秦之良也君子曰秦穆之不為盟主也宜哉死而棄民先王違世猶詒之法而況奪之善人乎詩曰人之云亡邦國殄瘁無善人之謂若之何奪之古之王者知命之不長是以並建聖哲樹之風聲分之采物著之話言為之律度陳之藝極引之表儀予之法制告之訓典教之防利【防惡興利】委之常秩【官司常職】道之以禮則使毋失其土宜衆隸賴之而後即命聖王同之今縱無法以遺後嗣而又收其良以死難以在上矣君子是以知秦之不復東征也
  晉立靈公復士會
  季文子將聘于晉使求遭喪之禮以行其人曰將焉用之文子曰備豫不虞古之善教也求而無之實難過求何害【所謂三思】八月晉襄公卒靈公少晉人以難故欲立長君趙孟曰立公子雍好善而長先君愛之且近於秦秦舊好也置善則固事長則順立愛則孝結舊則安為難故故欲立長君有此四德者難必抒矣【直呂切除也】賈季曰不如立公子樂辰嬴嬖於二君立其子民必安之趙孟曰為二嬖淫也為先君子不能求大而出在小國辟也母淫子辟無威陳小而遠無援將何安焉杜祁以君故讓偪【彼力】姞而上之【偪姞生襄公故遜使在上】以狄故讓季隗而已次之先君是以愛其子而仕諸秦為亞卿焉秦大而近足以為援母義子愛足以威民立之不亦可乎使先蔑士會如秦逆公子雍賈季亦使召公子樂于陳趙孟使殺諸郫【婢支反】 七年秦康公送公子雍于晉曰文公之入也無衛故有呂卻之難乃多與之徒衛穆嬴日抱大子以啼于朝曰先君何罪其嗣亦何罪舍適嗣不立而外求君將焉寘此出朝則抱以適趙氏頓首於宣子曰先君奉此子也而屬諸子曰此子也才吾受子之賜不才吾唯子之怨今君雖終言猶在耳而棄之若何宣子與諸大夫皆患穆嬴且畏偪乃背先蔑而立靈公以禦秦師及堇【謹】陰宣子曰我若受秦秦則賓也不受寇也既不受矣而復【扶又】緩師秦將生心先【悉薦】人有奪人之心軍之善謀也逐寇如追逃軍之善政也訓卒利兵秣馬蓐食潛師夜起敗秦師于令狐先蔑奔秦士會從之先蔑之使也荀林父止之曰夫人大子猶在而外求君此必不行子以疾辭若何不然將及攝卿以往可也同官為寮吾嘗同寮敢不盡心乎弗聽為賦板之三章【取芻蕘之言不可怱】又弗聽及亡荀伯盡送其帑及其器用財賄於秦曰為同寮故也 十二年秦伯使西乞術來聘且言將伐晉襄仲辭玉曰君不忘先君之好鎭撫其社稷重之以大器寡君敢辭玉對曰不腆敝器不足辭也主人三辭賓荅曰寡君願徼福于周公魯公以事君不腆先君之敝器使下臣致諸執事以為瑞節要結好命所以藉寡君之命結二國之好是以敢致之襄仲曰不有君子其能國乎國無陋矣厚賄之秦為令狐之役故秦伯伐晉取覊馬晉人禦之趙盾將中軍荀林父佐之卻缺將上軍臾駢佐之欒盾將下軍胥甲佐之范無恤御戎以從秦師于河曲臾駢曰秦不能久請深壘固軍以待之從之秦人欲戰秦伯謂士會曰若何而戰對曰趙氏新出其屬曰臾駢必實為此謀將以老我師也趙有側室【支子】曰穿晉君之壻也有寵而弱不在軍事好勇而狂且惡臾駢之佐上軍也若使輕者肆焉其可秦伯以璧祈戰于河十二月秦師掩晉上軍趙穿追之不及反怒曰裹糧坐甲固敵是求敵至不擊將何俟焉軍吏曰將有待也穿曰我不知謀乃以其屬出宣子曰秦獲穿也獲一卿矣秦以勝歸我何以報乃皆出戰交綏【古名退軍為綏】秦行人夜戒晉師曰兩軍之士皆未憖【憖缺也】也明日請相見也臾駢曰使者目動而言肆懼我也將遁矣薄諸河必敗之胥甲趙穿當軍門呼曰死傷未收而棄之不惠也不待期而薄人於險無勇也乃止秦師夜遁復侵晉入瑕 十三年晉人患秦之用士會也夏六卿相見於諸浮趙宣子曰隨會在秦賈季在狄難日至矣若之何中行桓子曰請復賈季能外事且由舊勲卻成子曰賈季亂且罪大不如隨會能賤而有耻柔而不犯其知足使也且無罪乃使魏壽餘偽以魏叛者以誘士會執其帑於晉使夜逸請自歸于秦秦伯許之履士會之足於朝秦伯師于河西魏人在東壽餘曰請東人之能與夫二三有司言者吾與之先使士會士會辭曰晉人虎狼也若背其言臣死妻子為戮無益於君不可悔也秦伯曰若背其言所不歸爾帑者有如河乃行繞朝贈之以策曰子無謂秦無人吾謀適不用也既濟魏人譟而還秦人歸其帑其處者為劉氏【蓋劉累後今復故姓】 宣元年晉人討不用命者放胥甲父于衛
  七年
  宋襄公夫人殺昭公立文公
  宋成公卒於是公子成為右師公孫友為左師樂豫為司馬鱗矔【古亂】為司徒公子蕩為司城華御【禦】事為司寇昭公將去羣公子樂豫曰不可公族公室之枝葉也若去之則本根無所庇蔭矣葛藟猶能庇其本根故君子以為比況國君乎此諺所謂庇焉而縱尋斧焉者也必不可君其圖之親之以德皆股肱也誰敢攜貳若之何去之不聼穆襄之族率國人以攻公殺公孫固公孫鄭于公宫六卿和公室樂豫舍司馬以讓公子卬【昭公弟】八年宋襄夫人襄王之姊也昭公不禮焉夫人因戴氏之族以殺襄公之孫孔叔公孫鍾離及公子卬皆昭公之黨也司馬握節以死故書以官司城蕩意諸郊節於府人而出公以其官逆之皆復之亦書以官皆貴之也十六年宋公子鮑禮於國人宋饑竭其粟而貸之年
  自七十以上無不饋詒也時加羞珍異無日不數【朔】於六卿之門國之材人無不事也親自桓以下無不恤也公子鮑美而豔襄夫人欲通之而不可乃助之施昭公無道國人奉公子鮑以因夫人於是華元為右師公孫友為左師華耦為司馬鱗矔為司徒蕩意諸為司城公子朝為司寇初司城蕩卒公孫壽辭司城請使意諸為之既而告人曰君無道吾官近懼及焉棄官則族無所庇子身之貳也姑紓死焉雖亡子猶不亡族夫人將使公田孟諸而殺之公知之盡以其寶行蕩意諸曰盍適諸侯公曰不能其大夫至于君祖母以及國人諸侯誰納我且既為人君而又為人臣不如死盡以其寶賜左右而使行夫人使謂司城去公對曰臣之而逃其難若後君何冬宋昭公將田孟諸未至夫人王姬使帥甸攻而殺之蕩意諸死之文公即位使母弟須為司城
  狄侵魯西鄙
  狄侵我西鄙公使告于晉趙宣子使因賈季問酆舒且讓之酆舒問於賈季曰趙衰趙盾孰賢對曰趙衰冬日之日也趙盾夏日之日也
  八年
  賊殺先克晉殺先都
  夷之蒐晉人將登箕鄭父先都而使士縠梁益耳將中軍先克曰狐趙之勲不可廢也從之先克奪蒯得田于堇隂故箕鄭父先都士縠梁益耳蒯得作亂 九年春使賊殺先克晉人殺先都梁益耳三月晉人殺箕鄭父士縠蒯得
  九年
  晉弑靈公
  范山言於楚子曰晉君少不在諸侯北方可圖也楚子師于狼淵以伐鄭鄭及楚平秋楚公子朱伐陳陳人敗之陳懼及楚平 十年秋陳侯鄭伯會楚子于息冬遂及蔡侯次于厥貉將以伐宋宋華御事曰楚欲弱我也先為之弱乎何必使誘我我實不能民何罪乃逆楚子勞且聽命遂道以田孟諸宋公為右盂鄭伯為左盂期思公復遂為右司馬子朱及文之無畏為左司馬命夙駕載燧宋公違命無畏抶【恥乙】其僕以徇或謂子舟曰國君不可戮也子舟曰當官而行何彊之有詩曰剛亦不吐柔亦不茹毋縱詭隨以謹罔極是亦非辟彊也敢愛死以亂官乎 十四年同盟于新城從於楚者服 十五年新城之盟蔡人不與晉卻缺以上軍下軍伐蔡曰君弱不可以怠戊申入蔡以城下之盟而還秋齊人侵我西鄙故季文子告于晉冬晉侯宋公衛侯蔡侯陳侯鄭伯許男曹伯盟于扈謀伐齊也齊人賂晉侯故不克而還齊侯侵我西鄙謂諸侯不能也遂伐曹入其郛討其來朝也季文子曰齊侯其不免乎已則無禮而討於有禮者曰女何故行禮禮以順天天之道也已則反天而又以討人難以免矣詩曰胡不相畏不畏于天君子之不虐幼賤畏于天也在周頌曰畏天之威于時保之不畏于天將何能保以亂取國奉禮以守猶懼不終多行無禮弗能在矣 十六年春及齊平 十七年晉侯蒐于黄父遂復合諸侯于扈於是晉侯不見鄭伯以為貳于楚也鄭子家使執訊【通問之官】而與之書以告趙宣子曰寡君即位三年召蔡侯而與之事君九月蔡侯入于敝邑以行敝邑以侯宣多之難寡君是以不得與蔡侯偕十一月克減侯宣多而隨蔡侯以朝于執事十二年六月歸生佐寡君之嫡夷以請陳侯于楚而朝諸君十四年七月寡君又朝以蕆陳事十五年五月陳侯自敝邑往朝于君往年正月燭之武往朝夷也【將夷朝晉】八月寡君又往朝以陳蔡之密邇於楚而不敢貳焉則敝邑之故也雖敝邑之事君何以不免在位之中一朝于襄而再見于君夷與孤之二三臣相及於絳雖我小國則蔑以過之矣今大國曰爾未逞吾志敝邑有亡無以加焉古人有言曰畏首畏尾身其餘幾又曰鹿死不擇音【音所庥䕃處古字相假用】小國之事大國也德則其人也不德則其鹿也鋌【他頂反疾走貌】而走險急何能擇命之罔極亦知亡矣將悉敝賦以待於鯈【直角】唯執事命之文公二年六月壬申朝于齊四年二月壬戊為齊侵蔡亦獲成於楚居大國之間而從於彊令豈其罪也大國若弗圖無所逃命晉鞏朔行成于鄭趙穿公壻池為質焉 宣元年宋人之弑昭公也【文十六年】晉荀林父以諸侯之師伐宋宋及晉平又會諸侯于扈將為魯討齊皆取賂而還鄭穆公曰晉不足與也遂受盟于楚陳共公之卒楚人不禮焉【卒在文十三年】陳靈公受盟于晉秋楚子侵陳遂侵宋晉趙盾帥師救陳宋會于棐林以伐鄭也於是晉侯侈趙宣子為政驟諫而不入故不競於楚 二年鄭公子歸生受命於楚伐宋宋華元樂呂御之二月壬子戰于大棘宋師敗績囚華元獲樂呂及甲車四百六十乘俘二百五十人馘百人狂狡輅【五嫁】鄭人鄭人入于井倒戟而出之獲狂狡君子曰失禮違命宜其為禽也戎昭果毅以聽之之謂禮殺敵為果致果為毅易之戮也將戰華元殺羊食士其御羊斟不與及戰曰疇昔之羊子為政今日之事我為政與入鄭師故敗君子謂羊斟非人也以其私憾敗國殄民於是刑孰大焉詩所謂人之無良者其羊斟之謂乎殘民以逞宋人以兵車百乘文馬百駟以贖華元于鄭半入華元逃歸立于門外告而入見叔牂曰子之馬然也對曰非馬也其人也既合而來奔宋城華元為植【直吏切將主也】巡功城者謳曰睅其目【睅戶板切出目也】皤其腹弃甲而復于思于思【如字】弃甲復【扶又】來【力知】使其驂乘謂之曰牛則有皮犀兕尚多弃甲則那役人曰從其有皮丹漆若何華元曰去之夫其口衆我寡晉趙盾以諸侯侵鄭以報大之役晉靈公不君厚斂以彫牆從臺上彈【徒丹】人而觀其辟丸也宰夫胹【音而煮也】熊蹯不熟殺之趙盾士季患之將諫士季曰諫而不入則莫之繼也會請先不入則子繼之三進及溜而後視之【三進三伏公不省則又前也】曰吾知所過矣將改之稽首而對曰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詩曰靡有有初鮮克有終夫如是則能補過者鮮矣君能有終則社稷之固也豈惟羣臣賴之又曰衮職有闕惟仲山甫補之能補過也君能補過衮不廢矣猶不改宣子驟諫公患之使鉏麑【迷】賊之晨往寢門闢矣盛服將朝尚蚤坐而假寐麑退歎而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賊民之主不忠弃君之命不信有一于此不如死也觸槐【音懷又音囘】而死秋晉侯飲趙盾酒伏甲將攻之其右提彌明知之趨登曰臣侍君宴過三爵非禮也遂扶以下公嗾【音使犬】夫獒焉明搏而殺之盾曰弃人用犬雖猛何為鬬且出提彌明死之初宣子田於首山舍于翳桑見靈輒餓問其病曰不食三日矣食之【音似】舍其半問之曰宦三年矣【宦學也】未知母之存否今近焉請以遺之使盡之而為之簞食與肉寘諸橐以與之既而與為公介【為甲士】倒戟以禦公徒而免之問何故對曰翳桑之餓人也問其名居不告而退遂自亡也趙穿攻靈公於桃園宣子未出山而復大史書曰趙盾弑其君以示於朝宣子曰不然對曰子為正卿亡不越竟反不討賊非子而誰宣子曰鳴呼我之懷矣自貽伊慼其我之謂矣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也書法不隱趙宣子古之良大夫也為法受惡惜也越竟乃免宣子使趙穿逆公子黑臀于周立之
  楚滅若敖氏
  冬楚子使越椒來聘執幣傲叔仲惠伯曰是必滅若敖氏之宗傲其先君神弗福也 宣二年夏晉趙盾及諸侯之師侵鄭楚鬭椒救鄭曰能欲諸侯而惡其難乎遂次于鄭以待晉師趙盾曰彼宗競於楚殆將斃矣姑益其疾乃去之 四年初楚司馬子良生子越椒子文曰必殺之是子也熊虎之狀而犲狼之聲弗殺必滅若敖氏矣諺曰狼子野心是乃狼也其可畜乎子良不可子文以為大慼及將死聚其族曰椒也知政乃速行矣無及於難且泣曰鬼猶求食若敖氏之鬼不其餒而及令尹子文卒鬬般為令尹子越為司馬蒍賈為工正譖子揚而殺之子越為令尹已為司馬【賈為椒譖子揚而已得椒處】子越又惡之乃以若敖氏之族圄伯嬴於轑【遼】陽而殺之遂處烝野將攻王王以三王之子為質焉弗受師于漳澨【水濱曰澨】秋楚子與若敖氏戰于皐滸伯棼【扶云】射【食亦】王汰【撻】輈及皷跗【方扶】著於丁寧又射汰輈以貫笠轂【兵車無蓋尊者則邊人執笠依縠而立以禦寒暑名曰笠縠】師懼退王使巡師曰吾先君克息獲三矢焉伯棼竊其二盡於是矣皷而進之遂滅若敖氏初若敖娶于䢵生鬬伯比若敖卒從其母畜於䢵淫于䢵子之女生子文焉䢵夫人使弃諸夢中虎乳之䢵子田見之懼而歸夫人以告遂使收之楚人謂乳穀【女口】謂虎於莬故命之曰鬬穀於莬以其女妻伯比實為令尹子文其孫箴尹克黄使於齊還及宋聞亂其人曰不可以入矣箴尹曰棄君之命獨誰受之君天也天可逃乎遂歸復命而自拘於司敗王思子文之治楚國也曰子文無後何以勸善使復其所改命曰生
  十年
  楚范巫矞似謂三君皆將彊死
  初楚范巫矞【尹必】似謂成王與子玉子西曰三君皆將彊死【其丈】城濮之役王思之故使止子玉曰毋死不及止子西子西縊而縣絶王使適至遂止之使為啇公沿漢泝江將入郢王在渚宫下見之懼而辭曰臣免於死又有讒言謂臣將逃臣歸死於司敗也使為工尹又與子家謀弑穆王穆王聞之殺鬭宜申及仲歸【子家】
  十一年
  鄋瞞遂亡
  鄋【所求】瞞【莫干切北方長狄國在夏為防風氏商為汪芒氏】侵齊遂伐我公卜使叔孫得臣追之吉冬敗狄獲長狄僑如富父終甥樁其喉以戈殺之埋其首於子駒之門以命宣伯初宋武公之世鄋瞞伐宋司徒皇父帥師禦之耏班御以敗狄于長丘獲長狄緣斯皇父之三子死焉宋公於是以門賞耏班使食其征謂之耏門晉之滅潞也獲僑如之弟焚如齊襄公之二年齊王子成父獲其弟榮如【焚如弟】埋其首於周首之北門衛人獲其季弟簡如鄋瞞由是遂亡
  十三年
  邾文公遷于繹
  邾文公卜遷于繹史曰利於民而不利於君邾子曰苟利於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樹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與焉左右曰命可長也君何弗為邾子曰命在養民死之短長時也民苟利矣遷也吉莫如之遂遷于繹五月邾文公卒君子曰知命
  衛鄭因魯公請平于晉
  公如晉朝且尋盟衛侯會公于沓請平于晉公還鄭伯會公于棐亦請平于晉公皆成之子家賦鴻鴈季文子曰寡君未免於此文子賦四月子家賦載馳之四章文子賦采薇之四章鄭伯拜公荅拜
  十四年
  齊懿公弑立
  齊昭公叔姬生舍叔姬無寵舍無威公子啇人驟施於國而多聚士盡其家貸於公有司以繼之夏五月昭公卒舍即位秋七月齊商人弑舍而讓元元曰爾求之久矣我能事爾爾不可使多蓄憾將免我乎爾為之公子元不順懿公之為政也終不曰公曰夫巳氏襄仲使告于王請以王寵求昭姬于齊曰殺其子焉用其母請受而罪之冬單伯如齊請子叔姬齊人執之又執子叔姬十五年齊人來歸子叔姬王故也
  邾立定公
  邾文公元妃齊姜生定公二妃晉姬生捷菑文公卒邾人立定公捷菑奔晉晉趙盾以諸侯之師八百乘納捷菑于邾邾人辭曰齊出貜且長宣子曰辭順而弗從不祥乃還
  十五年
  宋華耦來盟辭宴
  宋華耦來盟公與之宴辭曰君之先臣督得罪於宋殤公名在諸侯之策臣承其祀其敢辱君請承命於亞旅【上大夫】魯人以為敏【揚祖之罪不敏也魯人以為敏明君子所不與】
  魯文公薨齊懿公弑
  齊侯侵我西鄙 十六年春及齊平公有疾使季文子會齊侯于陽穀請盟齊侯不肯公使襄仲納賂于齊侯故盟于郪丘 十七年齊侯伐我北鄙襄仲請盟六月盟于穀冬襄仲如齊拜穀之盟復曰臣聞齊人將食魯之麥以臣觀之將不能齊君之語偷臧文仲有言曰民主偷必死 十八年春齊侯戒師期而有疾醫曰不及秋將死公聞之卜曰尚無及期惠伯令龜卜楚丘占之曰齊侯不及期非疾也君亦不聞令龜有咎二月公薨齊懿公之為公子也與邴歜【畜】之父争田弗勝及即位乃掘【其勿】而刖之而使歜僕納閻職之妻而使職驂乘夏公游于申池二人浴于池歜以扑抶【叱音擊也】職職怒歜曰人奪女妻而不怒一抶女庸何傷職曰與刖其父而弗能病者何如乃謀弑懿公納諸竹中歸舍爵而行齊人立公子元
  十六年
  楚滅庸
  楚大饑戎伐其西南至于阜山又伐其東南至于陽丘以侵訾枝庸人帥羣蠻以叛楚麇人率百濮聚於選將伐楚於是申息之北門不啓楚人謀徙於阪高蒍賈曰不可我能往寇亦能往不如伐庸夫䴢與百濮謂我飢不能師故伐我也若我出師必懼而歸百濮離居將各走其邑誰暇謀人乃出師旬有五日百濮乃罷自廬以往振廩同食次于句【古侯】澨使廬戢棃侵庸及庸方城庸人逐之囚子揚䆫三宿而逸曰庸師衆羣蠻聚焉不如復大師且起王卒合而後進師叔曰不可姑又與之遇以驕之彼驕我怒而後可克先君蚡冒所以服陘隰也【蚡冒武王】又與之遇七遇皆北唯禆儵【紬】魚人【庸三邑】實逐之庸人曰楚不足與戰矣遂不設備楚子乘馹【又實】會師于臨品分為二隊子越自石溪子貝【補蓋】自仞以伐庸秦人巴人從楚師羣蠻從楚子盟遂滅庸
  十八年
  襄仲立宣公
  二月公薨初敬嬴生宣公敬嬴嬖而私事襄仲襄仲欲立之叔仲不可仲見于齊侯而請之齊侯許之冬仲殺惡及視而立宣公仲以君命召惠伯其宰公冉務人止之曰入必死叔仲曰死君命可也乃入殺而埋之馬矢之中【惠伯死經不書人畏襄仲不敢書也】公冉務人奉其帑以奔蔡既而復叔仲氏 宣元年會于平州以定公位齊人取濟西之田為立公故以賂齊也 十年齊侯以我服故歸濟西之田
  宣公納莒僕季文子出諸竟
  莒紀公生大子僕又生季佗【徒何】愛季佗而黜僕且多行無禮於國僕因國人以弑紀公以其寶玉來奔納諸宣公公命與之邑曰今日必授季文子使司寇出諸竟曰今日必達公問其故季文子使大史克對曰先大夫臧文仲教行父事君之禮行父奉以周旋弗敢失隊曰見有禮於其君者事之如孝子之養父母也見無禮於其君者誅之如鷹鸇之逐鳥雀也先君周公制周禮曰則以觀德【合法為德】德以處事事以度功功以食民作誓命曰毁則為賊掩賊為藏竊賄為盜盜器為姦主藏之名賴姦之用為大凶德有常無赦在九刑不忘【誓命以下皆九刑書今亡矣】行父還【旋】觀莒僕莫可則也孝敬忠信為吉德盜賊藏姦為凶德夫莒僕則其孝敬則弑君父矣則其忠信則竊寶玉矣其人則盜賊也其器則姦兆也【非域也】保而利之則主藏也以訓則昬民無則焉不度於善而皆在於凶德是以去之昔高陽氏有才子八人【皆顓頊苖裔】蒼舒隤【徒囘】敳【五才】檮【直由】戭【以善】大臨尨降【下江】庭堅仲容叔達【此即垂益禹皐陶之倫】齊聖廣淵明允篤誠天下之民謂之八愷【和也】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奮仲堪叔獻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即稷契朱虎熊羆之倫】忠肅共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謂之八元【元善也】此十六族也世濟其美不隕其名以至于堯堯不能舉舜臣堯舉八愷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時序地平天成舉八元使布五教于四方父義母慈兄友弟共子孝内平外成昔帝鴻氏有不才子掩義隱賊好行凶德醜類惡物頑嚚不友是與比周天下之民謂之渾【戶本】敦【徒本】少皡氏有不才子毁信廢忠崇飾惡言靖譖庸囘【靖安庸用】服讒蒐慝【服行蒐隱】以誣盛德天下之民謂之窮奇【驩兜渾敦而不開通共工其行窮其好奇】顓頊氏有不才子不可教訓不知話言告之則頑舍【赦】之則嚚傲狠明德以亂天常天下之民謂之檮杌【鯀頑凶檮杌無嚋匹之貌】此三族也世濟其凶增其惡名以至于堯堯不能去縉雲氏【黃帝時官名】有不才子貪于飲食冒于貨賄侵欲崇侈不可盈厭【於豔】聚歛積實不知紀極不分孤寡不恤窮匱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謂之饕餮【貪才曰饕貪食曰餮】舜臣堯賓于四門流四凶族渾敦窮奇檮杌饕餮投諸四裔以禦螭魅是以堯崩而天下如一同心戴舜以為天子以其舉十六相去四凶也故虞書數舜之功曰愼徽五典五典克從無違教也曰納于百揆百揆時敘無廢事也曰賓于四門四門穆穆無凶人也舜有大功二十而為天子今行父雖未獲一吉人去一凶矣於舜之功二十之一也庶幾免於戾乎


  春秋左傳事類始末卷一
<史部,紀事本末類,春秋左傳事類始末>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左氏傳事類始末卷二 宋 章冲 撰宣公
  二年
  晉於是有公族
  晉麗姬之亂詛無畜羣公子自是晉無公族成公即位乃宦卿之適而為乏田以為公族【宦仕也為置田邑以為公族大夫】又宦其餘子亦為餘子【餘子適子之母弟亦治餘子之政】其庶子為公行【戶郎反庶子之子率公戎行】晉於是有公族餘子公行【皆官名】趙盾請以括為公族曰君姬氏之愛子也微君姬氏則臣狄人也公許之冬趙盾為旄車之族使屏季【括也】以其故族為公族大夫
  三年
  楚問周鼎
  楚子伐陸渾之戎遂至於雒觀兵于周疆定王使王孫滿勞楚子楚子問鼎之大小輕重焉對曰在德不在鼎昔夏之方有德也遠方圖物貢金九牧鑄鼎象物百物而為之備使民知神姦故民入川澤山林不逢不若螭魅罔兩【水神】莫能逢之用能協于上下以承天休桀有昬德鼎遷于商載祀六百商紂暴虐鼎遷于周德之休明雖小重也其姦回昬亂雖大輕也天祚明德有所厎止成王定鼎于郟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雖衰天命未改鼎之輕重未可問也
  鄭文公妾夢天與之蘭
  初鄭文公有賤妾曰燕姞夢天使與己蘭曰余為伯鯈【音紬燕祖】余而祖也以是為而子以蘭有國香人服媚之如是既而文公見之與之蘭而御之辭曰妾不才幸而有子將不信敢徵蘭乎公曰諾生穆公名之曰蘭公逐羣公子公子蘭奔晉從晉文公伐鄭石癸曰吾聞姬姞耦其子孫必蕃姞吉人也后稷之元妃也今公子蘭姞甥也天或啓之必將為君其後必蕃先納之可以亢寵【亢極也】與孔將鉏侯宣多納之盟于大宫而立之穆公有疾曰蘭死吾其死乎吾所以生也刈蘭而卒
  四年
  魯宣公伐莒非禮
  公及齊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非禮也平國以禮不以亂伐而不治亂也以亂平亂何治之有無治何以行禮
  鄭子公子家弑靈公
  楚人獻黿於鄭靈公公子宋與子家將見子公之食指動以示子家曰他日我如此必嘗異味及入宰夫將解黿相視而笑公問之子家以告及食【去】大夫黿召子公而弗與也子公怒染指於鼎嘗之而出公怒欲殺子公子公與子家謀先子家曰畜老猶憚殺之而况君乎反譛子家子家懼而從之夏弑靈公君子曰仁而不武無能逹也鄭人立子良辭曰以賢則去疾不足以順則公子堅長乃立襄公襄公將去穆氏而舍子良子良不可曰穆氏宜存則固願也若將亡之則亦皆亡去疾何為乃舍之皆為大夫 十年子家卒鄭斲其棺而逐其族改葬幽公諡之曰靈
  六年
  晉滅赤狄
  秋赤狄伐晉晉侯欲伐之中行桓子曰使疾其民以盈其貫將可殪也周書曰殪戎殷此類之謂也 七年赤狄侵晉取向隂之禾 十一年晉卻成子求成于衆狄衆狄疾赤狄之役遂服于晉秋會于櫕函衆狄服也是行也諸大夫欲召狄卻成子曰吾聞之非德莫如勤非勤何以求人能勤有繼其從之也詩曰文王既勤止文王猶勤況寡德乎 十三年秋赤狄伐晉 十五年潞子嬰兒之夫人晉景公之姊也酆舒為政而殺之又傷潞子之目晉侯將伐之諸大夫皆曰不可酆舒有三雋才不如待後之人伯宗曰必伐之狄有五罪雋才雖多何補焉不祀一也耆酒二也弃仲章【潞賢人】而奪黎氏地三也虐我伯姬四也傷其君目五也怙其雋才而不以茂德滋益罪也後之人或者將敬奉德義以事神人而申固其命若之何待之夫恃才與衆亡之道也商紂由之故滅天反時為災地反物為妖民反德為亂亂則妖災生故文反正為乏盡在狄矣晉侯從之六月晉荀林父敗赤狄于曲梁辛亥滅潞晉侯使趙同獻狄俘于周不敬劉康公曰不及十年原叔必有大咎天奪之魄矣十六年晉士會帥師滅赤狄甲氏及留吁鐸辰三月
  獻狄俘晉侯請于王戊申以黻冕命士會將中軍且為大傅於是晉國之盗逃奔于秦羊舌職曰吾聞之禹稱善人不善人遠此之謂也夫詩曰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氷善人在上也善人在上則國無幸民諺曰民之多幸國之不幸也無善人之謂也 成八年晉討趙同趙括
  晉楚戰于邲
  楚人伐鄭取成而還 七年鄭及晉平盟于黑壤王叔桓公臨之以謀不睦 九年楚為厲之役【六年】故伐鄭晉郤缺救鄭鄭伯敗楚師于柳棼國人皆喜唯子良憂曰是國之災也吾死無日矣 十一年楚子伐鄭及櫟子良曰晉楚不務德而兵爭與其來者可也晉楚無信我焉得有信乃從楚夏楚盟于辰陵陳鄭服也鄭又徼事于晉【徼音古堯】 十二年楚子圍鄭旬有七日鄭人卜行成不吉卜臨于大宫且巷出車吉【巷出車示將遷】國人大臨【力鴆】守陴【婢支】者皆哭楚子退師鄭人修城進復圍之三月克之入自皇門鄭伯肉袒牽羊以逆曰孤不天不能事君使君懷怒以及敝邑孤之罪也敢不唯命是聼其俘諸江南以實海濱亦唯命其翦以賜諸侯使臣妾之亦唯命若惠顧前好徼福于厲宣桓武不泯其社稷使改事君夷於九縣君之惠也孤之願也非所敢望也左右曰不可許也得國無赦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庸可幾乎退三十里而許之平潘尫入盟子良出質晉師救鄭荀林父將中軍先縠佐之士會將上軍卻克佐之趙朔將下軍欒書佐之趙括趙嬰齊為中軍大夫鞏朔趙穿為上軍大夫荀首趙同為下軍大夫韓厥為司馬及河聞鄭既及楚平桓子欲還曰無及於鄭而勦民焉用之楚歸而動不後隨武子曰善會聞用師觀釁而動德刑政事典禮不易不可敵也不為是征楚軍討鄭怒其貳而哀其卑叛而伐之服而舍之德刑成矣伐叛刑也柔服德也二者立矣昔歲入陳今兹入鄭民不罷勞君無怨讟政有經矣荆尸而舉【武王始更此陳法因以為名】商農工賈不敗其業而卒乘輯睦事不奸矣蒍【于委】敖為宰擇楚國之令典軍行右轅左追蓐【車之右者挟轅為戰備左者求蓐為宿備傳曰令尹南轅又曰改乘轅由是觀之楚陳以轅為主】前茅慮無【如今軍行前有斥候見騎舉絳幡見步舉白幡備慮有無也茅明也或曰楚以茅為旌識】中權後勁百官象物而動軍政不戒而備能用典矣其君之舉也内姓選於親外姓選於舊舉不失德賞不失勞老有加惠旅有施舍君子小人物有服章貴有常尊賤有等威禮不逆矣德立刑行政成事時典從禮順若之何敵之見可而進知難而退軍之善政也兼弱攻昧武之善經也子姑整軍而經武乎猶有弱而昧者何必楚仲虺有言曰取亂侮亡兼弱也汋曰於鑠王師遵養時晦【遵天之道須暗昧者惡積而誅】耆【旨】昧也【致討於昧】武曰無競惟烈撫弱耆昧以務烈所可也彘子【先縠】曰不可晉所以霸師武臣力也今失諸侯不可謂力有敵而不從不可謂武由我失霸不如死且成師以出聞敵彊而退非夫也命為軍帥而卒以非夫唯羣子能我弗為也以中軍佐濟知莊子曰此師殆哉周易有之在師【坎下坤上】之臨【兌下坤上】曰師出以律否臧凶執事順成為臧逆為否衆散為弱【坎衆兌弱】川壅為澤【坎川兌澤】有律以如己也【如從也法行則人從法法敗則法從人坎為法象今為衆散為川壅失法之用從人之象】故曰律否臧且律竭也【竭敗也】盈而以竭夭且不整【夭塞】不行之謂臨【川變為澤】有帥而不從臨孰甚焉比之謂矣果遇必敗彘子尸之雖免而歸必有大咎韓獻子謂桓子曰彘子以偏師䧟子罪大矣不如進也事之不捷惡有所分與其專罪六人同之不猶愈乎師遂濟楚子北師次於郔【延】沈尹將中軍子重將左子反將右聞晉師既濟王欲還嬖人伍參欲戰令尹孫叔敖弗欲曰昔歲入陳今兹入鄭不無事矣戰而不捷參之肉其足食乎令尹南轅反斾伍參言於王曰晉之從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縠剛愎【皮逼】不仁未肯用命其三帥者專行不獲聽而無上衆誰適從【適音嫡】此行也晉師必敗且君而逃臣若社稷何王病之告令尹改乘【去】轅而北之次于管以待之晉師在敖鄗【苦交反二山名】之間鄭皇戍【雖律】使如晉師曰鄭之從楚社稷之故也未有貳心楚師驟勝而驕其師老矣而不設備子擊之鄭師為承楚師必敗彘子曰敗楚服鄭於此在矣必許之欒武子曰楚自克庸以來【文十六年克庸】其君無日不討國人而訓之于民生之不易禍至之無日戒懼之不可以怠在軍無日不討軍實而申儆之于勝之不可保紂之百克而卒無後訓之以若敖蚡【扶粉】冒篳路藍縷以啟山林箴之曰民生在勤勤則不匱不可謂驕先大夫子犯有言曰師直為壯曲為老我則不德而徼怨于楚我曲楚直不可謂老其君之戎分為二廣廣有一卒卒偏之兩【十五乘為一廣司馬法百人為卒二十五人為兩車十五乘為大偏今廣十五乘亦用舊偏法復以二十五人為副】右廣初駕數及日中左則受之以至于昏内官【近官】序當其夜以待不虞不可謂無備子良鄭之良也師叔楚之崇也師叔入盟子良在楚楚鄭親矣來勸我戰我克則來不克遂往以我卜也鄭不可從趙括趙同曰率師以來唯敵是求克敵得屬又何俟知季【知莊子】曰原屏咎之徒也趙莊子曰欒伯善哉【莊子趙朔】實其言必長晉國楚少宰如晉師曰寡君少遭閔凶不能文聞二先君之出入此行也將鄭是訓定豈敢求罪于晉隨季對曰昔平王命我先君文侯曰與鄭夾輔周室毋廢王命今鄭不率寡君使羣臣問諸鄭豈敢辱候人彘子使趙括更之曰行人失辭寡君使羣臣遷大國之迹于鄭曰無辟敵羣臣無所逃命楚子又使求成于晉盟有日矣楚許伯御樂伯攝叔為右以致晉師許伯曰吾聞致師者御靡【疑】旌摩壘而還【靡旌疾驅也靡近也】樂伯曰吾聞致師者左射【食亦切下同】以最【側留反善矢】代御執轡御下兩【如子】馬【兩飾也】掉鞅【掉正也】而還攝叔曰吾聞致師者右入壘折馘執俘而還皆行其所聞而復晉人逐之左右角之樂伯左射馬而右射人角不能進矢一而已麋興於前射麋麗龜【背之隆高者】晉鮑癸當其後使攝叔獻焉曰以歲之非時獻禽之未至敢膳諸從者鮑癸止之曰其左善射其右有辭君子也既免晉魏錡求公族未得而怒欲敗晉師請使許之遂往請戰而還楚潘黨逐之及滎澤見六麋射一麋以顧獻曰子有軍事獸人無乃不給於鮮敢獻於從者叔黨命去之趙旃求卿未得且怒失楚之致師者請召盟許之與魏錡皆命而往卻獻子曰二憾往矣弗備必敗彘子曰鄭人勸戰弗敢從也楚人求成弗能好也師無成命多備何為士季曰不如備之楚之無惡除備而盟何損於好若以惡來有備不敗且雖諸侯相見軍衛不徹警也使鞏朔韓穿帥七覆【扶又】于敖前故上軍不敗趙嬰齊使其徒先具舟于河故敗而先濟潘黨既逐魏錡趙旃夜至於楚軍席於軍門之外使其徒入之楚子為乘廣三十乘分為左右王乘左廣以逐趙旃晉人懼二子之怒楚師也使軘【豚】車逆之潘黨曰晉師至矣楚人亦懼王之入晉軍也遂出陳孫叔曰進之寧我薄人無人薄我詩云元戎十乘以先啟行先人也軍志曰先人有奪人之心薄之也遂疾進師車馳卒奔乘晉軍桓子不知所為皷於軍中曰先濟者有賞中軍下軍爭舟舟中之可掬也晉師右移上軍未動駒伯【卻克】曰待諸乎隨季曰楚師方壯若萃於我吾師必盡不如收而去之分謗生民不亦可乎殿其卒而退不敗王見右廣將從之乘屈蕩尸【止也】之曰君以此始亦必以終自是楚之乘廣先左楚熊負覊囚知罃知莊子以其族反之廚武子御每射抽矢菆納諸廚子之房知季曰不以人子吾子其可得乎吾不可以苟射故也射連尹襄老獲之遂載其尸射公子穀臣囚之以二者還楚潘黨曰君盍築武軍而收晉尸以為京觀臣聞克敵必示子孫以無忘武功楚子曰非爾所知也夫文止戈為武武王克商作頌曰載戢干戈載櫜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時夏允王保之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爾功其三曰鋪時繹思我徂惟求定其六曰綏萬邦屢豐年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衆豐財者也故使子孫無忘其章今我使二國暴骨暴矣觀兵以威諸侯兵不戢矣暴而不戢安能保大猶有晉在焉得定功所違民欲猶多民何安焉無德而強爭諸侯何以和衆利人之幾而安人之亂以為已榮何以豐財武有七德我無一焉何以示子孫其為先君宫告成事而已武非吾功也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鯨鯢而封之以為大戮於是乎有京觀以懲淫慝今罪無所而民皆盡忠以死君命又何以為京觀乎秋晉師歸桓子請死晉侯欲許之士貞子諫曰不可城濮之役晉師三日穀文公曰得臣猶在憂未歇也困獸猶鬬況國相乎及楚殺子玉公喜而後可知也曰莫余毒也已是晉再克而楚再敗也楚是以再世不競今天或者大警晉也而又殺林父以重楚勝其無乃久不競乎林父之事君也進思盡忠退思補過社稷之衛也若之何殺之夫其敗也如日月之食焉何損於明晉侯使復其位 十三年秋赤狄伐晉先縠召之也晉人討邲之敗與清之師歸罪於先縠而殺之盡滅其族君子曰惡之來也已則取之其先縠之謂乎 十四年夏晉侯伐鄭為邲故也告於諸侯蒐焉而還中行桓子之謀也曰示之以整使謀而來鄭人懼使子張代子良于楚 十五年荀林父敗赤狄于曲梁滅潞晉侯賞桓子狄臣千室亦賞士伯以瓜衍之縣曰吾獲狄土子之功也微子吾喪伯氏矣羊舌職說是賞也曰周書所謂庸庸祗祗者謂此物也夫士伯庸中行伯君信之亦庸士伯此之謂明德矣文王所以造周不是過也故詩曰陳錫哉周能施也率是道也其何不濟成三年晉人歸楚公子穀臣與連尹襄老之尸于楚以求知罃於是荀首佐中軍矣故楚人許之王送知罃曰子其怨我乎對曰二國治戎臣不才不勝其任以為俘馘又誰敢怨王曰然則德我乎對曰二國圖其社稷而求紓其民各懲其忿以相宥也兩釋纍囚以成其好其誰敢德王曰子歸何以報我對曰臣不任受怨君亦不任受德無怨無德不知所報王曰雖然必告不穀對曰以君之靈纍臣得歸骨于晉寡君之以為戮死且不朽若從君之惠而免之以賜君之外臣首首其請於寡君而以戮於宗亦死且不朽若不獲命而使嗣宗職次及於事而帥偏師以修封疆雖遇執事其弗敢違其竭力致死無有二心以盡臣禮所以報也王曰晉未可與爭重為之禮而歸之荀罃之在楚也鄭賈人有將寘諸禇中以出既謀之未行而楚人歸之賈人如晉荀罃善視之如實出已賈人曰吾無其功敢有其實乎吾小人不可以厚誣君子遂適齊
  鄭殺公子曼滿
  鄭公子曼滿與王子伯廖【力彫】語欲為卿伯廖告人曰無德而貪其在周易豐【離下震上】之離弗過之矣【豐上六變為純離豐上六曰豐其屋蔀其家闚其戶閴其無人三歲不覿凶義取無德而大其屋不過三歲必致滅亡】間一歲鄭人殺之
  八年
  晉滅三卻
  晉胥克有蠱疾卻缺為政秋廢胥克使趙朔佐下軍成十一年聲伯之母不聘生聲伯而出之嫁於齊管于奚生二子而寡聲伯以其外弟為大夫而嫁其外妹於施孝叔晉卻犫來聘求婦於聲伯聲伯奪施氏婦以與之婦人曰鳥獸猶不失儷子將若何曰吾不能死亡婦人遂行生二子於卻氏卻氏亡晉人歸之施氏施氏逆諸河沈其二子【沈直蔭反】婦人怒曰已不能庇其伉儷而亡之又不能字人之孤而殺之將何以終遂誓施氏【傳言犫淫縱所以亡】晉卻至與周爭鄇【候】田王命劉康公單襄公訟諸晉卻至曰温吾故也故不敢失劉子單子曰昔周克商使諸侯撫封蘇忿生以温為司寇與檀伯逹封于河蘇氏即狄襄王勞文公而賜之温狐氏陽氏先處之而後及子若治其故則王官之邑也子安得之晉侯使卻至勿敢爭【傳言至貪所以亡】 十三年春晉侯使卻錡來乞師將事不敬孟獻子曰卻氏其亡乎禮身之幹也敬身之基也卻子無基且先君之嗣卿也受命以求師將社稷是衛而惰弃君命也不亡何為 十四年夏晉侯使卻犫送孫林父於衛衛侯饗之甯惠子相苦成叔傲甯子曰苦成家其亡乎古之為享食【似】也以觀威儀省禍福也故詩曰兕觵其觩旨酒思柔彼交匪傲萬福來求今夫子傲取禍之道也 十五年晉三卻害伯宗譛而殺之及欒弗忌伯州犂奔楚韓獻子曰卻氏其不免乎善人天地之紀也而驟絶之不亡何待初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曰盜憎主人民惡其上子好直言必及於難 十六年晉侯使卻至獻楚捷于周與單襄公語驟稱其伐單子語諸大夫曰温季其亡乎位於七人之下而求掩其上怨之所聚亂之本也多怨而階亂何以在位夏書曰怨豈在明不見是圖將慎其細也今而明之其可乎十七年晉厲公侈多外嬖欲盡去羣大夫而立其左
  右胥童以胥克之廢也怨卻氏而嬖於厲公卻錡奪夷陽五田五亦嬖卻犫與長魚矯爭田執而梏之既矯亦嬖於厲公將作難胥童曰必先三卻族大多怨去大族不偪敵多怨有庸公曰然卻氏聞之卻錡欲攻公卻至曰人所以立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作亂失兹三者其誰與我死而多怨將安用之君實有臣而殺之其謂君何我之有罪吾死後矣若殺不辜將失其民欲安得乎待命而已受君之祿是以聚黨有黨而爭命罪孰大焉胥童夷羊五將攻卻氏長魚矯請無用衆公使清沸魋助之抽戈結袵而偽訟者三卻將謀於榭矯以戈殺駒伯苦成叔於其位温季曰逃威也遂趨矯及諸車又殺之皆尸諸朝
  九年
  楚殺陳夏徵舒
  陳靈公與孔寧儀行父通於夏姬皆衷其衵【女乙】服以戲於朝洩冶諫曰公卿宣淫民無效焉且聞不令君其納之公曰吾能改矣二子請殺之公弗禁遂殺洩冶孔子曰詩云民之多辟無自立辟其洩冶之謂乎 十年靈公與孔寧儀行父飲酒於夏氏公謂行父曰徵舒似女對曰亦似君徵舒病之公出自其廏射而殺之二子奔楚 十一年楚子伐陳謂陳人無動將討於少西氏【少西徵舒之祖子夏名】遂入陳殺夏徵舒因縣陳陳侯在晉申叔時使於齊反復命而退王使讓之曰夏徵舒弑其君寡人以諸侯討而戮之諸侯縣公皆慶寡人女獨不慶何故對曰猶可辭乎王曰可哉曰夏徵舒弑其君討而戮之君之義也抑人亦有言曰牽牛以蹊人之田而奪之牛牽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奪之牛罰已重矣諸侯之從也曰討有罪也今縣陳貪其富也以討召諸侯而以貪歸之無乃不可乎王曰善哉吾未之聞也反之可乎對曰可哉吾儕小人所謂取諸其懷而與之也乃復封陳郷取一人焉以歸謂之夏州
  十一年
  楚蒍艾獵城沂
  楚令尹蒍艾獵城沂使封人慮事以授司徒量功命日分財用平板榦稱畚築程土物議遠邇略基址具餱糧度有司事三旬而成不愆于素
  十二年
  楚子伐蕭
  楚子伐蕭蕭人囚熊相宜僚及公子丙王曰勿殺吾退蕭人殺之王怒遂圍蕭申公巫臣曰師人多寒王廵三軍拊而勉之三軍之士皆如挟纊遂傅【附】于蕭還【旋】無社與司馬卯言號申叔展叔展曰有麥麴乎曰無有山鞠【起弓】窮乎曰無【麥麴鞠窮所以禦濕】河魚腹疾奈何曰目於眢【烏丸】井而拯之若為茅絰哭井則已明日蕭潰申叔視其井則茅絰存焉號而出之
  晉宋衛同盟于清丘
  晉原穀宋華椒衛孔逹曹人同盟于清丘曰恤病討貳於是卿不書不實其言也宋為盟故伐陳【陳二於楚】衛人救之孔逹曰先君有約言焉若大國討我則死之 十三年清丘之盟晉以衛之救陳也討焉孔逹曰苟利社稷請以我說罪我之由我則為政而亢大國之討將以誰任我則死之 十四年春孔逹縊衛人以說于晉而免遂告于諸侯曰寡君有不令之臣逹構我敝邑于大國既伏其罪矣敢告衛人以為成勞復室其子使復其位
  十四年
  楚莊伐宋
  楚子使申舟聘于齊曰無假道于宋亦使公子馮聘于晉不假道于鄭申舟以孟諸之役惡宋【無畏抶宋公僕】曰鄭昭宋聾晉使不害我則必死王曰殺女我伐之見犀而行及宋宋人止之華元曰過我而不假道鄙我也鄙我亡也殺其使者必伐我伐我亦亡也亡一也乃殺之楚子聞之投袂而起屨及於窒【直結】皇【寢門闕】劒及於寢門之外車及於蒲胥之市秋九月楚子圍宋孟獻子言於公曰臣聞小國之免於大國也聘而獻物於是有庭實旅百朝而獻功於是有容貌【威儀】采章【車服】嘉淑【令辭誨讃】而有加貨【命宥幣帛】謀其不免也誅而薦賄則無及也今楚在宋君其圖之 十五年春公孫歸父會楚子于宋宋人使樂嬰齊告急于晉晉侯欲救之伯宗曰不可古人有言曰雖鞭之長不及馬腹天方授楚未可與爭雖晉之彊能違天乎諺曰高下在心川澤納汙山藪藏疾瑾【近】瑜匿瑕國君含垢天之道也君其待之乃止使解揚如宋使無降楚曰晉師悉起將至矣鄭人囚而獻諸楚楚子厚賂之使反其言不許三而許之登諸樓車使呼宋人而告之遂致其君命楚子將殺之使與之言曰爾既許不穀而反之何故對曰臣聞之君能制命為義臣能承命為信信載義而行之為利謀不失利以衛社稷民之主也義無二信信無二命君之賂臣不知命也寡君有信臣下臣獲考死又何求楚子舍之以歸楚師將去宋申犀稽首於王之馬前曰毋畏知死而不敢廢王命王弃言焉王不能答申叔時僕曰築室反耕者宋必聽命從之宋人懼使華元夜入楚師登子反之牀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㸑雖然城下之盟有以國斃不能從也子反懼與之盟而告王退三十里宋及楚平華元為質盟曰我無爾詐爾無我虞
  魯逐東門氏
  公孫歸父會齊侯于穀見晏桓子與之言魯樂桓子告高宣子曰子家其亡乎懷于魯矣懷必貪貪必謀人謀人人亦謀已一國謀之何以不亡 十八年初公孫歸父以襄仲之立公也有寵欲去三桓以張公室與公謀而聘于晉欲以晉人去之冬公薨季文子言於朝曰使我殺適立庶以失大援者仲也夫臧宣叔怒曰當其時不能治也後之人何罪子欲去之許請去之遂逐東門氏子家還及笙壇【善】帷復命於介既復命袒括髮即位哭三踊而出遂奔齊
  十五年
  魏顆從武子治命
  秦桓公伐晉次于輔氏晉侯治兵于稷以略狄土還及雒魏顆敗秦師于輔氏獲杜回秦之力人也初魏武子有嬖妾無子武子疾命顆曰必嫁是疾病則曰必以為殉及卒顆嫁之曰疾病則亂吾從其治也及輔氏之役顆見老人結草以亢杜回杜回躓而顛故獲之夜夢之曰余而所嫁婦人之父也爾用先人之治命余是以報
  十六年
  晉侯使士會平王室
  王孫蘇與召氏毛氏爭政王室亂晉侯使士會平王室定王享之原襄公相禮殽烝【丞升也升殽於俎】武子私問其故王召武子曰王享有體薦【半解其體而薦所以示恭儉】宴有折【之設】俎【體解節折升之於俎皆可食所以示慈惠】公當享卿當宴王室之禮也武子歸而講求典禮以修晉國之法
  十七年
  齊晉鞌之役
  晉侯使卻克徵會于齊齊頃公帷婦人使觀之卻子登婦人笑於房獻子怒出而誓曰所不此報無能涉河獻子先歸使欒京廬待命于齊曰不得齊事無復命矣齊侯使高固晏弱蔡朝南郭偃會及斂【亷】盂高固逃歸夏會于斷道討貳也盟于卷【拳】楚辭齊人晉人執晏弱蔡朝南郭偃苗賁皇使見晏桓子歸言于晉侯曰夫晏子何罪昔者諸侯事吾先君皆如不逮舉言羣臣不信諸侯皆有貳志齊君恐不得禮故不出而使四子來左右或沮之曰君不出必執吾使故高子及斂盂而逃夫三子者曰若絶君好寧歸死焉為是犯難而來吾若善逆彼以懷來者吾又執之以信齊沮吾不既過矣乎過而不改而又久之以成其悔何利之有焉晉人緩之逸秋晉師還范武子將老召文子曰爕乎吾聞之喜怒以類者鮮易者實多詩曰君子如怒亂庶遄沮君子如祉亂庶遄已君子之喜怒以已亂也弗已者必益之卻子其或者欲已亂於齊乎不然余懼其益之也余將老使卻子逞其志庶有豸乎【直是切解也】爾從二三子唯敬乃請老卻獻子為政 十八年晉侯衛太子伐齊齊侯會晉侯盟于繒以公子彊為質于晉蔡朝南郭偃逃歸 成元年齊難故作丘甲聞齊將出楚師臧宣叔令修賦繕完具守備曰齊楚結好我新與晉盟晉楚爭盟齊師必至雖晉人伐齊楚必救之是齊楚同我也知難而有備乃可以逞 二年春齊侯伐我北鄙圍龍頃公之嬖人盧蒲就魁門焉龍人囚之齊侯曰勿殺吾與而盟無入而封弗聽殺而膊【桀也】諸城上齊侯親皷士陵城三日取龍遂南侵及巢丘衛侯使孫良夫石稷甯相【息亮】向禽將侵齊與齊師遇石子欲還孫子曰不如戰也新築人仲叔于奚救孫桓子桓子是以免既衛人賞之以邑辭請曲縣【軒縣】繁纓【馬飾皆諸侯服】以朝許之仲尼聞之曰惜也不如多與之邑唯器與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藏禮禮以行義義以生利利以平民政之大節也若以假人與人政也政亡則國家從之弗可止也已孫桓子還於新築不入遂如晉乞師臧宣叔亦如晉乞師皆主卻獻子晉侯許之七百乘卻子曰此城濮之賦也有先君之明與先大夫之肅故捷克於先大夫無能為役請八百乘許之卻克將中軍士爕佐上軍欒書將下軍韓厥為司馬以救魯衛臧宣叔逆晉師且道之季文子帥師會之從齊師于莘六月壬申師至于靡笄之下齊高固入晉師桀【擔也】石以投人禽之而乘其車曰欲勇者賈余餘勇癸酉師陳【去】于鞌邴夏御齊侯逢丑父為右晉解【蟹】張御卻克鄭丘緩為右齊侯曰余姑翦滅此而朝食不介馬而馳之卻克傷於矢流血及屨未絶皷音曰余病矣張侯曰自始合而矢貫余手及肘余折【之設】以御左輪朱殷【於閑】豈敢言病吾子忍之師之耳目在我旗皷進退從之此車一人殿之可以集事若之何其以病敗君之大事也擐甲執兵固即死也【擐音患】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并【去】轡右援【袁】枹而皷馬逸不能止師從之齊師敗績逐之三周華不注逢丑父與公易位將及華【戶化】泉驂絓【戶卦】於木而止韓厥執縶馬前再拜稽首奉觴加璧以進曰寡君使羣臣為魯衛請曰無令輿師䧟入君地下臣不幸屬當戎行無所逃隱且懼奔辟【避】而忝兩君臣辱戎士敢告不敏攝官承乏丑父使公下如華泉取飲鄭周父御佐車宛茷為右載齊侯以免韓厥獻丑父卻獻子將戮之呼【火故】曰自今無有代其君任【壬】患者有一於此將為戮乎卻子曰人不難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勸事君者齊侯免求丑父三入三出遂自徐關入見保者曰勉之齊師敗矣辟【去】女子女子曰君免乎曰免矣曰銳司徒免乎曰免矣曰苟君與吾父免矣可若何乃奔齊侯以為有禮既而問之辟【璧】司徒【主壁壘】之妻也予之石窌【力救】晉師從齊師入自丘輿擊馬陘齊侯使賓媚人賂以紀甗【魚輦】玉磬與地不可則聽客之所為賓媚人致賂晉人不可曰必以蕭同叔子為質而使齊之封内盡東其畝對曰蕭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敵則亦晉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於諸侯而曰必質其母以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若以不孝令於諸侯其無乃非德類也乎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詩曰我疆我理南東其畝今吾子疆理諸侯而曰盡東其畝而已唯吾子戎車是利無顧土宜其無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四王之王【于況】也樹德而濟同欲焉五伯之霸也【夏伯昆吾商伯大彭豕韋周伯桓文】勤而撫之以役王命今吾子求合諸侯以逞無疆之欲詩曰布政優優百祿是遒子實不優而弃百禄諸侯何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臣則有辭矣曰子以君師辱於敝邑不腆敝賦以犒從者畏君之震師徒橈敗吾子惠徼齊國之福不泯其社稷使繼舊好唯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愛子又不許請收合餘燼背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從也況其不幸敢不唯命是聽魯衛諫曰齊疾我矣子若不許讎我必甚唯子則又何求子得其國寶我亦得地而紓於難其榮多矣齊晉亦唯天所授豈必晉晉人許之秋七月晉師及齊國佐盟于爰婁使齊人歸我汶陽之田公會晉師于上鄍【溟】賜三帥先路三命之服司馬司空輿帥正亞旅皆受一命之服晉師歸范文子後入武子曰無為吾望爾也乎對曰師有功國人喜以逆之先入必屬耳目焉是代帥受名也故不敢武子曰吾知免矣卻伯見【去】公曰子之力也夫對曰君之訓也二三子之力也臣何力之有焉范叔見勞之如卻伯對曰庚所命也克之制也燮何力之有焉欒伯見公亦如之對曰燮之詔也士用命也書何力之有焉冬晉侯使鞏朔獻齊捷于周王弗見使單襄公辭焉曰蠻夷戎狄不式王命淫湎毁常王命伐之則有獻捷王親受而勞之所以懲不敬勸有功也兄弟甥舅侵敗王略王命伐之告事而已不獻其功所以敬親暱禁淫慝也今叔父克遂有功于齊而不使命卿鎮撫王室所使來撫余一人而鞏伯實來未有職司於王室又奸先王之禮余雖欲於鞏伯其敢廢舊典以忝叔父夫齊甥舅之國也而太師之後也寧不亦淫從【去】其欲以怒叔父抑豈不可諫誨士莊伯不能對王使委於三吏禮之如侯伯克敵使大夫告慶之禮降於卿禮一等王以鞏伯宴而私賄之使相告之曰非禮也勿籍 三年夏公如晉拜汶陽之田冬晉作六軍韓厥趙括鞏朔韓穿荀騅【佳】趙㫋皆為卿賞鞌之功也齊侯朝于晉將授玉卻克趨進曰此行也君為婦人之笑辱也寡君未之敢任晉侯享齊侯齊侯視韓厥韓厥曰君知厥也乎齊侯曰服改矣韓厥曰臣之不敢愛死為兩君之在此堂也 六年二月季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宫非禮也聽於人以救其難不可以立武立武由已非由人也 八年春晉侯使韓穿來言汶陽之田歸之于齊季文子餞之私焉曰大國制義以為盟主是以諸侯懷德畏討無有貳心謂汶陽之田敝邑之舊也而用師于齊使歸諸敝邑今有二命曰歸諸齊信以行義義以成命小國所望而懷也信不可知義無所立四方諸侯其誰不解體詩曰女也不爽士貳其行士也罔極二三其德七年之中一與一奪二三孰甚焉士之二三猶喪妃【配】耦而況霸主霸主將德是以而二三之其何以長有諸侯乎詩曰猶之未遠是用大簡【簡諫也用大道諫之】行父懼晉之不遠猶而失諸侯也是以敢私言之 九年為歸汶陽之田故諸侯貳於晉晉人懼會于蒲季文子謂范文子曰德則不競尋盟何為范文子曰勤以撫之寛以待之堅彊以御之明神以要之柔服而伐貳德之次也
  十八年
  楚盟諸侯于蜀
  齊侯會晉侯盟于繒夏公使如楚乞師欲以伐齊楚莊王卒楚師不出 成元年聞齊將出楚師臧孫許及晉侯盟于赤棘 二年會晉伐齊衛人不行使于楚亦受盟于晉從於伐齊故楚令尹子重為陽橋之役以救齊將起師子重曰君弱羣臣不如先大夫師衆而後可詩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夫文王猶用衆況吾儕乎且先君莊王屬之曰無德以及遠方莫如惠恤其民而善用之乃大戶已責逮鰥救乏赦罪悉師王卒盡行彭名御戎蔡景公為左許靈公為右二君弱皆強冠之【強其丈反】冬楚師侵衛遂侵我師于蜀使臧孫往辭曰楚遠而久固將退矣無功而受名臣不敢楚侵及陽橋孟孫請往賂之以執斲【匠人】執鍼【女工】織紝【織繒布者】皆百人公衡為質以請盟十一月公及楚公子嬰齊蔡侯許男秦右大夫說宋華元陳公孫寧衛孫良夫鄭公子去疾及齊國之大夫盟于蜀卿不書匱盟也於是乎畏晉而竊與楚盟故曰匱盟蔡侯許男不書乘楚車也謂之失位君子曰位其不可不慎也乎蔡許之君一失其位不得列於諸侯況其下乎詩曰不解于位民之攸暨【許器】其是之謂矣楚師及宋公衡逃歸臧宣叔曰衡父不忍數年之不宴以弃魯國國將若之何誰居【音基語辭】後之人必有任是夫國弃矣是行也晉辟楚畏其衆也君子曰衆之不可以已也大夫為政猶以衆克況明君而善用其衆乎大誓所謂商兆民離周十人同者衆也
  成公
  元年
  王師敗績于茅戎
  晉侯使瑕嘉平戎于王【文十七年周甘歜敗戎于邥垂乘其飲酒也歜音觸邥音審】單襄公如晉拜成劉康公徼戎將遂伐之叔服曰背盟而欺大國此必敗背盟不祥欺大國不義神人弗助將何以勝不聽遂伐茅戎敗績于徐吾氏【徐吾茅戎别】
  二年
  宋文公始厚葬
  宋文公卒始厚葬用蜃【市忍】炭益車馬始用殉重器備椁有四阿【四注椁】棺有翰檜【翰旁飾檜上飾王禮】君子謂華元樂舉於是乎不臣臣治煩去惑者也是以伏死而爭今二子者君生則縱其惑死又益其侈是弃君於惡也何臣之為
  申公巫臣通吳于上國
  楚之討陳夏氏也莊王欲納夏姬申公巫臣曰不可君召諸侯以討罪也今納夏姬貪其色也貪色為淫淫為大罰周書曰明德慎罰文王所以造周也明德務崇之之謂也慎罰務去之之謂也若興諸侯以取大罰非慎之也君其圖之王乃止子反欲取之巫臣曰是不祥人也是夭子蠻殺御叔【子蠻姬兄御叔姬夫】弑靈侯戮夏南【徵舒】出孔儀喪陳國何不祥如是人生實難其有不獲死乎子反乃止王以予連尹襄老襄老死於邲不獲其尸巫臣使道焉曰歸吾聘女又使自鄭召之曰尸可得也必來逆之王遣夏姬歸巫臣聘諸鄭鄭伯許之及共王即位將為陽橋之役使屈巫聘于齊且告師期巫臣盡室以行申叔跪從其父將適郢遇之曰異哉夫子有三軍之懼而又有桑中之喜宜將竊妻以逃者也及鄭使介反幣而以夏姬行遂奔晉而因卻至以臣於晉晉人使為邢大夫子反請以重幣錮之王曰止其自為謀也則過矣其為先君謀也則忠忠社稷之固也所盖多矣且彼若能利國家雖重幣晉將可乎若無益於晉晉將弃之何勞錮焉 七年楚圍宋之役【宣十四】師還子重請取於申呂以為賞田王許之申公巫臣曰不可此申呂所以邑也是以為賦以禦【魚呂】北方若取之是無申呂也晉鄭必至於漢王乃止子重是以怨巫臣子反欲取夏姬巫臣止之遂取以行子反亦怨之及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殺巫臣之族而分其室巫臣自晉遺二子書曰爾以讒慝貪惏事君而多殺不辜余必使爾罷於奔命以死巫臣請使於吴晉侯許之吴子夀夢【莫公】說之乃通吴於晉以兩之一卒適吴舍偏兩之一焉【司馬法百人為卒二十五人為兩車九乘為小偏十五乘為大偏盖留九乘車及一兩二十五人令吴習之】與其射御敎吴乘車敎之戰陳敎之叛楚寘其子狐庸焉使為行人於吴吴始伐楚伐巢伐徐子重奔命馬陵之會吴入州來子重自鄭奔命子重子反於是乎一歲七奔命蠻夷屬於楚者吴盡取之是以始大通吴於上國 八年晉侯使申公巫臣如吴 九年晉人會於蒲將始會吴吴人不至十五年會吴于鍾離始通吴也
  三年
  晉楚救宋鄭
  許恃楚而不事鄭鄭子良伐許 四年鄭公孫申帥師疆許田晉欒書將中軍荀首佐之士爕佐上軍以救許伐鄭楚子反救鄭鄭伯與許男訟焉皇戍攝鄭伯之辭子反不能決 五年許靈公愬鄭伯于楚六月鄭悼公如楚訟不勝楚人執皇戍及子國鄭伯歸八月及晉趙同盟于垂棘 六年鄭伯如晉拜成子游相授玉于東楹之東【禮授玉兩楹之間鄭伯行疾故東過】士貞伯曰鄭伯其死乎自弃也已視流而行速不安其位宜不能久六月鄭悼公卒楚子重伐鄭晉欒書救鄭楚師還晉師遂侵蔡楚公
  子申公子成以申息之師救蔡禦諸桑隧趙同趙括欲戰請於武子武子將許之知莊子范文子韓獻子諫曰不可吾來救鄭楚師去我吾遂至於此是遷戮也戮而不已又怒楚師戰必不克雖克不令成師以出而敗楚之二縣何榮之有焉若不能敗為辱已甚不如還也遂還於是軍帥之欲戰者衆或謂欒武子曰聖人與衆同欲是以濟事子盍從衆子為大政將酌於民者也子之佐十一人其不欲戰者三人而已欲戰者可謂衆矣商書曰三人占從二人衆故也武子曰善鈞從衆夫善衆之主也三卿為主可謂衆矣從之不亦可乎 八年晉欒書侵蔡遂侵楚獲申驪楚師之還也【六年】晉侵沈獲沈子揖初從知范韓也君子曰從善如流宜哉詩曰愷悌君子遐不作人求善也夫作人斯有功績矣
  晉衛尋盟
  冬晉侯使荀庚來聘且尋盟衛侯使孫良夫來聘且尋盟公問諸臧宣叔曰中行伯之於晉也其位在三孫子之於衛也位為上卿將誰先對曰次國之上卿當大國之中中當其下下當其上大夫小國之上卿當大國之下卿中當其上大夫下當其下大夫上下如是古之制也【古制公大國侯伯次國子男小國】衛在晉不得為次國【春秋以強弱為大小故衛侯爵不得為次】晉為盟主其將先之丙午盟晉丁未盟衛禮也
  四年
  魯成公如晉
  公如晉晉侯見公不敬季文子曰晉侯必不免詩曰敬之敬之天惟顯思命不易哉夫晉侯之命在諸侯矣可不敬乎秋公至自晉欲求成于楚季文子曰不可晉雖無道國大臣睦而邇於我諸侯聽焉未可以貳史佚之志有之曰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楚雖大非吾族也其肯字我乎公乃止
  晉滅趙氏
  晉趙嬰通于趙莊姬【嬰盾弟姬朔之妻盾之子婦】 五年春原屏【步平】放諸齊嬰曰我在故欒氏不作我亡吾二昆其憂哉且人各有能有不能舍我何害弗聽嬰夢天使謂已祭余余福女使問諸士貞伯貞伯曰不識也既而告其人曰神福仁而禍淫淫而無罰福也祭其得亡乎祭之之明日而亡 八年趙莊姬為趙嬰之亡故譛之于晉侯曰原屏將為亂欒卻為徵六月晉討趙同趙括武從姬氏畜于公宫以其田與祁奚韓厥言於晉侯曰成季之勲宣孟之忠而無後為善者其懼矣三代之令王皆數百年保天之禄夫豈無辟王賴前哲以免也周書曰不敢侮鰥寡所以明德也乃立武而反其田焉 十年晉侯夢大厲被髮及地搏膺而踊曰殺余孫不義余得請於帝矣壞大門及寢門而入公懼入于室又壞戶公覺召桑田巫巫言如夢公曰何如曰不食新矣公疾病求醫于秦秦伯使醫緩為之未至公夢疾為二豎子曰彼良醫也懼傷我焉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肓鬲也心下為膏】若我何醫至曰疾不可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逹之不及藥不至焉公曰良醫也厚為之禮而歸之六月丙午晉侯欲麥使甸人獻麥饋人為之召桑田巫示而殺之將食張如厠陷而卒小臣有晨夢負公以登天及日中負晉侯出諸厠遂以為殉
  五年
  梁山崩
  梁山崩晉侯以傳召伯宗伯宗辟【匹亦】重曰辟【避】傳重人曰待我不如捷之速也問其所曰絳人也問絳事焉曰梁山崩將召伯宗謀之問將若之何曰山有朽壤而崩可若何國主山川故山崩川竭君為之不舉降服乘縵【武旦反車無文】徹樂出次祝幣史辭【自罪】以禮焉其如此而已伯宗請見之不可遂以告而從之
  六年
  晉遷于新田
  晉人謀去故絳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饒而近盬國利君樂不可失也公揖而入韓獻子從公立於寢庭謂獻子曰何如對曰郇瑕氏土薄水淺其惡易覯易覯則民愁民愁則墊隘【羸困貌】於是有沈溺【遇疾】重膇之疾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有汾澮以流其惡且民從教十世之利也夫山澤林盬國之寶也國饒則民驕佚近寶公室乃貧不可謂樂公說從之夏晉遷于新田
  七年
  吳伐郯
  吴伐郯郯成季文子曰中國不振旅蠻夷入伐而莫之或恤無弔者也夫詩曰不弔昊天亂靡有定其此之謂乎有上不弔其誰不受亂吾亡無日矣君子曰知懼如是斯不亡矣 八年晉士燮來聘言伐郯也以其事吴故公賂之請緩師文子不可曰君命無貳失信不立禮無加貨事無二成君後諸侯是寡君不得事君也燮將復之季孫懼使宣伯帥師伐郯
  宋華元合晉楚之成
  楚子重伐鄭鄭共仲侯羽軍楚師囚鄖【云】公鍾儀獻諸晉晉人以鍾儀歸囚諸軍府 九年晉侯觀于軍府問曰南冠而縶者誰也有司對曰鄭人所獻楚囚也使稅【脫】之召而弔之再拜稽首問其族對曰泠人也公曰能樂乎對曰先父之職官也敢有二事使與之琴操南音公曰君王何如對曰非小人之所得知也固問之對曰其為大子也師保奉之以朝于嬰齊而夕于側也不知其他公語范文子文子曰楚囚君子也言稱先職不背本也樂操土風不忘舊也稱大子抑無私也名其二卿尊君也不背本仁也不忘舊信也無私忠也尊君敏也仁以接事信以守之忠以成之敏以行之事雖大必濟君盍歸之使合晉楚之成公從之重為之禮使歸求成冬楚子使公子辰如晉報鍾儀之使請脩好結成 十年晉侯使糴【徒弔】茷如楚報大宰子商之使也 十一年宋華元善於令尹子重又善於欒武子聞楚人既許晉糴茷成而使歸華元如楚遂如晉合晉楚之成 十二年華元克合晉楚之成夏五月晉士燮會楚公子罷【皮】許偃盟于宋西門之外曰凡晉楚無相加戎好惡同之同恤菑危備救凶患若有害楚則晉伐之在晉楚亦如之交贄往來道路無壅【勇】謀其不協而討不庭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隊其師無克胙國晉卻至如楚聘且莅盟楚子享之子反相為地室而縣焉卻至將登金奏作於下驚而走出子反曰日云莫矣寡君須矣吾子其入也賓曰君不忘先君之好施及下臣貺之以大禮重之以備樂如天之福兩君相見何以代此下臣不敢子反曰如天之福兩君相見無亦唯是一矢以相加遺焉用樂賓曰若讓之以一矢禍之大者其何福之為世之治也諸侯閒【閑】於天子之事則相朝也於是乎有享宴之禮享以訓共儉宴以示慈惠共儉以行禮而慈惠以布政政以禮成民是以息百官承事朝而不夕此公侯之所以扞城其民也故詩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及其亂也諸侯貪冒侵欲不忌爭尋常以盡其民略其武夫以為已腹心股肱爪牙故詩曰赳赳武夫公侯腹心亂則反之今吾子之言亂之道也不可以為法然吾子主也至敢不從遂入卒事歸以語范文子文子曰無禮必食言吾死無日矣夫楚公子罷如晉聘且涖盟晉侯及公子罷盟于赤 十五年楚將北師子囊曰新與晉盟而背之無乃不可乎子反曰敵利則進何盟之有申叔時老矣在申聞之曰子反必不免信以守禮禮以庇身信禮之亡欲免得乎楚子侵鄭遂侵衛欒武子欲報楚韓獻子曰無庸使重其罪民將叛之無民孰戰 十六年楚子自武城使公子成以汝隂之田求成于鄭鄭子駟從楚子盟于武城夏鄭子罕伐宋宋將鉏樂懼敗諸汋【七藥】陂退舍于夫渠不儆鄭人覆【福】之敗諸汋【勺】陵獲將鉏樂懼宋恃勝也晉侯將伐鄭范文子曰若逞吾願諸侯皆叛晉可以逞若唯鄭叛晉國之憂可立俟也欒武子曰不可以當吾世而失諸侯必伐鄭乃興師欒書將中軍士燮佐之卻錡將上軍荀偃佐之韓厥將下軍卻至佐新軍荀罃居守鄭人聞有晉師使告于楚姚句【古侯】耳與【預】往楚子救鄭司馬將中軍令尹將左右尹子辛將右過申子反入見申叔時曰師其何如對曰德刑詳義禮信戰之器也德以施惠刑以正邪詳以事神義以建利禮以順時信以守物民生厚而德正用利而事節時順而物成上下和睦周旋不逆求無不具各知其極故詩曰立我烝民莫匪爾極是以神降之福時無災害民生敦厖和同以聽莫不盡力以從上命致死以補其闕此戰之所由克也今楚内弃其民而外絶其好瀆齊盟而食話言奸時以動而疲民以逞民不知信進退罪也人恤所厎【旨】其誰致死子其勉之吾不復見子矣姚句耳先歸子駟問焉對曰其行速過險而不整速則失志不整喪列志失列喪將何以戰五月晉師濟河聞楚師將至范文子欲反曰我偽逃楚可以紓憂夫合諸侯非吾所能也以遺能者我若羣臣輯睦以事君多矣武子曰不可六月晉楚遇於鄢陵范文子不欲戰卻至曰韓之戰惠公不振旅箕之役先軫不反命邲之師荀伯不復從【奔走不復故道】皆晉之恥也子亦見先君之事矣今我辟楚又益恥也文子曰吾先君之亟【去吏】戰也有故秦狄齊楚皆強不盡力子孫將弱今三強服矣敵楚而已唯聖人能外内無患自非聖人外寧必有内憂盍釋楚以為外懼乎甲午晦楚晨壓晉軍而陳軍吏患之范匄趨進曰塞井夷竈陳於軍中而疏行【戶郎】首【當陳前開營壘為行也】晉楚唯天所授何患焉文子執戈逐之曰國之存亡天也童子何知焉欒書曰楚師輕窕【渤周】固壘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擊之必獲勝焉卻至曰楚有六間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惡王卒以舊鄭陳而不整蠻軍而不陳陳不違晦【晦日陰之終兵家所忌】在陳而囂合而加囂各顧其後莫有鬬心舊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子重使大宰伯州犁侍于王後伯州犁以公卒告王苗賁皇在晉侯之側亦以王卒告皆曰國士在且厚不可當也【晉侯左右人之語】苗賁皇言於晉侯曰楚之良在其中軍王族而已請分良以擊其左右而三軍萃於王卒必大敗之公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復【震下坤上】曰南國䠞【子六】射【食亦切下射之同】其元王中厥目【復陽長之卦陽起子南行推陰故曰南國䠞南國勢䠞則離受其咎故離為諸侯又為目陽氣激南飛矢之象故射其元王中厥目】國䠞王傷不敗何待公從之有淖於前乃皆左右相違於淖步毅御晉厲公欒鍼為右彭名御楚共王潘黨為右石首御鄭成公唐苟為右欒范以其族夹公行【戶郎】䧟於淖欒書將載晉侯鍼曰書退國有大任焉得專之且侵官冒也失官慢也【去師為御】離局姦也有三罪焉不可犯也乃掀公以出于淖潘尫之黨與養由基蹲甲而射之【蹲聚也】徹七札焉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憂於戰王怒曰大辱國詰朝爾射死藝呂錡夢射【食亦】月中之退入於泥占之曰姬姓日也異姓月也必楚王也射【石】而中之退入於泥亦必死矣及戰射共土中目王召養由基與之兩矢使射呂錡中項伏弢以一矢復命楚師薄於險叔山冉謂養由基曰雖君有命為國故子必射【社】乃射再發盡殪叔山冉搏人以投中【丁仲】車折軾晉師乃止欒鍼見子重之旌曰楚人謂夫旌子重之麾也彼其子重也日臣之使于楚也子重問晉國之勇臣對曰好以衆整曰又何如臣對曰好以暇今兩國治戎行人不使不可謂整臨事而食言不可謂暇請攝飲焉公許之使行人執榼承飲造于子重曰寡君乏使使鍼御持矛是以不得犒從者使某攝飲子重曰夫子嘗與吾言於楚必是故也受而飲之免使者而復鼓旦而戰見星未已子反命軍吏察夷傷補卒乘繕甲兵展車馬【陳也】鷄鳴而食唯命是聽晉人患之苗賁皇徇曰蒐乘補卒秣馬利兵修陳固列蓐食申禱明日復戰乃逸楚囚王聞之召子反謀穀陽豎獻飲于子反子反醉不能見王曰天敗楚也夫余不可以待乃宵遁晉入楚軍三日穀范文子立於戎馬之前曰君幼諸臣不佞何以及此君其戒之周書曰唯命不于常有德之謂楚師還及瑕王使謂子反曰先大夫之覆師徒者君不在子無以為過不穀之罪也子反再拜稽首曰君賜臣死死且不朽臣之卒實奔臣之罪也王使止之弗及而卒十七年范文子反自鄢陵使其祝宗祈死曰君驕侈
  而克敵是天益其疾也難將作矣愛我者唯祝【之又】我使我速死無及於難范氏之福也六月戊辰士燮卒晉厲公侈多外嬖反自鄢陵欲盡去羣大夫而立其左右胥童曰必先三卻族大多怨去大族不偪敵多怨有庸公曰然十二月壬午長魚矯清沸魋抽戈結祍而偽訟者三卻將謀於榭矯殺駒伯苦成叔於其位温季逃矯及諸其車胥童以甲刼欒書中行偃於朝矯曰不殺二子憂必及君公曰一朝而尸三卿余不忍益也對曰人將忍君臣聞亂在外為姦在内為軌御姦以德御軌以刑不施而殺不可謂德臣偪而不討不可謂刑德刑不立姦軌並至臣請行遂出奔狄公使辭於二子皆再拜稽首曰君討有罪而免臣於死君之惠也二臣雖死敢忘君德乃皆歸公使胥童為卿公游于匠麗氏欒書中行偃遂執公焉召士匄士匄辭召韓厥韓厥辭曰昔吾畜於趙氏孟姬之讒吾能違兵【晉討趙氏厥去其兵示不為黨】古人有言曰殺老牛莫之敢尸而况君乎二三子不能事君焉用厥也 十八年春欒書中行偃使程滑弑厲公葬之于翼東門之外以車一乘使荀罃士魴逆周子于京師而立之
  衛侯復孫林父
  衛定公惡孫林父林父奔晉衛侯如晉晉反戚焉 十四年衛侯如晉晉侯強【其丈】見【賢徧】孫林父焉定公不可衛侯旣歸晉侯使卻犨送孫林父而見之衛侯欲辭定姜曰不可是先君宗卿之嗣也大國又以為請不許將亡君其忍之安民而宥宗卿不亦可乎衛侯見而復之
  八年
  宋華元來聘伯姬
  宋華元來聘聘共姬也夏宋公使公孫夀來納幣 九年春伯姬歸于宋夏季文子如宋致女復命公享之賦韓奕之五章穆姜出于房再拜曰大夫勤辱不忘先君以及嗣君施【以䜴】及未亡人先君猶有望也敢拜大夫之重勤又賦緑衣之卒章而入
  楚伐莒莒無備而潰
  晉侯使申公巫臣如吴假道于莒與渠丘公立於池上曰城已惡莒子曰辟陋在夷其孰以我為虞對曰夫狡焉思啟封疆以利社稷者何國蔑有唯然故多大國矣唯或思或縱也【世有思開其封疆者有縱暴者莒人當唯此為命】勇夫重【直龍】閉況國乎 九年冬楚子重伐莒圍渠丘渠丘城惡衆潰奔莒楚師圍莒莒城亦惡莒潰楚遂入鄆無備也君子曰恃陋而不備罪之大者也備豫不虞善之大者也莒恃其陋而不修城郭浹辰之間而楚克其三都無備也夫詩曰雖有絲麻無弃菅蒯【苦怪】雖有姬姜無棄蕉萃凡百君子莫不代匱言備之不可以已也
  十一年
  晉敗秦師于麻隧
  秦晉為成將會于令狐晉侯先至焉秦伯不肯涉河次于王城使史顆盟晉侯于河東晉卻犨盟秦伯于河西范文子曰是盟也何益齊盟所以質信也會所信之始也始之不從其可質乎秦伯歸而背晉成 十三年春晉侯使卻錡來乞師三月公如京師宣伯欲賜請先使王以行人之禮禮焉孟獻子從王以為介而重賄之公及諸侯朝王遂從劉康公成肅公會晉侯伐秦成子受脈【市軫】于社不敬劉子曰吾聞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謂命也是以有動作禮義威儀之則以定命也能者養之以福不能者敗以取禍是故君子勤禮小人盡力勤禮莫如致敬盡力莫如敦篤敬在養神篤在守業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祀有執膰【煩】戎有受脤神之大節也今成子惰棄其命矣其不反乎夏四月戊午晉侯使呂相絶秦曰昔逮我獻公及穆公相好戮力同心申之以盟誓重之以㛰姻天禍晉國文公如齊惠公如秦無禄獻公即世穆公不忘舊德俾我惠公用能奉祀于晉又不能成大勲而為韓之師亦悔于厥心用集我文公是穆之成也文公躬擐【患】甲胄跋履山川踰越險阻征東之諸侯虞夏商周之胤而朝諸秦則亦旣報舊德矣鄭人怒君之疆場我文公帥諸侯及秦圍鄭秦大夫不詢于我寡君擅及鄭盟諸侯疾之將致命于秦文公恐懼綏靜諸侯秦師克還無害則是我有大造于西也無禄文公即世穆為不弔蔑死我君寡我襄公迭我殽地奸絶我好伐我保城殄滅我費滑散離我兄弟撓亂我同盟傾覆我國家我襄公未忘君之舊勲而懼社稷之隕是以有殽之師猶願赦罪于穆公穆公弗聽而即楚謀我天誘其衷成王隕命穆公是以不克逞志於我穆襄即世康靈即位康公我之自出又欲闕【撅】翦我公室傾覆我社稷帥我蝥賊以來蕩揺我邊疆【納公子雍】我是以有令狐之役康猶不悛入我河曲伐我涑【粟】川俘我王官翦我覊馬我是以有河曲之戰東道之不通則是康公絶我好也及君之嗣也我君景公引領西望曰庶撫我乎君亦不惠稱【尺證】盟【稱晉望而盟】利吾有狄難入我河縣焚我箕郜芟夷我農功䖍劉我邊陲我是以有輔氏之聚君亦悔禍之延而欲徼福于先君獻穆使伯車來命我景公曰吾與女同好弃惡復修舊德以追念前勲言誓未就景公即世我寡君是以有令狐之會君又不祥背弃盟誓白狄及君同州君之仇讐而我昬姻也君來賜命曰吾與女伐狄寡君不敢顧昬姻畏君之威而受命于吏君有二心於狄曰晉將伐女狄應【應對之應】且憎是用告我楚人惡君之二三其德也亦來告我曰秦背令狐之盟而來求盟于我昭告昊天上帝秦三公【穆康共】楚三王【成穆莊】曰余雖與晉出入余唯利是視不穀惡其無成德是用宣之以懲不壹諸侯備聞此言斯是用痛心疾首暱就寡人寡人帥以聽命唯好是求君若惠顧諸侯矜哀寡人而賜之盟則寡人之願也其承寧諸侯以退【承君之意寧静諸侯】豈敢徼亂君若不施大惠寡人不佞其不能以諸侯退矣敢盡布之執事俾執事實圖利之秦桓公旣與晉厲公為令狐之盟而又召狄與楚欲道以伐晉諸侯是以睦於晉晉欒書將中軍荀庚佐之士燮將上軍卻錡佐之韓厥將下軍荀罃佐之趙旃將新軍卻至佐之卻毅御戎欒鍼【鉗】為右孟獻子曰晉帥【所類】乘和師必有大功五月丁亥晉師以諸侯之師及秦師戰于麻隧秦師敗績獲秦成差及不更女父成肅公卒于瑕
  十三年
  曹負芻殺太子自立
  麻隧之役曹宣公卒于師曹人使公子負芻守【手又】使公子欣時逆曹伯之喪秋負芻殺其太子而自立也諸侯請討之晉人以其役之勞請俟他年冬葬宣公子臧【欣時】將亡國人皆將從之成公懼告罪且請焉乃反而致其邑 十五年春會于戚討曹成公也執而歸諸京師諸侯將見子臧於王而立之子臧辭曰前志有之曰聖逹節次守節下失節為君非吾節也雖不能聖敢失守乎遂逃奔宋 十六年曹人請于晉曰自我先君宣公即世國人曰若之何憂猶未弭而又討我寡君以亡曹國社稷之鎮公子是大泯曹也先君無乃有罪乎若有罪則君列諸會矣君唯不遺德刑以伯諸侯豈獨遺諸敝邑敢私布之秋晉侯謂子臧反吾歸而君子臧反曹伯歸
  十四年
  衛孫甯之亂
  衛侯有疾使孔成子甯惠子立敬姒之子衎以為太子定公卒夫人姜氏旣哭而息見太子之不哀也不内酌飲歎曰是夫也將不唯衛國之敗其必始於未亡人嗚呼天禍衛國也夫我不獲鱄【市戀】也使主社禝大夫聞之無不聳懼孫文子自是不敢舍其重器於衛盡寘諸戚而甚善晉大夫 襄七年衛孫文子來聘公登亦登叔孫穆子相趨進曰諸侯之會寡君未嘗後衛君今吾子不後寡君寡君未知所過吾子其少安孫子無辭亦無悛容穆叔曰孫子必亡為臣而君過而不悛亡之本也詩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謂從者也衡而委蛇必折【衡横不順道必毁折】 十四年衛獻公戒孫文子甯惠子食皆服而朝日旰不召而射【食亦】鴻於囿二子從之不釋皮冠而與之言二子怒孫文子如戚孫蒯入使【文子子】公飲之酒使大師歌巧言之卒章【無拳無勇職為亂階】大師辭師曹請為之初公有嬖妾使師曹誨之琴師曹鞭之公怒鞭師曹三百故欲歌之以怒孫子以報公蒯懼告文子文子曰君忌我矣弗先必死并【必政】帑【奴】於戚而入見蘧伯玉曰君之暴虐子所知也大懼社稷之傾覆將若之何對曰君制其國臣敢奸之雖奸之庸知愈乎遂行從近關出公使子蟜【居表】子伯子皮與孫子盟于丘宫孫子皆殺之四月公如鄄【絹】使子行於孫子孫子又殺之公出奔齊孫氏追之敗公徒於阿澤初尹公佗【徒何】學射於庾公差庾公差學射於公孫丁二子追公公孫丁御公子魚【庾公差】曰射為背師不射為戮射為禮乎射兩軥【其俱反軛卷者】而還尹公佗曰子為【于偽】師我則遠矣乃反之公孫丁授公轡而射之貫臂子鮮從公及竟公使祝宗告亡且告無罪定姜曰無神何告若有不可誣也有罪若何告無舍大臣而與小臣謀一罪也先君有冢卿以為師保而蔑之二罪也余以巾櫛事先君而暴妾使余三罪也告亡而已無告無罪公使厚成叔弔于衛曰寡君使瘠聞君不撫社稷越在他竟若之何不弔以同盟之故使瘠敢私於執事曰有君不弔【恤也】有臣不敏君不赦宥臣亦不帥職增淫發洩其若之何衛人使大叔儀對曰羣臣不佞得罪於寡君寡君不以即刑而悼弃之以為君憂君不忘先君之好辱弔羣臣又重恤之【謂愍其不逹】厚孫歸復命語臧武仲曰衛君其必歸乎有太叔儀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撫其内或營其外能無歸乎齊人以郲【來】寄衛侯及其復也以郲糧歸右宰穀從【才用】而逃歸衛人將殺之辭曰余不說初矣余狐裘而羔袖乃赦之衛人立公孫剽孫林父甯殖相之以聽命於諸侯臧紇如齊唁衛侯衛侯與之言虐退而告人曰衛侯其不得入矣其言糞土也亡而不變何以復國子展子鮮聞之見臧紇與之言道臧孫說謂其人曰衛君必入夫二子者或輓【晚】之或推之欲無入得乎師曠侍於晉侯晉侯曰衛人出其君不亦甚乎對曰或者其君實甚良君將賞善而刑淫養民如子盖之如天容之如地民奉其君愛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其可出乎夫君神之主而民之望也若困民之主匱神乏祀百姓絶望社稷無主將安用之弗去何為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有君而為之貳使師保之勿使過度是故天子有公諸侯有卿卿置側室大夫有貳宗士有朋友庶人工商皂隸牧圉皆有親暱以相輔佐也善則賞之過則匡之患則救之失則革之自王以下各有父兄子弟以補察其政史為書瞽為詩工誦箴諫大夫䂓誨士傳言庶人謗商旅于市【旅陳其貨示時所尚】百工獻藝故夏書曰遒人以木鐸徇于路官師相規工執藝事以諫正月孟春於是乎有之諫失常也天之愛民甚矣豈其使一人肆於民上以從【子用】其淫而弃天地之性必不然矣晉侯問衛故於中行獻子對曰不如因而定之衛有君矣伐之未可以得志而勤諸侯史佚有言曰因重而撫之仲虺有言曰亡者侮之亂者取之推亡固存國之道也君其定衛以待時乎 二十年衛甯惠子疾召悼子曰吾得罪於君悔而無及也名藏在諸侯之策曰孫林父甯殖出其君君入則掩之若能掩之則吾子也若不能猶有鬼神吾有餒而已不來食矣悼子許諾惠子遂卒二十五年秋衛獻公入于夷儀冬自夷儀使與甯喜
  言甯喜許之大叔文子聞之【大叔儀】曰嗚呼詩所謂我躬不說皇恤我後者甯子可謂不恤其後矣君子之行思其終也思其復也書曰慎始而敬終終以不困詩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今甯子視君不如奕棋【奕圍棋也】其何以免乎奕者舉棋不定不勝其耦而況置君而弗定乎必不免矣九世之卿族一舉而滅之可哀也哉 二十六年獻公使子鮮為【于偽】復辭敬姒強【其丈】命之對曰君無信臣懼不免敬姒曰雖然以吾故也許諾以公命與甯喜言曰苟反政由甯氏祭則寡人甯喜告蘧伯玉伯玉曰瑗【于眷】不得聞君之出敢聞其入遂行從近關出告右宰穀右宰穀曰不可獲罪於兩君天下誰畜之悼子曰吾受命於先人不可以貳穀曰我請使焉而觀之反曰君淹恤在外十二年矣而無憂色亦無寛言猶夫人也若不已死無日矣悼子曰子鮮在右宰穀曰子鮮在何益多而能亡於我何為悼子曰雖然弗可以已孫文子在戚孫嘉聘於齊孫襄居守二月甯喜右宰穀伐孫氏不克伯國傷【孫襄】甯子出舍于郊【欲奔】伯國死國人召甯子甯子復攻孫氏克之殺子叔【剽】及大子角孫林父以戚如晉甲午衛侯入大夫逆於竟者執其手而與之言道逆者自車揖之逆於門者頷之而已使讓大叔文子曰寡人淹恤在外二三子皆使寡人朝夕聞衛國之言吾子獨不在寡人古人有言曰非所怨勿怨寡人怨矣對曰臣不佞不能負羈絏以從扞牧圉臣之罪一也有出者有居者臣不能貳通外内之言以事君臣之罪二也有二罪敢忘其死乃行從近關出公使止之衛人侵戚東鄙孫氏愬于晉晉人為孫氏故召諸侯將以討衛也六月公會晉趙武宋向戌鄭良霄曹人于澶淵以討衛疆戚田取衛西鄙懿氏六十【六十井】以與孫氏晉人執甯喜北宫遺衛侯如晉晉人執而囚之於士弱氏【晉獄官】秋齊侯鄭伯為衛侯故如晉晉侯兼享之晉侯賦嘉樂國景子相齊侯賦蓼蕭子展相鄭伯賦緇衣叔向命晉侯拜二君曰寡君敢拜齊君之安我先君之宗祧也敢拜鄭君之不貳也國子使晏平仲私於叔向曰晉君宣其明德於諸侯恤其患而補其闕正其違而治其煩所以為盟主也今為臣執君若之何叔向告趙文子文子以告晉侯晉侯言衛侯之罪使叔向吿二君國子賦轡之柔矣【取寛政以安諸侯若柔轡之御馬】子展賦將仲子兮晉侯乃許歸衛侯【義取衆言可畏言衛侯雖别有罪而衆猶謂為臣執君】叔向曰鄭七穆罕氏其後亡者也子展儉而壹冬衛人歸衛姬于晉乃釋衛侯君子是以知平公之失政也 二十七年衛甯喜專公患之公孫免餘請殺之公曰微甯子不及此吾與之言矣事未可知祗成惡名止也對曰臣殺之君勿與【預】知乃與公孫無地公孫臣謀使攻甯氏弗克皆死公曰臣也無罪父子死余矣夏免餘復攻甯氏殺甯喜及右宰穀尸諸朝石惡將會宋之盟受命而出衣其尸枕之股而哭之欲斂以亡懼不免且曰受命矣乃行子鮮曰逐我者出納我者死賞罰無章何以沮勸君失其信而國無刑不亦難乎且鱄實使之遂出奔晉公使止之不可及河又使止之止使者而盟于河託於木門【晉邑】不郷衛國而坐木門大夫勸之仕不可曰仕而廢其事罪也從之昭吾所以出也將誰愬乎吾不可以立於人之朝矣終身不仕公喪之如稅【音歲練縗】服終身公與免餘邑六十辭曰唯卿備百邑臣六十矣下有上禄亂也【此一乘之邑非四井之邑論語稱千室又云十室明通稱】臣弗敢聞且甯子唯多邑故死臣懼死之速及也公固與之受其半以為少師公使為卿辭曰大叔儀不貳能贊大事君其命之乃使文子為卿二十八年衛人討甯氏之黨故石惡出奔晉衛人立其從子圃以守石氏之祀禮也
  十五年
  桓族亂宋
  秋葬宋共公於是華元為右師魚石為左師蕩澤為司馬華喜為司徒公孫師為司城向為人為大司寇鱗朱為少司寇向帶為太宰魚府為少宰蕩澤弱公室殺公子肥華元曰我為右師君臣之訓師所司也今公室卑而不能正吾罪大矣不能治官敢賴寵乎乃出奔晉二華戴族也司城莊族也六官者皆桓族也魚石將止華元魚府曰右師反必討是無桓氏也魚石曰右師苟獲反雖許之討必不敢且多大功國人與之不反懼桓氏之無祀於宋也右師討猶有戌【恤】在桓氏雖亡必偏魚石自止華元于河上請討許之乃反使華喜公孫師帥國人攻蕩氏殺子山魚石向為人鱗朱向帶魚府出舍于睢上華元止之不可乃反左師二司寇二宰出奔楚華元使向戌為左師老佐為司馬樂裔為司寇以靖國人 十八年楚子辛鄭皇辰同伐彭城納宋魚石向為人鱗朱向帶魚府焉以三百乘戍之而還宋人患之西鉏吾曰何也若楚人與吾同惡以德於我吾固事之也不敢貳矣大國無厭【平】鄙我猶憾【我事之以我為鄙邑猶不足此吾患也】不然而收吾憎使贊其政以間吾釁亦吾患也今將崇諸侯之姦而披【普彼】其地以塞夷庚【夷庚吴晉往來要道】逞姦而攜服毒諸侯而懼吴晉吾庸多矣非吾憂也且事晉何為晉必恤之七月宋老佐華喜圍彭城老佐卒焉冬楚子重救彭城伐宋宋華元如晉告急韓獻子為政曰欲求得人必先勤之成霸安疆自宋始矣晉師救宋遇楚師於靡角之谷楚師還【畏晉強也】晉士魴來乞師季文子問師數於臧武仲對曰伐鄭之役知伯實來下軍之佐也今彘季亦佐下軍如伐鄭可也事大國無失班爵而加敬焉禮也從之十二月孟獻子會于虚朾謀救宋也宋人辭諸侯而請師以圍彭城 襄元年春圍宋彭城彭城降晉晉人以宋五大夫在彭城者歸寘諸瓠丘
  十六年
  宣伯間魯于晉
  鄢陵之役郤犨如衛遂如齊皆乞師焉欒黶來乞師戰之日齊國佐高無咎至于師衛侯出于衛公出于壞隤【徒回】宣伯通於穆姜【成公母】欲去季孟而取其室將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以晉難告曰請反聽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趨過指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公待于壞隤申宫儆備設守而後行是以後使孟獻子守于公宫宣伯使告郤犨曰魯侯待于壞隤以待勝者郤犨將新軍且為公族大夫以主東諸侯取貨于宣伯而訴公于晉侯會于沙隨不見公七月公會尹武公及諸侯伐鄭將行姜又命公如初公又申守而行諸侯之師次于鄭西我師次于督揚不敢過鄭子叔聲伯使叔孫豹請逆于晉師為食于鄭郊師逆以至聲伯四日不食食使者而後食【上音嗣】宣伯使告郤犨曰魯之有季孟猶晉之有欒范也政令於是乎成今其謀曰晉政多門不可從也寧事齊楚有亡而已蔑從晉矣若欲得志於魯請止行父而殺之我斃蔑也而事晉蔑有貳矣魯不貳小國必睦不然歸必叛矣九月晉人執季文子于苕丘公還待于鄆使子叔聲伯請季孫于晉郤犨曰苟去仲孫蔑而止季孫行父吾與子國親於公室對曰僑如之情子必聞之矣若去蔑與行父是大弃魯國而罪寡君也若猶不弃而惠徼周公之福使寡君得事晉君則夫二人者魯國社稷之臣也若朝亡之魯必夕亡以魯之密邇仇讐亡而為讐治之何及郤犨曰吾為子請邑對曰嬰齊魯之常隸也敢介大國以求厚焉承寡君之命以請若得所請吾子之賜多矣又何求范文子謂欒武子曰季孫於魯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馬不食粟可不謂忠乎信讒慝而弃忠良若諸侯何子叔嬰齊奉君命無私【不受請邑】謀國家不貳【四日不食以堅事晉】圖其身不忘其君若虚其請是弃善人也子其圖之乃許魯平赦季孫冬出叔孫僑如而盟之僑如奔齊季孫及郤犨盟于扈歸刺公子偃【不誅鉏偃獨與謀】召叔孫豹于齊而立之齊聲孟子【靈公母】通僑如使立於高國之間僑如曰不可以再罪奔衛亦間於卿
  十七年
  齊國佐殺慶克齊殺國佐
  齊慶克通于聲孟子與婦人蒙衣【亦為婦人服與婦人相冒】乘輦而入于閎【巷門】鮑牽見之以告國武子武子召慶克而謂之慶克告夫人曰國子謪我夫人怒國子相靈公以會高鮑處守【高无咎鮑牽】及還將至閉門而索客孟子訴之曰高鮑將不納君而立公子角國子知之秋七月刖鮑牽而逐高无咎无咎奔莒高弱以盧叛【弱无咎子】齊人來召鮑國而立之初鮑國來為施孝叔臣施氏卜宰匡句【其俱】須吉以讓鮑國施孝叔曰子實吉對曰能與忠良吉孰大焉鮑國相施氏忠故齊人取以為鮑氏後仲尼曰鮑莊子之知不如葵葵猶能衛其足齊侯使崔杼為大夫使慶克佐之帥師圍盧國佐從諸侯圍鄭以難請而歸遂如盧師殺慶克以穀叛齊侯與之盟于徐關而復之十二月盧降使國勝告難于晉待命于清【勝佐子欲討國佐故使之居外】十八年春齊侯使士華免以戈殺國佐于内宫之朝書齊殺其大夫國佐弃命專殺以穀叛也使清人殺國勝國弱來奔慶封為大夫慶佐為司寇【封佐克子】旣齊侯反國弱使嗣國氏禮也
  聲伯夢涉洹
  初聲伯夢涉洹【桓】或與己瓊瑰食之泣而為瓊瑰盈其懷從而歌之曰濟洹之水贈我以瓊瑰歸乎歸乎瓊瑰盈吾懷乎懼不敢占也還自鄭至于貍脤而占之曰余恐死故不敢占也今衆繁而從余三年矣無傷也言之之莫而卒
  楚滅舒庸
  舒庸人以楚師之敗鄢陵也道吴人圍巢伐駕圍釐虺遂恃吴而不設備楚公子橐師襲舒庸滅之
  十八年
  晉立悼公
  晉欒書中行偃弑厲公使荀罃士魴逆周子于京師而立之生十四年矣大夫逆于清原周子曰孤始願不及此雖及此豈非天乎抑人之求君使出命也立而不從將安用君二三子用我今日否亦今日共而從君神之所福也對曰羣臣之願也敢不唯命是聽盟而入逐不臣者七人【厲公嬖臣】周子有兄而無慧不能辨菽麥故不可立二月乙酉悼公即位始命百官施舍已責逮鰥寡振廢滯【起舊德】匡乏困救災患禁淫慝薄賦斂宥罪戾節器用時用民欲無犯時【不縱欲】使魏相【息亮】士魴魏頡趙武為卿荀家荀會欒黶韓無忌為公族大夫使訓卿之子弟共儉孝弟使士渥濁為大傅使修范武子之法右行辛為司空使修士蒍之法弁糾【欒糾】御戎校正【主馬官】屬焉使訓諸御知義苟賓為右司士【車右官】屬焉使訓勇力之士時使卿無共御立軍尉以攝之祁奚為中軍尉羊舌職佐之魏絳為司馬張老為奄鐸遏寇為上軍尉籍偃為之司馬使訓卒乘親以聽命程鄭為乘馬御六騶屬焉使訓羣騶知禮【乘馬御乘馬之僕六騶六閑之騶周禮諸侯有六閑乘車尚禮容故訓羣騶使知禮】凡六官之長皆民譽也舉不失職官不易方爵不踰德師不陵正旅不偪師【正軍將命卿也師二千五百人之帥旅五百人之帥】民無謗言所以復霸也
  襄公
  二年
  齊滅萊
  齊侯伐萊萊人使正輿子賂夙沙衛以索【所白切簡也】馬牛皆百匹齊師乃還君子是以知靈公之為靈也夏齊姜薨初穆姜使擇美檟以自為櫬與頌琴【雅琴送喪物】季文子取以葬君子曰非禮也禮無所逆婦養姑者也虧姑以成婦逆莫大焉詩曰其惟哲人告之話言順德之行季孫於是為不哲矣且姜氏君之妣也詩曰為酒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禮降福孔偕齊侯使諸姜宗婦來送葬召萊子萊子不會故晏弱城東陽以偪之 六年齊侯滅萊萊恃謀也【賂夙沙衛之謀】
  晉和戎服鄭
  鄭成公疾子駟請息肩於晉公曰楚君以鄭故親集矢於其目非異人任【壬】寡人也若背之是弃力與言【言盟誓】其誰暱我免寡人唯二三子秋鄭伯睔卒於是子罕當國子駟為政子國為司馬晉師侵鄭諸大夫欲從晉子駟曰官命未改會于戚謀鄭故也孟獻子請城虎牢以偪鄭知武子曰善冬復會于戚遂城虎牢鄭人乃成四年無終子嘉父使孟樂如晉晉侯曰戎狄無親而貪不如伐之魏絳曰諸侯新服陳新來和將觀於我我德則睦否則攜貳勞師于戎而楚伐陳必弗能救是弃陳也諸華必叛戎禽獸也獲戎失華無乃不可乎夏訓有之曰有窮后羿公曰后羿何如對曰昔夏之方衰也后羿自鉏遷于窮石因夏民以代夏政恃其射也不修民事而淫于原獸弃武羅伯因熊髠尨圉而用寒浞【仕角】寒浞伯明氏【伯明氏寒君】之讒子弟也伯明后寒弃之夷羿收之【夷氏】信而使之以為已相浞行媚于内而施賂于外愚弄其民而虞羿【虞樂之】于田樹之詐慝以取其國家外内咸服羿猶不悛將歸自田家衆亨之以食似其子其子不忍食諸死于窮門靡【夏遺臣】奔有鬲氏浞因羿室生澆【五弔】及豷【許器】恃其讒慝詐偽而不德于民使澆用師滅斟灌及斟尋氏處澆于過【古禾】處豷于戈靡自有鬲氏收二國之燼以滅浞而立少康少康滅澆于過后杼【直呂反少康子】滅豷于戈有窮由是遂亡失人故也昔周辛甲之為大史也命百官官箴王闕於虞人之箴曰芒芒禹迹畫為九州經啓九道【九州之道】民有寢廟獸有茂草各有攸處德用不擾在帝夷羿冒于原獸亡其國恤而思其麀牡武不可重用不恢于夏家獸臣司原敢告僕夫虞箴如是可不懲乎於是晉侯好田故魏絳及之公曰然則莫如和戎乎對曰和戎有五利戎狄荐居【聚居】貴貨易土土可賈【古】焉一也邊鄙不聳民狎其野穯人成功二也戎狄事晉四鄰振動諸侯威懷三也以德綏戎師徒不勤甲兵不頓四也鍳于后羿而用德度遠至邇安五也君其圖之公說使魏絳盟諸戎修民事田以時 八年鄭子國子耳侵蔡獲蔡司馬公子燮鄭人皆喜唯子產不順曰小國無文德而有武功禍莫大焉楚人來討能勿從乎從之晉師必至晉楚伐鄭自今鄭國不四五年弗得寧矣子國怒曰爾何知國有大命而有正卿童子言焉將為戮矣冬楚子囊伐鄭討其侵蔡也子駟子國子耳欲從楚子孔子蟜【居交】子展欲待晉子駟曰周詩有之曰俟河之清人夀幾何兆云詢多職競作羅【兆卜詢謀也職主也言旣卜且謀多則競作羅網之難無功】謀之多族民之多違事滋無成民急矣姑從楚以舒吾民晉師至吾又從之敬共幣帛以待來者小國之道也犧牲玉帛待於二竟以待彊者而庇民焉寇不為害民不罷病不亦可乎子展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小國無信兵亂日至亡無日矣五會之信【三年會雞澤五年戚又城棣七年鄬八年邢丘】今將背之雖楚救我將安用之親我無成鄙我是欲不可從也不如待晉晉君方明四軍無闕八卿和睦必不弃鄭楚師遼遠糧食將盡必將速歸何患焉舍之聞之杖莫如信完守以老楚杖信以待晉不亦可乎子駟曰詩云謀夫孔多是用不集發言盈庭誰敢執其咎如匪行邁謀是用不得于道【匪彼也】請從楚騑也受其咎乃及楚平使王子伯駢告于晉知武子使行人子員對曰君有楚命亦不使一介行李【行人也】告于寡君而即安于楚君之所欲也誰敢違君寡君將帥諸侯以見【賢徧】于城下唯君圖之晉范宣子來聘告將用師于鄭公享之宣子賦摽有梅【詩人以興女色盛則衰衆士宜及時求之宣子欲魯及時討鄭】季武子曰誰敢哉寡君在君君之臭味也歡以承命何時之有武子賦角弓【兄弟昬姻無胥遠矣】賓將出武子賦彤弓宣子曰城濮之役我先君文公獻功于衡雍【於用】受彤弓于襄王以為子孫藏匄也先君守官之嗣也敢不承命 九年冬諸侯伐鄭師于氾令於諸侯曰修器備盛【成】餱糧歸老幼居疾于虎牢肆眚圍鄭鄭人恐乃行成中行獻子曰遂圍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與之戰不然無成知武子曰許之盟而還師以敝楚人吾三分四軍與諸侯之鋭以逆來者於我未病楚不能矣猶愈於戰暴骨以逞不可以爭大勞未艾【魚廢切息也】君子勞心小人勞力先王之制也諸侯皆不欲戰乃許鄭成十一月同盟于戲【許宜】鄭服也將盟鄭六卿公子騑公子發公子嘉公孫輒公孫蠆公孫舍之及其大夫門子皆從鄭伯【門子卿適子】晉士莊子為載書曰自今日旣盟之後鄭國而不唯晉命是聽或有異志者有如此盟公子騑趨進曰天禍鄭國使介居二大國之間大國不加德音而亂以要之使鬼神不獲歆其禋祀其民人不獲享其土利夫婦辛苦墊隘【委頓貌】無所厎【旨】告自今日旣盟之後鄭國而不唯有禮與強可以庇民者是從而敢有異志者亦如之荀偃曰改載書公孫舍之曰昭大神要言焉若可改也大國亦可叛也知武子謂獻子曰我實不德而要人以盟豈禮也哉非禮何以主盟姑盟而退修德息師而來終必獲鄭何必今日我之不德民將弃我豈唯鄭若能休和遠人將至何恃於鄭乃盟而還晉人不得志於鄭以諸侯復伐之公送晉侯晉侯以公宴于河上問公年季武子對曰會于沙隨之歲寡君以生晉侯曰十二年矣是謂一終一星終也【歲星十二歲一周矣】國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禮也君可以冠矣大夫盍為冠具武子對曰君冠必以祼享之禮行之【祼灌鬯酒享祀先君】以金石之樂節之以先君之祧處之今寡君在行未可具也請及兄弟之國而假備焉晉侯曰諾公還及衛冠于成公之廟楚子伐鄭子駟將及楚平子孔子蟜曰與大國盟口血未乾而背之可乎子駟子展曰吾盟固云唯強是從今楚師至晉不我救則楚彊矣盟誓之言豈敢背之且要盟無質神弗臨也所臨唯信信言之瑞也善之主也是故臨之明神不蠲要盟背之可也乃及楚平晉侯歸謀所以息民魏絳請施舍輸積聚以貸自公以下苟有積者盡出之國無滯積亦無困人公無禁利亦無貪民祈以幣更【不用牲】賓以特牲器用不作車服從給行之期年國乃有節三駕而楚不能與爭【十年師牛首十一年師向其秋伐鄭自是鄭服】 十年六月楚子囊鄭子耳伐宋師于訾【子斯】毋【無】衛侯救宋子展曰必伐衛不然是不與楚也子駟曰國病矣子展曰得罪於二大國必亡病不猶愈于亡乎諸大夫皆以為然故鄭皇耳帥師侵衛孫文子卜追之獻兆於定姜姜氏問繇曰兆如山陵有夫出征而喪其雄姜氏曰征者喪雄禦寇之利也大夫圖之衛人追之孫蒯獲鄭皇耳于犬丘九月諸侯伐鄭己酉師于牛首城虎牢而戍之晉師城梧及制士魴魏絳戍之鄭及晉平楚子囊救鄭十一月諸侯之師還【本作環】鄭而南至于陽陵楚師不退知武子欲退曰今我逃楚楚必驕驕則可與戰矣欒黶曰逃楚晉之恥也我將獨進師遂進與楚師夾潁而軍子蟜曰諸侯既有成行必不戰矣從之將退不從亦退退楚必圍我不如從楚亦以退之宵涉潁與楚人盟欒黶欲伐鄭師荀罃不可曰我實不能禦楚又不能庇鄭鄭何罪不如致怨焉而還丁未諸侯之師還侵鄭北鄙而歸楚人亦還 十一年鄭人患晉楚之故諸大夫曰不從晉國幾亡楚弱于晉晉不吾疾也晉疾楚將辟之何為而使晉師致死于我楚弗敢敵而後可固與也子展曰與宋為惡諸侯必至吾從之盟楚師至吾又從之則晉怒甚矣晉能驟來楚將不能吾乃固與晉大夫說之使疆場之司惡於宋宋向戍侵鄭大獲子展曰師而伐宋可矣夏子展侵宋諸侯伐鄭師于向鄭人懼乃行成秋同盟于亳范宣子曰不慎必失諸侯諸侯道敝而無成能無貳乎乃盟載書曰凡我同盟毋蕰年【積歲不分】毋壅利毋保姦毋留慝救災患恤禍亂同好惡奨王室或間兹命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羣神羣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國之祖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隊命亡氏踣【蒲北】其國家楚子囊乞旅于秦秦右大夫詹帥師從楚子將以伐鄭鄭伯逆之遂伐宋九月諸侯悉師以復伐鄭鄭人使良霄太宰石㚟如楚告將服于晉曰孤以社稷之故不能懷君君若能以玉帛綏晉不然則武震以攝威之孤之願也楚人執之諸侯之師觀兵于鄭東門鄭人使王子伯駢行成十二月會于蕭魚赦鄭囚皆禮而歸之納斥禁侵掠鄭人賂晉侯以師悝【苦回】師觸師蠲廣車軘【豚】車【兵車】淳十五乘【淳偶也】甲兵備凡兵車百乘歌鍾二肆【肆列也縣鍾十六為一肆】及其鎛磬女樂二八晉侯以樂之半賜魏絳曰子教寡人和諸戎狄以正諸華八年之中九合諸侯如樂之和無所不諧請與子樂之辭曰夫和戎狄國之福也八年之中九合諸侯諸侯無慝君之靈也二三子之勞也臣何力之有焉抑臣願君安其樂而思其終也詩曰樂只君子殿天子之邦樂只君子福禄攸同便蕃左右亦是帥從夫樂以安德義以處之禮以行之信以守之仁以厲之而後可以殿邦國同福禄來遠人所謂樂也書曰居安思危思則有備有備無患敢以此規公曰子之教敢不承命抑微子寡人無以待戎不能濟河夫賞國之典也藏在盟府不可廢也子其受之魏絳於是始有金石之樂禮也 十二年楚子囊秦庶長無地伐宋以報晉之取鄭也 十三年冬鄭良霄石㚟猶在楚石㚟言于子囊曰先王卜征五年而歲習其祥祥習則行不習則增修德而改卜今楚實不競行人何罪止鄭一卿以除其偪使睦而疾楚以固於晉焉用之使歸而廢其使【上史下所吏反行而見執於楚鄭又遂堅事晉是鄭廢本見使之意】怨其君以疾其大夫而相牽引也不猶愈乎楚人歸之
  三年
  楚伐吴所獲不如所亡
  楚子重伐吴為簡之師【簡選練】克鳩兹至于衡山使鄧廖【力彫】帥組甲【漆甲為組文】三百被練【練袍】三千以侵吳吴人要而擊之獲鄧廖其能免者組甲八十被練三百而已子重歸吴人取駕駕良邑也鄧廖亦楚之良也君子謂子重於是役也所獲不如所亡子重病之遇心疾而卒
  魯襄公始朝晉
  公如晉始朝也盟于長樗孟獻子相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懼矣孟獻子曰以敝邑介在東表密邇仇讎寡君將君是望敢不稽首
  祁奚請老
  祁奚請老晉侯問嗣焉稱解狐其讎也將立之而卒又問焉對曰午也可於是羊舌職死矣晉侯曰孰可以代之對曰赤也可【職子】於是使祁午為中軍尉羊舌赤佐之君子謂祁奚於是能舉善矣稱其讎不為謟立其子不為比舉其偏【屬也】不為黨商書曰無偏無黨王道蕩蕩其祁奚之謂矣解狐得舉祁午得位伯華得官建一官而三物成能舉善也夫唯善故能舉其類詩云惟其有之是以似之祁奚有焉
  陳服于晉
  六月公會單頃公及諸侯己未同盟于雞澤楚子辛為令尹侵欲於小國陳成公使袁僑如會求成叔孫豹及諸侯之大夫及陳袁僑盟楚司馬公子何忌侵陳陳叛故也 四年春楚師猶在繁陽韓獻子患之言於朝曰文王帥殷之叛國以事紂唯知時也今我易之難哉三月陳成公卒楚人將伐陳聞喪乃止陳人不聽命臧武仲聞之曰陳不服於楚必亡大國行禮焉而不服在大猶有咎況小乎 五年楚人討陳叛故曰由令尹子辛實侵欲焉乃殺之君子謂楚共王於是不刑詩曰周道挺挺我心扃扃【工迥切明察貌】講事不令集人來定已則無信而殺人以逞不亦難乎【伐宋封魚石背盟敗鄢陵殺子反公子申及壬夫欲以屬諸侯】夏書曰成允成功楚子囊為令尹范宣子曰我喪陳矣楚人討貳而立子囊必改行而疾討陳陳近於楚民朝夕急能無往乎有陳非吾事也無之而後可冬諸侯戍陳子囊伐陳十一月甲午會于城棣以救之 七年楚子囊圍陳會于鄬【于軌】以救之陳人患楚慶虎慶寅謂楚人曰吾使公子黄往而執之楚人從之二慶使告陳侯于會曰楚人執公子黄矣君若不來羣臣不忍社稷宗廟懼有二圖陳侯逃歸
  魏絳戮揚干之僕
  雞澤之會晉侯之弟揚干亂行於曲梁魏絳戮其僕晉侯怒謂羊舌赤曰合諸侯以為榮也揚干為戮何辱如之必殺魏絳無失也對曰絳無貳志事君不辟難有罪不逃刑其將來辭何辱命焉言終魏絳至授僕人書曰日君乏使使臣斯司馬臣聞師衆以順為武軍事有死無犯為敬君合諸侯臣敢不敬君師不武執事不敬罪莫大焉臣懼其死以及揚干無所逃罪不能致訓至於用鉞臣之罪重敢有不從以怒君心請歸死於司寇公跣而出曰寡人之言親愛也吾子之討軍禮也寡人有弟弗能教訓使干大命寡人之過也子無重寡人之過敢以為請晉侯以魏絳為能以刑佐民矣反役與之禮食【似】使佐新軍
  四年
  穆叔如晉
  穆叔如晉報知武子之聘也晉侯享之金奏肆夏之三不拜工歌文王之三又不拜歌鹿鳴之三三拜韓獻子使行人子員【云】問之曰子以君命辱於敝邑先君之禮藉之以樂以辱吾子吾子舍其大而重拜其細敢問何禮也對曰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也使臣弗敢與聞文王兩君相見之樂也臣不敢及鹿鳴君所以嘉寡君也敢不拜嘉四牡君所以勞使臣也敢不重拜皇皇者華君敎使臣曰必諮於周臣聞之訪問於善為咨咨親為詢咨禮為度咨事為諏咨難為謀臣獲五善敢不重拜
  魯始髽
  冬邾人莒人伐鄫臧紇【恨發】救鄫侵邾敗於狐駘【臺】國人逆喪者皆髽魯於是乎始髽【髽麻髮合髻也將遭喪者多不能備凶服髽而已】國人誦之曰臧之狐裘敗我於狐駘我君小子朱儒是使朱儒朱儒使我敗於邾
  五年
  季文子卒
  季文子卒大夫入斂公在位宰庀【具也】家器為葬備無衣帛之妾無食粟之馬無藏金玉無重器備君子是以知季文子之忠於公室也相三君矣而無私積【子賜】可不謂忠乎
  七年
  三卜郊不從免牲
  夏四月三卜郊不從乃免牲孟獻子曰吾乃今而後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農事也是故啟蟄而郊郊而後耕今旣耕而卜郊宜其不從也
  晉韓獻子請老
  晉韓獻子告老公族穆子有廢疾將立之辭曰詩曰豈不夙夜謂行多露又曰弗躬弗親庶民弗信無忌不才讓其可乎請立起也與田蘇游而曰好仁詩曰靖共爾位好是正直神之聽之介爾景福恤民為德正直為正正曲為直參和為仁如是則神聽之介福降之立之不亦可乎使宣子朝遂老晉侯謂韓無忌仁使掌公族大夫
  九年
  宋災
  春宋災樂喜為司城以為政【備火之政】使伯氏司里火所未至徹小屋塗大屋陳畚【草器】挶【菊音土轝】具綆缶【汲索汲器】備水器量輕重蓄水潦積土塗廵丈城繕守備表火道使華臣具正徒【役徒】令隧正納郊保奔火所【納聚郊野保守之民令救火】使華閱討右官官庀其司【討治也令右師具官屬】向戌討左亦如之使樂遄庀刑器【刑書】亦如之使皇鄖【云】命校正出馬工正出車備甲兵庀武守使西鉏吾【魚】庀府守【府六官之典】令司宫巷伯警宫二師【左右】令四鄉正敬享祝宗用馬于四墉【城積隂故祀之】祀盤庚于西門之外晉侯問于士弱曰宋災於是乎知有天道何故對曰古之火正或食於心或食於咮【竹又】以出内火是故咮為鶉火心為大火【謂火正之官配食於火星建辰月鶉火星昬在南方則令民放火建戍月大火星伏在日下夜不得見故令民内火禁放火】陶唐氏之火正閼伯居商丘祀大火而火紀時焉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代閼伯居商丘】商人閱其禍敗之釁必始於火是以日知其有天道也公曰可必乎對曰在道國亂無象不可知也
  穆姜薨於東宫
  穆姜薨於東宫始往而筮之遇艮之八【艮下艮上】史曰是謂艮之隨【震下兌上】隨其出也君必速出姜曰亡是於周易曰隨元亨利貞无咎元體之長也亨嘉之會也利義之和也貞事之幹也體仁足以長人嘉會足以合禮利物足以和義貞固足以幹事然故不可誣也是以雖隨无咎今我婦人而與於亂固在下位而有不仁不可謂元不靖國家不可謂亨作而害身不可謂利弃位而姣不可謂貞有四德者隨而无咎我皆無之豈隨也哉我則取惡能無咎乎必死於此弗得出矣
  秦景公乞師于楚以伐晉
  秦景公使士雃【牽】乞師于楚將以伐晉楚子許之子囊曰不可當今吾不能與晉爭晉君類能而使之舉不失選【息戀】官不易方其卿讓於善其大夫不失守其士競於教其庶人力於農穡商工皁隸不知遷業韓厥老矣知罃稟焉以為政范匄少於中行偃而上之使佐中軍韓起少於欒黶【乙斬】而欒黶士魴上之使佐上軍魏絳多功以趙武為賢而為之佐君明臣忠上讓下競當是時也晉不可敵事之而後可君其圖之王曰吾旣許之矣雖不及晉必將出師秋楚子師于武城以為秦援秦人侵晉晉饑弗能報也 十年荀罃伐秦報其侵也
  十年
  公會吴于柤
  春會于柤會吴子壽夢也齊高厚相太子光以先會諸侯于鍾離不敬士莊子曰高子相大子以會諸侯將社稷是衛而皆不敬弃社稷也其將不免乎
  晉滅偪陽
  晉荀偃士匄請伐偪陽而封宋向戌焉荀罃曰城小而固勝之不武弗勝為笑固請圍之弗克偪陽人啓門諸侯之士門焉縣門發郰【側留】人紇【恨發】抉【烏穴反】之以出門者【門者諸侯之士在門内者紇多力抉舉縣門以出之】狄虒彌建大車之輪而蒙之以甲以為櫓【大楯】左執之右拔戟以成一隊孟獻子曰詩所謂有力如虎者也主人縣布秦堇【謹】父登之及堞而絶之隊則又縣之蘇而復上者三主人辭焉乃退帶其斷以徇於軍三日諸侯之師久於偪陽荀偃士匄請班師知伯怒投之以机出於其間曰女成二事而後告予予恐亂命以不女違女既勤君而興諸侯牽帥老夫以至于此既無武守而又欲易余罪曰是實班師不然克矣余羸老也可重任【壬】乎七日不克必爾乎取之五月庚寅荀偃士匄帥卒攻偪陽親受矢石甲午滅之以與向戍向戌辭曰君若猶辱鎮撫宋國而以偪陽光啓寡君羣臣安矣其何貺如之若專賜臣是臣興諸侯以自封也其何罪大焉乃予宋公宋公享晉侯於楚丘請以桑林【殷天子之樂名】荀罃辭荀偃士匄曰諸侯宋魯於是觀禮魯有禘樂賓祭用之宋以桑林享君不亦可乎舞師題以旌夏【大旌也題識以大旌表識行列】晉侯懼而退入于房去旌卒享而還及著雍【於用】疾卜桑林見荀偃士匄欲奔請禱焉荀罃不可曰我辭禮矣彼則以之猶有鬼神於彼加之晉侯有間以偪陽子歸獻於武宫謂之夷俘【諱俘中國故謂之夷】師歸孟獻子以秦堇父為右生秦丕兹事仲尼
  盜殺鄭執政
  秋楚子囊鄭子耳侵我西鄙還圍蕭九月子耳侵宋北鄙孟獻子曰鄭其有災乎師競已甚周猶不堪競況鄭乎有災其執政之三士乎【簡孤幼故】諸侯伐鄭師于牛首初子駟與尉止有爭將禦諸侯之師而黜其車尉止獲又與之爭子駟抑尉止曰爾車非禮也遂弗使獻初子駟為田洫司氏堵【賭】氏侯氏子師氏皆喪田焉故五族作亂於是子駟當國子國為司馬子耳為司空子孔為司徒冬尉止司臣侯晉堵女父子師僕帥賊以入晨攻執政於西宫之朝殺子駟子國子耳劫鄭伯以如北宫子孔知之故不死子西【子駟子】聞盜不儆而出尸而追盜盜入于北宫乃歸授甲臣妾多逃器用多喪子產聞盜【子國子】為門者【置守門】庀羣司閉府庫慎閉藏【昨浪】完守備成列而後出兵車十七乘尸而攻盜於北宫子蟜帥國人助之殺尉止子師僕侯晉奔晉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齊【臣子】奔宋子孔當國為載書以位序聽政辟【各守位職以受法不得與朝政】大夫諸司門子弗順將誅之子產止之請為之焚書子孔不可曰為書以定國衆怒而焚之是衆為政也國不亦難乎子產曰衆怒難犯專欲難成合二難以安國危之道也不如焚書以安衆子得所欲衆亦得安不亦可乎專欲無成犯衆興禍子必從之乃焚書於倉門之外衆而後定 十五年鄭餘盜在宋鄭人以子西伯有子產之故納賂於宋以馬四十乘與師茷【扶廢】師慧【樂師】公孫黑為質焉司城子罕以堵女父尉翩司齊與之良司臣而逸之託諸季武子武子寘諸卞鄭人醢之三人也師慧過宋朝將私焉其相曰朝也慧曰無人焉相曰朝也何故無人慧曰必無人焉若猶有人豈其以千乘之相易淫樂之矇【易以䜴反言不為子產殺三盜得賂而歸之是重淫樂輕國相】子罕聞之固請而歸之 十八年鄭子孔欲去諸大夫將叛晉而起楚師以去之子庚帥師治兵于汾於是子蟜伯有子張從鄭伯伐齊子孔子展子西守二子知子孔之謀完守入保子孔不敢會楚師楚師伐鄭門于純門信于城下而還 十九年鄭子孔之為政也專國人患之乃討西宫之難與純門之師子孔當罪以其甲及子革子良氏之甲守子展子西率國人伐之殺子孔而分其室子然【子革父】子孔宋子之子也士子孔【子良父】圭媯之子也圭媯之班亞宋子而相親也士子孔亦相親也子然士子孔卒司徒孔實相【息亮】子革子良之室三室如一故及於難子革子良出奔楚子革為右尹鄭使子展當國子西聽政立子產為卿
  王叔陳生與伯輿爭政
  王叔陳生與伯輿爭政王右伯輿王叔陳生怒而出奔晉侯使士匄平王室王叔與伯輿訟焉王叔之宰與伯輿之大夫瑕禽坐獄於王庭士匄聽之王叔之宰曰篳門圭竇之人而皆陵其上其難為上矣瑕禽曰昔平王東遷吾七姓從王牲用備具王賴之而賜之騂【息營】旄之盟【赤牛】曰世世無失職若篳門圭竇其能來東底乎且王何賴焉今自王叔之相也政以賄成而刑放於寵【寵臣專刑不任法】官之師旅不勝其富吾能無篳門圭竇乎唯大國圖之范宣子曰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亦左之使王叔氏與伯輿合要王叔氏不能舉其契王叔奔晉單靖公為卿士以相王室
  十一年
  季武子作三軍
  季武子將作三軍告叔孫穆子曰請為三軍各征其軍穆子曰政將及子子必不能武子固請之穆子曰然則盟諸乃盟諸僖閎詛諸五父之衢正月作三軍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三子各毁其乘季氏使其乘之人以其役邑入者無征不入者倍征孟氏使半為臣若子若弟【取其子弟之半四分其乘之人而取其一】叔孫氏使盡為臣【盡取子弟以父兄歸公】不然不舍【不如是三家不舍其故而改作此盟詛之本言】 昭四年叔孫穆子卒季孫謀去中軍 五年春舍中軍卑公室也【季孫稱左師孟氏稱右師叔孫自以叔孫為名】毁中軍于施氏成諸臧氏【季氏不欲親議勑二家發之又取其令名也】初作中軍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季氏盡征之叔孫氏臣其子弟孟氏取其半焉及其舍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擇二二子各一皆盡征之而貢于公以書使杜洩告于殯曰子固欲毁中軍旣毁之矣敢告杜曰夫子唯不欲毁也故盟諸僖閎詛諸五父【甫】之衢受其書而投之帥士而哭之
  十二年
  吴子壽夢卒
  吴子壽夢卒臨於周廟【文王廟】禮也凡諸侯之喪異姓臨於外【於城外向其國】同姓於宗廟【所出王】同宗於祖廟【始封】同族於禰廟是故魯為諸姬臨於周廟為邢凡蔣茅胙祭臨於周公之廟
  靈王求后于齊
  靈王求后於齊齊侯問對於晏桓子桓子對曰先王之禮辭有之天子求后於諸侯諸侯對曰夫婦所生若而人妾婦之子若而人無女而有姊妹及姑姊妹則曰先守某公之遺女若而人齊侯許昬王使隂里結之 十四年王使劉定公賜齊侯命曰昔伯舅太公右我先王股肱周室師保萬民世胙大師以表東海王室之不壞繄伯舅是賴今余命汝環兹率舅氏之典纂乃祖考無忝乃舊敬之哉無廢朕命 十五年官師從單靖公逆王后于齊
  十三年
  晉侯蒐于緜上
  荀罃士魴卒晉侯蒐于緜上以治兵使士匄將中軍辭曰伯游長【荀偃】昔臣習於知伯是以佐之非能賢也請從伯游荀偃將中軍士匄佐之使韓起將上軍辭以趙武又使欒黶辭曰臣不如韓起韓起願上趙武君其聽之使趙武將上軍韓起佐之欒黶將下軍魏絳佐之新軍無帥晉侯難其人使其什吏率其卒乘官屬以從於下軍禮也晉國之民是以大和諸侯遂睦君子曰讓禮之主也范宣子讓其下皆讓欒黶為汰弗敢違也晉國以平數世賴之刑善也夫一人刑善百姓休和可不務乎書曰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其寧唯永其是之謂乎周之興也其詩曰儀刑文王萬邦作孚言刑善也及其衰也其詩曰大夫不均我從事獨賢言不讓也世之治也君子尚能而讓其下小人農力以事其上是以上下有禮而讒慝黜遠由不爭也謂之懿德及其亂也君子稱其功以加小人小人伐其技以馮君子是以上下無禮亂虐並生由爭善也謂之昬德國家之敝恒必由之
  楚共王卒
  楚子疾告大夫曰不穀不德少主社稷生十年而喪先君未及習師保之教訓而應受多福是以不德而亡師于鄢以辱社稷為大夫憂其弘多矣若以大夫之靈獲保首領以沒於地唯是春秋窀穸之事【春秋謂祭祀窀穸謂葬埋】所以從先君於禰廟者請為靈若厲大夫擇焉莫對及五命乃許共王卒子囊謀諡大夫曰君有命矣子囊曰君命以共若之何毁之赫赫楚國而君臨之撫有蠻夷奄征南海以屬諸夏而知其過可不謂共乎請諡之共大夫從之
  子囊卒
  十四年楚子囊卒將死遺言謂子庚必城郢君子謂子囊忠君薨不忘增其名【諡共】將死不忘衛社稷可不謂忠乎忠民之望也詩曰行歸于周萬民所望忠也
  吴侵楚楚敗吴師
  吴侵楚養由基奔命子庚以師繼之養叔曰吴乘我喪謂我不能師也必易我而不戒子為三覆以待我【覆扶又反】我請誘之子庚從之戰于庸浦大敗吴師獲公子黨君子以吴為不弔詩曰不弔昊天亂靡有定十四年吴告敗于晉會于向為吴謀楚也范宣子數吴之不德以退吴人【喪伐楚故】
  十四年
  子叔齊子為季武子介自是晉敬魯使
  春會于向將執戎子駒支范宣子親數諸朝曰來姜戎氏昔秦人迫逐乃祖吾離于瓜【古華】州乃祖吾離被苫【或占】蓋【戶臘切苫别名爾雅白盖曰苫】蒙荆棘以來歸我先君我先君惠公有不腆之田與女剖分而食之【中分曰剖】今諸侯之事我寡君不如昔者盖言語漏泄則職女之由詰朝之事爾無與焉與【預音上同】將執女對曰昔秦人負恃其衆貪于土地逐我諸戎惠公蠲其大德謂我諸戎是四嶽之裔胄也毋是翦弃賜我南鄙之田狐狸所居豺狼所嘷我諸戎除翦其荆棘驅其狐狸豺狼以為先君不侵不叛之臣至于今不貳昔文公與秦伐鄭秦人竊與鄭盟而舍戍焉於是乎有殽之師晉禦其上戎亢其下秦師不復我諸戎實然譬如捕鹿晉人角之諸戎掎之與晉踣【蒲北】之戎何以不免自是以來晉之百役與我諸戎相繼于時以從執政猶殽志也豈敢離逷【它歷】今官之師旅無乃實有所闕以攜諸侯而罪我諸戎我諸戎飲食衣服不與華同贄幣不通言語不逹何惡之能為不與於會亦無瞢【莫贈】焉賦青蠅而退宣子辭焉使即事于會成愷悌也於是子叔齊子為季武子介以會自是晉人輕魯幣而益敬其使
  吴公子光之亂
  吴子諸樊旣除喪將立季札季札辭曰曹宣公之卒也諸侯與曹人不義曹君將立子臧子臧去之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節君義嗣也誰敢奸君有國非吾節也札雖不才願附於子臧以無失節固立之弃其室而耕乃舍之 二十五年吴子諸樊伐楚門于巢卒 二十九年吴人伐越獲俘焉以為閽使守舟吴子餘祭觀舟閽弑之 三十一年吴子使屈狐庸聘于晉趙文子問焉曰延州來季子其果立乎巢隕諸樊閽戕戴吴天似啓之何如對曰不立是二王之命也非啓季子也若天所啓其在今嗣君乎甚德而度德不失民度不失事民親而事有序其天所啟也有吴國者必此君之子孫實終之季子守節者也雖有國不立 昭十五年吴子夷末卒 二十年楚伍員如吴言伐楚之利於州于【王僚】公子光曰是宗為戮而欲反其讎不可從也員曰彼將有他志余姑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見【賢徧】鱄設諸焉而耕於鄙 二十六年楚平王卒 二十七年吴子欲因楚喪而伐之使公子掩餘公子燭庸帥師圍潛【僚母弟】使延州來季子聘于上國遂聘于晉以觀諸侯楚莠尹然工尹麇【九倫】帥師救濳左司馬沈尹戌帥都君子【都邑之士有復除者】與王馬之屬【校人】以濟師與吴師遇于窮左尹卻宛工尹夀帥師至于潛吴師不能退吴公子光曰此時也弗可失也告鱄設諸曰上國有言曰不索何獲我王嗣也吾欲求之事若克季子雖至不吾廢也鱄設諸曰王可弑也母老子弱是無若我何光曰我爾身也夏四月光伏甲於堀室而享王王使甲坐於道及其門門階尸席皆王親也夾之以鈹【說文劍也】羞者獻體改服於門外執羞者坐行而入執鈹者夾承之及體以相授也光偽足疾入于堀室鱄設諸寘劍於魚中以進抽劍刺王鈹交於胷遂弑王闔廬以其子為卿季子至曰苟先君無廢祀民人無廢主社稷有奉國家無傾乃吾君也吾誰敢怨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亂立者從之先人之道也復命哭墓復位而待
  晉伐秦遷延之役
  夏諸侯之大夫從晉侯伐秦及涇不濟叔向見叔孫穆子穆子賦匏有苦葉【志在必濟】叔向退而具舟魯人莒人先濟鄭子蟜見衛北宫懿子曰與人而不固取惡莫甚焉若社稷何懿子說二子見諸侯之師而勸之濟濟涇而次秦人毒涇上流師人多死子蟜帥鄭師以進師皆從之至于棫林不獲成焉荀偃令曰雞鳴而駕塞井夷竈唯余馬首是瞻欒黶曰晉國之命未是有也余馬首欲東乃歸下軍從之伯游曰吾令實過悔之何及多遺秦禽乃命大還晉人謂之遷延之役師歸晉侯舍新軍禮也成國不過半天子之軍周為六軍諸侯之大者三軍可也於是知朔生盈而死盈生六年而武子卒彘裘亦幼皆未可立也新軍無帥故舍之 十九年四月鄭公孫蠆卒范宣子言於晉侯以其善於伐秦也六月晉侯請于王王追賜之大路使以行禮也
  晉盡殺欒氏之族黨
  此役也欒鍼【鉗】曰役又無功晉之恥也吾有二位於戎路【黶弟二位謂黶將下軍鍼戎右】敢不恥乎與士鞅馳秦師死焉士鞅反欒黶謂士匄曰余弟不欲往而子召之余弟死而子來是而子殺余之弟也弗逐余亦將殺之士鞅奔秦秦伯問曰晉大夫其誰先亡對曰其欒氏乎欒黶汰虐已甚猶可以免其在盈乎秦伯曰何故對曰武子之德在民如周人之思召公焉愛其甘棠況其子乎欒黶死盈之善未能及人武子所施沒矣而黶之怨實章將於是乎在秦伯以為知言為之請於晉而復之 二十一年初欒桓子娶於范宣子范鞅以其亡也怨欒氏故與欒盈為公族大夫而不相能桓子卒欒祁【盈母宣子女堯後祁姓】與其老州賓通幾亡室矣懷子患之祁懼其討也愬諸宣子曰盈將為亂以范氏為死桓主【欒黶】而專政矣范鞅為之徵懷子好施士多歸之宣子畏其多士也信之懷子為下卿宣子使城著【直據】而遂逐之秋欒盈出奔楚冬會于商任錮欒氏也 二十二年秋欒盈自楚適齊冬會于沙隨復錮欒氏也 二十三年晉侯將嫁女于吴齊侯使析歸父媵之以藩載欒盈及其士【藩車有障蔽者】納諸曲沃欒盈夜見胥午而告之午伏之而觴曲沃人樂作午曰今也得欒孺子何如對曰得主而為之死猶不死也皆歎有泣者爵行又言皆曰得主何貳之有盈出徧拜之四月欒盈帥曲沃之甲因魏獻子以晝入絳初欒盈佐魏莊子於下軍獻子私焉故因之樂王鮒侍坐於范宣子或告曰欒氏至矣宣子懼桓子曰奉君以走固宫必無害也且欒氏多怨子為政欒氏自外子在位其利多矣旣有利權又執民柄將何懼焉欒氏所得其唯魏氏乎而可彊取也夫克亂在權子無懈矣公有姻喪王鮒使宣子墨縗冒絰二婦人輦以如公奉公以如固宫【宫有臺觀守備者】范鞅逆魏舒則成列旣乘將逆欒氏矣趨進曰欒氏帥賊以入鞅之父與二三子在君所矣使鞅逆吾子鞅請驂乘持帶【驂乘必持帶恐隋隊】遂超乘右撫劔左援帶命驅之出宣子逆諸階執其手賂之以曲沃初斐豹隸也著於丹書【罪沒為官奴】欒氏之力臣曰督戎國人懼之斐豹曰苟焚丹書我殺督戎宣子喜曰而殺之所不請焚丹書者有如日乃出豹而閉之督戎從之踰隱【短墻】而待之督戎踰入豹自後擊而殺之欒氏乘公門宣子謂鞅曰矢及君屋死之鞅用劔以帥卒欒氏退攝車從之欒盈奔曲沃晉人圍之冬十月晉人克欒盈于曲沃盡殺欒氏之族黨
  吴敗楚歸師
  楚子為庸浦之役故【前年】子囊師于棠以伐吴吴不出而還子囊殿以吴為不能而弗儆吴人自臯舟之隘要而擊之楚人不能救吴人敗之獲公子宜穀
  溴梁之會
  冬會于戚范宣子假羽毛於齊而弗歸齊人始貳 十五年夏齊人圍成貳於晉故也 十六年晉平公即位改服修官烝于曲沃警守而下會于溴【古閴】梁命歸侵田晉侯與諸侯宴于温使諸大夫舞曰歌詩必類齊高厚之詩不類荀偃怒曰諸侯有異志矣使諸大夫盟高厚高厚逃歸於是叔孫豹晉荀偃宋向戍衛甯殖鄭公孫蠆小邾之大夫盟曰同討不庭秋齊師圍郕孟孺子速徼之齊侯曰是好勇去之以為之名速遂塞海陘而還冬穆叔如晉聘且言齊故晉人曰以寡君之未禘祀與民之未息不然不敢忘穆叔曰以齊人之朝夕釋憾於敝邑之地是以大請敝邑之急朝不及夕引領西望曰庶幾乎比執事之閒【平】恐無及也見中行獻子賦圻父獻子曰偃知罪矣敢不從執事以同恤社稷而使魯及此見范宣子賦鴻鴈之卒章宣子曰匄在此敢使魯無鳩乎 十七年齊人以其未得志於我故秋伐我北鄙圍桃高厚圍防齊人獲臧堅齊侯使夙沙衛唁之且曰無死堅稽首曰拜命之辱抑君賜不終姑又使其刑臣禮於士以杙抉【古穴】其傷而死十八年秋齊侯伐我北鄙中行獻子將伐齊夢與厲公訟弗勝公以戈擊之首隊於前跪【其委】而戴之奉【芳勇】之以走見梗陽之巫臯他日見諸道與之言同巫曰今兹主必死若有事於東方則可以逞獻子許諾晉侯伐齊將濟河獻子以朱絲係玉二㲄而禱沈【音鴆】玉而濟冬會于魯濟尋溴梁之言同伐齊齊侯禦諸平陰登巫山以望晉師晉人使司馬斥山澤之險雖所不至必斾而疏陳【直覲】之輿曳柴而從之齊侯見之畏其衆也乃脱歸齊師夜遁十一月丁卯朔入平陰遂從齊師夙沙衛連大車以塞隊而殿殖綽郭最曰子殿國師齊之辱也子姑先乎乃代之殿衛殺馬於隘以塞道晉州綽及之射【食亦】殖綽中肩自後縛之其右具丙亦舍兵而縛郭最皆衿【其鴆】甲面縛坐于中軍之皷下晉人欲逐歸者魯衛請攻險己卯荀偃士匄以中軍克京兹乙酉魏絳欒盈以下軍克邿【詩】趙武韓起以上軍圍盧范鞅門于雍門其御追喜以戈殺犬于門中孟莊子斬其槆【勑倫反木名】以為公琴州綽門于東閭左驂迫還【旋】于門中以枚數闔齊侯駕將走郵棠大子與郭榮扣馬曰師速而疾略也將退矣君何懼焉且社稷之主不可以輕【遣政】輕則失衆君必待之將犯之大子抽劒斷鞅乃止鄭子孔欲去諸大夫將叛晉而起楚師以去之使告子庚子庚弗許楚子聞之使揚豚尹宜告子庚曰國人謂不穀主社稷而不出師死不從禮不穀即位於今五年人其以不穀為自逸而忘先君之業矣大夫圖之子庚歎曰君王其謂午懷安乎吾以利社稷也見使者稽首而對曰諸侯方睦於晉臣請嘗之若可君而繼之不可收師而退可以無害君亦無辱子庚帥師治兵於汾於是子蟜伯有子張從鄭伯伐齊子孔子展子西守二子知子孔之謀完守入保子孔不敢會楚師楚師伐鄭門于純門信于城下而還涉于魚齒【山名】之下甚雨及之楚師多凍役徒幾盡晉人聞有楚師師曠曰不害吾驟歌北風又歌南風南風不競【歌者吹律以詠八風南風音微故曰不競】多死聲楚必無功董叔曰天道多在西北南師不時必無功【歲在豕韋月又建亥故在西北】叔向曰在其君之德也 十九年春諸侯盟于督揚曰大毋侵小晉侯先歸公享晉六卿于蒲圃賜之三命之服軍尉司馬司空輿尉奄皆受一命之服賄荀偃束錦加璧乘馬【五匹為束四匹為乘】先【悉薦】吴壽夢之鼎荀偃癉【丁但】疽生瘍於頭濟河及著雍【於用】病目出大夫先歸者皆反士匄請見【去】弗内請後曰鄭甥可二月甲寅卒而視不可含宣子盥而撫之曰事吴敢不如事主猶視欒懷子曰其為未卒事於齊故也乎復撫之曰主苟終所不嗣事于齊者有如河乃瞑受含宣子出曰吾淺之為丈夫也季武子如晉拜師晉侯享之范宣子為政賦黍苗季武子興再拜稽首曰小國之仰大國也如百穀之仰膏雨焉若常膏之其天下輯睦豈唯敝邑賦六月季武子以所得於齊之兵作林鍾而銘魯功焉臧武仲謂季孫曰非禮也夫銘天子令德諸侯言時計功【舉得時動有功】大夫稱伐今稱伐則下等也計功則借人也言時則妨民多矣何以為銘且夫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彞器銘其功烈以示子孫昭明德而懲無禮也今將借人之力以救其死若之何銘之小國幸於大國而昭所獲焉以怒之亡之道也夏五月齊靈公卒晉士匄侵齊及穀聞喪而還禮也冬齊及晉平故穆叔會范宣子于柯穆叔見叔向賦載馳之四章【控于大邦誰因誰極】叔向曰肸敢不承命穆叔歸曰齊猶未也不可以不懼乃城武城 二十年夏盟于澶淵齊成故也 二十一年晉欒盈出奔楚知起中行喜州綽邢蒯出奔齊皆欒氏之黨也齊莊公朝指殖綽郭最曰是寡人之雄也州綽曰君以為雄誰敢不雄然臣不敏平陰之役先二子鳴莊公為勇爵【以位命勇士】殖綽郭最欲與焉州綽曰東閭之役臣左驂迫還於門中識其枚數其可以與於此乎公曰子為晉君也對曰臣為隸新然二子者譬於禽獸臣食其肉而寢處其皮矣【言射得之】
  十五年
  宋向戌尤孟獻子之室
  宋向戌來聘見孟獻子尤其室曰子有令聞而美其室非所望也對曰我在晉吾兄為之毁之重勞且不敢閒
  楚能官人
  楚公子午為令尹公子罷戎為右尹蒍子馮為大司馬公子橐師為右司馬公子成為左司馬屈【居勿】到為莫敖公子追舒為箴尹屈蕩為連尹養由基為宫廏尹以靖國人君子謂楚於是乎能官人官人國之急也能官人則民無覦心詩云嗟我懷人寘彼周行能官人也王及公侯伯子男甸采衛大夫各居其列所謂周行也
  宋子罕弗受獻玉
  宋人或得玉獻諸子罕子罕弗受獻玉者曰玉人以為寶也故敢獻之子罕曰我以不貪為寶爾以玉為寶若以與我皆喪寶也不若人有其寶稽首而告曰小人懷璧不可以越郷納此以請死也子罕寘諸其里使玉人為【于偽】之攻之富而後使復其所
  春秋左氏傳事類始末卷二
<史部,紀事本末類,春秋左傳事類始末>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左氏傳事類始末卷三 宋 章冲 撰襄公
  十七年
  宋子罕止築臺者之謳
  宋皇國父為大宰為【去】平公築臺妨於農收子罕請俟農功之畢公弗許築者謳曰澤門之晳實興我役邑中之黔實慰我心子罕聞之親執扑以行築者而抶其不勉者曰吾儕小人皆有闔廬以辟燥濕寒暑今君為一臺而不速成何以為役謳者乃止或問其故對曰宋國區區而有詛有祝禍之本也
  齊晏桓子大夫而行士喪禮
  齊晏桓子卒晏嬰麄縗斬苴絰帶杖菅屨【苴麻之有子者取其麤】食鬻居倚廬寢苫枕草【此與士喪禮略同其異唯枕草然枕凷亦非喪服正文】其老曰非大夫之禮也曰唯卿為大夫
  十九年
  齊崔慶之亂
  齊侯娶於魯曰顔懿姬無子其姪鬷聲姬生光以為大子諸子仲子戎子戎子嬖仲子生牙戎子請以為大子許之仲子曰不可廢常不祥閒諸侯難光之立也列於諸侯矣今無故而廢之是專黜諸侯而以難犯不祥也君必悔之公曰在我而已遂東大子光使高厚傅牙以為大子夙沙衛為少傅齊侯疾崔杼微逆光疾病而立之光殺戎子尸諸朝非禮也婦人無刑雖有刑不在朝市夏五月靈公卒莊分即位執公子牙于句瀆之丘以夙沙衛易已衛奔高唐以叛秋崔杼殺高厚而兼其室書曰齊殺其大夫從君於昬也慶封圍高唐弗克冬齊侯圍之見衛在城上號之乃下問守備焉以無備告揖之乃登高唐人殖綽工僂會夜縋納師醢衛于軍 二十一年齊侯使慶佐為大夫復討公子牙之黨執公子買于句瀆公子鉏來奔叔孫還奔燕【言莊公斥親族以成崔慶之勢終有弑殺之禍】晉欒盈出奔楚冬會於商任錮欒氏也齊侯衛侯不敬叔向曰二君必不免會朝禮之經也禮政之輿也政身之守也怠禮失政失政不立是以亂也 二十二年秋欒盈自楚適齊晏平仲曰商任之會受命於晉今納欒氏將安用之小所以事大信也失信不立君其圖之弗聽吿陳文子曰君人執信臣人執共忠信篤敬上下同之天之道也君自弃也弗能久矣冬會于沙隨復錮欒氏也欒盈猶在齊晏子曰禍將作矣齊將伐晉不可以不懼 二十三年晉侯將嫁女于吳齊侯使析歸父媵之以藩載欒盈及其士納諸曲沃四月欒盈帥曲沃之甲因魏獻子以晝入絳范鞅用劒以帥卒欒氏退盈奔曲沃晉人圍之秋齊侯伐衛先驅穀榮御王孫揮召揚為右申驅【次前軍】成秩御莒恒申鮮虞之傅摯為右曹開御戎晏父戎為右【公御右也】貳廣上之登御邢公盧蒲癸為右【公副車】啟【左翼曰啟】牢成御襄罷師狼蘧疏為右胠【右翼曰胠】商子車御侯朝桓跳為右大殿【後軍】商子游御夏之御寇崔如為右燭庸之越駟乘自衛將遂伐晉晏平仲曰君恃勇力以伐盟主若不濟國之福也不德而有功憂必及君崔杼諫曰不可臣聞之小國間大國之敗而毁焉必受其咎弗聽陳文子見崔武子曰將如君何武子曰吾言於君君弗聽也以為盟主而利其難羣臣若急君於何有文子退吿其人曰崔子將死乎謂君甚而又過之不得其死過君以義猶自抑也況以惡乎齊侯遂伐晉取朝歌為二隊入孟門登大行張武軍【謂築壘壁】於熒庭戍郫邵【晉邑】封少水【封晉尸於少水為京觀】以報平陰之役乃還遂襲莒門于且于傷股而退明日將復戰杞殖華還宿於莒郊明日先遇莒子於蒲侯氏莒子重賂之使無死華周對曰貪貨弃命亦君所惡也昬而受命日未中而弃之何以事君莒子親鼓之從而伐之獲杞梁莒人行成【勝大國而畏】齊侯歸遇杞梁之妻於郊使弔之辭曰殖之有罪何辱命焉若免於罪猶有先人之敝廬在下妾不得與郊弔【婦人無外事故】齊侯弔諸其室 二十四年齊侯旣伐晉而懼將欲見楚子楚子使薳啓彊如齊聘且請期齊社蒐軍實使客觀之陳文子曰齊將有寇吾聞之兵不戢必取其族秋齊侯聞有晉師使陳無宇從薳啓彊如楚辭且乞師會于夷儀將以伐齊水不克冬楚子伐鄭以救齊諸侯還救鄭晉侯使張骼輔躒致楚師求御於鄭鄭人卜宛射犬吉子大叔戒之曰大國之人不可與也對曰無有衆寡其上一也大叔曰不然部婁無松柏二子在幄坐射犬于外旣食而後食之使御廣車而行已皆乘乘車將及楚師而後從之乘皆踞轉【衣裝】而鼓琴近不告而馳之皆取胄於櫜而胄入壘皆下搏人以投收禽挾囚弗待而出皆超乘抽弓而射既免復踞轉而鼓琴曰公孫同乘兄弟也胡再不謀對曰曩者志入而已今則怯也皆笑曰公孫之亟也 二十五年崔杼帥師伐我北鄙公患之孟公綽曰崔子將有大志不在病我必速歸何患焉其來也不寇使民不嚴異於他日齊師徒歸齊棠公之妻東郭偃之姊也東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崔以弔焉見棠姜而美之使偃取之偃曰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武子筮之遇困【坎下兑上】之大過【巽下兑上】史皆曰吉示陳文子文子曰夫從風【坎為中男故曰夫變為巽故曰從風】風隕妻不可娶也且其繇曰困于石據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見其妻凶困于石往不濟也據于蒺藜所恃傷也入于其宫不見其妻凶無所歸也崔子曰嫠也何害先夫當之矣遂取之莊公通焉驟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賜人崔子因是又以其間伐晉也曰晉必將報欲弑公以說於晉夏五月莒子朝于齊甲戌饗諸北郭崔子稱疾不視事乙亥公問崔子遂從姜氏姜入于室與崔子自側戶出公拊楹而歌侍人賈舉止衆從者而入閉門甲興公登臺而請弗許請盟弗許請自刃於廟弗許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聽命陪臣干掫有淫者不知二命公踰牆又射之中股返隊遂弑之賈舉【非上侍人賈舉】州綽邴師公孫敖封具鐸父襄伊僂堙皆死祝佗父祭於高唐至復命不說弁而死於崔氏申蒯侍魚者【監取魚者】退謂其宰曰爾以帑免我將死其宰曰免是反子之義也與之皆死崔氏殺鬷蔑於平陰晏子立於崔氏之門外其人曰死乎曰獨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曰歸乎曰君死安歸君民者豈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豈為其口實社稷是養故君為社稷死則死之為社稷亡則亡之若為己死而為己亡非其私暱誰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將庸何歸【用死亡之義無所歸】門啓而入枕尸股而哭興三踊而出人謂崔子必殺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盧蒲癸奔晉王何奔莒叔孫宣伯【僑如】之在齊也納其女於靈公生景公丁丑崔杼立而相之慶封為左相盟國人於大宫曰所不與崔慶者晏子仰天歎曰嬰所不唯忠於君利社稷者是與有如上帝乃㰱大史書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殺之其弟嗣書而死者二人其弟又書乃舍之南史氏聞大史盡死執簡而往聞旣書矣乃還崔氏側莊公於北郭丁亥葬諸士孫之里四翣不蹕下車七乘不以兵甲【下車送葬車齊依上公禮以九乘】晉侯會于夷儀伐齊以報朝歌之役齊人以莊公說使隰鉏請成慶封如師男女以班賂晉侯以宗器樂器自六正【三軍帥】五吏【文臣】三十帥【武臣軍之屬】三軍之大夫百官之正長師旅及處守者皆有賂晉侯許之 二十七年齊慶封來聘其車美盂孫謂叔孫曰慶季之車不亦美乎叔孫曰豹聞之服美不稱必以惡終美車何為叔孫與慶封食不敬為賦相鼠亦不知也齊崔杼生成及彊而寡娶東郭姜生明東郭以孤入曰棠無咎與東郭偃相崔氏崔成有疾廢之而立明成請老于崔崔子許之偃與無咎弗與曰崔宗邑也必在宗主成與彊怒將殺之吿慶封曰夫子之身亦子所知也唯無咎與偃是從大恐害夫子敢以告慶封吿盧蒲嫳嫳曰彼實家亂子何病焉崔之薄慶之厚也他日又吿慶封曰苟利夫子必去之難吾助女九月崔成崔彊殺東郭偃棠無咎於崔子之朝崔子怒而出遂見慶封慶封曰崔慶一也是何敢然請為子討之使盧蒲嫳帥甲以攻崔氏殺成與彊而盡俘其家其妻縊嫳復命於崔子且御而歸之至則無歸矣乃縊辛巳崔明來奔慶封當國 二十八年齊慶封好田而嗜酒與慶舍政【封子】則以其内實【寶物妻子】遷於盧蒲嫳氏易内而飲酒數日國遷朝焉使諸亡人得賊者以吿而反之故反盧蒲癸癸臣子之【舍也】有寵妻之慶舍之士謂盧蒲癸曰男女辨姓子不辟宗何也曰宗不余辟余獨焉辟之賦詩斷章余取所求焉惡識宗癸言王何而反之二人皆嬖使執寢戈而先後之公膳日雙雞【卿大夫之食】饔人竊更之以鶩御者知之則去其肉【去起呂反】而以其洎【肉汁】饋【此癸何之謀使大夫怒慶氏】子尾子雅怒慶封吿盧蒲嫳盧蒲嫳曰譬之如禽獸吾寢處之矣盧蒲癸王何卜攻慶氏示子之兆曰或卜攻讎敢獻其兆子之曰克見血冬十月慶封田于萊慶嗣【封族】聞之曰禍將作矣謂子家速歸禍作必於嘗歸猶可及也子家弗聽亦無悛志盧蒲姜謂癸曰不吿我必不捷矣癸告之姜曰夫子愎莫之止將不出我請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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