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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堂集 宋 陈渊

默堂集 宋 陈渊
  欽定四庫全書     集部四
  默堂集        别集類三【宋】
  提要
  【臣】等謹案默堂集二十二卷宋陳淵撰淵字知默一字幾叟沙縣人楊時之弟子也紹興七年詔舉直言極諫之士以胡安國薦除御史遷右正言官終宗正少卿淵在言路多所建白以忤時不獲大用榜所居之室曰默堂其文章皆明白剴切足以見其氣節宋藝文志載淵集二十六卷詞三卷此本詩十卷文十二卷共二十二卷為門人沈度所編度及楊萬里有序又別本十二卷題曰存誠齋集盖淵嘗以存誠齋銘示學者故後人以名其集也有文無詩第一卷末較此本少啟三篇第九卷末較此本少書二篇字亦多所訛缺未若此本之完善今故据此繕録焉乾隆四十四年八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默堂集原序
  自孟子没道學失傳異端競起淺聞多岐莫適所從不求其本而從事於末六經載籍為之晦蝕學術頗僻汩喪良性不知夫聖人之所以為學徒相率為口耳誦數之餘夸多鬬靡以文辭相矜漢唐以來以儒名家傑立而不世出者有矣然論性有以為善惡混有别而為三品者故論篤者莫之與也夫性萬物之一源非有我之所得私也性而不知其離道而違仁也遠矣宋興河南二程夫子受學於濓溪周茂叔先生講明道學究聖賢之藴發千載不傳之妙學者趨之如水赴壑時惟龜山楊先生覩奧入室尊所聞而行所知盡得其傳焉明道德之歸以覺斯人以善天下然是道也不絶如綫則有陳公知默以剛明果毅之姿得師友源流之正自其少也親炙了翁而翁器之謂能任重而致遠及其後見龜山先生師事執經不憚寒暑其始遺之以書致篤信好學之義與孶孶為善之說及夫伊尹之所覺周公之所思孔子之所貫顔子之所樂而質諸龜山自是服勤三紀漸摩道德之場明致知格物之理究窮六經考其至當之歸其著述微辭奧義窮幽探賾使斯文之不墜為世模楷豈區區漢唐之士以多文自富務為辭章以驚昡末俗所可比儗哉故平居踐履立朝進退莫不以是無慙古人之大節果以是埀後而名世不幸遭擯斥于時宰不大施于用而齎志以没學者至今悲之余昔從公受業左右幾二十年嘗以存誠齋銘示諸學者謂萬物皆備于我非自外得反求諸身而已反身而至於誠則合内外同物我無分於天人且成已乃所以成物學者有進於斯則何患不造古人之域余服膺高堅因得其遺文五百一十四篇釐為二十二卷序而刻之廣諸同志苟有志於學者探索而求之則源流固有在矣公諱淵字知默榜所居之室曰默堂故後學以默堂先生稱焉其立朝節槩則有行狀在可攷而知也紹興十七年三月日門人沈度序
  予來毗陵之數月欲於事外隂求是邦之良士未暇也一日有秀才陳生簵者來謁予貌甚野氣甚靜予固異之坐之而扣其挾則吃吃言伊川之學予益怪焉蓋是學也今之大夫久矣其諱談也不惟大夫也今之士亦然而生獨不然其不可怪也乎問之蓋默堂先生陳公之子也然則其不諱談也又奚怪焉蓋昔者道學之正統八傳而至孔子若顔子曾子則見而傳之若子思孟子則聞而傳之統之至於孟子也其前無絶其後無嗣嗣千有餘世之絶者不在伊川乎其學以天理為宗以致知為力以仁為寤以敬為守以誠為歸曠乎聖門之孔邇忽乎斯道之來前也一時之士從之學者豈少也得之者謝氏而止耳游氏而止耳楊氏而止耳默堂先生楊氏之高弟也且親焉吾聞其人矣吾仰其風矣未見其書也問諸簵則有文集若干卷就求而觀之其辭質而逹其意坦而遠其氣暢而幽至於立朝廷當言責正君心排權臣蹇蹇不折也是豈今之所謂文哉蓋道學之充乎其中而溢乎其外形乎其躬而聲乎其言者歟既歸其書于簵而簵請序於予予謝曰先生此書豈以序之作不作而為傳不傳哉序或不可以廢也亦必其人而後可也如予者豈所謂其人乎然士之騖于文也至于今亦極矣文彌工道彌邈極甚必反其不待于先生此書乎序此書予不知其可也一言以驗學者予不知其不可也先生諱淵字幾叟嘗為正言終官宗正少卿南劔人了翁之猶子云淳熙戊戌十月日誠齋野客廬陵楊萬里序


  默堂集原序
  欽定四庫全書
  默堂集卷一       宋 陳淵 撰延平江上呈吳國華先生
  青山如偉人可望不可制屹然瞰碧流龍翔虎豹視春風何時來草木舞深翠禽鳥暖相依飛鳴得真意誰言靜無作坐致無邊利願言斬茆茨結室傍薈蔚且要觀此身功業亦細事
  玉山驛見周東老題詩和之
  塵勞千種祇紛紛之子歸來始一春掉舌不知何處去又還攜劔出南閩
  立我軒【鄧南夫名其書院】
  是身猶逆旅真吾所寄耳若人問真吾本空何可擬立我物必隨我應為物使捐物更求我是以物為已文章鏡面塵富貴路傍屣胡為認而有展轉迷不已此迷自何得定以有我起逹人齊萬變視彼猶視此隤然天地間形稿心如水獨有長存者萬刼不能死夷齊與盜跖趣操定誰美是非儻難分物我那相訿君懷經濟心題牓故云爾我乏異俗才詩言亦其理
  和人獨酌二絶
  共矜春色盡銜盃文字紅裙各有儕何似西園閒處士一盃花下畏人來
  休論身外千端事且醉花前一榻風舉盞但能邀皓月隔籬何必喚鄰翁
  鄰有張生者病革勢不可救忽夢醫人鄧舜臣言萬病圓如說服之遂安感而作詩
  醫王脱超如蜕蟬幻身變滅成飛煙百年薪盡火猶傳直驅神馬窮青天自從和扁不少延冀北萬疋今蕭然挾方儲藥人摩肩閒花野卉紛爭妍昨宵夢蝶正蹁蹮忽忽神遇高人前舊交量見意終圓相顧眼笑如忘年因言癘疫興哀憐語我妙藥醒沉緜唯有岐婆世所賢此物病極猶能痊覺來攬衣視星躔明月墮落遥山巔挑燈草簡便求旃十粒入手收淮蠙平明攻疾才下咽頓活始信真天全先生愛惜不忍捐尚念故國多凡緣祇應造物相留連閔此衆萬刼火煎故令丹成猶未仙妙畀神力司陰權世間愚術謀相先不計性命徒論錢誰能如公心不偏此詩義直何當宣付與末俗懲輕悁
  崇安分水嶺
  已見江南草木菲筍輿愁下亂山圍但將雙淚憑西注寄語江神穩送歸
  離紫溪驛
  小風吹面雨廉纎輕薄衣裳懶更添一線離情裁不斷暮雲將過粵山尖
  鉛山
  欲留無計去還悲漸遠閩山物象非家在天南今北首忍看歸鳥背人飛
  信州禪月院晚眺
  一覺華胥日又曛晚來愁緒亂紛紛角聲對起重城近吹動靈山萬疊雲
  舟中初晴
  碧玉空江漾曉暉水光浮簟影交飛酒昏頭重慵扶起卧看蛟龍上客衣
  登睦州環峯亭
  月照空山杜宇啼喚歸漁艇夜天低那堪又是雙溪水獨上危樓十二梯
  泊姑蘇憑匯亭候同行不至
  扁舟繫㟁五六日草屨遶亭千百迴欲行無計住不可夢想萬亊心如摧燕雀飛鳴意自適翩翩簷外相往來乃知荆棘殊不惡培風萬里真勞哉
  吹韻李仲虎召伯相遇
  區區千里為浮名小隱終慙鄭子真雙闕幾時瞻北極萬山無處望南閩尊前壯士今如夢胯下真王迹已塵共俯淮流追往事玉蟾依舊水粼粼【此地有樊噲韓信廟】
  重陽後送謹常兄之符離
  鎖外分攜處離觴話遠途黄花看不足寒鴈去何孤農圃非吾業衣冠本世儒應當慎行止無使世氛汙九月二十二日秋舉失利出門用中相餞夜步河上留别
  太平今日古無鄰觸目郊原事事新年少自應迷鼔吹野人終是厭埃塵忘懷處世思同俗有事關心不為貧藥石有能醫久痼此生寧復怨埀綸
  錢塘過廖次山以詩見贈次韻
  往來江海兩年餘自怪鄉音已變吳樽酒每思難會面客鄉何意復趨隅雨寒君未瞻天竺水涸吾妨適鏡湖幸此徘徊緩分袂笑談猶得對氷壺【次山有意游湖阻雨僕將適越水淺未能去因此遂得久于錢塘相會】
  次韻欲游西湖阻雨
  去年賞西湖薄暑扳躋難同游幸勝士酒沃衣巾斑今歲來錢塘臘雨扁舟寒友朋適四集局蹙樊籠間此生分林泉造物猶余慳未為登岳禱且作訪戴還無私本天理敢怨隂雲頑向來旱蝗惡征賦亦未寛寧令風作雪要看麥堆山
  蕭山覺苑寺雪後杜門
  雪融簷溜如秋霖古寺掩關無足音詩書廢放道眼淨鐘鼓杳隔禪房深老僧勸坐媒以火茶鼎靜聽蒼蠅吟胸中激梗造澄澈一念不作千憂沉浮生半日未易得邂逅勝境聊安心明日孤帆落何許歲晚濁醪誰共斟
  錢清待潮
  江潮來去自有時扁舟閣淺心如飛㟁容霜竹青照眼春信雪梅香撲衣天寒鄞江道路阻歲晏錢清風俗非故園囘首二千里落日看盡行雲歸
  錢清過堰
  小風吹樹寒流止始覺西江潮正起須臾倒卷縠紋來已没㟁痕猶未已江流自下河自高逆上更堪行罔水九牛囘首竹索細十丈沙泥拒舟底舟師絶叫鼙鼓喧觀者騈肩汗如洗未經破碎亦偶然得造漣漪真幸爾世間何事非人力計久終須倚天理他年我欲治河深要使黄流貫清泚
  蕭山雪中寄季修
  南雪一尺餘茲事豈常有直恐春氣融不忍加以帚我友隔千里無人共觴酒披衣坐短蓬吟苦千呵手疾風穿簾幕隂霧低牎牖思君欲乘興奈此衣見肘吾生為已疎未即學耕耦要令天下肥自以一身後三登今告祥此意亦云偶端能歌豐年擊壤和田叟
  過鑑湖
  稽山霸業已蕪没賀老鑑湖今幾時當年乞得亦清絶不道後日知誰尸人生底物吾何有謬辱君賜寧非癡遊人依舊逐勝賞歌舞自昔皆塵泥荷枯葦折洲渚出深處不變清琉璃汪汪萬頃撓不濁坐令我憶牛醫兒
  季修欲之仰山預作詩送之
  飄零今日海東偏見子奔馳不自憐洛社求師霜入屨仰山尋隱草連天白雲南望家雖近璧水東來計已然賴有從前息心地不令塵土化流年
  病減枕上五首
  堦草無期日自生獨餘貧病破元正春風一種生生意誰道年來也世情
  飄零古寺倚江邊高卧春風百病纒造化小兒真戲我不令歌酒趂新年
  多情春夢草生池起欲尋芳力尚疲未解維摩無一語故應習氣欲題詩
  塵埃子石蒙蛛網殘落霜毫暗蘚紋未把語言為戲劇新年不作送窮文
  三釡承親計已疎萬鍾行道果何如安貧未赴闍黎飯信命寧裁宰相書【退之年二十八上宰相書】
  季脩有詩求公晦顔公書元次山碑銘既而公晦和成使病者亦賦之
  英雄仙去形骸薧空有遺銘卧荒草誰將後事付平原石刻長隨天不老古來筆法多神逸斷碣塵埃誰復掃顧無清議藹人間末技縱工何足道往年好古搜奇蹟百過曾看爭坐稾直詞無復假軍容僭逆知公能辯早教兒祇欲傳家法揮金可笑歐陽媪豈知名義重丘山遺屨終令魯人寶此碑文墨兩奇偉千載漫郎猶有考當時談笑傲豺狼首領不求明哲保至今心畫落銀鈎逸若驊騮初脱皁先生年來好收書兼愛此翁忠有餘豈惟筆力求深造定要聲名不減渠
  季脩舍舟趨諸暨謁劉元成獨泛錢清江有懷其人
  人遠牛羊暮春深草樹滋野橋低映水溪㟁曲縈籬風雨江湖思乾坤杖屨疑論心竟誰是短棹欲何之
  聞許景受上書被召二首
  九萬須憑負翼風男兒端不為貧窮當時三顧應虚出畢竟論功要有終
  男兒出處欲如神莫謾將身過許人今日萬人看中鵠挾弓持矢且逡巡
  聞公晦叔往亷州以詩送之【時了翁謫亷】
  宗之瀟洒玉為顔叔夜麤疎萬事寛天與海邊嘗瘴癘意令他日慣艱難功名自古誰能必忠孝于今衆所觀志士殺身當不顧小人懷土但求安
  觀獵
  蒼鷹黄犬五花騘木落風高箭上弓三穴若能搜狡兎九天方可下冥鴻
  登奔牛堰山亭
  桑隂濃處已深春小市喧呼迥不聞誰與山頭共遊戲靜看禽鳥鬬紛紛


  默堂集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默堂集卷二       宋 陳淵 撰謁滿處沖歸以詩贈之
  八年重見各蹉跎把酒論文奈別何行止未應經掃地是非安用辯傾河陽春屬和從來少流水知音不必多妙語驚人慵舉似歸來如學病維摩
  處沖見和復次韻二首
  高談無補自風波畢竟平生意若何萬里悞遊梁苑囿三年悔寄楚山河【三年往來俱在淮海間】軒裳氣味情終可林壑風流興已多賴有故人真遠器會看鵬翼九天摩歲月空驚去若波樗材渾欲樹無何人情不似春生草末學方矜水灌河顧我嶔徒意廣如君飄逸患才多周南縱復嗟留滯未便懸頭學揣摩
  處沖又和頗及佛理亦次韻荅之
  相逢雖許借餘波此理而今更問何便合形骸同槁木不須文墨騁懸河五千遺教元非實三萬藏書亦太多此外別傳應有路鈍根無物可漸摩
  處沖為棲神導氣之術每曉起得意成詩前後四首次其韻
  功名亦誤人自古誰能了老大欲退藏少壯知幾少彤墀班已齊宿鳥尚木杪豈無山林心路長天杳杳少時自樹立勁氣干雲霄一枕夢初覺萬古心何寥年來畏禍機自悟空嶢嶢小窮不必送真隱誰能招交鬬存龍虎脛申學熊鳥嬰兒檢奔放姹女棲窈窕神仙豈無術自為志已湫晨興一炷香吾意窮三藐朝氣爽不昏清淨天無霞善惡兩相融世慮遺塵沙疎鐘下殘月餘響遞幽遐了失去來心淤泥出荷茄
  秋夕
  衰榆弱柳未經霜已見飄零片片黄雨後晚風生戶牖莫將燈火汙清涼
  七夕三首
  北里南鄰錦綉陳萬端千疊日初晴收藏犢鼻何須挂小阮猶難免俗情
  天上銀蟾曲似鈎人間簫鼔萬家浮從來世事俱兒戲不獨秦娥乞巧樓
  信馬隨車力不勝聊將觴豆樂交朋青樓乞巧真兒女我亦如今拙未能
  七夕閨意戲范濟美三首
  衡陽新鴈幾時歸惆悵佳人萬事非蓬首西風還拜月夜涼贏得露沾衣
  經年不復到庭除又見秋風柳欲疎看罷巧樓歸小閣牀頭重撿近來書
  祝君樽酒醉羅裳此夜應須石作腸幸自書生惡滋味那堪千里羨牛郎
  九日登莊樓二首
  久客驚秋意天涯思不窮三年猶北國萬里對西風時序悲歌裏乾坤醉眼中黄花一樽酒千古此心同木落秋容淨時平國勢雄望雲心自遠采菊興誰同詩酒浮生過功名一笑空留連憑痛飲冠幘任高風
  次韻范濟美秋雨感懷
  一別劒溪水三換京塵秋夜聽空堦雨歲月驚如流豈不念故國水清山亦幽螻蟻有微情未忍追浮丘平生老蒼交夫子賢其尤窮經三十年一字不見收賴有管城公落紙無全牛他時恐不免速逹吾所羞
  代句龍君輔上潼州令
  卓魯當時事風流莫與班最成三載後名在兩川間桑梓深聆德絃歌幸毖頑牛刀淹試可驥足暫投閒偃室何當造膺門早許扳丹墀初受命墨綬遽言還何子方游學終童未出關梁園今萬國蜀道自千山籍眼終多白萊衣念戲斑歸期春服就潼水會承顔
  同魏季脩雪中閒步二首
  纎纎月色淡黄昏城郭千家雪炤人攜手望春同茗飲小坊燈火自相親
  草草瑶池小宴終玉人招我廣寒宫歸來懷袖天香滿月照梅梢雪未融
  次韻俞德翁述懷二首
  事業無媒祗漫勞平生於世一牛毛三年萬里看飛雪不向人前愧緼袍
  飄泊天涯不繫舟又還窮臘動離愁軒裳瑣瑣知何者直自時平未肯休
  寄内
  去住初難料行藏只是嫌天高山簇劒江靜月磨鎌久别平安否新愁覺夢兼雙魚何日寄迢遞歲將淹
  春雪【太學】
  陰風度嚴切密雪紛如霧虚牎覺逾明臘紙粘飛絮文書不掛眼對榻聊箕踞春愁暗乘人怱怱出非慮門前亦有酒官禁不可酤永懷傲江湖何當脱羈馵
  歲暮述懷寄安常兄
  意廣詩餘怨才狂酒見真雪梅新濺淚霜月冷傷神短劔深藏匣哀絃久委塵良游惜遲暮雲物又驚春三月十一日欲往荆南景德寺睡起呈曹令德
  風門自開闔門外黄塵暮午衾温留人春夢如飛絮我行指洞庭千里始頓屨僕夫呼起起寸心撮百慮此生睡不足正坐奔馳故四年四往來日月途中度美人亦念我贈以别知賦英辭粲星斗深語發妙悟坐起再三讀一一明月句何似謝所投靜默有佳趣
  令德送余都門外眷眷惜别余恨不欵作詩寄之
  行人不忍别遇酒輒醉倒僕夫怪何遲謬應行亦好憐君如弟兄每見開懷抱天涯重分攜祖席都門道城頭傾落日酒盡迹還掃留連意雖勤晤語終草草君如汗血駒千里未脱皁我若隨波魚圉圉依寒藻去住各有謀聚散初不保惟餘一寸心耿耿遲君老
  同楊遵道出京本欲作詩而吟咏久廢恐取道襄陽吊古遺迹遵道有作不能多繼也先以詩謝之
  經年不作詩意到無好語強欲理短綆頹井暗塵土夫子賢逹流奔逸不受圉風流夢鱣後清德逼而祖文章守家法騷雅到前古屈宋或交綏曹劉真臭乳而我獨何人詞格本寒苦枯腸費搜攪况復久不吐胡為謬見假亦使郊繼愈無乃緣葭莩遂與噲等伍此行過襄陽倒指不旬數龎公亦安之孟子不可覩聲名向千載石刻餘羊杜山川空形勝耆舊一仰俯終當弔遺迹尊酒酹江滸恐君成感慨嚴韻儻見侮作詩謝不能亦以丐斤斧
  十五日過許夜雨暴作明日行四十里宿於穎橋又明日晴書事
  狂風撼平野沙礫眯兩目筍輿我與君道遠疲徵逐驚雷一夜發暴雨溢川谷平明泥没趾寸步不容續我生賦窮蹇觸處背天福風雨豈不好行路非所欲中途聊息肩村驛何可宿我勞固其分端恐僵僮僕燎爐燃濕薪傍舍酒初熟安能浣愁腸但取充飢腹中宵耿不眠明月忽挂屋攬衣起視夜秣馬亦膏轂人情易喜愠天道有飜覆陰霽那可知去去無欲速
  汝州道中呈遵道
  青煙漠漠柳依依落日雲中鴈北飛咄咄書空誰的會遲遲行道子同歸桑陰蓋地牛羊困麥秀漫山鳥雀肥向晚未知投宿處敗籬疎屋火煙微
  承遵道和又用前韻書懷
  端的荆州得所依羽翰終欲更南飛閩山萬里長牽夢蜀鳥千言只喚歸當日朋儕俱草澤而今兒女自輕肥白雲南望三年客長是尊前誦式微
  春晚書事
  楊花撲面春如夢麥穗齊腰日似年多病不緣詩得瘦放懷全藉酒能仙
  楊花二首
  出處陶潜宅興亡煬帝堤牎扉容點綴原野自高低地迥棲難穩風高去易迷顛忙能幾日萍滿水東西【楊花入水為萍】
  漫天方作雪糝徑忽鋪氊已是春如酒那堪爾似綿
  木香花二首
  翠袖青裙襯雪膚雨餘終日醉相扶祗應不使朱鉛汙獨抱幽香與世疎
  直自江梅墮雪英便遲幽艶到清明楊花著地香初破乞與愁人一解酲
  自入襄城即有山水之興路中稍賡唱因呈遵道
  風沙久迷神山水忽照眼粼粼碧玉甃叠叠青螺綰人煙盛樂土草樹亦精產雲霞入杳冥禽鳥度盃醆放情千里迥悟意一笑莞胸襟得奇趣酬唱出新撰蟲魚怯嘲誚文史困鳩我詩實易成淡薄非佳饌君辭頗簡出嚴絶類燒棧自應即退縮強爾取驚赧微言固可録狂論猶未剗勿使俗人知歸途畏書簡
  和遵道楊花
  金明池道緑陰稠萬點顛忙正可愁馬上只貪看舞雪不知飛滿帽簷毬
  漫與
  雲林恰恰鸎能友沙路行行蟻有臣雖有溪山供醉眼亦嫌塵土汙芳春


  默堂集卷二
  欽定四庫全書
  默堂集卷三       宋 陳淵 撰登峴山二首
  五百年間一夢中登臨囘首興何窮當時事業軒天起此日風流掃地空墮淚山頭春草長沉碑江上晚煙濛故令倦客成惆悵目斷斜陽不忍東
  路過青山曲轉腰松門楸嶺背塵囂煙雲西望孤鴻没舟楫東來一水朝忠義有懷空鬱鬱功名餘事漫寥寥無人就與山西將緩帶輕裘敵自消
  晚行
  晚煙低掃樹千重一簇人家接遠空日暮荒陂行客盡只尋牛迹去怱怱
  懷鄧南夫
  丈室經年疎玉麈數行何日寄銀鈎只應立我軒前柳滿眼飛綿緑正稠【立我南夫軒名】
  思安常兄
  凌虚閣下煙波濶升俊坊前草木香歸去溪南春正好不應蕭索對松篁
  春晚入荆州
  緑樹連雲草濕煙亂花飄錦柳飛綿三春别我無多日萬點愁人又一年池館勝游空過眼江山佳處欲投鞭從君預覔清涼地准備南州五月天
  早行
  夢中聞得子規啼燈下驚呼馬亦嘶宿霧故迷山遠近肩輿才辨路高低鷄鳴犬吠遥相應野草幽花自不齊待得晨光開霽色不知行道幾人迷
  京師相善者鄉友四人各賦一篇以見其所慕適正
  淡薄不易親和平不可離平生一樽酒萬事醒復醉詩成稾不存物至情無累紛紛塵俗中笑裏有真意
  載德
  辭寡覺我喧氣定覺我煩沉吟孤鶴立戲謔陽春温豈不苦鞭策去馬終戀軒由來君子德寡怨非其恩
  如愚
  義重財自輕氣剛語還直毁譽不掛懷行坐頗自得浮生困局蹙世路亦艱棘思君膽如斗解我愁似織
  令德
  襟懷冬日温容貌秋水淨惠然肯顧我蒹葭玉相映詩人固難肥酒客亦多病善保千金軀愛子清而勁
  至荆州寄用中
  前年攜手東水門秋月夜看黄流奔怱怱别話苦不盡鳴鷄吠犬催朝暾放船鎖外望囘騎清淚滴滴如泉源飄零可念浪萍散得喪未把秋毫論閩山萬里阻歸計越國半年空斷魂朅來璧水就朋友聞子荆渚將魚軒尺書迢遞忽寄我消息久絶知生存妻孥同活似慰意伏臘不給誰可言但期君馬當北首豈謂我轡今南轅客鄉邂逅不易得想見妙語如春温况聞邇來治經術蟲魚瑣細窮朝昏傾囊倒廪幸見示不須羞澁時所尊用中既和成以示山口唐藴明藴明亦和再用前韻呈二公
  高城繚繞環居門草樹蔽日鼪鼯奔疎篁轉影涼午枕卧看鳥雀嬉晴暾清香一縷爇沉水濃茗十分烹壑源乘風欲效玉川子蓬莱無路心難論虚堂愁坐漠無語頃刻百慮空勞魂緬懷皇祐賢御史當日直氣何軒軒臧孫強諫宜有後奇士果見諸孫存流傳佳語忽到我展卷直讀皆微言平生廖子口如鐵肯為此友西其轅故應目擊得深省千載無愧孔與温更將餘力事酬唱巧注未以黄金昏古來求友貴勝已二子年德皆吾尊
  容齋書事二首
  南國餘梅潤東墻更竹隂門庭迂市井草樹似山林客寄吾家是齋居古意深微風過枕簟何有萬黄金方丈孤城角風來夢亦醒分明更無事俯仰忽忘形小室塵誰掃空亭栢自青生涯任流轉天地一浮萍
  和向和卿嘗茶
  俗子醉紅裙羶葷敗人意花甆烹月團此樂天不畀諸公各英姿淡薄得真味聊為下季隱不替江湖思輕雲落杯醆飛雪灑腸胃笑談出氷玉毫末視鼎貴我作月旦評全勝家置喙傳聞茶後思便得古人配誰能三百餅一洗玉川睡御風歸蓬萊高論驚兒輩
  寄謝用中
  黄蘗無多法維摩不二門此間堪折柱吾道亦難言學者初何有師乎貴不煩十年成我志今日是君恩得用中書有禮人不荅之悔作詩解之
  一時先逹揔飄零亦有陽春世莫聽漫刺從來無處着曳裾今日欲誰經只應舊友頭空白難使新知眼便青射獵南山休夜出灞陵有尉宿君亭
  送遵道
  秋月隔疎簾光體終隱微捲簾試寓目萬里餘清輝人生異肝胆同一造化機君心乃余心南北非相違三年遲君來一見悟前非况乃度寒暑葭玉容相依與君忘年交没齒其庶幾月色亦良好君胡捐我歸
  陳漕生辰【代楊丈作】
  六管陽初復前宵月尚圓長庚俄夢李崧岳故興宣膚使新恩數忠臣夙眷偏節龍開遠目衣綉聳華年日月聲名起風雷號令傳自應威動岳曾是力囘天相國關中粟尚書地上錢委藏淹府庫飛輓亂車船南獠元歸地西方正拓邊定知新將飽尤賴我公賢赫赫蘭臺舊飄飄鳳沼仙終焉還魏闕聊亦駐荆川曲學聯珠履非才汙彩牋千秋期鶴夀萬里附鵬騫
  席提舉生辰【代楊丈作】
  朔風迎臘換堯蓂一葉堦前尚吐英天上麒麟來昨夢河東鸑鷟自時名錦衣故國今誰有棣萼中朝日更榮終上青冥環帝座弧南長並一星明
  入荆州學四絶句呈昭祖
  問舍求田不可遲十年羈落意多違須知澤雉樊中畜不及蓬鳩地上飛
  拂天喬木映脩廊滿目簾間白苧忙曾是璧池疎散慣卧聽鳴鼔懶衣裳
  短栢森森團積雪疎篁簌簌撼微風從前不道容齋好此景而今落夢中
  明知安分即忘歸故倚春風看落暉叔度汪汪波萬頃未應如我苦懷歸
  金鑾兩絶
  雨過牎明夏簟虚紛紛鳥雀靜庭除維摩丈室無人問一枕薰風聽粥魚
  門外塗泥一尺深高車誰復更幽尋不因雨後看亭栢安得山僧數見臨
  次韻楊丈夜寒直舍
  天寒官舍轉騷騷敗壁飢蟲永夜號應對短檠呵凍手只將長卷掃氷毫官游久矣空環轍生事蕭然孰載醪亦有從前經國意拔賢人或望山濤
  鑾輅鹽車等是勞便逢良樂肯鳴號秪應末路歌牛角不及寒牎禿兎毫世事分明如昨夢人情端的勝春醪終當短艇從公去俯仰江湖戲怒濤
  春日偶題
  未可郊原縱曉鞍人間猶似有輕寒春光不似常年短過了清明更好看
  次韻張從道三首
  石首道中
  疋馬江村路長鞭短袂裘問民知所病驅御去如流霧卷千山曉霜餘萬木秋古來奔走吏流落有奇謀
  自建寧泛江至石首
  江注天圍盡舟排浪陣輕㟁容疎柳色秋氣斷鴻聲風日雖堪愛雲易妬睛鱸魚如有興好在未知名
  月夜江行
  吏隱飄然在一涯更堪行役退年華多情却有空江月長伴離人夢到家
  次韻從道夜宿推院
  誰遣參軍阨所長夜聽鈴鼓度修廊風流偶未逢狂客歌頌空驚逼漫郎莫恨驊騮縻皁櫪要令松栢飽氷霜如聞委吏真勞擾不許歸田是孔方
  送昭遠兼寄昭祖諸友
  離腸如亂絲欲解紛無緒别話似泉源衮衮日夜注幾年見君文萬里偶相聚一日不易得矧茲寒暑度孤雲向北飛三鳳各南騖人生類泛梗後約亦何據傷心璧池東塵土暗歸路憑高極遠目不見籃輿去君如千里駒奔放尤難御強使就檢繩不入駑駘步何當宴瑶池定欲求飛兔鹽車未可嘶俛首且羈馵余生易語言開口初莫慮一從摩詰遊便省默默處何時遂攜孥入隱高山霧招君賢昆季靜坐契深悟濁醪聊共傾清境煩君賦况有林下人解道因風絮
  寄内
  明月向人圓愛之不忍睡坐久風露寒忽忽如心醉念君一適我所遇無歡意况乃久别離相思到夢寐我生百不堪繆學屠龍技于今半世人升斗亦未遂賴有室中友素懷隱居志肯與梁伯鸞扁舟共東逝



  默堂集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
  默堂集卷四       宋 陳淵 撰奉酬楊逹甫見贈
  春風不世情暖入閒門草君詩其似之披拂逮枯槁平生金石友歲晚迹如掃一見楊夫子胸腹便傾倒間關六年别一字寄不早忽蒙錦繡贈光彩照龍藻嗟我獨何人揖我謂我好無乃嗜好偏收拾到羊棗從來詩人窮君亦行此道我亦從君遊山林不知老
  小軒觀月呈興宗叔
  茆簷手可攀修竹出簷上寒蟾漏疎明碎影羅屏障情知月色好逹覽在虚曠東家富池臺端坐不能訪山林足寓目細大初無相但使人心安景物自清暢霜風中夜作曲沼金飜浪禽鳥斷飛鳴杉松起酬唱燎爐宿殘火尚可温新釀數盃遣沉冥萬慮一時放誰能外形骸於世無所仰晤語一亭間頹然齊得喪【東家謂佚老堂也】
  流長亭【曹載德先塋】
  江折亂山圍西來素練飛嵐光環石窆潭影漾松扉欲盡風前樹難忘草上暉但期流澤遠長與水東歸
  再用送昭遠詩韻寄昭遠昆仲
  六經學不傳誰能尋墜緒君家有師承不數虫魚注公子韋氏門粲若五星聚胸中容萬頃一一黄叔度人情悦紛華世路爭馳騖取樂須臾間轉首已失㨿余生末俗中蚤幸識夷路折桂從乃翁頻年麾不去冉有豈辭僕樊遲亦能御雍容荆渚間夫子步亦步初從言下入筌蹄索魚兔終遂義中行良樂驅騏馵有時坐終夕收視息浮慮了了不可言明明有佳處别來能幾時心月翳雲霧諸郎幸不遠寄語多予悟坐為塵事攖空詠別知賦遥想玉華遊春夢如飛絮
  京師與昭遠約遊玉華既而返舍以事阻爽約聞令德為和詩今作此他日當以示令德也
  小軒閒題二首
  舍南舍北梅墻裏墻外竹逌然寄其間不見一物俗東風將小雨夜漲春池緑俯檻數龜魚仰簷送鴻鵠交情石投水坐客氷炤玉從容得此生已矣萬事足誰言南軒小正可陋華屋但恐世故攖不容長處獨
  青山拱簷楹渌水鑒毛髪花香晚更清鳥語靜不聒客至不能飲舉觴聊自罰坐嘯激清風起舞弄明月是身如浮漚起滅在溟渤百年一彈指何者為不没文章會消磨名譽易衰歇淵明吾之師茲理久已逹
  約令德郊行二首
  簷柳揺風拂面低麥芽穿雪緑齊齊憑君便作遊春計莫待花繁去路迷
  小雪纎纎蓋地皮一飜風過忽成泥東君似勸人行樂不使塵埃趂馬蹄
  酬晏伯逹
  半生流轉任飛篷萬里歸來興又東寂寞倦投揚子宅低徊却寄魯侯宫阻尋雞黍他年約長憶園林一醉同何日過君花下飲爛看濃艶舞春風
  錢塘書懷二首
  遠客真秦贅清時謝楚狂斑衣辭故國青佩久殊方世俗蠻爭觸余生穀似臧正須逃姓字毋使異庚桑客舍連朝雨春愁醉夢如白雲千里目黄犬萬金書所幸交情薄從來世事疎只應狼㚄尾空自詠歸歟
  錢塘學中寄伯思六言五首
  門外鸎驚短夢牎間雨送清寒亦有惜春情緒分明不奈花殘
  點點榆錢委砌冥冥柳絮穿簾日暖野禽爭食紛綸忽墮危簷
  劒水庭闈底處苕溪水月彌深緑草年年離恨白雲日日歸心
  世路紅塵可厭人情白首如新便可閉門端坐不須開眼看人
  部伍亭前歸路鳳凰山下蕭齋我自無聊不住君如有興重來
  雪中入國門寄令德三首
  紛紛輕薄欲誰從愛子從來臭味同千里遠來應念我速須鞭馬要從容
  此生於世已心灰自笑都城十往來為有飢寒餘慮在故應隨俗強低囘
  誰能一飲卷千鍾分付閒愁入酒中共向重樓看曉景一天飛絮舞春風
  下汴
  參天古柳鳴蟬急卷地黄流轉㟁多好去扁舟穩扶柂秋風吹水易揚波
  過淮
  天高秋月涼風定秋水清扁舟淮海間愛此一葉輕微生久覊旅艱險已飽更經今幾往來始見波浪平篙師且停櫂莫遣魚龍驚吾行欲安之要待東方明
  登召伯斗野亭
  落帆新城曲維舟古河右幽尋得危亭星斗穿戶牖西風掃殘葉庭宇不待帚娟娟雲間月亦復照杯酒明朝又東南汙流映衰柳莫以此時心熾然分淨垢
  過浦城贈王令長源二首
  化龍潭上濯滄浪夢筆峰前憩小棠十載不辭淹簿領一同聊欲課耕桑經綸未展風霜力文采空餘錦繡腸莫歎窮荒縻驥足萬人飢凍要扶傷
  半生流落倦塵埃聞說英名首重囘畫虎自慙非妙手割鷄空復嘆高才北堂戀戀思歸夢南浦怱怱惜别杯此去山林真已矣看公雲翮振風雷
  題緑波亭
  南浦江波緑陽關柳色青夕陽千古恨分付短長亭
  還舍
  半生走長途所冀亦已微田園已蕪没及此徒手歸妻孥攜幼稚相望天一涯所嗟埀老親甘旨不得時季妺復未嫁長姊貧且嫠皇皇三十口未欲聽所之平生道義交歲晚無晨炊豈不念我貧閉戶長苦飢高門多自足我復拙言辭已矣可奈何顔公猶食糜
  鄧元孚待制挽詞四首
  從容紹聖末直節更誰攀不見豺當路懸知虎在山石渠聊試可江國竟投閒尚冀調金鼎那知去不還永泰君臣分欽慈母子恩淵衷雖有在孤迹自難論身去朝廷遠名埀簡策尊秪應延閣命猶未厭輿言季父恩稽報平生不自安諸郎方未命猶子遽先官義氣今何在高風衆所難惜哉耆老逝閭里欲何觀越㟁方投紱將囘出岫雲楹間俄夢奠地下去修文落日川原靜悲風草樹薰但令千載後掩涕想餘芬
  與楊如愚四首
  文章初不計工拙言語何常識重輕不向故人齊物我一生懷抱為誰傾
  半生蹤迹辱泥沙胸胆初無獻子家臧穀亡羊俱可念不須蠻觸故紛拏
  十年相見不予疎亦記平生戲笑無縱有伯禽堪寓意可能終不記狂奴
  谷風凄怨不堪歌奈此人情世態何流俗但隨憂樂轉故人應合起頹波
  存誠齋夏日呈龜山先生二首
  長者一牀室先生五柳門度人聊示病觀物欲忘言小圃池臺足薰風草樹繁杖藜隨處處歸鳥報黄昏雙檜軒之北高梧戶以南午隂臨短夢曉吹落清談鬬老三無喜嵇生七不堪天涯復相值此意得重參
  答朱晉老見責不赴會
  屠龍事業初何有畫餅聲名不願求春色未闌猶足賞亂花深處要追遊
  逹觀軒【延平學中】
  林杪飛空出栱枅登臨高處亂煙迷雲鵬撃水南溟近霜劔凌空北斗低千里江山圍萬井一潭風月納雙溪同誰此地呈胸腹下視囂塵萬不齊
  宿仙霞聖仙寺呈伯思子靜二首
  風物吾鄉似山川地勢分稻畦飜碧浪麥壠布黄雲客舍常爭席山僧獨獻芹茆柴餘瀝在聊餉僕夫勤【夜泊聖仙老僧以茆柴酒見餉其餘可以飲僕】
  曉日山原靜薰風杖屨輕開談時造極得意自難名奔走非前計淹留見俗情賴渠金石友端的慰平生
  通州夏雨
  長風卷地驅炎暑暴雨飜空送晚涼只此蚊蠅俱掃跡不須迢遞待秋霜
  延平林力道閣上觀水二首
  千重翠巘分三㟁十里寒潭合兩溪更得横流吞險瀨豈嫌春水濁如泥
  要看春水拍天流更為溪山一日留誰遣白雲迷眼界坐令歸思入扁舟
  兩浙周提刑生日
  淮南草木亦知威故國重看衣繡歸不用埋輪留魏闕故應持斧靜圜扉天瞻柳舍雙丸會地應蓂堦五葉飛此日長庚來吉夢弧南終並一星暉


  默堂集卷四
  欽定四庫全書
  默堂集卷五       宋 陳淵 撰看論語四首
  明明孔聖能毋四的的曾參所貴三一部魯論開聖域古人無死要重參
  天道文章豈兩岐雷聲淵默本同時如何子貢能言者說與無言更有疑
  陋巷從容一事無不因鄰鬬出吾廬簞瓢豈是忘憂物自是從容樂有餘
  直從堯舜以中傳又到尼山續斷絃看取子思親的處始知論語自無偏
  夢得亭上
  雷霆卷地灘聲急旌斾揺空樹影寒千古西山留爽氣雨餘容我倚欄看
  留别鄧南夫四首
  平生交友各飄蓬只有丸丸雪後松萬里歸來還往絶獨君時許略從容
  昂昂勁氣初無作蕩蕩奇胸久息機容我醉時開讜論一軒明月夜忘歸
  有子才如汗血駒新門高大可容車故應袖手藏深渺憐我氷霜涉畏途
  比余於玉有奇文一落泥塗十二春慚愧深知同鮑叔尚言荆璞定逢人
  十二年前南夫有玉說一篇送予入太學其文甚美今子被貢適三上故有是句
  越州道中雜詩十三首
  心息久相依息調心自住忽焉不自知根塵失所寓向來尚有錐今我已忘兔似入無功鄉不由嵇阮路暴氣燎原火淺量盈澮水不見楊關西此生真已矣誰言佩豭由不作緼袍耻至道儻有聞客塵如脱屣世儒讀論語未脱小兒氣豈悟無絃琴中藏千古意顔淵默然處曾子亦心醉處處儻逢渠字字皆有味人心有默契晤語不在多一笑離凡情萬象皆含和孰是忘言人聽此無聲歌有懷閲古堂夢中時一過【閲古堂在蕭山縣宅】
  浮雲作秋陰細雨如朝霧放形山水間意適無艱步忽遇古招提空翠森囘互倚杖聽泉鳴悠然不能去【天姥寺】小舟適久雨疎篷常自蔽形留一席間心與天地際逝者不可作遺編等蟬蜕一念無古今千載若符契胸中有佳處妙意不期會弄筆作五言心手無内外千古陶淵明秀句含天籟偶然游其藩遂爾厭彫繪淵明已黄壤詩語餘奇趣我行田野間舉目輒相遇誰云古人遠正是無來去展卷味其言即今果何處老耼言道德頗復求自已但於閤闢機未免容或使列莊猶反約申韓遂殊軌所差適毫釐奚翅繆千里揚雄窺聖域何啻越距楚斷然著成書凖易與論語古來文字學似此奚足數誰謂千秋人斯言果輕許王通禮法士談道則未然雖聞一字中尚倚諸子偏區區尊孔子未悟失其傳自聖猶不疑續經何足愆堂堂陸忠州談辯如傾河從容仁義途步武尋儒科一斥不復返方書事研磨至今諫草存滄溟遺一波我行何所挾萬里一毛穎服勞髪亦禿木語意先領疇人如告我心清事自省從今中書君亦復免馳騁
  和如愚思劔溪
  佳人經歲隔參辰柳緑桃紅奈遠情遥想玉樓春睡起一江風日弄清明
  馮元用九日約白雲寺登高以追昔年都城望津之會偶以事不往蒙示長篇次韻
  與君都城别星霜屢變易每懷望津游悵然如有失此生覊旅中歲序驚心魄還家幾何時自愧不煖席建溪古渡頭短棹凌虚碧掀篷忽見君恍若夢中得相攜定舍館石徑走迂直危亭至如歸坐午及昏黑黄花笑東籬未許蓬蒿没咫尺白雲樓坐阻造毫逸人生正似茲有志誰能必當時連鼇手至今猶挾策高才真楚璞末技同齊瑟無心效騫騰自分投閒僻望津儻同登意氣那復昔
  次韻酬鄧天啓
  少年翰墨場自姹穿楊箭誰論第一功不數曹參戰聖門窺管豹一斑時許見棄捐憂患中更欲資陶鍊兩鄧富文采端可同席硯投璧或未知賈石誰敢衒小栟詩益奇出語人所羨過門遺新篇無乃思與狷我懷古作者臨文頻撫卷孰能掃千人期君當八面
  次韻邦美叔和天啓見寄
  竹風挾雨撼篷牎靜聽秋聲轉騒窣朝來飢卧媚微涼叩門不作淵明乞小栟見餉有新詩七言端為吾家出共誰渠有古人風孰識中藏謫仙骨書如周鼓未差訛語效商盤仍詰屈誰與和者叔不癡落筆成章一嗟咄無用如今君豈樗自寇從來我非漆板茆它日儻相尋好在山深林更密【邦美作軒名樗故云】
  三月二日泛舟下延平晚泊西芹
  扁舟劣容身風浪困掀簸曲肱游華胥夢斷千山過縱横波間石滿目牛羊卧秋毫儻不支巨艦忽已破篙師號神逸却立變衰懦我豈未之思懸知無可奈此生足驚憂似為天所癉那能一生死且復耐摧挫日暮同濟人舉酒紛相賀一笑盡餘觴歌罷無予和
  次韻令德荅天啓
  小栟妙語言下筆初無難曹郎更精深一字不苟安我師陶靖節亦未游其藩但覺萬仭淵中有蛟龍蟠人言失故步乃在學邯鄲平淡恐未臻先作郊島寒古來文墨士十九姓字漫尚賴相可否鹽梅助鹹酸
  復次韻荅令德見和來詩及維摩默然之意
  多言亦焉用守默良獨難維摩得此門衆生病自安當時許子將不造寔與蕃終以月旦評有愧申屠蟠忠良覆漢鼎魯酒圍邯鄲獨愛千頃陂滄波炤人寒君豈叔度歟胸襟江海漫自然已憤歎不須珍柚酸
  用令德韻題嚴陵祠
  價微良易酬器博無近用騏驥非良樂萬里誰能控蕭王漢中興四海倚為重誰為淵驅魚一呼百萬衆妙筭環無端奇功射必中忘機諒未能豈數漢陰甕故人鈎尚直倦作儀韶鳳應無萬牛力負此丘山棟羊裘又獨往苦語餘嘲弄至今賣菜言空記當時夢
  嚴子陵以匹夫見萬乘乃堅卧不起所謂高氣蓋世者又謂光武差增於往意若未甚許之則其所藴豈寇鄧耿賈之儔乎司徒霸位三事而止名其為癡光武乃以諫議大夫處子陵宜其弗屑也余觀湯之于伊尹武王之於呂望皆師事之故能致王業之隆後世貧賤屈于富貴此道遂衰聞客星犯帝座之事則相顧驚嘆以為甚異况於尊之為師乎光武于故人厚者惜乎其不知此也世疑子陵之去就如不得其當予謂光武不能用子陵豈子陵之失哉故因和令德聊以見意焉
  跋子靜所藏魯直書樂天八字偈
  凝師八字源則豐樂天說偈流無窮山谷眼明如日中落筆驚電馳蛟龍誰其得之建溪翁【子靜姓也】取人所棄豈俗同搜奇抉怪晉餘風嫉邪憤世髪上衝自我觀之案兩重巧偷豪奪願不逢好語傳播人所攻斯言有味當見容【政和六年七月無諍道人書附子靜所跋之後】
  題公叙叔舫齋
  胥靡來時楫鴟夷去後舟濟川曾入夢浮海竟難留忠信雖堪倚行藏要自謀應同仙似泰不數勇如由水濶風濤夕鱸肥浦嶼秋落帆如得計整棹欲何求明月時堪載新醪便可浮江山無盡意長艤劔溪頭
  和羅仲素寄子靜長篇
  蒙示所與子靜長篇論高而理正讀之感嘆不能自已是日偶思道來訪問以老兄安否云自崇福還却往龍湖而來書不及此二刹皆雪峰高弟所廬也豈復問道於此乎輒次嚴韻聊致區區之意甚不自揆也
  龜山絶壑蟠豫章秀幹往往參天長十年收拾多散亡只有太白追蟾光知君所得不可詳宴坐鐔溪名益彰獨嘗為我露其鋩盡掃楊墨揮韓莊邇來黄面稍侵疆劔藏于室矢在房分將肌肉剜為瘡猶說道心乃平常【剜肉為瘡平常心是道禪家語也】我欲從之挹餘芳竟坐此傳乖所望新詩謾說陋漢唐直以未畫窮羲皇豈知籓籬不自防欲舉萬目誰為綱况彼桀驁非勤王安用援手登之堂愛君駿足如飛黄一空冀北無留良四蹄雷雹方騰驤肯如駑馬徒爭強
  和子靜三絶
  亭竹二首
  牎外度聲風宛轉庭前舒影月分明參横斗轉情無盡骨冷魂清夢不成
  霜雪豈能摧勁節埃塵無復入虚懷故應淡薄無人管不是子猷誰復來
  漁父一首
  一聲横笛起蘆花驚斷天邊鴈字斜白首飽諳鱸鱖美未能連夜網游鰕
  舟中誦子靜江上之作為和二絶
  月下長吟露濕衣謫仙嘗憶謝玄暉澄江一句無今古何似晴空獨鳥飛【子靜詩云爾】
  扁舟直與石相摩得到平流幸已多夜泊寒潭風不定更憂雷雨作驚波


  默堂集卷五
<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默堂集>
  欽定四庫全書
  默堂集卷六       宋 陳淵 撰閩縣令陳夢兆魚樂軒
  有樂寧爾憂無憂乃至樂觀身見物理魚樂豈子各萬生擾為病安靜即艮藥何以適其情已定要無虐江湖與此池等是泉未涸周旋苟得所是處覺寛綽君看瀕海民茲物困剽掠縱横墮鈎網瑣細入杯杓誰云滄海廣游泳渺無託乃知尺澤間所樂逾縱壑我家一畝宫隙地不容鑿未能禁數罟念此每懷怍陳公吏之師養善息羣惡愛民以及魚退食此盤礴魚亦喜公來出没供笑謔當年濠上游天籟紛酬酢昭琴既不鼔應問兩俱錯賢哉鄭國僑一物心無著但信悠然語未悟已投鑊懸知此魚烹不羨波間躍誰當較異同我亦無今昨
  午睡懷安縣風篁亭
  旌旗蔽野堦除寂環佩鳴空枕簟涼夢斷鈞天知是想一溝泉落樂聲長
  次韻鄧志宏送張思道游福唐
  紛紛涴耳俱宜洗坐遣高人厭丘里迅流早自促行舟更有西風滿江葦當年筆陣掃千人今日流輩推能文英辭谹辯洒醉墨倏忽百變春空雲人間萬事秋毫細軒冕儻來誰著意身隨去棹落波間興逐冥鴻渺天際三山便到蓬萊宫卸帆海嶼窺魚龍夜涼横笛弄明月萬頃琉璃秋色中
  自京囘次韻鄧志宏見贈
  妙齡才思湧如泉末技文章不自賢餘子豈知多問寡老生端許一當千淹留莫止為山簣收拾終同至海川雲路筆間天尺五會令鷄犬亦能仙
  翁承事挽詞五首
  徐行直視日如愚律己齊家盡可書九十一年由砥道肯令荆棘敝衣裾
  不將堯舜等瞿曇簡語寧同賣菜添惆悵老成無復見一時流俗正清談【公言簡而意足語人曰吾不知佛竊意深曉堯舜之道則佛在其中矣】苦語熏心不易忘它時聞教我為詳須知令尹多仁術寔自嚴君有義方
  霜髯碧眼照華燈夾道游人避履聲曾是元宵隨步月西風何忍見銘旌【是年公上元出游至今人追思之】
  樓閣溪山兩鬬雄中横千丈未雩龍當時令尹兒啼處依舊東流遶七峰
  泊舟延平二絶
  野梅飄盡喜春歸又見溪桃片片飛醉卧暖風呼不醒亂紅無數點人衣
  星河不動水東流夜影揺空逼釣舟夢破滄浪歌在耳欲尋溪友向煙洲
  寓漳南靜衆寺三月晦信步到庵亭曠望久之聊寄所感
  意行不知遠倚杖囂塵外南州風物繁此地溪山會俯窺城市喧蟻垤幾成壞只爾可忘情未用旋吾斾過永春劇頭舖見壁間石刻臨漳王漕詩輒題數句
  壁間得微詞語盡意有餘摸傳豈真知無乃勢所驅從來碧紗籠不護寒士書焉知題柱生終無駟馬車粉板會當洗援毫聊自娯從人分輕重削迹今何如
  次韻德純通判賀用中生子
  暴客年來不過門羨君三秀各爭春懸弧適在龍溪側履迹知從劔水濱魯國考祥欣得鯉杜陵占夢信為麟問名更取詩翁語盛事流傳西狩新【德純欲名之為麟奴取絶筆之義故云】
  次韻李伯紀舍人招飲
  胸中造物可與友筆下騷人真是奴共傳排佛似遷愈獨喜賦梅追隱逋盤空未念鴟腐鼠在野寧無駒束芻時時造席聞妙語謬辱知己非夷吾
  再和李伯紀舍人韻
  時來將相寧有種衛青故是民家奴懸鶉未用歎歲惡闊網近喜除官逋【詔書近蠲逋負】本無得喪任失馬但有言說皆陳芻從公一飲百壺盡醉倒不知誰謂吾
  和李舍人留題泛碧齋
  山脚囘環挿遠潯碧琉璃上玉為岑共憐采鷁風前試正值滄波雨後深應為蓴鱸輕去國遂令胡越盡同心濟川此去為舟楫也念江湖有陸沉
  陪知縣夜飲泛碧齋再用前韻
  暑雨初收水拍潯溪光南北影千岑移舟為愛玻璃闊放盞那知琥珀深緩帶小風來水面倚欄涼月轉天心酒酣更駐凌波韈直待銀河夜色沉
  鉛山道中小休
  秋陽如獵火四顧不可避肩輿得微陰休此僕夫瘁我生道途間歲月七之四山林固清遠及物乃初意黄雲堆壠畝早稻一尺穗所欣居者樂未敢嘆勞勩詔書寛逋負豪吏不少置民窮戒勿擾天下適無事
  贈别楊至游
  醉鄉佳處許誰臨幸有匏尊可共斟要試從前寛窄量但知空盞莫辭深
  和平簡易是吾師自有家風更問誰不是妙年狂氣歇可能從我獨無疑
  貪瞋癡盡即如如究竟心源一法無應悟濓溪真古佛始知伊洛是醇儒
  次韻李伯紀舍人食了齋所寄石芝有感
  石芝附石元無根有名不載農黄文絳囊遠致自東海謫仙為向詩中論談餘得味仍遭苦未辨終甘莫輕吐此言要自顯真心不比繁辭較鍾乳太丘晚交誰獨深梁溪心如百鍊金只應異代友元禮許國有盟今更尋雙魚萬里將芹子妙意難名聊寄耳餘甘橄欖正須渠它日忠信今悟矣
  了齋書與舍人云石芝東州物也初食淡然已而微苦久方發甘知此味者鮮矣宜以為獻也書室獨坐
  春入庭柯寸寸藍風簷孤坐怯輕衫青天白日從來好栢樹桃花子細參
  自浦城放船下建安寄龎幾先
  扁舟西下趂殘陽目斷雲邊歸鴈行短棹莫辭風浪惡人間平地有羊腸
  茆柴也解發清狂仰看雲天盡十觴白首歲寒猶道路自憐無意避風霜
  奉陪婺州守南樓宴集
  溪山自昔東陽勝賓客偏於北海多四坐英標真倚玉一時雄辨劇懸河淹留慙應三刀夢豈弟仍傳五袴歌更避正堂延蓋老待將清淨繼蕭何【公待龜山異甚故用曹相國尊蓋公事云】
  奉陪龜山先生觀修城
  西山淼淼送斜陽往事囘頭一夢長萬里喜霑新雨露百年重拓舊金湯杵聲撼野雷初動鍤柄揮風蟻自行尊俎折衝今可恃補牢端為念亡羊
  次韻鄧志宏和吏部謝公鐵字韻詩二首
  結交自惜羞餘耳直要人情淡如水晏嬰鮑叔久已亡嗟我欲從誰氏子大栟筆陣掃千人詩成不顧俗士瞋長歌欲奪謫仙氣短韻更逼宣城真【謫仙謂李舍人宣城謂謝吏部也】爾來念我知交絶託以不能資老拙自笑今年錐也無何須更覔針頭鐵
  愁霖十日槎生耳寒氣薄人如著水坐對毗耶數卷書未厭銅爐燒栢子區區我亦可憐人只有無求人不瞋雖無名字振京國不屈未應慙子真凍琴壁間絃自絶䄂手深藏鳩更拙本無流水遣誰知此去從人譏嚼鐵
  再和鄧志宏二首
  石馬祠門餘隻耳夢魂先過瞿塘水人間得喪豈偶然可笑紛紛夸奪子文章自古多窮人妙奪造化天應瞋謾言勤苦得富貴見彈求鴞何日真張羅門巷行人絶歲晏誰憐生事拙窮通有數勿復言已辦此心堅似鐵先友遺書猶在耳念之清淚如鉛水可憐萬事已忘情獨嘗託我芝蘭子阿戎文采映前人脱畧不顧妻孥瞋却能飲我瞑眩藥知我老大言尤真利欲昏人須猛絶妙年母謂吾謀拙古來解使玉如泥劒鋩除是錕鋙鐵
  廖成伯奉議生辰
  曾聽尊前世綵歌喜聞烟袖舞婆娑【用中建堂名世綵叔祖諫議有小詞云綵衣長久五世祥煙熏舞袖故云】名駒汗血得夷路老栢凌霜只舊柯桃李盛時隨地有芝蘭生處近人多春風二月年年亊莫問靈椿歲幾何
  交溪靜安院見許尉題壁次韻
  柱頤脩劔上凌煙自古功名亦偶然鐘鼎山林俱不惡一瓢吾欲盡餘年

  默堂集卷六
  欽定四庫全書
  默堂集卷七       宋 陳淵 撰用中示以字瑞既書其事又賦詩一首
  河圖布畫非人力鳥跡成文豈偶然自昔秘藏神所護至今陳露墨猶鮮胸襟有道推先覺斤斧無情肯自全但欲剖心彰景命㸑桐何意擬薰絃
  字瑞奇特再用前韻
  春來無物不爭妍㸑木呈祥孰使然應為奇文開奧穾不隨凡卉競蕃鮮窪隆密向暌中合點畫仍從毁處全御史說符直可驗從來謀國直如絃
  提舉生辰
  東井遥觀盾日升南風猶入舜絃鳴鵬程九萬豈終息椿歲八千方再榮平世功名期鳳鳥一時文采應長庚浮瓜沉李年年事稽首弧南一點明
  俞憲生辰【代龎幾先】
  北固樓前萬頃秋月明風定大江流從來此地多英傑果有奇才副簡求秀氣一天開夜色威名千里駕潮頭山川長在人難老應抱文章入相周
  淮南持斧功成後甌粵乘軺喜蹔臨使者英標衣蹙繡近臣新渥帶横金三山氣入中秋好八郡香焚曉霧深已為黎元開夀域可無椿歲慰人心
  耿憲生辰
  象緯祥光動門弧瑞氣纒秋來孤鶴健霜近古松堅鄰境風煙静新恩雨露偏軺車猶問俗寶帶獨優賢投筆男兒志封侯烈士年老成端可恃終冀勒燕然
  鄭漕生辰二首【代幾先作】
  至公無轍迹萬變歸諸正誰云學則然要在成以性我公鍾間氣異禀剛且勁一毫不容私心境自澄映超然是非表燭物眼常淨還將溟渤量一了百川競由來仁者夀茲理天所命欲知椿齡永視此寛平政桂花弄小春晚香適再盛年年幾望月影泛杯中聖尚書心如水遠裔有餘慶【鄭相也】何以繼清風家聲南北鄭
  象緯祥光動門弧瑞氣盈小陽春在序幾望月偏明他日三千牘清時九萬程名因使粵重功自備吳成偉量溟波闊奇詞錦段呈褒揚看唾玉輕重倚提衡松栢真難老芝蘭足後生筍班行趣召金帶已先横内史言何美【謂鄭當時】尚書心自清【謂鄭崇】秖應南北相【謂鄭絪鄭餘慶】重振舊家聲
  唐大夫生辰
  氣轉初寒候祥開既望辰應時來鸑鷟占夢獲麒麟盛德圭無玷高才竹有筠胸襟藏巨壑人物妙洪鈞使者光華遠朝廷寵數新鵬程九萬里椿幹八千春鼎鼐虚前席風雲即要津黑頭紆衮繡天意在斯民
  次韻運使龍圖寵示道中夜行之什
  畏途千里可宵行正是鄰邦道路平諭蜀昔傳司馬檄備吳今罷亞夫營陰雲掃地千林出曉月凌空萬騎迎緩帶驛亭留險語春雷端使蟄蟲驚
  次韻子靜
  淵明束帶向督郵已覺歸思不可留紛紛朱墨何時休豈得置錐無一丘平生涉世如虚舟明月從人驚暗投胸次已無涇渭流不應在我緣春秋
  黄兵部生辰四首
  中朝人物競推先富貴前途看永年九萬里程飛正遠八千春歲久彌堅
  南國初持使節囘斑衣仍把錦新裁大椿更向萱堂祝長到春來共夀杯
  蚤歲飛榮應宿郎至今鷄舌尚含香未應駟馬誇流俗只為慈親樂故鄉
  地上泉流府庫充艱難天與歲時豐他時若論關中漕合數蕭何第一功
  遯齋有感
  逹士豈嫌祠竈請虞人安可以旌招由來不戀五斗米自是叩門勝折腰
  戲題延平閣上
  黄昬欲去更凭欄珍重銀蟾照膽寒可是歌眉能繫别人間無此好溪山
  西風吹露濕峩冠迥立三山二水間後夜江樓應殢酒一鈎殘月與誰看
  謁羅養蒙辱示長篇次韻
  它時對語聞鸎遷青秧離離初揷田重來刈稻歌有年浪過日月將誰憐故人落筆生雲煙胸中端有萬斛泉從來經笥謾便便詩書何如一囊錢有時玉樹臨風前仰視落日窺層巔已知萬古然不然得處往往多忘筌正須青綾護醉眠坐使士類歸埴埏不應直為蓴鱸還夜聽秋雨窮遺編我今已辦訪戴船日欲倚棹寒潭邊要當學海如百川未信軻死今無傳
  小詩七首寄養蒙兼呈景駿
  粥魚齋鼓網蛛窠古寺長廊客少過唯有一溪明月在夜寒偏向斷垣多
  斜陽不到竹隂幽小徑縈紆傍碧流行到草深橋斷處却乘明月泛歸舟
  它時樽酒對春風夜雨霏霏扺曉鐘但說尋常往來地豈知重到有丹楓
  太史溪頭十里間朝陽峰下水涵天青鞋不踏紅塵陌夢斷僧牕又一年
  才疎不下孔北海道廣更師陳太丘世路風波無着處却尋真隱得清游
  二妙胷中萬頃寛詩成千字海濤飜已能共入淵騫室自是同登李杜壇
  晚交誰似兩龔清氷雪情懷獨老成揚粃在前容齒長積薪居上看文鳴
  翫月
  據牀招佳月月轉牀屢移夜久風露凉孤斟樂忘歸氷輪擅空闊是處留清輝浮雲掃除盡如與賞心期我行萬物表中空無一疵光明徧十方毫髪了無遺心境互融澈起坐迷東西此生看此月十年悼無時它日客共飲淋浪酒霑衣十語久不契此心唯自知西風掃殘暑秋色日益奇憂國付鼎食消閒屬山棲恐妨此時樂勿露囊中錐
  三絶句寄幾先
  陽明連絡四支中胃氣由來處處通但使黄婆能飽飯客邪端的不須攻
  冷暖平生既自知是中無病欲誰醫但思寒熱從何得未用長吟譴鬼詩
  敵犯東南夜壘驚却防西北有奇兵將軍堅卧鼻雷吼七國崢嶸次第平【善治病者如周亞夫用兵守其所必攻則猝至之敵不能為害】
  道出南浦見蕭子莊十首
  霧壓山城石徑遥筍輿乘月度溪橋已投柳舍人方起却訪鱣堂市未囂
  牆仭未容肩可及豹斑時許管能窺相逢一笑無餘事明月滿懷心自知
  雨絲收盡暮天凉萬竅號風釀曉霜待趂新晴出閩嶺夜談還喜漏偏長
  平生交契獨公深歲晚那無裹飯心白首它年林下約此盟端的幾時尋
  五年重見各蒼顔往事紛紛醉夢間不為投閒多暇日豈能千里謁龜山
  龜山涉世若虚舟觸處忘懷得自由道大不容長役役心閒無事只休休
  了齋已復歸黄壤便恐人間此道微後代不知誰得法祇今無復更傳衣
  四海知心有幾人淡然今與鬼為鄰天下共寃渠不恨平生憂國自亡身【子靜號淡然居士】
  斯文初不間衡茆但有玄經豈患嘲騏驥從他千里足鷦鷯容我一枝巢
  我在龍潭直下居西來應不少雙魚故人南浦如相憶為寄平安尺素書【龜山了齋其道則兄弟也余與子莊子靜相與為友而師事之故詩中併及焉】
  過江郎巖下少駐感而有作
  三峯卓立蒼崕表朝夕雲煙自圍繞幾年不向眼中青忽露全身萬山曉凝然不動亘今昔陌上行人空自老我生悟此其已久夢事縈人嗟未了却怪神龍依絶頂獨以一身蟠故沼風雷際會豈無時忍視飢氓日紛擾未能呵汝救凶年明朝馬首霜風早

  默堂集卷七
  欽定四庫全書
  默堂集卷八       宋 陳淵 撰三衢道中感懷寄龎幾先
  霜風卷地號逹曉不成雨游雲乍蔽虧朝日翳復吐衢梁三日行去往迷處所茅簷得小休蔬飯不能舉所嗟兵火餘白骨莾無主鄰邦歲又惡賈飯逐婺女遏糴彼何忍楚越視心膂况欲賊取之不救溝壑苦生逢堯舜代短袖不容舞空餘衛物心持此欲誰語故人幕中傑籌畫多所補朝譽競推先丘壑終自許平生陳琳檄解使頭風愈容我七子間泛愛果輕與此生聽造物未能狙公芧牧羊或可息抱關亦易處要以一溉勤聊潤漢隂圃
  二月五日入都廳久坐候山甫不至廳前桃花一夜風雨落盡感事寫懷
  簿書堆裏只怱怱過眼繁紅夜雨中可念青春看又老一杯無計畧從容
  曉登嚴陵釣臺和安止所留詩
  溪山有底好適契貧士欲敢論生不侯但喜夢非僕千秋釣臺水不濯市朝足而我獨何人得寓塵埃目擕笻縱朝步初日穿林麓西風扶兩腋一舉千里鵠東窺夫差國繁華混真俗濁流駕頹波一往不可復之子居其間嗜古追前躅為寄無絃琴一和郢中曲
  再用前韻
  人閒得安眠夢斷了無欲那思趨朝士一馬百夫僕况聞稻苗盛昨夜新雨足一飽如可期吾事豈多目盆山鬱葱蒨酌水周其麓照我本來面真白非浴鵠故應此間住却掃便違俗超然寂照中無往亦非復百年只爾是行矣毋躑躅區區欲何為世路羊腸曲
  過崇仁莫宿山寺書亊
  驛路塗泥一尺深竹輿高下歷千岑愁霖洗盡梅梢雪把酒無人慰此心
  自梅花村囘道中書壁四首
  刺水秧針出已齊雨餘膏澤未全犁道傍牛喘無情問慚愧林間布穀啼
  綫路縈紆遶亂山筍輿追逐棘林間艱難那解蘇疲瘵自笑奔馳未得閒
  野花無數不知名映竹臨流若有情掃盡殘紅春去後亂山深處眼增明
  城郭初看委地紅川原今見緑蒙茸驚人節物催華髪留滯窮山醉夢中
  邑中諸公見和再用前韻
  郭外盈疇草又齊十年猶負帶經犂未應五斗能留我端為癡兒索飯啼
  馬上悠悠夢故山茆齋依舊水雲間長懷竊轡塵沙外豈願駢頭十二閑
  冷艶幽香不可名老年春去獨關情林深霧暗何由見賴有薰風為證明
  看盡愁人萬點紅曉來雙鬂白於茸它時儻記江南夢畫我黄梅細雨中
  被檄下鄉督税作釋負
  詔書寛逋負國用豈云闕郡邑有常供征求安敢輟稽遲推蚤暮鈎摘劇豪髪飢氓困鞭箠十室九告竭連雨催早稻雪穗迷空闊要令公私辦當復俟旬月平生慮患深獻玉每遭刖憂民已無策問俗聊省罰陽城吾所慕晚官敢求逹寧無撫字心便覺催科拙
  夏日雨後戲書
  雷霆挾雨驚殘夢蕭艾乘風醒宿酲黄檗一杯清晝永張羅誰復問交情
  與張司録
  沉李浮瓜記昔游重來氊㡌映貂裘乘風喜見經旬御泛雪難留半夜舟坐上談機通一馬筆間詞刃失全牛尊前它日論詩地柱後微文阻獻酬【時自郡中來經安福到縣已十餘日仍雪中往返故用乘風泛雪事】
  奉和司録道中二首
  山行
  浪蘂浮花逐去程流紅應恨水無情簷間頗厭催歸語木杪空憐喚友聲念遠却囘鴻陣急忘貧重到鷰巢成待憑物理追風御懷抱如今喜盡傾
  偶成
  雲路横翔計似疎二原清賞更誰如池塘草滿供詩夢煙雨春來入畫圖落莫早知貧是病參池今悟直為迂傍人大笑公焉取為說忘機或類吾
  和司録行縣道中偶風雨有感之作六首
  葉底鸎初囀枝頭蝶漸稀雨餘憐草長風定恐花飛遲暮歌終寠淹留嘆式微更堪西去鴈聲逐晚雲歸吏隱聲藏霧天游更御風分攜方舉白轉盼復堆紅北去風煙静春囘雨露同向來相對飲應復念鄰翁非關濃艶能傾國可是幽香解返魂正爾彫零廢吟賞欲留佳麗度晨昏
  酴醿卧雨有餘態芍藥倚風無限情正是江南花欲盡淡雲來往日微明
  山頭漠漠煙藏樹山下潺潺水滿溪全勝長安花柳陌萬人塵裏逐輪蹄
  江山似為詩人設風雨故應春日多醉裏吟哦聊自適眼前開落莫誰何
  饒州張宏中挽詞二首
  壯歲英標冠士林莫年詩酒任浮沉奇姿不見臨風玉妙語空傳擲地金殘稾有誰知句眼斷絃何處覔琴心他時戲笑成陳迹惆悵江亭十畝隂【公所居處臨流為亭時同賓友燕賞其中】
  畫棟雕甍照水村簪裳多在脊令原百年得計南山豆萬事忘懷北海尊自昔功名何世乏迨今文字幾人存遺書儻有毫芒在為語韓公請備論
  次韻李聳卿
  前輩風流曉露零忽逢豪士壯心驚雷霆落筆千人掃珠玉成詩萬戶輕應許翰林追敏捷肯容開府鬬新清向來乞米無佳傳端欲投瓜趣報瓊【以來詩有諛墓之戲】
  次韻李聳卿賀太守禱雨有應二首
  一寸丹誠貫上穹坐令千里走龍工驕陽彌目苗將槁甘雨連霄澤已豐便覺風霜傾意盡豈愁荆棘致年凶江南歲漕知無闕遥想中都喜氣同
  使君憂國願年豐肯放炎威久病農盡道胸中藏渤澥誰知筆下起蛟龍曉凉秋氣生蘄簟夢斷簷聲帶梵鐘高卧已傳民訟息秪應仁政古難逢
  歸自郡城見道中山礬盛開
  梅豆班班已滿枝暗香猶未吐酴醿和風煖日江南路正是山礬爛漫時
  香嚴寺洗足
  肩輿苦頓撼步入山間路崎嶇歷荆榛砂礫窘芒屨披雲造蕭寺弛擔日已暮僧房急解韈一洗塵泥汙瓦盤深及膝湯暖得頻注須臾和氣逹凛凛毛髪豎翛然入無何醉夢寧知處此生事奔走早晏失期度念茲頃刻閒百日不一遇啖蔗入佳境鐘響忽予寤蒲團赴敵火默坐聊箕踞明朝塵沙黄莫憶少陵句
  山寺早梅三首
  竹籬茅舍近前溪煙淡風微月上遲認得暗香來去處夜寒無路覔横枝
  氷雪情懷未遽開芝蘭風味已先囘故人隔歲無因見一夜月明何處來
  丹萼猶含綽約肌水邊籬落雪晴時此間妙得無言意只有西湖處士詩
  又題山寺二首
  雲間初日慘無光天外歸鴻豈戀行短景去人如掣電不應留滯野梅香
  雲母燒香不見煙夜深齋閤閉龍涎此生暇日真難得蕭寺重來已四年
  即席和焦貫道
  馬上無端骨肉消老來功業正寥寥便須舉白追年少莫恨紅粧不我饒
  趙元述慶得子次韻
  貧家豈有石麒麟說夢哦詩愧杜陵但得過庭追孔鯉不愁傳鉢欠盧能
  和周唐獻郎中登普光寺閣
  官閒竟日身無事雨過連巒氣似熏未暇含香朝瑣闥且乘飛舄躡青雲九天已振摶風翼萬目難藏隱霧文誰凭危欄親王唾笑談應復許隨羣

  默堂集卷八
  欽定四庫全書
  默堂集卷九       宋 陳淵 撰寄曹載德諫議二首
  不將塵土嘆徒勞白首驅馳任所遭鸞鳳尚能安枳棘鷽鳩何敢厭蓬蒿論材競欲推囊穎備物何由數澗毛末路固窮真自許未應延頸試鳴號
  晚途無復計行藏捶楚塵埃秪自傷未即賣刀歸買犢自憐挾策亦亡羊已無竿牘勤毛穎肯為簞瓢念孔方尤喜故人書斷絶不將栖棘戱仇香
  茂實被檄權永新以詩寄之
  澗松那可比山苗謾說凌寒有後彫更向鷄蟲論得失何如鵬鷃各逍遥三鍾幸自堪攘臂五斗誰能更折腰正使爭先任勞苦虞人寧不愧弓招
  次韻李光祖南山四偈
  聲外聞和豈待言棒頭猶是老婆禪如何更被文殊惑却道維摩但默然
  臘窮春到不須臾霜下陳根豈用耡若信彫榮如轉轂故應揺落有扶疎
  牕前松竹翠連山牕下弦歌晝掩關雪裏忍看梅欲吐煙中遥認鳥知還
  未暇南山訪隱居秪應無處不逢渠憑君一省從前夢莫歎離羣歲又除
  次韻光祖避地眉溪十絶
  眼在句中寧易知意存言外一何微栢舟故是仁人事豈為淹留念奮飛
  浮木如何濟巨川積薪其下火將然是中已有安身地許爾埀紳玉几前
  弄雲微月淡囘廊十室連甍占上方誰道各無容足地夜談猶欲致時康
  少年憑恃氣方強膚理微邪未覺傷迨得病深無治法始知先甲是農黄
  訪道尋幽歷萬山神仙元不在山間須知對面長相失莫嘆喬松去不還
  四海黔黎共一君須知盜賊亦吾民由來齊梃勝秦甲要在人如父子親
  當時先主得關張能使西川弱勝強今日中原豈無士坐愁兵氣動欃槍
  汙莱正爾肥蚯蚓滯穗那能飽斯布穀似嫌新歷緩每從清曉報農時
  何人更下仲舉榻舉世願登元禮門千古家聲君與我未知何以起斯文【謂陳與李也】
  了齋力欲排邪說誰遣奇窮道不興長恨人亡琴亦往賴傳心法有盧能【光祖了齋愛甥也】
  眉溪與光祖共談得四絶句
  乾坤今古自昭然此意何勞密處論不是逢人喜傾倒正應公事合公言
  青山雨後足奇態好鳥簷間無俗音縱使麯生難會面可無毛穎解傳心
  流泉為演秘密藏枕上聲從澗底來半夜夢囘聽說偈似傳衣鉢向黄梅
  溪邊索共桃花笑雨打風吹掃地空待訪靈雲舊消息急流無處覔殘紅
  交溪菴中因檢藥囊偶成
  道人頭上經春雪不羨少年何首烏已覺老來甘草莽便當歸去訪田廬
  次韻陸時可歲暮感懷
  小橋横截一溪雲隔岸遥通避世人釣艇偶隨秋鴈泊吟牕今見臘梅新煙塵已覺千山靜雨露行看萬國春詩酒暮年生處樂一瓢歸去豈辭貧
  又和時可
  風御泠然幾過旬異鄉窮臘作離人淹留賴有交情重飜覆從教俗態新於世無求心似水向人多可氣如春也知已造顔原室不恥人間賤與貧
  再和時可二首
  芝眉不見忽經旬屢出新篇故惱人應共翰林爭敏捷豈如開府但清新鷄豚且入他鄉社桃李何殊故國春白髪蒼髯共擕手從來管鮑兩忘貧
  甲子公今不記句磻溪埀釣豈其人安心有道年年健出語無塵字字新鬬智莫爭三十里貪生何用八千春直須凖備新年醉無地容錐未是貧
  又用元韻呈時可
  古來兵出僅三旬便欲修文格遠人圖蔓可堪師已老滌瑕當與俗更新舞干止殺知何日賣劔歸耕要及春但得耡耰遍原野飯藜何惜一身貧
  次韻光祖閒居感懷
  風義久已喪友道何其衰艱窘無與俱乃歌風及頹誰言經由地過門有犂來霜雪豈不惡松筠真奈摧富貴如浮雲於我何有哉所嗟道不興茲士猶塵埃
  初到臨安二首
  風際管絃朝病酒雲中樓閣夜聞香十年一夢沙河路獨步春泥覺燕忙
  青鞋踏雨花鋪徑朱艦凌風柳拂堤天竺舊游心已懶孤山行處路應迷
  錢塘江
  潮頭駕月衝殘夢水色浮空送峭寒十幅輕蒲連夜發不知身到海門山
  次韻王長源飲埀絲海棠花下
  世事關心已十春今年花下得微曛應憐萬木灰薪槱喜見奇葩脱斧斤遣將幾人非鞅鞅覆盟今日尚棼棼憑君為國施長策莫戀埀絲鄙獻芹
  鄧季明挽詞三首
  少年長揖出賢關自許行藏契孔顔雲路不求千載遇篳門贏得一生閒奇言盡掃鷄三足妙意誰窺豹一斑盡道東牀如李漢會傳餘論落人間
  它時膚使早還鄉駐節旁連避世牆鴈序風標蓮破萼鳳雛衣袂桂飄香花邊對酒春難老竹裏圍棊日自長曾共國人歌友愛傷心重到棣華堂
  道人於世已忘名相府聞風眼自青險韻舊聯韓子句直詞今稱蔡邕銘壁間玉唾情何厚梁上銀鈎墨尚馨只爾便知君不朽豈緣中說載元齡
  省題筆諫詩
  志士憂君切還將筆効忠但於心取正不向字求工理自胸襟得情因翰墨通一言毛穎喻千古史魚風託意揮毫上成名補衮中誰知執藝事功與諍臣同
  和參謀至日喜雪三首
  風鳴竹屋懼將顛起視同雲隘萬川共喜葭灰初應律那知柳絮已漫天傳杯莫怕山頹玉閉戶從教徑糝氊幕府老成堪倚杖故應衰病得安眠
  玉花初著亂山顛入夜俄驚月滿川雖有冷光凝白晝尚餘陰曀鎖青天屬車未返瑶池駿遠使猶餐北海氊夢斷忽傳淮蔡捷喜臨尊酒已忘眠【是日報淝上大捷故有是句用李愬擒元濟事也】
  恊氣方占大有年珠璣填道璧沉川塵埃已洗三千界雲霧終開尺五天羔袖久慚依帥幕牛衣端不羨蠻氈求田好趁豐登候乞與元龍榻上眠
  和參謀參議尋春
  二老俱傳正始音春來詩思轉精神風前未展埀天翼筆下空聞擲地金曉日若將開霽色宿雲先已弄輕陰落花流水年年事只恐桃源不可尋
  次韻吳參議病中懷歸因以自見
  柳絲埀地整如梳春盡長懷舊隱居草暖屢眠斜照外水香時漱落花餘西山忍餓初疑隘北海無功竟坐疎同是念歸公得請自憐濡滯一軒渠
  次韻安茂通同薛參議上巳日唱和
  扁舟衝浪去【茂通監造船】羸馬傍城行【子發監修城】飄泊傷春緒艱難作吏情豈無賢者樂亦有聖人清莫繼蘭亭會愁連曲水生
  三月二十日游東山參議不至有詩次韻
  羈懷厭朝市逸興薄江山放杖囂埃外傳觴紫翠間碧雲猶未合飛鳥已知還不見高車過重城欲上關



  默堂集卷九
  欽定四庫全書
  默堂集卷十       宋 陳淵 撰參謀得告暫歸留别同舍次韻
  青蒿何敢附蒼官要以陳根託歲寒萬事忘情知我拙一牕容膝許同歡也知堅卧元非病况是無心可得安歸去儻餘飢溺念豈能無意復纓冠
  次韻茂通喜雨
  師行初不犯秋毫坐縛兇渠泚與滔和氣自應迴歲旱豐年當復驗秋高横流是處通飛鷁歸佩何時得孟勞要廣江南千里潤須令天下入甄陶
  送張巨山著作使閩分韻得我字【嵲】
  道山仙者居是中乃置我白前英俊前糠粃出揚簸同寮事闊畧未忍棄衰惰日聞所不聞更欲學其可張侯廊廟器文字粲藻火一班見餘論已足踐青瑣欣然取使節去我何其果無乃萬斛舟未授濟川柁相攜湖上别酒盡重城鎖分離情已重去住計誰左從來洞庭野乘鴈不加夥何日西江潮送我東歸舸
  石夫人挽詞
  好客陶家舊多才謝女風一窺知帝輔三徙得儒宫遺子經猶在知人鑒已空里閭推逹識愛壻有乘騘
  送黄平國倅邵武
  雪到蓬山尚破裘倦聽餘子說封侯松楸更作連宵夢桂玉寧堪卒歲留衣繡故應人所羨題輿仍為國分憂艱難兀坐添華髪亦欲如公可得不
  答吳濟仲見寄
  季子觀周樂妙意傳青簡諸孫拾其遺頗具前人眼新詩如珠璧字字無可㨂故應意有餘不但音睍睆念昔我方狂意輕三子撰自聞歌白雪欲和色先赧中間各流落念子忘寢饌阻尋千里盟未卜一笑莞書來得佳句奇字富瑟僴推先情已厚感舊涕應澘周宣致中興土宇日益昄膚使盡蘇張九合寧須轏【兵車也】天才必有用造物豈徒產椽筆儻容揮斗印定當綰既去却須來毋絶漢中棧
  次韻鄧天啓賀茅舍新成二首
  長者一牀室先生五柳廬久貧應似我多病或如渠客少門常寂身閒日自舒窺園知鮮暇安得摻君裾艱難思健士誰復數寒儒老去懷三徑歸來就一區春情縈夢草晚步及栖烏不愧王摩詰新詩有畫圖
  次韻延年弟相慶
  逐客身無事乘閒葺敝廬堂成因有室水到自成渠地迥千巖秀春迴一氣舒幸為時所棄容我懶簪裾經年侍清宴飽食愧侏儒脱迹鴛鴻路忘懷草木區朝簷看鬬雀晚檻引飢烏已覺蓬蒿適誰能九萬圖
  次韻宗仁弟相慶
  吾閩山水國幽絶勝衡廬隱几雲生席開軒柳映渠連枝均魯衛異說屏荆舒此外無它慕何門可曳裾侵疆猶未復世不乏真儒肯使金湯地長為榛莽區頹齡真病鶴急警任飛烏縱有藏身處偷安豈遠圖
  次韻沈公雅相慶【度】
  沈子膏粱胄從余一草廬幾年同寂寞此日更勤渠師範宗韓孟源流接誼舒艱難思報國猶未厠朝裾尚書足勲業振迹自窮儒清德逾三世忠名滿八區詩才推道藴玄旨賴童烏豈厭隆中卧慙無八陣圖
  代朝宗弟和餞行二首
  席門誰復顧寒儒深愧頻迂長者車更為穆生時設醴應憐馮子食無魚諸生久被絃歌化盛禮誰將簡册書從此邑人蒙勸奬定知容駟有高閭
  少年經業富三餘肯羨相如駟馬車要向青雲開羽翼豈辭黄卷注蟲魚平生頗負連鰲手老大猶隨荐鶚書此去果符叢桂兆敢求椽筆掲吾閭
  鄉人羅公脩撰未第時其父夢有授之詩云吾閭仙桂作叢榮紫陌先登歷幾春昨夜月娥親付與黄金榜上第三人是年羅公雖中第不如所夢次舉叔祖諫議應焉名次既不差而所謂仙桂作叢者謂祖與兄常占甲科也後令尹王公盡換邑中坊額或欲與諫議書齋巷口置坊名為叢桂坊門已立而王公去不果名已而為火所燬今巷陌故存凡卜居於此者如曹公樞密族兄大夫家兄少卿皆相繼登科之人蓋不獨諫議一齋而已而某之陋舍幸厠其間鄉鄰欲再建坊門取此名掲之久矣誠若有待輒恃知遇先此上干尊聽故於和詩末章及之幸恕狂率也
  興國燦老往漳州二偈送之
  江梅又趁一陽迴身在旃檀林下來行到漳南香未歇百花聞此一時開
  浮雲出岫本無心桔橰俯仰人所引一大藏教留後人看與不看渠自省
  鄧端友臨要閣五首
  昔年曾到十三樓一日西湖十頃秋寒碧軒中最宜暑只緣脩竹近清流【寒碧軒乃西湖上十三樓之一絶似此景故云】
  十里烟波竹外溪隔溪青嶂遶牕扉詩人不見東坡老直節空餘一尺圍【東坡詩所謂牎前修竹一尺圍也】
  誰家多竹門可欵臨要閣前沙岸傍謾道薰風能解愠正應蒼玉自生涼
  繁枝蓋地欲成幄傑榦凌空不礙簷為語韓公莫除好此間風月豈須添【退之竹洞詩云若要添風月應除數百竿】
  甘苦元從舌上知竹間風味與誰期萬竿可斬從人說一榻乘涼要自嬉
  端友和臨要閣詩再次韻五首
  茅齋西望水邊樓亦復開軒對奕秋欲效子猷偏種竹竹前那得一溪流
  乘興誰當訪剡溪竹間應復掩雙扉也知劇暑攻人急正賴青雙一解圍
  午牎青夢接羲皇茗盌無多置我傍此味若令兒輩覺人間容有竹風涼
  宿靄初收一卷簾萬山騰沓擁飛簷靜看野色連蒼竹便覺閒中氣味添
  不將朝服換斑衣正以親年慰所期却恐英名喧衆口未容莱子作兒嬉
  送朝宗弟赴試南宫
  霜餘賓鴈日南征念子衝寒去我閩應向月娥占昨夢欲扳仙桂赴新春平生學海真無底晚節詞鋒更有神要路爭先吾老矣可無高論躡平津
  慶鄧德逹得子
  海中仙果真難得天上麒麟必異才速客未為湯餅供荐觴須俟鯉魚來
  書心畫詩
  書法從中得難將筆下尋欲知神合處始悟畫由心篆隸秦非古真行晉迄今奇蹤存翰墨妙意本胸襟雄健猊飜石騫騰鳥出林古人求筆正八法響隨音
  題興國寺碧落軒
  北山山下僧伽塔影落軒前草樹間誰向月明看白牯靜中相對兩俱閒
  休論暮四同朝四且說前三與後三造物戲人無足較老禪深處要重參
  端友以桂漿兩樽見惠賦詩六首
  白衣挈榼踵吾門頗說雙泉更有兄洗盞為君開醉色不知人世有王閎
  秋水無聲瀉玉觥鏡奩初啓淨無塵未將滋味誇殊勝已覺風神最惱人
  濁者為賢聖是清古人無復論甘辛因觀表裏如氷玉始信荀楊未盡醇
  鼠竊跳梁十二間數杯中夜得安眠千艘雷動人方擾一【闕】山頹我自仙
  餉我兩罇才斗許客來索飲不論升明朝此物豈易得縱有市酤寧獨醒
  投轄誰云有祖風啜醨難與貴人同竹林若許供鷄黍助我醇醪幸少豐
  代陳應之作
  淑德初無玷高情更出塵擇鄰思教子剪髪為延賓裁鑒推前識提攜即偉人東牀他日選烏府號忠臣
  謁璨老病未能起留二偈示之
  趙州不出三門淨名堅卧一榻我來堂下便迴此間有問有荅
  西堂偶爾頭痛首座從來脚跛堂頭更自默默客來一場㦬
  和璨老示雙井茶紙被簡板三偈
  雙井江南妙品不減建溪月團但使睡魔不作何須歸去蓬山
  江靜微波皺縠庭空落絮鋪茵正是鄰牀作夢直須欵欵反身
  縱使前詞洗盡不妨後信重通會取曹溪一滴語言文字皆空
  次韻蕭茂德
  未能仰首試鳴號且復塵埃奈此勞健筆凌雲誰誤許扁舟乘雪興何高餘生敢歎鬚如戟薄俗終防笑有刀留滯周南何足數人間如我九牛毛


  默堂集卷十
<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默堂集>
  欽定四庫全書
  默堂集卷十一     宋 陳淵 撰
  賀張左丞遷中書
  伏審被恩丹禁貳政紫微九天之成命星馳萬國之歡聲鼎沸竊以輔弼之任古今所難取之於陶漁者以上下之交孚求之於夢卜者以精神之感格豈如聖世擢自近司道之將行人惟求舊恭惟某官學優而識遠才大而氣充天下服其無雙中朝推為第一頃登丞轄密贊政機忠義自結聖知紀綱為之日振久膺眷倚益茂勲猷將飛步於台躔姑濯鱗於鳳沼某久違鈞席竊守鄉邦應龍翔而雲霧從但覺層霄之遠大厦成而燕雀賀庶無零雨之憂慶邦家之有光均生靈而受賜其如喜躍實倍等倫
  賀王右丞遷左丞【代人】
  恭聞明命寵任宗工進司左轄之權益振中臺之氣士夫相慶海㝢交歡伏以某官學造淵微氣充剛大青天白日誰不仰於清明璞玉渾金終莫名於器用薦居要路偏歷榮途富貴固已自知功名乃其餘事正應眷注獨賴經綸總領文昌坐致紀綱之肅運動樞極佇觀霖雨之施某蚤綴從班久依鈞庇蓋將慶生靈之福豈獨深知舊之情身滯南州正遠龍門之峻神馳東閣徒忻燕厦之成喜躍之私敷宣罔既
  賀李内翰遷右丞【代人】
  伏審光膺帝制入贊國鈞凡在陶鎔誰不鼔舞竊以文章之妙本於精神之微功業之隆發於道德之緒惟書於簡者油然而不竭故施於政者沛乎其有餘正須得經天緯地之才乃能當提綱振領之任真儒登用學者共榮恭惟某官吾道大醇斯民先覺金口木舌教已達於士林錦心繡腸名獨高於詞苑果從内相進貳中台縉紳斂袵以避車馬之塵夷夏傾心以幸霖雨之澤蓋將為天下之福豈獨見朝廷之尊某蚤綴從班久依台席逖聞休命遐想英遊剖竹分憂正滯南州之守登龍稱賀阻陪東閣之賓傾頌之私款誠難叙
  賀張中書【代鄭漕】
  恭聞明制寵任宗工由中台丞轄之司陞紫微機密之地輿情交慶萬口同聲伏以某官學際天人識該今古泰山北斗愚賢莫不共尊寶鼎元龜華夷之所倚重薦居要路徧歷榮途富貴固已自知功名乃其餘事頃參國政式副民瞻將飛步於台躔姑濯鱗於鳳沼方上下交泰之日實生靈受福之初某自遠台階屢更歲籥側聆播告但劇愉歡攬轡觀風正擁南閩之節登門稱慶莫陪東閣之賓瞻頌之誠敷宣罔既
  又賀王左丞【代人】
  伏聞明制寵用大儒峻躋左轄之隆增重中台之勢士夫胥慶夷夏交歡恭惟某官吾道大醇斯民先覺泰山北斗人皆仰之白日青天誰不知者頃登丞弼茂著勲猷管轄文章坐肅萬機之本運動樞極行調一化之元即正鈞衡豈待旬月某久依台䕃遠馭使軺應龍翔而雲霧從但慶亨嘉之會大厦成而燕雀賀庶無凌震之憂喜倍常情言莫能叙
  乂賀李右丞【代人】
  伏審光奉明綸入參大政郵音遠播輿頌交興竊以古今所難得者輔弼之才聖賢所甚重者出處之節欲使堯舜湯武功大而名顯亦在臯夔伊呂言聽而計從自謂得時足以行道側聆政柄允屬儒宗名實已加於人勲業可立而待恭惟某官學優而識遠才大而氣充以金口木舌而鳴其道於士林以錦心繡腸而振其聲於詞苑遂由内相進貳中台推經天緯地之文處振領提綱之任聊試鈞陶之手益觀柱石之才朝廷得人縉紳增氣某遠違鈞席久玷使星持節南州正遠龍門之峻寓書東閣但欣燕厦之成喜忭無涯款誠難叙
  賀楊亷訪轉官【代黄兵部】
  伏審光膺顯命峻陟殊階公論攸宜輿情胥慶恭惟某官異才超絶偉量宏深咳唾成珠久矣參天於咫尺威稜揺嶽暫兹持節於東南德厚不居功成必報果蒙異眷亟奉寵恩某竊庇餘輝預聞盛美其為喜躍實倍等倫
  賀俞提刑賜帶【代人】
  伏審顯被異恩榮膺珍錫餘光所逮同列增榮恭惟某官名自聖知才出衆上貪鄙望風而竄伏奸兇絶迹以氷消智畧著聞旌崇惟稱雲章千字屢聞踰衮之褒寶帶萬釘更佩横金之寵某久依䕃潤尚阻趨承慶盛事之流傳撫懦衷而竊抃
  賀張市舶再任【代人】
  伏審疏恩甚寵圖舊惟專共知委注之隆交慶功名之會恭惟某官才猷夙著譽望益休乘軺蚤應於使星衣錦遂還於仁里舳艫輻輳日聞夷俗之歸心寶貨雲屯坐見海商之富國以兹成效未易重權自憐挽粟之非才行即及瓜而受代喜宸衷之篤信倍輿頌以增歡
  賀張侍郎知福州【代人】
  伏審出殿大藩歸榮故里宸衷委注靡拘三互之文民意悦孚幸被二難之政縉紳為之聳動父老莫不歡呼恭惟某官學造淵微氣充剛大忠貫金石而濟之以勇謀合蓍龜而發之以誠權豪斂袵以避車馬之塵中外傾心以徯霖雨之澤他年同氣去私之德未忘此日專城來暮之歌繼作實伯仲一時之盛擅江山千里之雄雖卧閤之尚淹亦過家之可樂某叨持使節久駐鄉邦深慚衣錦之非才方幸及瓜之有代輕裘緩帶儻陪咳唾之音挽粟飛芻猶賴提攜之力其如喜躍曷易名言
  賀耿提刑賜帶【代知府】
  伏審拜綸章難得之褒被鏐帶非常之錫宸恩甚寵輿議交歡恭惟某官深宏博大而濟之以明正直剛方而行之以恕家傳儒學獨高投筆之風人畏威名共仰埋輪之節遂使山林無嘯呼之警囹圄息愁嘆之聲澤被全閩功施鄰壤九環束衽坐令衣繡之增輝萬里封侯行看佩魚之加賜某叨膺符竹密庇仞牆適飛騎之遠征悵登門之尚阻其如喜躍曷易名言
  又賀張市舶再任【代人】
  伏審載奉明綸仍持舊節甚矣報功之速信哉圖任之專凡在庇休誰不忻躍恭惟某官忠誠自許志業推優富貴固已前知功名乃其餘事三年故國寧矜衣錦之榮萬里遠夷不絶獻琛之願遂使百賈輕風波之險而悅於招致萬寶如丘山之阜而易以征求積此顯庸宜膺久任某叨承郡寄幸竊台輝曾尺牘之未修遽珍函之先及拜塵尚阻賀厦已稽喜與愧并言莫能叙
  賀胡帥到洪州
  伏審祇奉宸恩光臨帥府屈朝廷之元老而專豈弟牧民之任當閫外之重寄而有富貴還鄉之榮凡在見聞誰不慶戴惟南昌之故郡實江右之雄藩旁連荆衡近控甌粤訃安千里政常病於難成兼制九州患多萌於不慮矧今烽烟時警軍旅方興未紓北顧之憂始置南巡之議寛大之詔屢下遠邇之聽未孚兵數潰而益驕民既窮而多怨以姑息為抑強之術者不念蜂蠆之有毒以暴征為足用之計者莫知根本之易搖將因循而弗圖則緩急以何賴宜得萬人之傑屹若長城坐令十國之連固如磐石恭惟某官恢閎博大簡易端方通郤縠之詩書深明其變兼吉甫之文武何適不宜蓋嘗保城社於孤危莫援之餘而能全身名於艱險備嘗之後蘇武之漢節猶在相如之趙璧終歸再居喉舌之司仍受腹心之託雖神明所護獨昭忠義之誠然夀考無疆實係生靈之福顧東南久爾無備而守牧未必皆賢方此屯邅尤資彈壓必欲盡蠲逋負一洗煩苛息争訟於笑談之中絶奸宄於罇俎之上江山佳處窮昔日之勝遊管籥聲中召一時之和氣副上所倚非公孰能但以經綸尚鬱於巖瞻智畧獨埀於睿想雖過家之樂足以自慰而居外之久豈其所宜諒衣錦之莫留忽賜環之已至甘棠小憩誰無召伯之思緑竹難忘行看武公之入淵迂疎末學坎壈餘生卑哉枳棘之棲甚矣泥塗之辱浚都飛斾共傳五馬之良滕閣揮毫未列三王之次登門尚阻賀厦無從但伸慶問之勤莫究瞻依之切
  賀許左丞【少伊】
  伏審光膺帝制入贊國鈞位升左轄之隆氣凜中臺之峻朝廷增重海内交歡竊以古今所鮮有者輔弼之才君臣所難偶者聖賢之會幽明默契熊羆前兆於蟠溪精爽潛交舟楫忽形於傅野豈如明世擢自近班道之將行天豈無意恭惟某官學臻聖域德秀儒林文章一世之楷模業履三朝之標準泰山北斗賢愚莫不共尊寶鼎元龜華夷之所倚重正應眷注獨賴經綸管轄文章坐肅萬機之本運動樞極行調一化之元然而當國家多難之時任春秋賢者之責宜盡攄其素藴庶亟慰於輿情似聞造膝之間屢啓沃心之論雖天地通氣莫窺澤物之功而山川出雲已有為霖之望淵登門有舊仰庇殊深悃愊之辭欲少伸於知遇歸依之素實兼倍於等夷傾遡之誠敷陳莫究
  謝辛帥【代用中提刑】
  親闈結戀方辭寵於省曹天度遂私俾按刑於鄉部異恩曲被綿力難勝幸借潤於餘波庶少安於孤迹恭惟某官名傾四海勇冠三軍赫然百戰百勝之威偉矣萬舉萬全之策早膺宸眷久直禁嚴暫分閫外之權一定海隅之擾蜂屯蟻聚初煩禆將之陳師電掃風除遽慶平民之復業飛聲遠暢後患潛消遂寛南顧之憂益茂中興之業某偶緣叨冒幸竊庇庥究觀施設之有方巳覺妄庸之可勉行圖參觀躬奉教條粗伸感激之私莫罄瞻依之切
  回南劍通判
  伏審顯膺帝制來佐侯邦竊聆視事之初尤慰依仁之願恭惟某官材猷卓越術業精深未陞禁路之華姑副題輿之選淵負疴退處進謁未皇遽承飛翰之先臨益愧登門之尚阻
  回廖提點
  典屬籍以睦親既叨優選侍經帷而講道併荷殊私榮寵有加愧懼增劇此蓋某官真誠篤厚雅量恢弘身雖退而道益伸年彌高而志逾勵情深憂國每思被髪以纓冠志在得人惟務匿瑕而藏垢致兹晚暮屢被超除方圖尺牘之修遽奉雙魚之遺其如銘佩曷罄敷宣
  代鄧彦通及第謝陳達野運使
  草茅賤士瞻日月之餘光糟粕腐儒奉絲綸之明詔此古人難以必遇在今日乃得盡言敢論末第之微但慶平生之幸竊以三代賢能之書廢兩漢選舉之法疎道不同條人為異趣華藻名家之學激昂死黨之風因循東晉之清虚熟爛李唐之詞賦功名富貴尚多有之用舍行藏無足道者賈太傅因讒夫而傷古張廷尉貶高論以徇君十事要功甚矣姚崇之譎三書自薦惜哉韓愈之卑賢者未免有疵衆人夫復何望若夫顔子之樂陋巷孟氏之游諸侯其處也藏器待時其出也殉身以道亦曰得君而後用固非異俗以為高方嘉會千載難逢適大聖萬世一遇宜展山林之素藴以膺廊廟之旁求志雖止於為貧進不妨於行義此所以盟心鐵硯裹飯棘圍雖鼔瑟不利於干主而焚舟必期於圖霸如某者嶔歷落真可笑潦倒麤疎已不堪詩學每懼面牆下筆固無腹稾流落喪家之狗浮沈水上之萍久待詔於公車屢隨書於禮部周旋反復者四千里不啻險阻艱難者二十年有餘呵故將於夜中誰非醉尉辱王孫於胯下盡是少年趨時自知不工立意誠亦有待乃者畏貽譏於畫虎妄有意於連鼇復緣鄉吏之薦名遂預春官之别考孤軍當隊遠鴈失群不圖寒族之微忝在貴游之末雖遺羮無路空餘寸草之心然捧檄承顔不負一經之教静量忝竊蓋有夤緣此蓋伏遇某官道大兼容仁深樂育一麾南國三載故鄉衣錦飛榮復擁八城之寄登車思治坐令萬物之春曾是品題致蒙收録念昔曳裾而稱客於今斂板以趨庭雖禮數之相遼諒故情之猶在竹頭木屑既叨暇日之收馬勃牛溲願備異時之用過此以往未知所裁
  代彦通謝陸徽猷舉狀
  少年激懦妄意功名晚節知難敢論經濟甘作求田問舍之計尚餘愛民利物之心黽勉無堪因循多愧三年均地幸逃消骨之深憂百里牧民更覺吹毛之可畏神迷獄訟力困簿書自貽傷錦之譏有負割雞之戱折腰而戀五斗本出為貧攘臂而受三鍾方虞責實豈期金諾誤賜衮襃初無左右之先容獨信平生之可保此蓋伏遇某官名高當世德冠群公他日讜言石投水而默契至今幽黨雪見晛以無留淮陽非汲直所居河内惟寇君之借暫據蕃宣之地益隆清浄之風每思便亊以臨民更欲得人而宣化致兹庸陋誤辱眷憐豈惟寸進之階蓋是終身之託竹頭木屑奚棄物之足收雞壅豕零庶有時而可用刳肝難叙刻骨敢忘
  代趙令賀吉州楊龍圖
  伏審光膺宸命榮鎮侯藩凡屬庇庥舉皆欣抃惟螺川之劇郡實江右之奥區國家念千里之遙每嚴選擇朝廷屈萬人之傑實賴蕃宣恭惟某官器識恢宏謀猷深遠亟赴功名之會少攄經濟之才不鄙遠民肯臨外服三刀作夢聊施撫字之勞五袴興謠竚見循良之譽某備員屬邑託迹下僚披霧有期未覺江湖之遠拜塵尚阻敢稽竿牘之脩祝頌實深敷宣罔既
  荆南府謝解【崇寧乙酉】
  燕國求賢姑從隗始漢壇論將驟以信登選雖自公得豈無媿竊以望隆南楚境接西州右襟唐鄧之墟左據衡湘之會實四方游宦以為重地故一時同進莫匪名家父子彪固之相傳兄弟機雲之並出文摛錦繡義薄雲天陽春白雪之歌故應寡和流水高山之意况有知音自非卓爾之才曷稱褎然之舉如淵者性甚榆冥材惟樗散嘗聞長者之謦咳竊窺大道之淵源同物我之殊觀會天人於一理回亡未聞好學妄意庶幾軻死不得其傳儻或在是年今及壮志尚未成守業益堅顧舍鏝之焉敢干時甚拙嗟鼔瑟以何求憶昨誤玷賢書偶隨方貢旋見遺於蘭省因自託於璧池展黄卷以自娛敢有虀鹽之厭望白雲而興歎永懷菽水之歡遂息慮於功名仍退安於寂寞不問雞蟲之得失但知鵬鷃之逍遥然而南畝投閒雖一㕓而已足北堂致養乏三釡以奚堪遽離劍水之潯再指梁園之曲周旋往反者馳驅動四千里險阻艱難者前後蓋十餘年道心蕩於名利之微日力費於科舉之末素匪萬全萬舉之智殆貽三戰三北之羞義所難安事非獲己何蕃在學久未寧親李漢求師因而授室雖在荆湖之遠實同洙泗之遊方探聖賢之用心豈知歲月之將老鳶魚作士分長謝於西雝芹藻育才偶暫留於魯泮方外臺較藝之日乃諸儒決勝之秋勉臨矢石之間已甘氣竭繆借吹嘘之力曲致灰然何期揚粃在前積薪居上禰衡一鶚既叨知已之榮劉氏二龍復與同門之慶可謂幸矣何以當之此蓋伏遇某官吾道大醇此民先覺思皇王國之多士樂得天下之英才規矩準䋲足以器成後學抑揚去取自能風變斯文致兹妄庸首與掄採荆龜納錫幸充前列之珍齊鳥奮飛願鼔沖天之翼過此以往未知所裁
  福建鎖試謝解
  溝中斷木文已謝於青黄爨下焦桐音偶諧於律呂得非所望愧甚於榮竊以庠序育才科舉取士三年論秀疎密適得其中歷世垂觀英傑並由兹出頃緣補敝浸廢前功稍仍祖宗舊貫之良庶招巖穴異能之彦彈冠競起共矜白雪之歌結軌偕來莫匪青錢之選況七閩儒者之盛萃八郡貴游之多父子彪固之相傳兄弟機雲之並出家家抱璞一一吹竽自非必勝之才曷稱至公之舉如某者伶俜冷族蹭蹬畸人備歷險艱飽嘗憂患他時狂妄真有意於屠龍晚節邅回僅貽譏於畫虎終負一鳴之願莫酬十上之勞繼被特恩尤乖初志退不能隱居而求志進無以立身而揚名工商既已恥為饑凍從而見迫鬱鬱簣中之恨悠悠胯下之思因忘操瑟之徒工更欲焚舟而再戰雖無古意類流水之難知尚賴先容庶朽株之可器獸既困而猶鬬灰已死而復然豈窮蹇之敢期實品題之有自此蓋伏遇某官取人以恕與善無厭樂育天下之英才思皇王國之多士激揚所逮幸嘗借於餘波陶冶而成更兼收於棄物致兹庸妄過被選掄敢不仰體深仁益圖來效竹頭木屑既蒙暇日之儲馬勃牛溲當備異時之用過此以往未知所裁
  代龜山謝許侍郎
  少而為學但稽糟粕之傳長也效官甘視牛羊之壮徒爾畫墁而求食未嘗操瑟以立門因無取於匠氏斧斤之餘遂自棄於化工鑪冶之外自頃聖神震起學校鼎新收之投閒置散之中處以傳道授業之任三年南楚始幸脱於虀鹽百里東吳復自纒於朱墨人民社稷之寄惟重財賦獄訟之責實繁方虞製錦之難未省割雞之易折腰以為五斗將終身焉仰首而效一鳴非其志也正慮轉喉而觸諱誰能搖尾而乞憐豈期特達之知誤被孤寒之迹襃逾華衮諾重千金自昔嘗聞於今親見此蓋伏遇某官思皇多士樂育英才謂以道而事君宜薦賢而報國忽此吹嘘之見借非由左右之先容為其不能枉尋使之得以寸進頑非木石銘在肺肝敢不益勵初心愈堅晚節守先王之道以待後學尚期素願之獲伸論國士之風而報己知猶幸窮途之可勉
  謝太守舉狀
  伏蒙照牒舉某堪充縣令親民任使者遲暮無堪徒自縻於寸禄低徊未去猶結戀於餘輝實虞譴斥之難逃敢冀薦論之誤及寵榮逾分循省若驚竊以自昔上臣事君以人當時賢士樂道忘勢其或降志辱身以自溷必也虛心屈體以勤求蓋惟上下之相資莫知貴賤之有間世道並喪風猷浸隳居下者以難進為拙謀挾貴者以旁招為餘事公論殆廢私謁肆行待價而沽顧連城而莫售無因而至雖照乘以難前儻乏先容孰非棄物如某者駑駘下駟樗櫟散材本無富貴功名之資敢厭塵埃箠楚之冗人言鸞鳳難堪枳棘之棲自顧鷽鳩但覺蓬蒿之適憶昨去家千里佐政一同息肩纔逮於兼旬捧檄遽趨於鄰境銅章攝事再逢隴麥之屯雲蓮幕服勞兩見江梅之飛雪幸逃瘝曠皆出庇庥黔慰我心初乏細民之譽髯令公喜謾貽同列之譏因引分以退歸庶遜賢而免咎深戒冶金之躍忍為轍鮒之呼豈謂搜揚曲記疵賤此蓋伏遇某官至公處已内恕及人恢大度以并包推至仁而普施致兹衰朽亦累陶鎔識慮迂疎豈精明之足取學問荒廢何該博之可稱過形踰衮之襃仍借重金之諾頑非木石銘在肺肝敢不洗滌初心激昂晚節青雲在望曾揮附驥之鞭黄閣言旋行曳登龍之履
  迎賀吉州楊龍圖
  伏審茂膺宸檢榮領郡符由使星已試之才而屈守偏方綴延閣至近之班而俯臨遠服暫假朱轓之重一分黄屋之憂矧江右之名邦惟廬陵為樂土豐穰仍歲而倉廩充實奸宄絶迹而閭里恬安不煩撫字之勞已底和平之治共傳豈弟孰不歡忻恭惟某官杞梓異才珪璋德器文采一時之傑特謀謨異代之忠嘉雖更委任之煩未暢經綸之志愛民有素行聞五袴之歌居外豈宜聊應三刀之夢某箕裘腐學枳棘卑棲簿書期會之間此生已老捶楚塵埃之末萬事忘情震風懷夏屋之安披霧幸青天之覩炎威已極未親一扇之風奔走無階敢後雙魚之問傾慕之至敷述難周
  回南劍太守
  親闈結戀方辭寵於省曹天度遂私俾按刑於鄉部異恩曲被綿力難勝賴撫字之得朋庶衰遲之可濟恭惟某官忠惟憂國志在康時眷言彫瘵之氓日軫哀矜之念餘波所逮尺朽知榮洗垢索瘢已戒煩苛之令賣刀買犢尤資豈弟之風豈謂勞謙遽貽榮問辱奨提之甚惠覺孤陋之難當尚阻瞻承徒深愧感
  回郡縣諸官
  被命中宸按刑鄉部恩隆望外愧溢顔間念非剸劇之才謬處觀風之任幸依輝䕃庶逭譴訶未皇竿牘之修遽奉緘謄之賜謙勤過甚感激難名尚阻参承第深瞻跂
  除察院回外官賀狀
  祇奉宸恩叨居臺屬得非其稱愧甚於榮此蓋某官宏度包荒至誠與善以平昔吹噓之賜振暮年鬱滯之餘刮垢磨光方幸聖時之不棄揚清激濁實虞公議之難諧方將益講前聞徧詢先達正恨披雲之阻遽蒙墜翼之先感佩兹深筆舌難究
  又回曾提刑
  蓬山藏拙久慚英俊之游烏府效官復玷忠良之選超踰過分憂懼增深此蓋某官學造精微氣鍾純粹闢邪以正至言追孟氏之風用罰惟中餘事乃蘇公之意達之氣類雅賜吹噓致此賤庸亦蒙收録未暇遂情而伸感先蒙貶誨以示勤祇服眷私但深愧戢
  除正言回楊通判
  糾違曠責已慚六察之聯掌諫非才更預七人之列超踰過分感懼增深此蓋某官義動簪紳名傾朝野風雨不渝於常度雪霜彌見於後凋江國並游嘗曳龍門之履蓬山承乏亦參驥尾之塵仰盛德之無疵奚間言之能凂暫從監郡久未造朝雖中外之迹稍疎而眷奨之情益厚致兹朽質亦冒殊恩未皇竿牘之修遽奉緘謄之賜其如感佩曷罄敷陳
  答蘭溪宰
  糾違曠責已慚六察之聯掌諫非才更預七人之列超踰過分感懼增深此蓋某官學造精微氣鍾純粹追風無遠嗟絆驥以何施游刃若新歎割雞之焉用久矣知交之厚偶兹出處之殊推先每恨於言輕居上獨慚於後至匿瑕藏垢素荷兼容激濁揚清實資延譽致兹朽質亦累誤恩未伸感德之私遽辱飛牋之及其如銘佩曷罄敷宣
  回黄知縣
  伏審光膺宸命榮綰縣章百里蒙仁共慶若人之君子一㕓託迹愧非賢者之大夫未伸桑梓之恭先拜瓊琚之贈謙虛下逮愧懼滋深恭惟某官豈弟撫民公清率下誕布優優之政不求赫赫之名堂上鳴琴方擴愛人之學桑間馴雉已彰遂物之仁牛刀姑試於小鮮驥足肯辭於峻坂顧惟遲暮幸竊庇庥堯庭方戀於朝班偃室阻陪於賓序正恨龍門之遠遽勤衮字之襃但切感銘若為報稱
  除宗正少卿謝胡運使
  典屬籍以睦親遽叨優選簉經帷而談道併荷殊私退省非才實愧公議此蓋某官異才間出雅望素隆論思宜在於朝端漕輓尚淹於外計不忘亊道固將以道而事君惟務足民蓋欲因民而足國擴此愛人之德每深引類之仁是致疎庸亦蒙甄拔未暇叙情而伸感先蒙貶誨以示勤祇服眷私但深銘刻
  賀年
  堯歷頒新序恊履端之始夏時因舊祥開嗣歲之興三陽既交萬物自叙恭惟某官器推廊廟名聳縉紳適丁道泰之辰宜享類升之福淵正拘官守尚阻參承徒深慶頌之私莫究瞻依之切
  賀嚴州通判冬至
  乾文仰察日當大昴之纒律管下旋候應黄鍾之氣驗新陽之來復知有德之偕升恭惟某官望重縉紳名傾朝野尚屈一時之經畫暫俾千里之承宣履兹道長之辰宜擁大來之吉某限拘職守阻遂參承徒深頌祝之私莫究瞻依之切
  謝州縣官賀冬
  一陽來復萬寶向榮斯正人道長之初實同德彚征之漸尚稽慶問先辱珍函愧感交深款誠難叙


  默堂集卷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默堂集卷十二    宋 陳淵 撰代漕使謝轉副使
  金字遽傳榮奉十行之札綸言甚渥寵升一路之權遠自日邊驟臨海角拜恩益厚揣分逾涯【中謝】臣質本凡庸仕逢休顯徒以非常之眷屢叨不次之遷一忝使星再更歲籥惟此甌閩之地近連吳越之疆方攘竊之旁興亦轉輸之所病誠心憂國但知足食以裕民竭力奉公詎敢養交而避謗實懼異同之論各懷忌嫉之私指瑕公肆於吹毛伺隙密謀於射影豈圖聖鍳灼見愚衷曲示保全更隆委任荷殊私之誤及愧綿力之難勝此蓋皇帝陛下天大普容日明洞照冺是非於衆多之口辨邪正於疑似之間獨昭孤立之忠特畀久虛之職超踰過望報稱尤難績效蔑聞已負勸能之賞死生無變誓堅享上之心
  代黄兵部謝賜歷日
  合六氣以育群生已極財成之效定四時而熙庶績更存欽授之文祇荷寵頒具宣德意【中謝】恭惟皇帝陛下順帝之則與物為春正底日不失日之官謹先時不及時之罰隂陽寒暑既得其常草木昆蟲咸遂其性尚稽故事均錫新書而臣叨備觀風預聞頒朔敢不夙興夜寐期勿奪於衆時儻使民和年豐亦何憂於國用
  代漕使貢金器
  精鏐顯瑞出千古之秘藏良匠效能極一時之至巧寶非地愛功若天成輒傾歸報之誠庶補燕閒之奉【中謝】臣聞明主輕難得之貨而應其德者必來治世有畢至之祥而適於用者常寡惟是五材之美莫先百鍊之剛山澤欲以效其珍鬼神為之發其奥因假鑪錘之妙俾親日月之光恭惟皇帝陛下示敦朴以厚民寶儉慈而裕國勢足以兼庶邦之享而亷於自奉仁足以得四海之助而樂於無求故雖物之無情亦以誠而能動遂致精堅之質遠生僻陋之區究觀盛事之難逢蓋為聖時而特出考周官之制玩好猶共原召保之心器用斯獻願隨方貢仰慁宸嚴庶憑役志之勤益盡敬恭之義
  代常平賀表
  天開地闢昔殊蠻夏之疆陲電掃風除今正唐虞之境土近則棄戈而遠遁遠者奉籍以來歸詔音一傳普天同慶【中賀】竊以幽都尾箕之分舊屬中原契丹貔虎之師久雄大漠頃乘五季因陷數州緣祖宗意在於靖民故朝廷許之以繼好錫予良厚盟誓猶存乃自外於天常致上煩於睿筭師徒壓境誕揚問罪之辭種落攜心莫守必争之地遂開故壤俯慰遺黎返巢穴之播流而保以金湯收介鱗之傷殘而被以冠帶盡釋累朝之憤丕成不世之勲金石可磨乾坤無盡恭惟皇帝陛下以慈故勇匪怒而威命將出師適副來蘇之望收兵卷甲坐臻不殺之仁混區宇於一家息烽烟於萬里而臣叨持使節遠在海涯服勞莫預於前驅上夀阻陪於下列舞干敷德喜消北顧之憂鏤牒告功願獻東封之頌
  代耿提刑賀天寧節
  天開景命屬良月之就盈運啟興王兆流虹之嘉應人神恊慶夷夏均歡豈繄眷奨之餘敢忘歸報之義【中賀】恭惟皇帝陛下天臨九有子育群生出百年塗炭之民盡還冠帶極千里金湯之地一變耕桑積兹博愛之仁宜獲無疆之福而微臣遠將使指久誤宸恩攬轡自憐莫預鴛鴦之列奉觴斯阻空餘螻蟻之情但同天下以歸心請祝聖人之多夀
  代廖用中謝除本路提刑
  分職郎曹初以養親而丐免按刑鄉部遽蒙改命以遂私幸嘗熟習於民風庶獲盡心於邦憲戴恩甚渥撫已增榮【中謝】臣賦命奇窮謀身迂拙雖朝廷收録之意每厚然丘壑退藏之日為多憂患餘生自阻風雲之會艱難多故未伸犬馬之勞常思量力以效忠不敢愛身而擇事迺者猥膺召擢亟欲奔趨偶嬰疾於中途復言旋於故里旋值干戈之作近興阡陌之間方愚民乘勢擁衆以横行適所在乏兵經時而勿問善良無所控告井邑至於丘墟目傷沸鼎之聚魚身慮積薪之及火遂忘出位姑事招攜蓋念無知之氓本皆樂業之俗或緣饑凍早失撫存但欲自全寧不知悔因廣好生之德盡寛必死之誅尸祝不可以治庖實慚越俎鄉鄰有望於救鬬寧免纓冠豈謂赦其強聒之愆委以澄清之任庶幾將母不必遠家示曲記於孤忠冀或收於來效叨塵若此綿薄何堪此蓋皇帝陛下堯大普容舜明徧照開遠俗自新之路無疾於頑嘉儒生欲善之心不求其備謂撫民在去其邪虐而折獄莫尚乎哀矜取其息一鄉之争或可當八郡之寄刀劒漸消於牛犢共歸解網之仁衣裳不易於介鱗終賴舞干之化此聖德之所感召豈愚臣足以奉承但竭疲駑少逃瘝曠
  代廖用中謝除吏部侍郎兼侍讀
  銓吏劇曹濫蒙超擢談經邃幄并荷殊私辭不獲從愧無所措【中謝】臣聞聖人立言以埀教蓋將為萬世之傳明主稽古以乂民必欲兼百王之治使孔孟之訓愈久而無替則文武之道何時而不行然而書雖存而迹已陳語有窮而意無盡非得通方之學曷明至當之歸顧臣何人辱兹遴選此蓋伏遇皇帝陛下舜智好問禹能不矜當國家多故之時脩祖宗暇日之事詳延儒雅博考異同横槊賦詩不數建安之小技投戈講藝獨追光武之遺風豈惟資所得以正心固將推有餘以濟物夫何孤陋預獲講明得於手而應於心姑進輪人之義明於上而親於下是為王者之師願尊方冊之聖賢益重寸隂於閒燕庶憑辨說仰助崇深
  代廖用中謝除給事表
  憂患摧傷偶存餘息讒誣昭雪復玷近班丹墀方幸於朝趨瑣闥已還於夕拜恩榮沓被感涕横流【中謝】臣聞忠邪無分則賞罰不足以懲勸因革失當則法度因之而廢弛此自古立政任人之所由失與今日舉偏救弊之所宜先必將大恊於輿情要在不違於公議儻失是非之實漸成朋比之私朝廷之謀偶有未周臺諫之言或未暇及不有論駁孰防弊欺然而務闊畧者或昧於先幾謹苛細者或傷於大體必得踈通之學乃明獻替之宜如臣至愚涉道甚淺斷斷無技碌碌因人鑾輅親征身遠干戈之役凱歌遄返恩先將士之勞徒以經幄舊儒暮年久廢重煩眷奨特此超除此蓋皇帝陛下堯大兼容舜明徧照盡屏異同之迹獨收威福之權惇德允元已見遠人之率服發號出令終期萬國之咸休故於出納之司特隆糾察之任自維白首復造黄扉實慚衰病之餘尚綴清華之選回天有路所憂綿力之難勝填海何期獨恃此心之不變
  代廖用中尚書遺表
  佚老山間已負捐軀之誓歸全牖下敢忘報德之心念平生遭遇之由荷累聖眷憐之厚正冠待盡雪涕明忠【中謝】臣振迹寒微逢辰休顯越自泮雍之選浸膺臺省之除遂綴從班稍塵要路記言柱史曾微直筆之稱擇吏銓曹又蔑得人之效以至鎖闥論事邃幄談經併出誤恩舉非素望因求補郡繼欲引年方馳謝事之章遽被還朝之詔迂愚無取乃承乏於中司嫌怨已深復升華於八座顧天地之賜極矣而螻蟻之報缺然自取譏彈敢辭黜免尚聯内閣仍奉真祠終還已裭之官更允就閒之請微生何幸晚節知榮豈謂憂逐喜來病與衰會始經旬月已在膏肓馬勃牛溲姑聽醫師之用舍鼠肝蟲臂一隨造物之推移觀自性之本空豈殘骸之可戀尚留餘息請畢愚衷恭惟皇帝陛下孝弟通於神明忠信行乎蠻貊以上聖無以加之德成萬世不可及之功固將恢帝王敦朴之風躬祖宗勤儉之實杜知謀而不用卷甲兵以深藏益懋基圖大同夷夏然人情懈緩不生於艱棘之初而治道因循常起於宴安之後山霤穿石蟻穴潰堤實平世之所難防惟明主乃能察此所以三苖格舜伯益嘗戒於無虞西旅賓周召保猶期於慎德忽兹不務非臣所知願於既安且治之初納此至愚甚陋之說此生已瞑迄無補於明時厚德難忘徒有期於再世
  代龜山先生楊侍郎遺表
  生必有終未究捐軀之報死無可戀尚餘憂國之忠輒布盡言仰瀆高聽伏念臣奮迹寒苦涉世奇艱身已老而志始伸時可為而力不逮上皇採其虛譽驟寘講筵淵聖謂為朴忠超除諫省乃緣多病亟請就閒方大駕之親巡思舊人而共政召從祠館擢貳冬恩榮併及於衰殘筋力益難於強勉遽求解職庶免曠官繼陳謝事之章始遂歸田之懇一離行闕八易周星魚鳥相親雖獲首丘之願風塵横騖寧忘向日之誠殺身已負於初心泥古更尋於舊學竊謂淫辭之尚熾蓋由正道之不明欲祛百世之疑當辨諸儒之失簡編埀就老疾益侵屬暮景之將沈豈頹波之可復前功已廢空貽覆醤之譏厚德難酬徒有獻芹之意姑留殘喘少畢愚衷伏願皇帝陛下推堯舜孝弟之誠心遵祖宗勤儉之至德事惟師古法必用中諦觀世變之推移已驗人情之向背公忠是任奚朋黨之足疑欺誕必誅豈讒邪之敢肆至於境土之未復與夫仇敵之尚驕非無百戰之威當計萬全之利蓋功求成者常病於欲速而慮既善者尤戒於失時此自昔成敗之機乃今日進退之決仰惟聖鑒俯察微誠尚憐忍死之無它肯信遺言之有補幽塗頓遠此生永隔於望雲餘習未忘後效猶期於結草
  謝宫祠表
  歷試無堪已招尤於公議得閒為幸猶竊食於真祠過大恩寛感深涕隕【中謝】臣山林棄物蓬蓽寒儒蚤從師友之磨礲粗識聖賢之奥窔以兹自信無復他求雖畎畝愛君嘗講致身之義然干戈衛社本無適用之才偶緣盛世之旁搜獲預一時之嚴召驟加湔洗浸被馳驅諫垣不次之遷既蒙寵任經幄非常之選亦荷優除忠嘉無聞怨咎徒積迹其叨冒寧免撃排正賴矜憐祇從罷免方切饑寒之慮復霑餼廩之優深惟速進之易顛尚幸小懲之致福此蓋伏遇皇帝陛下聰明睿智恭儉慈仁收威福於指顧之間英豪畢集明是非於升黜之際黨與潛消罄海内以歸心宜敵人之喪膽大勲方集亘古所難而臣抱疾經年圖報無所遠想功名之會每懷尸素之羞此生巳迫於桑榆敢忘初志朽質未先於犬馬空有餘忠但憑香火之勤莫贊乾坤之德
  再謝宫祠表
  應誅而釋久逃寛典之公以老得閒更冒真祠之寵眷憐未替感戴難名【中謝】臣坎壈孤蹤摧頹暮境忠不足以自達而當諫垣越分之遷學不足以有明而任經幄非常之選因招怨怒迄致顛隮去國頻年始慮饑寒之見迫資身無策重蒙紅腐之均霑無地效勞拜恩知幸兹蓋皇帝陛下際天覆幬並日照臨奄九有以宅師邇遐靡間奉三無而馭下邪正自分尚記衰殘曲加矜恤此生已老猶餘報德之心後效無期敢怠捐軀之誓
  代宰相辭免兼脩國史表
  載筆之重擇才為難儻非得人何以行遠蓋自元祐而降宣和以前當國家内外無事之時承禮樂制作大備之後典章損益或緣好惡之私簡冊流傳積有異同之論於今為患厥後何觀方將補綴遺亡定正訛謬發前代光明之緒極一時筆削之功如臣瑣材敢承斯責况此艱難之際獨當委任之專討論雖藉於諸儒去取實關於偏見愛既深而智困才將盡而力窮豈敢辭勞固難勉力伏望聖慈察臣誠懇改命能臣儻亟見於新書亦何據於舊例
  代宰相謝除兼脩國史表
  燮調元化本非經濟之才潤色王猷更冒纂脩之寵属申舊例簡在眷慈辭不獲從愧無以諭【中謝】臣聞自昔二帝三王之事皆見於書當時列國諸侯之微亦各有史故春秋褒貶乃典謨之餘意而太史紀傳有筆削之遺風雖是非未必盡同然善惡終不可掩前脩己邈成法具存苟非其人孰堪兹事如臣甚陋遭世多虞方憂機務之繁復有文辭之責網羅遺逸豈無意於鋪張領袖諸儒徒有慙於去取亦其志也非曰能之此蓋皇帝陛下肩堯聰明躬舜孝友念累朝之大典將就斯編付直筆於近司益重其選臣惟天地造化固難形容乃若日月往來亦可推步彼不自揆各徇其情未忘牛李之私過為歆向之論此而不察後必難明願鑒已然精加核實亊將辭稱敢同左氏之誣言與意微庶洗馬遷之謗尚期訖事獲薦成書
  十二月上殿劄子
  臣聞古人有言曰為治者不至多言顧力行如何耳夫言而不能行自古所病譬之欲之燕者北首而趨不舍朝夕雖有遲速終必至燕若坐而說燕亦何能至此傅說所以言行之維艱而孔子所以貴夫躬行也雖然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好而樂之所以行也而必先於知之則知其可已乎蓋不知而必行譬之適燕而南轅縱復疾馳心幽并而足吳越必不至矣臣觀墨子之道取茆茨土階之儉悅手胼足胝之勤摩頂放踵利天下為之則其所行宜若與儒者無異矣然孟子闢之以為兼愛無父作於其心害於其事作於其事害於其政不可以訓是豈儒者之所為乎故是堯舜而非桀紂儒墨之所同乃若堯舜之所以為堯舜墨固有所未知也未知堯舜而託於堯舜以行其私意此孟子所以正名其為邪說而闢之與由是言之行之維艱而知之亦未易也自王氏之學達於天下其徒尊之與孔子等動之以卓詭之行而矜之以華麗之文如以錦繡蒙覆陷穽悦而從之鮮不墜者行之六十餘年其禍已見今可以改矣而人之所知初無以異於昔也方此之時欲使天下學者背邪以歸正棄舊以圖新非反其所知以知聖人其能一變而至於道乎孟子曰學則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倫也又曰聖人人倫之至也又曰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夫學所以明人倫而人倫之至不越孝弟此固王氏以為淺近而不足知者而不知同天人通我物合内外之道有在於是是之不知其何以行之哉今陛下躬堯舜之孝弟行之既久至誠感神而遠人自格其效己著豈非有以深知之耶然陛下既知而行之亦當使天下皆知之知而行之者衆則吾道不期而已至矣前年之詔諭天下學者當以孔孟為師是固然矣然王氏之說未即禁止朝野紛然莫知所適謂宜明示好惡一切罷黜使學者膠口不敢復道庶幾各舍其故而天下之真知出矣臣不勝區區之心惟陛下裁察
  又上殿劄子
  臣伏見比年以來以宗室為添差場務官而使之釐務其為不可明矣而所在舊額監官外或加一二人已不勝其弊而其多有至於三四人者此非祖宗不刋之制也豈可不革且如州縣稅務歲課自有租額虧則有罰增則有賞任其事者誰不願增然所增之課已極而所取之數亦有定例初不以官少而加損亦不以官多而加益也而居是職者供須之物使令之人不從官給一切出於務中圓融異時官止一員稍或貪鄙已足以侵官而厲民况額外復有添員乎又况所添至於三四乎十羊九牧祇益為累而内則轉相倣傚公肆侵欺外則挟官擾民僅同攘奪州縣豈敢禁止商旅為之阻絶校其所得今不異昔此臣所謂不可不革者也事極於此非痛與裁處必不能盡去前弊臣願自今場務官不復添差宗室使之釐務雖有例陳乞亦不當許所有見任及已差下者欲並改為不釐務官後來參部者或不願待闕皆以宫廟處之仍於州縣寄居所在限以員數如見行法不奪其禄使之足以自養不任以事使之得以寡過則親親之恩盡矣如臣言可採伏望睿旨早賜改正施行
  又上殿劄子
  臣聞商旅不行則有無不能以相資有無不能以相資則物之有餘者常病於無用而物之不足者常患乎難得民始有受其弊者矣故舜之懋遷有無周之阜通貨賄不厄商旅乃所以利民而救其弊也自賤夫罔利始有征商之法蓋惡夫苟得無厭將使人人棄本而逐末欲以是抑之耳及至後世算及舟車此何道也而自漢以來未之有改豈非國用待之而後裕耶由是言之古之征商抑其貪所以利民今之征商取其贏所以利國夫利國而不及民已非先王之意况其所征有甚於異日乎臣觀國家見行條法凡課利場務視元額多寡趂辦不及者罰之若增之過倍即有減年之賞應賞而有餘者十分之一以給官吏凡所以籠絡而督責之亦可謂盡其術矣而任其事者往往猶以為未足則商旅安得而不困乎故比年以來物價騰踊日甚一日貧民下戶尤為不易皆由征商太重之故也臣不敢悉以所聞為言姑及近地之可見者只如是衢州至臨安水陸之所經由應税者凡七處使其每處止於三十而税一不為多矣比及臨安於其所販已加二分之費而負載糧食之用又不在是是非得三分之息不可為也借使善幹其能於十日之間數百里之内致三分之息乎必不能矣如是則所聚之處誠不可以賤售所聚之處既貴則所出之處益不可以賤得此商旅所以不通百貨之直所以久而不能平也雖然此特常用之物而其害已如此至於用之所急一有不通其害尤甚如今歲旱乾蘇湖雖不至大歉而衢信所收十無五六若蘇湖之米不移則衢信上下來年必至乏食此又人所甚急者如不早為之慮待其流離旋行賑恤亦恐無及故米麥之税臣願權與除免使商旅轉販得以私相接濟久之價平則人人可與備預不至重貽宵旰之憂矣此聖主所以留意不可緩者自餘可税之物縱未能盡如祖宗之舊亦當明諭有司視其所販之直惟務蠲減不求甚增宜足以救目前物貴之弊也萬一臣之愚慮偶合聖心欲乞先下兩浙徧及諸路災傷去處並令依此施行臣不勝過計之至惟陛下財幸
  論放税劄子
  臣聞君者出令者也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此古今不易之道也苟出乎上者已審而行乎下者無稽違廢慢之失則上之德意志慮無不孚於民而民咸被其澤矣往者宣和之間權臣用事播告之外自有風旨為吏者從其風旨而不從其言罪弗及也以故一時號令不信於天下雖寛恤之詔季一舉行掛之牆壁徒為文具而已上意益勤民情愈怨愁嘆之氣熏穹纒壤無所赴告遂為今日離解之禍蓋吏不能行令之過也陛下即位以來深監其弊苟有方命必罰無赦内外小大之臣宜其精白一心以承休德無敢不恭而貪殘之吏尚仍舊習有累聖政臣竊憤之今年春建寇既平陛下加惠一方宥過無大所以洗滌瑕疵蠲除逋負安集奔竄無不曲盡德至渥也令下未幾已聞州縣之間百端沮抑莫肯奉承論者以為患陛下既已明示威福而申告之矣今又聞赦文以上四州軍殘破為甚全放今年二税下四州軍不免騷擾止取具半而吏引著令諸稱赦放者不得過三分盡追其餘以備急闕是以一定之典而輕議非常之恩以厚誣之計而力沮已行之命遂使陛下愛民之詔幾成虛發此而不懲無以示信且舊書所載或以故例或緣泛恩所指無定處所釋無限量今以兵火之後傷殘凋瘵之餘曲示寛典固不同矣又况喪亂已來民不堪命常賦所入十才得四五止取其半猶慮惠不及民况十取其七乎自甌粤之亂陛下為之宵衣旰食者二年於此至遣執政大臣國之良將親往平之然後復安既安之後所賴以撫綏吾民者唯監司守令而已而行法如此陛下何望焉若其事出於監司密諭而守令奉之與夫守令率意擅行而監司勿問皆不能無罪也臣愚願先降明詔諭以前日之誠意立行改正然後核監司守令稽違廢慢之實嚴賜黜責自今以往庶幾貪殘之吏不敢舞文以為奸倚法以僥倖臣不勝區區之心惟陛下財察
  論莫將除徽猷閣待制奏狀
  右臣伏覩十一月十一日奉聖旨莫將奉使宣力特除徽猷閣待制京畿都轉運使兼主管奉迎梓宫一行事務臣聞祖宗朝慎重名器未嘗輕以假人至於次對之官尤所吝惜惟德是命不以賞功異時有嘗為侍從帶權字者雖復積年或遷外任猶不以是予之則下於侍從之列從可知矣自崇觀以來蔡京用事專於私恩敢違舊制凡被此選者非京之親則其黨與也至今人無賢愚皆知其非方陛下中興之初舉偏救弊大振頹綱如此等事豈宜不改臣謹按莫將昨自司農卿出將使命曾未累月遽有此除近例所無實駭觀聽臣初與將不相識但聞外議籍籍皆以將為乘時射利之徒未必有守陛下灼見其才足以倚辦斷而用之正須假以歲月俟其績效稍著粗厭人望然後以次命之似或未晚况聖主用人顧眄所及人自知德豈特美遷方肯盡力若使事有前比固非令猷如其不然庸可以一將之故遂廢萬世可行之法哉臣職在言路創見此舉事干政體不敢緘默伏望聖慈特寢已行之命以允公議或不得已於近下職名中處之不獨使朝廷恩賞有名亦使將輩知美官難得安於分守以待任使不至過有僥倖臣不勝區區之忠惟陛下裁察謹録奏聞伏候勅旨
  乂
  右臣今月十五日具奏言莫將以奉使宣力除徽猷閣待制不當乞於近下職名處將未蒙施行臣之所論未敢遽已臣聞人主用人其情出於喜怒之初而其事見於予奪之後喜而未予人猶以為榮怒而未奪人猶以為懼蓋榮之者榮其方來未已之恩懼之者懼其後日必至之患今陛下棄法而用將拔擢之意人皆知之雖復改命而用將之意猶在也將其有不知耶故疏恩以示情吝予以應法稍就近下職名處之無損於將又合公論可謂兩得之矣臣章未降外議沸騰臣縱欲緘默不言以固初寵亦何以上副陛下廣開言路之意哉臣惟往者尹焞亦自卿聯命以次對之職蓋由焞先除從班續以疾辭至於十數朝廷惜其老不可留以此寵之所以命有德也於將何有焉將固非焞之比借使其才可用亦須俟其有功然後加以此名庶厭人望自古才有餘而德不足者饑則為用飽則颺去先為之極何以使人陛下必以奉迎梓宫使之應辦欲重其事與之以其所宜得者不復盡奪已為過於厚矣將復何求臣所惜者非分之恩所畏者衆多之口事干政體豈可雷同伏望聖慈念臣職事之所當言察臣忠朴之所宜守必賜俞允以示聽從臣不勝俯伏待命之至謹録奏聞伏候勅旨
  論宰執不和奏狀
  右臣近聞宰相秦檜與參知政事李光因御前奏對互有異同不知所争何事而外議紛紛以為大臣不和有累國體臣身在闕門之外得之傳聞恐非其實以此累日未敢論列今又聞檜以疾在告光亦乞去則是大臣果有不和之迹矣臣職在諫省豈可不言臣聞舜命九官濟濟相遜和之至也衆賢和於朝則萬物和於野故簫韶九成而鳳凰來儀擊石拊石而百獸率舞夫功成作樂寫人心之和而已樂作而物應其理固然然所以感之則出於人心而非樂也子思子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夫中者和之隐於心而和者中之見於發者也此内外之符也通天下一氣耳動於此應於彼間不容髮矣致之有道則天地安得而不位萬物安得而不育兹其所以為舜之時乎且中無常位以偏而後見中足以召和而偏亦足以生乖和氣致祥乖氣致異各以類應而國之安危係之蓋自古及今未有朝廷不和而能有為於天下者也今陛下躬行孝弟而遠人請盟不以兵車而疆土自復臣雖愚懵亦知其所自矣而朝廷之上一二大臣陛下所與同心恊謀以終中興之功者方且各持偏見不能共和以濟國亊臣未見其可也且光與檜争其事之大小緩急臣固不得而知之也然事小而緩亦當退而合議進而聽旨都俞之間一言可喻何至廟堂之上聲色俱厲取笑四方乎昔光為小官已能力抗朱冲及陽朔之貶一時稱之逮守宣城譽望尤著然其性素剛不能下人屢進屢退皆緣難合而檜亦喜其為人引與共事光又謂檜臨難嘗有不奪之節欣然肯來惟上所用亦既踰年矣今者不顧往日之契而驟起異同之論事之輕重有不及慮而分之上下有不暇恤則其意必有在矣况非一朝夕之積也必欲其再合宜非他人所與者在陛下訓諭之如何耳若復丁寧告戒以今日之所當務者使之忘私以徇公宜若可合而猶或不能無芥蔕於胷中則其不能相與久處也可見矣縱復可以久處其不能降氣以相從恊力以濟務又可見矣夫亊有是非理有曲直非獨二人者自知之陛下固已深知之矣大臣去就固自有義進退之際惟明主裁之謹録奏聞伏候勅旨
  論鄭億年除資政奏狀
  右臣伏覩正月二十八日指揮鄭億年復資政殿學士依舊提舉醴泉觀行在居住仍奉朝請臣聞賞罰者國之紀綱也聖人用之有萬世之公有一時之權萬世之公可常而不可變一時之權可暫而不可久故能賞當其功罰當其罪而國之紀綱立矣今者忘萬世之公而任一時之權用賊豫之所以悦億年者以寵億年將使為善者不勸而為惡者不懼無益於紀綱而有害中興之政臣固不得不論也臣謹按億年故相居中之子雖嘗為從官無他技能而有從賊之醜夫陷於賊固非人之所欲然從之而得美官必有取非其道者因赦而復之是以賊豫之所悦而與之者為正也其可乎且去歲大霈所謂權也凡有官者不奪亦所以安反側耳而又有褒而遷之者以其不辱僭叛其義不可掩也又有遷而用之者以其明習將畧其才不可廢也億年名在侍從之列其可自同於反側者乎其義果可褒而其才果可用乎此不待臣言也然則用權以廢公非所以待億年亦明矣而其所以可恕者宰輔之世身為從官不幸而陷於賊為不足誅耳然居中之秉政無狀天下所共知者億年夤緣以取兩制使無他過以至今日猶在討論追削之域而况於已嘗從賊不奪舊官而加之以職名乎夫以從官所宜得之職名在億年尚不宜與則執政所宜得之職名億年其可與乎且資政隆名賊豫之所竊而與之者也固不可以言復矣陛下必以復為言者則已著其從賊之罪矣使億年粗有知識必不敢受強而授之則彼以義而獲褒如凌唐佐李亘之黨必曰億年以仕賊亦褒矣吾屬何榮彼以才而見用如李顯忠趙彬之輩必曰億年以負國亦用矣吾屬何安由是而推之必又謂嘗為賊豫將相者他日來歸未必不以將相處之也此聲一傳誰不解體是以一時之權寵一億年初無所補徒使為善者不勸為惡者不懼自壞賞罰之紀綱而更為今日中興之累也此而不改民將失望後必難悔矣伏望斷自聖心將億年所帶職名特賜追寢使之在外居住庶幾遠去班列少息紛紛之論臣不勝幸甚謹録奏聞伏候勅旨
  代江西帥李丞相薦蕭茂德奏狀
  臣伏覩臨江軍進士蕭建功介特自守而勇於為義親仁好善而無所苟合居於峽江之上人無賢愚皆欽而愛之幼喪父事母至孝杜門養志不汲汲於進取方盜賊並興所過焚蕩惟建功所居之廬獨得不燬人以是推其賢故贈諫議大夫陳瓘以論蔡京奸惡得罪竄嶺表累年既還而其子正彚復以言事投海島流離困餓無所依歸天下皆知其忠而不敢顧恤其家建功獨往師焉瓘奇之遂妻以正彚之女其為賢者所愛重如此又故贈寶文閣待制李朴紹聖間因議隆祐太后之賢為小人誣告久坐廢黜晚得令臨江軍之清江縣既罷官貧不能歸建功築室延之朝夕執經問難惟恐其去故二人之學建功得之為多至其洞曉物情練習世務又自有過人者方朝廷急於得才共佐中興如建功輩豈可終棄謹因臨江軍之請益以臣之所聞仰溷天聰乞賜收録庶使山林脩潔退藏之士仰體朝廷招徕之意不忍韜晦競為世用臣不勝區區之願惟陛下裁察謹録奏聞伏候勅旨

  默堂集卷十二
<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默堂集>
  欽定四庫全書
  默堂集卷十三      宋 陳淵 撰辭免舉賢良狀
  右脩職郎改差監潭州南嶽廟陳淵
  准尚書省紹興七年六月一日劄子左朝散郎充徽猷閣待制提舉江州太平觀胡安國奏承潭州公文准禮部牒三省樞密同奉手詔中外侍從之臣各舉能直言極諫之士一人者臣伏見右脩職郎權江西按撫制置大使司主管機宜文字陳淵深究先聖之微言能談當世之要務通達國體曉知政經若獲造廷俾攄所藴必有忠讜上副訪延伏候勅旨五月二十八日三省同奉聖旨劄與胡安國依紹興元年九月十一日已降指揮具陳淵詞業繳進劄付淵須至申聞者
  右淵竊以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之舉起於漢之孝文盛於武宣逮其衰世猶不敢廢故得人之盛至今稱之唐因其制進士之外設為制舉以待非常之才一時名臣多此塗出至於本朝尤重其選既舉之以侍從之公又稽之以平昔之業必也行藝適稱然後試之以六論詞學俱優然後考之以廷對蓋每發必中始獲與選斯亦可謂難矣自非深窮經史百氏之書博考傳記諸儒之說通達國體明習世務必不能仰副朝廷招徠之意如淵學問荒疎志業無取至於文墨尤不足觀豈可苟冒榮名自取黜辱所有繳進詞業指揮不敢承命謹具狀申尚書省伏乞照會施行謹狀
  紹興七年七月日具位
  赴召與執政劄子
  淵往者蒙恩賜對旋復被罪朝廷憫其無他特與洗滌更緣薦引置之樞府編摩之地遲暮疎拙懼不能當尋請嶽祠庶幾亟獲微禄可以自活自承改命以來忽已兩考方幸投迹丘壑少酧素志今兹又蒙收召顧職分則不敢違禮而飾辭念庸妄則難以冒榮而苟進徬徨失據驚悸成疾久之不免扶持就道冀逭有司慢令之誅而已無何纔至闕下重蒙睿旨再令登對揣已無堪益增愧恐恭惟廟堂諸公以堯舜之道輔佐聖主固將盡攬天下英才同德一心共濟艱運海内遺逸之士誰不歸心如淵等輩鳬鴈飛集初無損益伏望啓迪之暇略賜開陳使不肖者姑以奉祠之禄待罪山林終此一任因之自免以老就閒如是則是非昭融取舍公當非唯少弭朝廷一時過聽之譏亦所以興起天下彈冠願仕之志淵雖與鹿豕為群其幸多矣
  辭免監察御史奏狀
  左承事郎守秘書丞臣陳淵右臣今月某日准尚書省劄子四月十八日三省同奉聖旨除臣監察御史者臣聞命震驚罔知所措伏念臣困而後學老不適時頃緣貧病過竊奉祠之禄退安林藪已為僥幸重蒙恩召賜對改秩且復寘之書府尤非其分今在官未及一年告假殆居其半瘝曠之罪日俟汰斥而乃更冒臺察之除雖由親擢其敢奉承臣仰惟國家自祖宗以來崇奨紀綱之地信用其言故凡居憲府者不論高下必以守道不回忠信可考之人為之所以止邪於未萌而消患於無形者用此道也顧臣何人乃獲茲寵况臣祖父名監與今所除銜上一字聲韻雖殊而字畫無别稱用之際情所未安欲望收回成命改授能臣上以遵累朝慎擇之意下以弭賤臣濫得之譏臣不勝區區之願謹録奏聞伏候勅旨
  辭免右正言奏狀
  左承事郎守監察御史臣陳淵右臣今月二十八日准尚書省劄子十月二十七日三省同奉聖旨除臣右正言者臣聞命震驚罔知所措伏念臣一介賤士百無所長陛下拔自遠方寘之要職欲稽報效未即棄捐臣非不欲傾竭肺肝仰酬知遇而年衰氣索鞭策不前復此超除義實難處况諫省久虛之職乃朝廷不次之遷豈惟公論之所不容亦恐後來無以塞責伏望聖慈收回成命以待異才改除臣一在外合入差遣少安愚分謹録奏聞伏候勅旨
  再辭免奏狀
  右臣近具奏辭免除臣右正言恩命准尚書省劄子奉聖旨不允臣以非才義難秖受須至再有陳請伏念臣頃以貧寠之故仰禄嶽祠未及終任特蒙收召臣名在仕版不敢違命比至闕下洊被殊恩一年之間已遷臺屬皆非臣所宜得者辭不獲從亦既就列臣唯近制察官唯以分糾六曹稽違為職繙校簿書僅同胥史非若前代用人必有回天之力動搖山嶽之勢然後可以辦也故如臣輩衰遲疎繆之甚苟安分守亦可勉強然進非其序固已大愧物論未皇自劾遽又超遷况諫省之官自昔難得其人若非望實兼隆豈宜輕授而又中興之初陛下與一時名臣共圖儁功克昌大業雖深謀遠慮必出宸斷而拾遺補闕亦賴正人顧臣何者敢冒兹責此所以聞命驚憂無所容措懼必得罪而不敢以亟遷為榮也伏望聖慈察臣誠懇實非飾辭特賜檢會前奏如臣所乞以允公議臣不勝祈天俟命之至伏候勅旨
  辭免秘書少監劄子
  左承事郎守右正言陳淵准尚書省劄子節文二月八日三省同奉聖旨陳淵除秘書少監兼崇政殿說書進講左氏傳淵衰晚不才昨蒙誤恩擢寘諫省淵智識淺短議論闊疎曾無毫髪上副聖主求諫之意朝夕憂懼無所容措方俟譴逐又辱超除惟秘省越分之遷經筵非常之選如淵何者敢當此寵况淵祖父名監與今來官稱正應迴避所有上件恩命不敢秖受欲乞特賜敷奏收還成命改除淵一在外合入差遣以安愚分
  再辭崇政殿說書奏狀
  左承事郎新除宗正少卿兼崇政殿說書臣陳淵右臣近蒙聖恩除臣秘書少監兼崇政殿說書進講左氏傳緣臣祖父名監已具申尚書省乞賜敷奏改除臣一在外差遣再蒙聖恩除臣宗正少卿其崇政殿說書進講左氏傳之命尚仍其舊臣義當辭免不敢輒避煩瀆重干聖聽臣聞春秋之有三傳所見不同互有得失故自漢以來如歆向父子猶不能無異同之論以陛下聖學高明尤深於春秋其於左氏傳亦宜有所去取以通經旨如臣淺陋無識顧何足以上當勸講之職所有除命未敢秖受伏望聖慈特賜收還以安愚分伏候勅旨貼黄臣初除秘書少監兼崇政殿說書秘書少監於近降指揮不合辭免緣臣祖父名監於法當避已具申尚書省乞賜敷奏除臣一在外差遣伏蒙聖恩改除臣宗正少卿臣已祇受訖所有崇政殿說書例許辭免在臣分義不敢但已遂至上凟天聽臣不勝惶懼戰栗之至
  壬子八月十八日上殿劄子
  臣嘗謂僭竊未平則二聖之歸無期腹心之禍不解南北分裂生靈塗炭此固不可一日而寧居也然而欲平僭竊而内有盜賊為之梗則盜賊未除僭竊亦不可得而平矣牽制踰淮之師涵養敵人之勢因循不振職此之由故為今日之計莫若先除盜賊俟其不能為患然後北向以定中原跨河越岱而并居之乘機應變坐制強敵宜無不如意者昔劉先主之入蜀也欲資其富饒以争天下其先定之訃固將滅魏并吳而存漢然孟獲未降諸葛孔明不敢越險而東出則以掣肘者在其後故爾故其討獲也七擒而七縱之力屈而不誅其人勢敗而不絶其欲竄之山谷乃所以安之獲安而蜀人安矣蜀人安然後孔明得以十倍曹丕之才併力而擊魏魏亡吳服而漢不得不興此其志也惜乎謀已定而數奇師未捷而身殞然其所建立已足以取信於後世矣今江湖荆楚閩廣之寇蓋非止一孟獲而已而其所過殘滅井邑為墟暴虐之甚又非獲比則為民除害誠有不可緩者而陛下連歲出師必遣宰執又副之以大將芟夷招納舉無遺筭其所以度内外之勢審先後之序固不待臣之言矣然臣以謂討之之難不若安之之難蓋自宣和以來監司守令不得其人掊克相師繼以殘忍民無所赴愬棄耡耰而帶刀劍者幾年於兹矣今旌麾所臨次第平定而郡縣牧民之官乂不加釋凶渠雖殱禍根未絶萬一舊弊繁興逆意復萌雖欲人人誅之不可得矣臣故曰討之之難漢宣帝謂龔遂曰選任賢良固將安之故臣願陛下及其初定慎擇忠信之使分按諸路諭以重民之意委以刺舉之權俾奸貪不法之吏不容於時而公正亷勤之人得以自効然後拔其殊尤聞之朝廷以為郡縣之長則遠方受賜鰥寡孤獨宜無不得其所矣此安之之道也必欲濟師舊邦以慰簞食壺漿之民而盡復祖宗之境土須吾民之安然後擁衆横行以圖决勝似或未晩傳曰欲速則不達又曰必有忍其乃有濟區區之忠惟陛下察之
  又上殿劄子
  臣聞古之為臣者有稟令無議令故令出於上下知奉承之而已此法之所以行而事之所以立也往者靖康之初淵聖皇帝以兼容之度博訪羣言俱收而并用之甚盛德也而忠邪雜糅是非不公故每下一令上至禁從下至百執事之臣與夫布衣韋帶之士必群起而交攻之或已發而中廢或盛行而遽改或姑存之終至於委靡不振而後已以故一事無成拱手以待禍其為弊至今尚在也此而不革無以立政故臣不避僭越之誅為陛下極諫之夫議政之地昔時士大夫屏息而過之如恐犯分及其後風俗一變乃始有竊議其非者又其後公肆詆諫無所忌憚則今日之弊是也亷陛不分莫此為甚朝廷之勢安得而尊朝廷不尊則國威不立國威不立而欲以指麾顧盼定天下之大議臣固知其難矣傳曰下輕其上爵賤人圖柄臣則國家揺動而人不静矣此古今通患也今天下之事宰相行之臺諫言之若是亦足矣臺諫耳目有所不及則詢之侍從侍從思慮有所未至則求之百執事其有遺策乎而又下取布衣韋帶之士俾道聽塗說之流得以肆其不根之論臣恐徒為紛紛無益於治雖然人主之德莫大乎聽納如陛下之舍己從人不間貴賤雖堯舜亦不過此臣子所宜將順者也而臣私憂過計更為此言者非固欲棄愚者一得之慮也以謂布衣韋帶之議資之以廣聰明則可也若創法立度而惟此曹之徇適足以自眩而已自古造事者謀之以同斷之以獨故總覽兼聽之誠常施之於未決之前而是非可否之私不容於已定之後為是故也故臣愚願陛下自今凡有大事議之而後行已行而議者勿聽毋使明謨坐困曲說則天下幸甚
  紹興九年十一月上殿劄子
  臣聞孔子之言智仁勇曰知斯三者則知所以修身知所以修身則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則知所以治天下國家矣夫自修身治人以至為天下國家莫不以此故子思子曰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無所不達而行之以一則於斯三者莫知所先後矢臣至愚甚陋陛下不知其不才處之諫省若將責以言者臣井蛙之知誠不足以測知滄溟之大亦何所遠然臣嘗讀中庸之書竊窺三者之旨求所以合乎聖德者以謂陛下仁智則有餘矣而獨於勇未嘗加意焉此臣所以不能無疑也何以明之陛下無所不知而能行其所無事智之至也無所不愛而能克己以消兵仁之至也乃若抑畏太甚而示人以弱則靳於勇矣夫勇非撫劍疾視曰彼烏敢當我之謂也如天之行健終古不息如水之攻堅彊莫之能先操至權以默運幹萬化於不測夫是之謂真勇神器待之而後安四海依之以為命其又可略耶昔者以大事小莫若湯之於葛文王之於昆夷以小事大莫若太王之於獯鬻勾踐之於吳孟子蓋嘗以是為仁且智矣彼其處心積慮豈有異於陛下乎如太王勾踐固不足為陛下道至於湯文之事乃陛下之所安行者然以臣觀之湯事葛文王事昆夷雖曰無所不至及其十一征而無敵於天下命將帥遣戍役以守衛中國亦何有於葛與昆夷哉故忘己以樂天者雖聖人之事而用兵以保民者亦王者之所不得已焉此湯之勇所以表正萬邦文王之勇所以一怒而安天下之民也由是言之湯之於葛文王之於昆夷方其事之也勇已行乎其中矣第不露其威而已今陛下之於鄰國將不露其威乎亦將信之而不以為備乎此臣所以通夕不寐求其說而不可得也或曰小役大弱役強天也順天者存吾何容心哉臣則以謂欲知天道視民之去就而已民心歸之天其有不從乎湯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其強大不足言矣而孔子以湯武之事為順乎天而應乎人得民故也得民斯得天矣曷不觀今日河南陕右之民乎已叛者欲歸方叛者隨悔此豈人力之所能致哉天實使之也然則或以不校為順天或以征誅為順天其義一也陛下孝弟之至通於神明凡遐方異類不可以言化而理諭者固將有以感之也則兩宫之還宜有近日未還之間隱忍以致愛親之誠既還之後釋憾以結鄰國之好此固陛下已定之意其誰曰不然然臣之所言蓋非謂今日之所當行也以謂天下之大社稷宗廟之重祖宗開創之至勤累世扶守之不易適當小雅盡廢之後而陛下承之其可不為後來慮乎天命靡常事變難測以天下之力過為之備以待不虞非失計也記曰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故臣願陛下稍收異議以來天下敢言之士毋或輕棄厚積錢穀以為他日糗糧之用毋或妄費密飭諸將練兵秣馬毋得輕動失信亦毋恃其不來以豫立事而養之以勇庶幾萬世根本於我乎定則天下幸甚
  又上殿劄子【紹興九年十一月】
  臣聞儉非聖人之中制而孔子對林放之問則曰禮與其奢也寧儉非以儉為禮之本故與蓋常人之情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故當用儉之時不可不慎不慎而無以約之則末流之弊將至於不可勝救矣臣觀自昔創業之主皆有儉德蓋其興於閭閻熟知民間之疾苦稼穡之艱難故愛惜天物有不期然而然者禹之治水八年於外三過其門而不入逮地平天成之後乃作禹貢既第田以制賦又因民之所願而取其有餘其微及於漆枲絺紵羽毛齒革與夫魚鹽橘柚之可於口菁茆簵楛之適於用皆在所取蓋亦莫非民力之所得者方禹櫛風沐雨手胼足胝之時親見百姓之勞苦已而安享其奉固宜有所不忍也故禹菲飲食惡衣服卑宫室孔子美之以為無間豈所謂愛惜天物有不期然而然者與至於守成之君往往不然輕費妄用卒以召亂求如漢之孝文蓋亦千一耳今陛下所乘之勢如孝文而天性似之所歷之艱險如禹又不待學而後至其於儉德天下戶知之矣而臣強聒猶欲有所獻者書之稱禹曰克勤於邦克儉於家或曰儉可以施於家而已是大不然國之本在家而儉固將施之於國也孝文惜百金之費而制度不立終愧前古使其儉於一已又能推而廣之如彼其質雖二帝三王之功可跂而及矣可勝惜哉比年以來陛下恩惠太泛賞給太厚匪頒賜予之費幾於無節此固陛下甚盛德事然府庫空虛而發之不已財賦匱竭而取之益詳陵寢未成郊祀不遠内有諸將之饋外有鄰境之好所用既衆而所入寔寡此臣所甚懼也周官惟王及后世子不會說者曰不得以有司之法治之誠然是周公作法開後世人主侈用之端也而可乎臣謂周之冢宰以九式均節財用有司雖不會冢宰得以式而論之矣若事事如式雖不會猶會也故臣願陛下自今凡有錫賚法之所無而於例有疑者或輕重非倫或多寡不類事下三省則三省得以共議事下戶部則戶部得以執奏出納之吝有司得以獻其疑可否之宜臺諫得以論其失凡所經由不許承誤陛下聞其言又從而嘉納之一有失當行即改正則前日之弊庶幾可息矣上以省費用之煩下以絶僥倖之求無善於此臣不勝過計惟陛下財幸
  紹興十年正月上殿劄子
  臣伏見藍公佐歸自異域王倫獨留金人過有須索且求盟書此其意非淺淺者而朝廷視以為常不謀於衆萬一應之差若毫釐則安危之機於此判矣前計已得要在終之而已而終之之說必有變通臣為言官寂無所聞而又不能廣陛下之聰明不幾於失職乎臣惟古者國有大疑謀之於心又謀之於卿士庶人欲其同也同而行之則無悔矣今縱未能謀及庶人為士者獨不可一詢之乎自風俗之壞士大夫往往諫於廷諍而怯於公言故朝廷有事彼此相視不吐一辭亊成則曰我固知其如此蓋不必言亊敗則曰我豈不欲言顧言之未必見聽耳是以上下相戒以言為出位以不言為守職今若出自聖意必使之言則人無以為辭矣且朝廷設官有言責者彼自不得不言至於侍從之臣以論思獻納為職蓋陛下腹心之任也德盛位尊實上所親擢而深知之者豈可有事而不與之議乎願詔宰相徧召從官示之以其事使之各盡其說毋有所隱庶幾所同者衆則國論自定萬一從官又有異見不欲宣言於衆實封上聞取自聖斷然後行之則上下不惑而萬世可遵矣臣不勝區區之忠惟陛下裁擇
  又上殿劄子
  臣聞朝廷自藍公佐既歸之後嘗有大議而諫官不得與聞比者外間詾詾一日百變雖有所聞亦復不知其實尸厥官罔聞知臣不敢逃罪輒進瞽言惟陛下留神而幸察焉臣聞和戰有二議其實一事然自靖康以來朝廷上下公卿大夫之間以和為是者必以戰為非以戰為可者必以和為否二者各執所見不能合而為一此聽其說者所以久而益惑也夫和與戰初不在我也彼倡而我應之爾應之者其可豫為一定之論乎方我之欲和也而彼欲戰戰固不可已也則和之說廢矣逮我之欲戰也而彼欲和和固不可已也則戰之說廢矣故和之與戰二議而一事不可不察也曷不以前日之所嘗行與其所已驗者而觀之則其議决矣方敵騎之長驅東南也所過殘滅不遺餘力當是時果可以求和乎其後淮上之師屢出屢勝國勢已安則戰之效也戰未必不如和於此可見矣劉豫數敗彼知我之不可圖也間以使來歸其侵疆而許我以和當是時果可以請戰乎已而不遺一鏃奄有河南陕右之地十分天下而復其九則和之效也和未必不如戰於此又可見矣夫事之已驗如此而議和者不言戰議戰者不言和亦已過矣然則和之與戰惟所施之宜而已其又可執耶今者敵人留王倫為質要我以歲幣迫我以誓書趣我以來使臣固不知其詳然以臣觀之其皆未可遽許乎何以言之歲幣必薄然後可繼而彼之所圖者太厚誓書必實然後可信而彼之所約者太過使人有辭然後可遣而彼之所期者太速許之則終必失信不許猶冀其見察也或曰彼將不和則如之何曰吾方待命未嘗求絶彼何不和之有假使不和我有辭矣辭順而彼不聽是其本無意於和也今雖偽以為和後亦將變矣變之遲速亦何擇焉且和終不可恃也和變而為戰則往年淮上之師是也豈皆為彼所敗乎其倡在彼其應在我臣故曰和之與戰惟所施之宜而已孟子曰未聞以千里畏人者也况今日之地十有千里者乎臣僭議國事罪當萬死然臣所言天下之公論非臣所言也臣已有奏劄乞令從官會議今先為此言以進其聽而從之罪而誅之臣不敢有所擇也臣不勝皇懼戰慄之至
  正月十五日進入劄子
  臣近以朝廷議欲遣人再使金國曾具奏劄迄詔宰臣徧召從官示之以其事使之各盡其說庶幾所同者衆則國論自定如從官或有異見不欲宣言於衆俾實封上聞取自聖斷至今累日未蒙施行豈聖意自有所在而非臣下之可與乎無乃紛紛之論可厭而朝廷大臣以謂不足惜乎古者國有大疑謀及卿士似不如此臣之所言未可已也臣聞以天下為天下則身佚而功倍以一已為天下則力勞而效淺蓋天下者民心之所在也民之所欲天必從之湯以七十里而興商文王以百里而興周其後世子孫更數百年而不絶者得民心而已民與之則天與之矣雖然民則衆矣欲知其心何自而察之哉察其所服從者斯可矣百官者民之所服從也百官亦多矣欲知其心何自而察之乎察其所仰望者斯可矣朝廷侍從之臣百官之所仰望也異時宰執由此其選蓋人物之傑然者也國有大事過而詢之天下之心於此可考矣故多不患於難諧寡不溺於偏見亦何憚而不使之議乎夫以朝廷侍從之臣而不使之參議國之大事則陛下之所取謀者二三大臣而已萬一二三大臣不能無蔽陛下必從其說將誰使正之艱難以來十有五年於兹矣陛下焦心勞思不皇暇食以至今日幸而國勢已立敵人有所畏憚海内跂踵以俟中興正須博採兼聽惟是之從布宣德意曲順民心而廟堂之上容有袐而不示者豈啟迪聖主以天下為天下之道乎幸聽臣言詔令從官都堂會議必有至當之論以助陛下矣古人有言曰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無私私則有偏公則無執有偏則民易以怨無執則衆無不從上下内外莫不從之天下可運於掌矣惟陛下毋以臣言為不足聽而忽於用衆則天下幸甚

  默堂集卷十三
  欽定四庫全書
  默堂集卷十四      宋 陳淵 撰與李泰發尚書
  淵側聞尚書重名久矣陽朔之行淵實親見靖康鯁論得之先生長者為詳宣城之政人人能道之至於出處去就又有大過人者蓋嘗願見而不可得而自到臨安以來執事適出今幸大斾之旋輒以平昔慕望之勤冀瞻風采而又以聲氣臭味之似布腹心於左右投機之會間不容髪不暇如禮裁書儻容而察之有可採者淵聞宰相之進退天下安危治亂之所係焉自朋黨之論興天下之士有詆訐大臣搖奪公議以行其私者臺諫侍從之臣莫之敢救非直不敢救而已往往以毁其人為直而以譽其人為諂由是賢者在上孑然無助方將犯天下之所難以持危扶顛為務而異意之人以不便於己巧為邪說媒孽其短深排而力攻之人主或不察賢者又勇於必退小人得計而天下之事去矣自上即位以來當忠邪難辨之時進退大臣或不恊於公議者則朋黨之論有以害之也去年范丞相去位上既灼見前日輕信之失奮然不顧擢用二相其一以有天下之大功其一以有天下之大節自是高舉遠引無所附離之人争先淬礪不愛其身以徇國家之急上亦傾心倚注指日以冀成功以謂小人之言自兹可息中興之業庶幾有濟而比者至有寒士獻書闕下大肆狂悖欲以蔽聖主之聰明其言所指不一蓋皆所謂安危治亂之機者此其措意豈淺哉若幸身在朝廷又為上所親信釋而不論則後日之患將有不可勝言者矣竊意此書非寒士所能為觀其文辭委曲若素在朝廷之上者是必奸人有以使之也蓋兩年來君子登用小人稍退黜群枉失勢期免後禍且圖進身故伺隙抵巇借人之筆舌以逞其欺罔之說將變已定之計為今日之害此甚可慮也且非特如是而已必又内連左右近習之徒外結背公死黨之士相為應援以中陷忠良此而可忍孰不可忍其書計左右必見之若其言有及於執事者自有公論不足深校然今日淮西之事上所委任不為不重將由是恢復中原收取失地以伸四海積年之憤為萬世無疆之計萬一鼔行而前而讒邪之徒相與瑕疵之於後欲求不世之勲於千數百里之外豈不難哉况其言潜傾大臣而以其所汲引之人為有黨此又不可不辨者願以區區之意聞於上若聖主已覽其奏洞然不疑則前日閫外之寄便當身任其責雖冒危難所不可辭不然去就之際猶當斟酌之也
  薦詹方行
  淵等伏睹本州廸功郎監合同場詹勉學問粹深操履堅正方崇觀政宣間學校之士務為詭辭曲說追逐時好唯恐不售而勉獨以謝顯道陳可中為師窮幽極微期於自得晚得一官為貧就禄不求苟合可謂自信甚篤躬行無倦老成之人而沉匿下僚鮮有一知者伏望鈞慈考其所學特賜旌别庶幾晚進有所激勸不為無補矣
  與李丞相論王權等家屬
  淵竊惟江西盜賊服叛不常皆緣自來治之無法所以連年猖獗不已大為民害比者王權蘇勝劉文脩潘汝霖等四人伏誅上下交慶乃知天之所不赦亦必待人而後行也自兹兇渠宜亦知所畏懾而一路之害可悉除矣然前日賊首赴使司惟蘇勝以其老弱偕至比以呈稟蒙鈞旨押下吉州并王權等家屬并送千里外軍州編管若以王權等殺人之多則其家屬罪止編管已為輕典緣王權等之黨無慮數百人當時皆受招安後來有違節制者四人而已其兄弟妻子無與也四人既誅其家屬不可依其餘黨而盡釋之乎夫誅四人違節制也釋其家屬從吉州之始招也如是則既來者足以安其反側之心未來者亦可以開其自新之路人情愛生而惡死使來者知必可以得生孰肯舍生而就死哉消弭未然之患或出於此淵愚意欲乞以此四人家屬送吉州依元招安指揮放令遂便庶幾威不獨立恩有所歸兩得其道也儻有可採伏望不棄狂言特賜施行
  論考實
  臣聞人主之道在乎知人而知人之要莫若考實不考其實而欲以耳目之所聞見心志之所測度期于得人雖堯舜不能也今夫騏驥之於駑駘其技固不相侔矣使之同一皁櫪羈縻而飲食之雖騏驥亦何以自别乎故必待歷塊超澗奔逸絶塵然後知其異於凡馬也堯舜號為知人而書之所稱曰明試以功車服以庸夫明試以功考其實也車服以庸因其實而用之耳若舜之在下堯既聞其聰明矣又歷試之至於用鯀亦然四岳舉之堯曰方命圯族既而曰試可乃已自今觀之若舜者宜不待試而若鯀者又不必試然且云爾者考其實而已唯考其實故舜之聖終有以底績而鯀之不肖不能逃其罪於九載之後也迺者朝廷進用人才間有異於是者雖陛下明於知人處之莫不曲當無可議者然臣嘗謂人之才智隱於無為若功業則遇事而後見方其無為非識者莫能辨逮遇事之後雖庸人亦得而可否之故用人之際唯在考實考實之法非固尚勞績而畧志節也所以審衆情而核真偽者不得不然也况庶官之於侍從如霄壤之不相侔百官之於臺省如涇渭之不相似若不待其經歷既久名稱流聞人人皆以為宜遷然後授之亦恐艱難之際終不足以厭人望矣臣故以堯舜考實之道為獻位卑言高唯陛下裁赦
  論用宗子
  匹夫角力壮羸不等則壮者必勝使二羸而當一壮則勝負未可知也又况於羸者之多乎故閭閻細民以父子昆弟之多寡為強弱急難之際豈無他人不若親戚為可恃也豈獨閭閻之民為然雖大而天下亦莫不然武王克商同時而封者五十三人而異姓不在是焉當時不以為私後世不以為過豈其才智皆足以過人而德業皆可以服天下乎所以布枝葉而芘本根強手足而衛頭目不得不然也周之所以卜世三十卜年八百者其以此耳今北朝之強既與吾為敵國而吾之親族衰替未有甚於此時不圖所以糾集而簡拔之使居腹心之地以為吾援壮羸異勢其何以濟此北朝所以輕視中國易發而難制也頃者敵騎憑陵二帝北狩戚屬之在東都者席卷而從之獨陛下一人適居於外天實留之以興我宋其餘宗室散處遐方下國又皆踈屬卑秩不近畿甸幸而獲免亦已寡矣謂宜旁搜遠訪使各陳族系圖而上之近還圻地親加試擇焉其有屬尊而官高聞望素著者俾領方面或處監郡之任其次委以州縣掌兵之職若已嘗出仕而貪墨殘忍不才無能者姑仍其舊後生可教者教之俟其成就然後用焉如此則數年之後聲績傳播將有如漢之河間東平者出夷狄聞之必謂中國親族多賢足以自輔自然畏威而不敢肆矣昔仁祖朝富弼在樞府仁祖詔弼專管北事弼因上安邊十三策其一則論宗室當教而用之所以強本支而服四夷者以謂敵人貴親多以近親為名王將相以治國事以掌兵柄所以自強而中國未聞有皇親可以為朝廷屏翰者敵必謂王室孤危無所扶助本根不固易以搖動此誠宜為北朝之所窺測也此言仁祖時也其後熙寧元豐間始行教養考試之法英才輩出雖未嘗大用無赫赫功名震耀海内而亦不得為無人也不幸遭值寇攘往往罹害流離殊邦凋喪殆盡今乂有甚於仁祖以前矣然弼言於仁祖時是時海内乂安兵革不用而又契丹講和之後而其反復切至如此使當今日其所獻計又宜如何也區區管見惟陛下深念之
  論除盜賊
  天命惟周公不敢知然今日之事以理觀之天之眷宋未有艾也何則祖宗之德澤在人未竭而民之戴宋未有窮已故也臣請試言之昔我太祖皇帝市不易肆而得天下太宗繼之四方僭偽不勞而服真宗仁宗視民如傷屈意和戎以安赤子不殺之德入人心髓復更五世以至今日中間奸臣繼執國命百姓征稅無所措其手足故北朝得以侵侮中國自古王室遽爾敗壞遂至於不可支持者未有酷於此時然民心猶未離也豈非祖宗德澤在人未竭而民之戴宋無窮乎觀民之從違則天意可得而知矣方淵聖入繼大統雖兄弟之間不能無疑而獨於陛下親厚此有以見天意也當是時大臣如耿南仲之徒苟可以獻疑於淵聖者無所不至及其奉陛下為大元帥莫有阻遏之者陛下雖欲不去京城不可得也此又有以見天意也使北之行未果敵已入寇方圖引還而二聖遠狩皇族内外莫不扈駕以往而陛下適遠父兄之側故王室陵夷而宗廟社稷賴陛下復存此又有以見天意也天留陛下以興我宋其意之篤蓋如此當此之時但當欽承天意以追復宗祖之舊而已蓋天之所以付陛下甚重而其責亦不輕若二聖未歸宗社未復天人未一金人之仇未報則祖宗之業因循而不復振而陛下之責亦不能塞矣此宜朝夕黽勉坐薪嘗膽而以為憂也然以今日之勢觀之則有未能遽如陛下所欲者蓋大江之南荆湖之間與夫閩廣之寇尚為内患故也夫歸二聖復宗社一天人以報金人之仇而内患不除若出師北向以窮遠畧則鼠竊狗偷近生肘腋亦足以牽制我矣故當先静其内然後外亂可弭也諸葛亮必擒孟獲然後出師蓋為是爾往者朝廷嘗命宰執副以大將先由福建以次及江東西湖南北之盜蓋有意先平内患也臣以謂既有以平之必圖所以守之慎擇守令毋拘以常制而使之以愛民為本豈獨施於内而已哉雖削平僭竊威服遐方而臣之亦可也
  論時事十一
  衛兵
  臣聞兵以強弱多寡為輕重常使内重而外輕則王室尊而諸夏安矣昔楚漢相拒於滎陽京索之間天下之勢如提衡然未知所軒輊也高帝始得蕭何張良又得陳平猶以為未足又得韓信属之以數十萬之兵戰勝攻取無不如意然後天下之勢其重在漢項氏已衰漢業未成昔之躡足而封者已據千里之地漢雖滅楚而輕重之勢又變矣故信之王高帝之所深憂也方高帝築壇以拜信既委之以諸將之兵矣而高帝所將之兵猶衆也其分兵多於信所以使之東向以争天下而於己未能去兵者亦所以制信是以雲夢之會信不得遯故嘗謂高帝曰陛下不善將兵而善將將此信所以為陛下禽也嗚呼此高帝所以能并一天下而終於無患也與今自人主不復將兵而諸將在外人提數十萬之師朝廷所資以禦夷狄除寇盜者而進退去就唯其所欲此豈非可慮之事乎而樞密三衙尚仍舊法自相牽制而所蓄之兵益損於舊使其力足以制之猶患所以使之者非其人况強弱多寡相什百耶故臣愚願增其數使與外兵畧相當而又去資格私昵之弊搜求傑特取其才智之優於諸將者命以為帥無事則歸宿衛有事則統之以出戰力飽而氣不挫有所不出出則宜無不勝矣如是則人主雖不將兵其與親御六軍何異既以增重朝廷之勢而又使諸將望風知懼艱難之際有所招麾不敢首鼠自營以為一身計此亦今日之急務也
  薄斂
  哀公問於有若曰年饑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對曰盍徹乎公曰二吾猶不足如之何其徹也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夫夏后氏五十而貢商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畝而徹其實皆什一也夫取民以什二用之猶不足而告之以什一之法不亦迂乎此儒者之論所以多不見聽於時君而商財㩁利之臣所以常得行其計也然世之患不足者始則多取於民民既不足又從而暴斂之掊克屢興於是有轉徙流散去而為盜賊者終於不足雖加之以刑戮財何自而得乎非特如此而已因之以致大亂者是不反其本之過也由是言之雖若甚迂直在其中矣
  用老成
  夫學然後知其不足經歷既久然後知其誤謬方少年恃其天資過人盛氣以待物更事之後未有無悔者也悔而知改猶足以為善悔而不改終於敗國亡家者有之矣故學不可以已也若乃學焉而未至事不素練則老成之人可尊而不可忽人主深居九重之中稼穡艱難之未知而能應天下方來之變者知此而已昔者孫權年未及冠而能使曹操望其營壘曰生子當如孫仲謀此可謂一時豪傑之主矣然其母嘗以屬張昭故昭每諫之必以太后為言我太祖皇帝英偉之資無與倫比而杜太后常令趙普輔之夫孫權之智不減張昭而太祖之聖豈趙普所可跂及乎取其經變之多歷事之久而已况於不及二君而欲棄老成之人未見其可也
  用有德
  天下之士有有德者有有才者有有智者人君用之唯其宜而已智者謀之才者辦之有德者守之是三者闕一不可用或偏焉必不能有所濟矣故書曰凡厥庶民有猷有為有守汝則念之才智與有德者之謂也或曰治平之時惟德是任艱難之際所當用者才與智而已是不然夫有德者何施而不可昔高帝定天下天下所謂傑然者三人既已為其腹心爪牙之用矣其餘如曹參周勃陳平亦皆足以相國才智之徒蓋不少也然必待四老人者出以傅太子然後漢室以安光武中興寇鄧耿賈之流二十八人者依乘風雲俱有可稱所謂才智者亦衆矣然必起良吏卓茂以為太傅然後風俗以變由是言之才智之士艱難之時雖不可無而有德者亦不宜忽矣
  覈實
  夫實之不可不覈久矣今使寒族與世胄並進則世胄疑於練習老成與少壮俱用則少壮疑於敢為朴茂與輕俊角才則輕俊疑於多能木訥與利口共談則利口疑於通曉如不覈其實方且任情違理以私害公斷而用之是使寒族老成朴茂木訥之人皆見棄於一時豈不亦甚可惜哉故人主惟實之求見其可而後用之内以自信外以信於人故讒邪不能損其明欺蔽不能乘其間而天下之真賢寔能相與弹冠而起為吾所用矣
  聖學
  子入太廟每事問或曰孰謂鄹人之子知禮乎入太廟每事問子聞之曰是禮也昔之稱聖人者必曰生知夫生而知之者知其理而已至於儀章器數其在事物之間者蓋有不能盡知也故孔子問禮於老耼學琴於師襄問官名於郯子嘗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又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某者焉不如某之好學也又曰以思無益不如學也又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又曰聖則吾不能我學不厭而教不倦也故孟子曰夫聖孔子不居夫居其聖則終至於不能聖唯不居其聖是以無所不學而聖益聖也
  求諫【四】
  天地至大日月至明而人之游乎覆載之中出乎照臨之下皆其德也今使人旦朝贊之暮夜譽之則人必以為得狂疾矣何則天地日月非贊譽之所能益而亦無待乎人之贊譽也人主之德其大如天地其明如日月蓋其所當然者雖贊譽何加焉故其平居所宜聞者切直之論而已虚辭飾說以相媚悦非所急也且凡贊譽者非欺則諛使欺且諛者得行其志人臣之利也而人主何利焉若夫切直之言乃人主之利而乂人臣之所不利故人主聞切直之言常少而聞贊譽之語常多此不可不察也開道而求諫和顔而受之猶懼不至况樂輭熟喜便佞而惡聞其過乎昔在崇觀迄於宣和一時用人往往將順者多而正救者少馴至敗亂職此之由誠願推切直之為利監贊譽之為害狂愚者雖甚必恕諛佞者雖寡必遠則下情得以上通而天下治矣
  又
  昔之治世工誦箴諫大夫規誨士傳言庶人謗夫謗猶不廢也非直不廢而已舜之求言乃立謗木是使人謗己也而周公之戒成王曰小人怨汝詈汝則皇自敬德是又不禁人之詈己也由是言之後世所謂謗訕之刑指斥之誅豈古之道哉祖宗之時謗訕指斥之律蓋有不得已行之者自紹聖以來至於宣和之末何多也使誠有是事聞而改之可也又豈可以一人之勢而盡箝天下之公論乎若其無是事而文致其罪則天下之士聞之將有藏其身而不見膠其口而不言者矣此今日之禍所由致真宗朝有訟事投匭者言涉不遜真宗録其所訟之事以示外廷曰若以其言盡付之有司所寃未直而指斥之罪先加之矣真宗之心與舜周公之心可謂不期而合者也後之子孫其可不以為法乎陸贄曰諫者多表我之能好諫者直示我之能賢諫者之狂愚明我之能恕諫者之漏泄彰我之能從有一於兹皆為盛德人主欲知諫之有益斯言盡之矣
  又
  人之所以惡聞其過者求已勝也而不知求勝於人終莫能勝唯不求勝乃能勝人書曰予視天下愚夫愚婦一能勝予夫如是故能合天下之勝已者資之以成已何慮乎不勝孔子曰丘也幸苟有過人必知之孟子曰古之君子過則改之蓋聖人未嘗無過以人知之為幸而君子有過亦以改之為貴未聞有惡聞其過者此所以有能有功而天下莫能與之争也其為勝也不亦多乎何則今人之為不善其知而故為之者固不足道有以善為之莫之覺而入於不善者是其始於善不善特未明也有人於此指摘其瑕疵而譏議之則其見聞智愚必有以勝於我矣若拒而不受彼言之者固無所損而吾之不善自若也如取其言之善以為一已之有是以取天下之善為吾之善也雖欲不勝人其可得乎
  又
  太宗皇帝嘗以里語告真宗曰道吾惡者是吾師是雖人之常談而聖人取之蓋人主惟不知其過故與亂同事而不自悟使聞其過而改之雖堯舜可進也由是言之道吾惡者非師而何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夫不善者猶將内自省焉而以為師而况於攻吾之惡乃所以進我於善也其可師也明矣仲虺之誥湯曰能自得師者王如是而得師又豈因人而得之哉不因人而得之夫是之謂自得人主能自得師則天下莫不師焉其為王也孰禦
  閩寇【二】
  閩中之寇本緣饑饉方其時補助賑濟之政不加焉暴賊横斂又從而困苦之民窮而無告此其所以為寇也若乘其未熾誅其渠帥而撫其餘黨使之各安其業莫或擾之則庶乎可息矣往者捕之既失其時逮其滋蔓難圖又不得已而招之招之之賞既厚復使之私有其衆而莫為之散愚民有獲爵之榮而不失為寇之利幾何其不相效耶效之者競起爵賞又不能人人而厭足之前者未敗後者繼作衮衮不休終莫能禁職其事者始忿疾焉於是陽招而隂誅之既招而誅無以示信誰復可誘於是數請益兵而果於殄滅矣然而聚兵既多則又有餽餉煩費之患不免重科於民盜賊焚刼之於前官吏誅求之於後而民始不聊亦相率而為亂矣此所以上勤聖主宵旰之憂未能遽解遠方積年塗炭之禍也今朝廷遣一參政副以大將統兵數萬以窮討之顧何患不盡誅耶然又有可慮者二使凱旋之後萬一失業之民狃於故態輒復再叛其可再以大兵除之乎故為今之計不若預擇士人之有智畧而熟於其事者付以強卒三二千令漕司日給其費以備緩急仍權罷本路一歲上供之物聽得募士或遇竊發使人人得以自効有功者賞之庶幾豪強者在官樂於殺寇而憚於為寇而又申飭郡縣之吏舉行比年寛恤之詔應公家逋負之物有未輸者一切蠲除之如是則流亡歸業百姓各安其居而後患永弭矣
  又
  閩中之寇可以計敗而不可以力勝今以大兵臨之力若有餘矣然大兵之出不可以為常使彼逆知大兵供億之難賞給之厚朝廷重於擾民不復再出既去而復叛則如之何其亦恃吾之力耶亦思所以敗之之計耶故嘗謂以大兵而討窮寇猶之殺虎然今以十人而制一虎則虎必可擒矣然機穽不設虎有奔突之患其勢必至於殺人夫殺人而得虎不若不殺人而得之為愈也故殺虎者必廣為機穽多方以誤之俟其既陷然後以強弓毒矢加焉而虎不能脱矣此所謂以計敗也蓋兵詭道也臨機應變不一而足全在得人而已若所乘之勢或殊則所操之術亦異今閩中之地不滿千里而山川林麓常居五分之四雖有長刀大劍衝突之騎何所用之故異時為賊所陷者皆精鋭之兵不量可否驟進而深入之之過也然則大兵非不能勝也雖或勝之必有所傷最為可惜竊謂自今萬一群偷再作不若用其土豪率其土人以本路官軍制節之假以歲月期於必得散據其要害而伺察其出入左右交攻縱横相援閃誤追誘衝陷掩襲縱未即擒必不能廣為州縣之害矣又且減費用之煩省科率之擾民之所願何憚而不為耶夫衝城之器不可以窒穴致遠之技不可以捕鼠昔人論之詳矣若以為賊徒之衆非王師不可必誅然自古蓋有以少擊衆者亦在朝廷精選智畧之士運用之如何耳又豈在多乎
  用兵必先脩政事
  用兵中興之一事耳然事有相待而後成者不一而足而今之言兵者勇於必進不恤其他故不得不為之慮也臣嘗讀詩至周之小雅觀文武成王所以致太平之效與夫宣王所以成中興之業其迹可得而言者蓋自鹿鳴以至魚麗文武之詩也自南有嘉魚以至菁菁者莪成王之詩也自六月以至無羊宣王之詩也孔子嘗以其世之先後而次第之其意若曰作於前者不如是不足以為文武繼於後者不如是不足以為成王後之為君者得此則治失此則亂六月之序曰小雅盡廢四夷交侵中國微矣則失乎此者也車攻之序曰能内脩政亊外攘夷狄復文武之境土則得乎此者也夫自文武至於成王其詩亦多目矣一詩廢則一事闕苟有所闕已不純乎文武之政而况於紀綱文章蕩然大壞乎彼宣王中興非能舍文武之政以自為也補其闕而已自六月至於無羊補其闕之道也蓋復境土必本於攘夷狄攘夷狄必本於修政事政事既修然後兵可用未有政事不修而先於用兵者也臣故曰事有相待而後成者不一而足為是故耳今姑以兵之一事言之而明其所以相待者如器械之備餽餉之煩賞給之費與夫修城浚池選將練卒之故是皆不可闕者一有不至兵不可出矣亦安得不為之慮乎蓋古者用兵能發之必思所以勝之能勝之必思所以守之發而不勝不如不發勝而不守不如不勝故臣願陛下上思祖宗之所畀付下念生靈之所愛戴大脩政事使在我者無可乘之隙而在彼者有來蘇之願則天戈所至宜無不承順者矣宣王中興之道蓋出於此是謂萬全之策惟陛下留意幸甚
  學者以孔孟為師
  昔者孟軻著書七篇其末章歷叙堯舜至於孔子有見而知之者有聞而知之者而其終繼之以去聖人之世若此其未遠也近聖人之居若此其甚也然而無有乎爾則亦無有乎爾其意以謂道之在天下自古至今無適不然必有人焉發明而推行之然後傳之萬世而無弊是數聖人者道之賴以傳者也道固不窮傳亦無盡由孔子而來至於軻猶可以耳目接也得其傳者非軻而誰故自漢迄唐知道之士如揚雄韓愈莫不推尊孟氏而世之言道者亦必曰孔孟孔孟云者明其無二致也豈諸子百家之所可擬歟近者陛下詔天下學者當以孔孟為師無所偏執此誠萬世不可易之論也然孔孟之言載在方冊昭如日星有目者之所共睹有心者之所共知其要焉在豈非所謂大中至正之道乎大中至正之道則孔孟之所以為孔孟也若夫諸子百家之學或蔽於人而不知天或蔽於天而不知人或蔽於為我而不足以及物或蔽於兼愛而不足以成已幽明殊歸内外不合於是詼詭譎怪之論興詖邪淫遁之辭勝而大中至正之道始不行矣今欲學者以孔孟為師則必使之知大中至正之道自更科以來天下學士無所適從若朝廷尚不免以文章取人謂宜明詔有司審所去處毋溺於諸子百家之說唯大中至正之道是從俾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之志復行於今豈唯今日學者之幸將天下後世實幸
  仁政得民心
  治天下有萬世不易之道有一時解紛之計不易之道猶饑渇之於飲食不可一日而無解紛之計若病之用藥已則去之戰國之世諸侯以詐力相吞所患者國之不富兵之不強耳是以當時謀臣策士非富國強兵之說不進於其君而孟子則鄙之曰仲尼之徒無道齊晉之事者是以後世無傳焉故雖管仲之於威公九合諸侯一匡天下其功可謂盛矣而孟子猶不為也豈以管仲之所成就者可以濟一時之急而不可行之萬世乎方梁惠王以天下莫強之國東敗於齊西喪地於秦南辱於楚欲以一洒其恥問於孟子宜其有甚高絶異之謀轉禍於立談之頃而成功於反掌之易者而孟子則對之以施仁政於民省刑薄斂深耕易耨脩其孝弟忠信而已又何其不切與蓋濟一時之急者不過富國而強兵行萬世而無弊者非仁政不可也夫仁政得民之術也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彼所謂富國者困民之本也所謂強兵者毒民之資也以是而欲得民之心不亦難乎雖然不言富國非委貨財而不取也不言強兵非消甲兵而不用也治其本而末從之矣本之如何得民心是已民心既得以之足食則君孰與不足以之治兵則效死而民弗去此湯武之王所以無敵於天下也今為兵而理財取財而虐民民不堪命將轉而為盜賊奸宄莫禁饑饉乘之其患有不可勝言者矣願思孟子之言脩仁政以固民心毋以祖宗之德澤未替為言而忽於恤民則天下幸甚
  論心過
  臣聞古之聖賢不能無過雖周公孔子顔子皆有過也而萬世所法焉苟知過而改之亦何足以累德哉故曰過而不改是謂過矣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夫聖賢之過二有形於事者周孔之過也有動於心者顔子之過也形之於事或不可悔則當改之於後來動之於心在所當克則當改之於方作故有心過有行過人主之所宜改者心過而已心過不作而行過亦無矣顔子之不貳過過於心不貳之於行也故孔子之稱顔回曰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也夫如是何過之可名哉祖宗之設諫官蓋不自以為無過使之進諫以補過也然形於事者可得而言而每患於難改動於心者宜若易改而每患於難言故心過非自知而改之不可也孔子之語顔回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所防者心過而已蓋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鄉者人心也而人君之在天下一日萬幾語默動静之間所應多矣安能無過而居補過之職者亦何所致力哉然臣嘗聞之師曰心有私焉過也仁而不私則無過矣心有偏焉過也心而不偏則無過矣心有利焉過也義而忘利則無過矣是三者正心也理義之心也過或生焉如太空之有雲霧乍起乍滅而空之體常自若也如明鑑之有塵埃或去或留而鑑之體常自若也於此乎知之則偏私與利將無所容矣是之為說見於論語之所謂仁子思之所謂誠孟子之所謂性堯舜之所以帝禹湯文武之所以王以心傳心後之王者不可不知也故臣願陛下所防者心過而行過自無者以此敢緣職亊輒陳所學庶幾涓塵有補海岳區區僭言惟陛下赦之
  經筵進故亊
  前漢書汲黯傳大將軍青侍中上踞厠視之丞相弘宴見上或時不冠至如見黯不冠不見也上嘗坐武帳黯前奏事上不冠望見黯避帷中使人可其奏其見敬禮如此
  臣聞汲黯在朝淮南王憚而寢謀世謂黯之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故諸侯將叛畏之而不敢發黯於是為有功於漢矣臣竊以謂黯之忠古今鮮儷然使武帝棄而不用黯言何所發哉淮南寢謀雖曰憚黯亦武帝用之之功也何以言之方武帝欲崇儒術以興禮樂則用公孫弘為丞相欲定律令以振紀綱則用張湯為御史大夫欲攘夷狄以強中國則用衛青為大將軍丞相固上所親信御史大夫尤為用事天下重足而立大將軍貴寵無二公卿以下皆卑奉之而黯嘗廷詰弘以為齊人多詐始與人建議後皆倍之又責湯不能安國富民何空取高帝約束紛更之為又或說黯以為大將軍尊重不可不拜黯曰使大將軍有揖客反不重耶黯之正直不撓如此以故朝廷一時貴臣莫不憚之蓋不特如是而已武帝招延士大夫常若不足然性嚴峻或小有犯法或欺罔輒按誅之無所寛假當時在位誰不惴恐而黯面折廷諍終無所屈嘗謂武帝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義奈何欲效唐虞之治帝為之變色罷朝且以黯為戅又以為愚又以為不學若不能堪者至其與嚴助論黯則必以社稷之臣目之此固武帝之所甚重而深與之也故史載武帝之待遇黯曰大將軍侍中上踞厠視之丞相宴見上或時不冠至如汲黯見上不冠不見也蓋武帝之欽禮黯其過於丞相大將軍如此則凡為將相大臣者安得而不憚故淮南憚黯由將相大臣憚之也將相大臣憚黯由武帝欽禮之也然則淮南寢謀非武帝之功而何臣又聞人主據天下之利勢生殺予奪惟我所欲其誰敢抗之以其莫敢抗也泰然居於民上無所畏忌則賢者懼禍亦將遠引深藏不復為世用矣賢者不為世用而讒諂面諛之人得志其不及於危亂者無是道也故如武帝之好兵喜殺窮奢極侈實無足取至其欽禮汲黯以絶未萌之禍後世不可不法也祖宗之設臺諫官所以崇奨之者無所不至亦近於此雖無汲黯其誰敢不憚使常得其人又不亟除而輕去之臣知奸雄自兹屏息矣蘇軾有言曰奸雄之始以臺諫折之而有餘及其盛也以干戈取之而不足故崇奨臺諫莫尚於祖宗之法惟陛下念之
  進寫龜山先生論語解
  臣昨面奉聖諭令楊適脩寫父時解論語及禮記中庸義進入臣除已同共校對恭依聖訓作大字脩寫投進訖今來臣又别繕寫到小字本共壹拾壹冊見在殿門外秖侯進入伏望聖慈特賜宣索取進止



  默堂集卷十四
<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默堂集>
  欽定四庫全書
  默堂集卷十五      宋 陳淵 撰上楊判官【時龜山先生為建陽丞】
  三月二十五日鄉姪陳淵謹裁書獻判官先生閣下某聞之人之性無不通亦無不備無不通者體神無不備者藏理神無方理無窮聖賢之與愚衆等具是物其所以判然二道者在充與不充耳孟子曰可欲之謂善有諸已之謂信人均有是善當其未有諸已聖賢之與愚衆何以異及其既有諸已則已自視了然如數一二夫是之謂信古之人旦暮由是而行之猶嬰兒之長而莫知其所增益也為聖為賢其或皆出於此乎孔子曰篤信好學夫好學而内無所信則盡心於非聖人之道者有之矣故子使漆雕開仕曰吾斯之未能信而子悅然則學者莫不自信始也某嘗讀論語觀孔子所以教群弟子者皆使之求之一信之中自信之外蓋鮮及焉夫然後知古之人所以泛應萬物者曾不出吾方寸之地于是又思得古人所謂自信者而篤之斯可以深造于道而不止為口耳之賤儒今也茫然如在中流風波正起而失所以濟蓋不知方其信而行之古人何所見耶夫信者知其在我者有是也學而且能信之雖君子之細事至其進而不止可以積而入于不可知之神矣豈不大哉故某嘗竊疑孔子之門所以人人皆可畏者實自此入也若聖人之教人未能使之自信道無自得矣且以子路行行之氣屢見沮於其師終不少貶宜不足與語至孔子憚門人之不敬之也則曰由也升堂矣未入於室也其曰未者以謂孔子之室在子路非不可入也特其入有漸耳若必曰好學如顔子然後得以入室則世亦何藉於聖人哉故夫苟有得於信雖以子路充之可以入聖人之室苟無得於信管仲之功曾西之所不為也嗟乎某今無所得於此則可矣儻他日幸而有所設施就使正如管仲仲尼之徒尚且不比數之是其所學乃聖門之罪人也某其忍為是哉此某之所以當食投箸中夜浩歎而不能自巳也昔宰予晝寢子曰於予與何誅夫晝寢非大惡得罪於聖人如彼其嚴何也蓋道之在心要在念念而不舍焉一息或忘去之遠矣晝寢其何暇乎予也無所用其心者也無所用其心蓋初不知所以安心耳信者安心之地也方予之欲短喪肯自安於至醜之行而不悔夫於彼而安則於此未得所以安也未得所以安則雖汩沒於至醜之行恬莫之省何足怪哉人性之善惡於予有疑焉且懼此心終未有所安而今而後行歸於小人也於是輒有請於左右先生其亦憐而幸教之乎始某方幼年時聞之諸公長者以謂先生正容以悟物使人名利之心氷釋某時雖不識所以從師然每於平居宴處間窺之人人有不能然者於是已知先生為不可及矣其後幾冠遊太學常與友人廖用中論當今人物且為其亟見先生也遂以問之用中謂先生嘗有言曰舜之雞鳴而起孳孳為善其所孳孳者果何事耶退而返求之若有以當於吾心者然且不得所以進也於是某願見之心愈篤迨丙子歲不利於秋官既歸膝下且欲徑奏將樂一見因循多故若有柅之者此未易言也繼又聞先生如京師去秋始還舍某時卧病冬末始平終不得踵門一摯幣謁於將命者今兹適有璧水之行取道東陽偶官於此遂獲一拜道貌積年向慕之意亦可少償矣因念昔年所以聞先生於人者於是復修不腆之辭道此意焉且欲先生知其非苟然至前也夫舜之為善學者之所當致志也今也欲為之且不得其塗徑以入當如之何哉雖然是善也舜其獨然乎孟子曰舜聞一善言見一善行若決江河沛然莫之能禦夫聞見在外而悟之以心則所謂聞者自聞也見者自見也充其所以聞見之極人孰不可故顔子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是則非舜獨能也審矣故某嘗謂伊尹之所覺周公之所思孔子之所貫顔子之所樂亦是道也其與舜之所為有以異乎今先生固已充實而有餘矣願聞所以初入此道其所執持而取信者果何在若使不肖者得聞咳唾之餘願即影響而思之庶幾緣是探古聖賢至處得其萬分之一亦可以粗寄此身於霄壤間不為虚人矣某又聞之大河之源發於崑崙其流而下者才一滴耳出積石過龍門放乎澶滑之間奔衝泰華之陽望之洶然使人心悼而股慄其本支而為南北之流以達舟航之運儲而為陂池為溝洫為田畝之浸又為荒畦野圃之所資而抱甕者有事焉其利亦溥矣然河非求有利夫爾也人自利之河不得而吝故雖利之所及若大若小若多若寡咸其自取而河無所擇焉古之抱道懷德之人其胷中之所自得者默而該之其精不可辨揮而散之其大不可圍窮而為道術雖善一身而不以為狹達而為功名雖澤及於天下而不以為廣是固惟所遇焉而無所擇也故乘田委吏抱關擊柝古聖人之所不屑亦曰無所擇而已先生之所藴誠非不肖者之所能窺測至於久處卑秩固已不厭夫有識者之論而先生安為之此其存諸胷中者亦遠矣肇自一滴散為無窮無窮之中惟物自取斯道也疑自向之所謂善與信而充之也某何足以教之然區區之心正有求於先生不識所謂一滴者可以見分否逆旅紛冗言不逮意先生亦觀其心如何耳
  代人上梅節推
  僕竊嘗悲世之君子不慎所以得名而悦於人之見知是以覼縷語言粉澤容貌以求裕於先達者之觀聽臠卷姝濡無所不至夫無實而貴名者固不足議若自脩誠篤而名之為徇其志亦不宏矣何則妙道無窮方寸之間索之而愈有為聖為賢皆由心造耳何為於未成就中而遽受人之知乎故士志之高遠愚嘗於畏名者見之古之人如顔氏之子塊然處乎陋巷之間其胷中之所以自許自期者雖其流輩有莫能測且微孔子之言誰其知之以彼所為若求有以自表於當年後世固已絶人而乃不露纎芥深閉固藏粥粥若無能者何故蓋其所以學於孔子者有進無已要之不到聖人不畫也使彼且以今之所為不自悔于衆人後之所得蓋未可量與其速播而小吾名也孰若守吾終身之志待其充足然後大之乎故吾非惡名而逃之也亦曰慎所以得名而已耳然則顔子之深閉固藏宜其或出於此與昔者倪寛初受經于楮氏及禇自梁相而召也寛適為御史大夫禇意頗輕之至於議封禪于武帝前則又自以為不及寛故禇之諸生也其材識之深淺固不能外其師之所鑒又何其師許可之易變耶蓋人固有一旦穎脱而自悟者有力脩強記而加富者當自今觀之其故不足論也是以君子其學未成幸而有一人知之吾亦有不屑爾也故觀倪寛非昔日之人也則顔子之心可見矣觀顔子之所以自晦于世也則士之不苟為人之所知理固然矣又何必速於必售以自累乎孔子曰不患莫已知求為可知也夫可知而人知之君子何惡之有直嫌於内不足耳若顔子者其志果任於為聖人則其他舉非其好也名將安取哉以某之不肖無狀誠無足知亦不願人之知方求為可知而未能者然早歲且嘗以聲病偶儷之文見取于左右矣今還視之汗顔熱中而又聞先生愛甚每以故所取者見稱也是以一再見先生道此志以自達焉夫得名之不慎今已不可追若自今觀之某之志自待甚未易也先生亦試揣其中如何耳若猶有取於今尚幸先生竟教之庶幾異日不為流俗所汩沒而得以力遡道德之源則先生知人不虚而其賜益厚矣雖然其志則是也而其所學亦未敢自道於人也王良秣驥子萬里之足非可以一朝期要須待其力勝縶維是必有可觀者若其無取於兹某之心止自求恬默退處之不暇其誰實能辨之逆旅紙筆不装或不以狂妄為罪幸容之
  代喬卿上陳令書
  某聞之善用法者當原其情不知人情則無以用法矣春秋之書以一字褒貶寓萬世賞罰二百四十二年之間捨迹而論心去名而誅實者皆是也而世方曰守法者不容情亦已過矣夫聖人之制法將以杜天下之私心而畏奸吏之上下其手也使人人如臯蘇則三尺無所用矣惟其不能爾也故一切格之以法然則法雖出於天子而吏則當以意而行之矣昔者某以公事適至於明公之庭方小人之倚於疑似之間以騁其無根之辨雖某不能以口舌難也而明公方游刃餘地運斤成風而盤根錯節釋然以解蓋非曲盡人情不滯于法則某之銜寃負恨其或無所訴而詆欺者將得以自肆矣顧明公之於某蓋未嘗有半面之知以某之奥滯卑凡尚獲自直則一邑之澤當如何哉此某所以僕僕然強顔執贄求見於下執事而欲復伸其喙也且某之事未易一二言也某久在京師家素無所蓄積也一切資用徒取給於先人之薄業及歸老親埀白田廬蕭然號寒啼饑之態殆不堪處而所以分朝夕饘粥之養以利同氣之夫家者豈以其有餘然後為是耶誠以手足之愛既已事人則周旋動作惟其人之聽故凡不敢辭其無厭之求者蓋將以馴其虐也而女子無知竟不得終其天年以沒於牖下則彼之為虐可見其不悛矣然則向之所與者其可以不問乎此某所以必奪之而無愧也某嘗讀史見相如完璧之事未嘗不奇之也方秦以城求璧於趙也趙安知其不以城償之乎故璧不可不與蓋以謂不與則強虎狼之秦其加我者有甚于求璧者矣及其既與之而城不可必得也故相如亦得以詐取而豪奪之自世俗觀之疑若其信不足道矣然當時所以與之者勢也無取於恩則今日之所以歸之者義也何有於信况信之不可要而復乎嗟乎得玉無厭骨肉有至於相戕受施不報鄰國有至於結怨人情所同然也若夫義重于内則物為之輕古之人蓋有掛劍以徇死人之情者某誠不難為此藉令為之亦誰察某之心而彼獨何人哉此某之所以拘囹圄被金木從吏訊每顧而不悔者也雖然凡此者明公舉知之而懷不能默復陳於此明公試察某之心其有媿乎其無媿乎某嘗以謂君子之施德於斯民也不擇地之廣狹而皆能與物為春夫春之於物恩亦厚矣惟其非有心於利物故物無所歸其德昔范滂被係霍諝理之滂往候之而不謝或以責滂滂曰叔向不告祁奚之免之也今明公治天子之民而用天子之法既已出於公無私矣而謝之之言亦安所施哉訃謝與不謝明公不復卹此而某之所以來者非謝人之利已也謝明公之深於法而其心又將以是為一邑之被其澤者謝也伏惟明公其以禮進退之幸甚幸甚
  上謝簿論盜
  某聞之以道致尊人莫得而卑以德致貴人莫得而賤古之君子脩身於環堵之中渺然如不足於一芥之微而其自視蓋有餘于泰山之重也孟軻一布衣耳崎嶇于齊梁滕薛之間居是國其國之君擁篲而師事之豈其過託倨傲之名以招諸侯之敬哉彼其中固自有所存矣以某之不肖固沈溺於可卑可賤之地而不自悟矣至於道之尊德之貴妄嘗以為可學而至也是故非其義也僕僕然舍已以從人亦有所不為也今將以敝邑盜賊之事論之左右不待問而言不敢必其不輕也執事儻能容之乎僕嘗讀舊史見尹賞之治長安也鮮衣凶服少年之無賴者使吏民雜舉悉籍記之一旦收捕寘之虎穴私竊以謂治盜之罪法制存焉不應如是之甚也及觀海曲之人為呂母報仇者其初乃屠酤輩耳而終成赤眉之亂夫然後知繡衣直指之使廣為誅戮不若嚴之於將然也孔子曰居上不寛吾何以觀之哉蓋殘虐之政非聖人之教也然有不得已焉義亦不可廢矣今夫攘鄰雞而不止其漸必至於探囊發匱又其漸則椎埋鼔鑄取庫兵據城邑而後已為吏者不從其本而小懲創之及其甚也民以無禁陷于刑辟者多矣吏復忍為之此何理哉鄭子產謂子大叔曰有德者能以寛服人其次莫如猛及大叔為政不忍猛也鄭國多盜取人於萑苻之澤大叔悔不從子產之言徒兵攻之盡殺然後止夫以大叔之慈豈必欲多殺人以已亂哉蓋其事非多殺人不可救也然則吾何為忍小寛而忘大猛乎由是觀之治盜必救其漸而仁愛之心非所以施於此屬也以敝邑之民蒙前政之施玩固已數人比方公之來稍加整齊之人於是知有官廷之可畏惟方公以此邦為欺誕之俗故每于為盜者疑人之枉之也考讞之際輒平反之更以累及其被盜之人故群盜得計剽竊攘取於今為多聞之野老田翁牛羊不敢山棲而豚犬室處也人艱于夜行而倉庾必守禦也公猶未之知焉從微至著遂成厲階恐自今而往後之繼為政者或至深窮治之為盜者鳩集黨與而恣鈔掠矣當是之時雖欲小懲創之其可得耶夫盜不嚴其始後必難治往年廖恩初不過為私商耳至其後遂貽朝廷之憂故以蕞爾之寇役八州之師環鉄城曠歲月而攻之不能克也歲比不登人多游手盜賊縱横必為後患執事獨不念此乎夫欺誕之俗誠可惡也然萬一誠被盜反為盜之所誣而文致于法者將若之何盜憎主人自古而然彼方務巧計奇中而吾以欺誕逆論其主人傳之四方此為號令耳執事於一邑之中與大夫同其休戚者也果埀一言之賜以慰人望此何難哉某持是說久矣欲進於方公既而自謂曰進人以言易而受人之言難况下才末技不足以動人愈取戾矣然終不能默默也故輒布於執事焉惟執事高明仁厚某之不肖可得而親者也今有人焉三世不入公府世以孝弟聞於鄉里適亦為盜所陷邑大夫果不見察行將論刑歲云暮矣其人舉家卧病蕭然如不可終日斯亦足矜矣執事果以某之所言為信告于方公而出之則某言之行也實自此人始庶幾聞者知方公雖惡欺誕而非長奸也執事實有助焉如其不然某亦無所逃罪矣區區之心惟所裁亮不宣某再拜
  代安常上福州吳倅
  某聞之人莫不有所已為亦莫不有所未為觀人者不待考其所已為而知其所未為天下之真識也世稱伯樂相馬之善工也人未始知而彼獨知之是其所以難也今夫蒼驥騄耳齧䣛乘旦汗血之駒銅骨蘭筋風鬃霧鬛目如夾鏡耳如批竹毛如散雲蹄如踣鐵浴之以清泉而食之以芻豆以玉勒時其進退以和鸞節其步驟表而出之曰此天下之馬觀者睥睨審其不誣矣則曰世何貴於伯樂哉此固衆人之所能識也及使天下之馬與疲駑下駟同皁齕草飲水喜而相嬉戲怒而相蹄齧初無有甚異者當是時人已不能去取于其間矣藉令能去取之至於與疲駑下駟齊驅並駕沬塗吻瘡潰膚俯首穹脊若無以自活顧誰能知之蓋其養之也非向日之物其飾之也非向日之具而其御之者又猥以庸夫也則馬之伎能愈無以自白矣是故九折之坂鹽車之下過之者日不為無人雖求哀乞憐甚矣而人莫之肯顧也一見伯樂振迅號鳴伯樂為之慘而不忍於是給善價以歸焉時其饑飽以生其氣力被之文采以作其精神造父執轡韓哀附輿跌宕乎奔風飄忽乎莫烟崑崙之墟瑤池之曲一秣萬里僅若歷塊昔之見者累千萬輩曾不為之埀情者今乃汗顔於伯樂矣兹馬也固非移易其形於今日也棄之則如彼寶之則如此嗟乎孰信夫負鹽車之馬能若是乎此伯樂之所以為相馬之善工也蓋人之相馬也論其形伯樂之相馬也論其神毛色牝牡曾莫之辨報以千金惟恐不鬻兹豈尋常肉眼之所能到哉是其胷中必有大過人者矣夫相人者亦何以異於相馬不求之於形而求之於神然後真馬得不求之於迹而求之於心然後異人得故曰觀人不待考其所已為而知其所未為天下之真識也人皆賢禹稷未必知顔子蓋已為者易見而未為者難明故也後世名世之士既不可多得所謂真馬又不世出而圖八駿者乃以麒麟龍鳳螳螂為肖也夫馬一也其所以甚不同者不在於形彼惟形之論耳豈不亦誠外哉故其於觀人也亦然若今之士其求裕於權貴之門惟恐人之不我與也僂背而疾趨低眉而後言蓋亦可謂賤矣於此設有奇偉特立之人不幸適羣於衆以進紛然造庭隤然就位唯然而出乃始有過於受贄之君子矣夫受贄之君子又何過也爾其所以進者泛耳以某之不肖其所以自許自期者固未嘗敢落人後奇偉特立者固非某之所自謂然尋常闒茸之流亦非某之所願學若夫困辱憔悴無以自表於流俗之中豈真困于鹽車者之比哉而閣下文章豈弟誠亦士之伯樂也故願以貧賤之身歸之左右試此號鳴不識可以與之一顧以增其價否干冒威嚴進退惟命某再拜
  代陳元禮上王提舉
  僕嘗讀韓文至於上于襄陽書觀其言先達後進之相須所論甚美而其終篇祇欲丐一朝之享以為芻米僕馬之資而已私竊怪之以為君子之於人非其義不可以一介取於人是汲汲於利者固退之之短也及讀閔已賦與復李翺書觀其稱孔子之賢顔子者在隱約而平寛而以為哲人之細事且自悲其無簞食瓢飲無以取資則餓且死其事尤難于顔子僕然後知彼以利而求裕於人者不得已也蓋自井田之法既壞士之貧者至無以自養郡縣之權太輕王公大人之門始無用于士士以無用之身當未仕之際而裘葛虀鹽之費不給欲自逃於山林之下養高完名傲睨一世而坐須好事之載酒鄰僧之送米縣令之助俸是則難矣故退之之薦侯叔起亦不以其讀書為文以干于有位者為非而發其名在十人之上然則曳裾于王門散迹於侯館今人羞之古人以為常也某東南之鄙人也家貧而求仕欲仕而不獲於科舉身游太學十年不啻矣困厄愁苦如喪家狗如負鹽車之馬世之窮者莫己若也雖其自期未嘗敢後於人至於干于有位之君子則亦時有不得已焉者每自思天下儻有奇偉慷慨之人肯忘其一手足之勞以拯水火之急則願託之以此身然以四海之大賢人達士之多非無奇偉慷慨之人而奇偉慷慨之人卒以窮而莫之遇也自昔過濟南已聞閣下之道德文章學者争先師之惟恐其後當時以飲食於奔走不得備掃除之役以漸咳唾之餘論瞻望風采于今幾年矣兹者又聞閣下屈使者之車出布一方之惠澤親戚故舊争相勸勉以謂奇偉慷慨之人昔之咨嗟歎息以為難遇者今可以一行矣某因念濟南之不及見也於是僕僕然不憚千里之遠惟閣下之歸焉其來之意閣下深計察之矣退之亦曰齪齪當世士所憂在饑寒如前所陳則退之固嘗以饑寒為憂矣蓋憂有大於饑寒者而不幸饑寒為之累弹鋏歸來之歌雖鳴於齒頰之間君子固宜哀而取之也若取其所憂有大於饑寒者則必以衣食養其所以憂矣是乂君子之所存心也然則某之來也閣下其將以其齪齪而鄙之耶其亦將哀而取之耶俯伏門下惶恐流汗之至
  代張積中上陳大年
  某嘗謂古之士也重今之士也輕古之士也貴今之士也賤其勢然也三代之賢能為善於家取賞於朝其平居里閭雖未厠于縉紳之間已隱然有公輔之望不待表飾尊崇而奥渫汙辱已遠矣漢唐之間為士者猶可用於郡縣蓋簿書獄訟之事不獨委之小夫庸史也今則守令之權與古不同矣上之人既無取於下遠郊小邑窮居之士懷才藴奇非在仕版則阨於不試雖欲不輕且賤不可得矣故曰今之士也輕而賤其勢然也雖然士者道之所在也民之所景望而取則焉者也豈以其用與不用而遂薄之哉而或者以謂為吏而待士士必恃吏之勢以撓法陵民然則待士蓋有道焉不可不審也某在京師有來自南方者聞閣下之待士也可謂盡矣接之以禮使其上不至於撓法示之以義使其下不至於陵民優游寛暇教誨而長育之此敝邑之陋所以不煩執事者法令之嚴而禮義之俗易成也某羈旅飄泊於今三年矣雖聞愷悌之政欲備掃除之役有未能爾者瞻望門牆惟日為歲重念某讀書為文本非期自表於世俗也方其少時憂患侵陵苶然百骸不可堪忍第杜門端坐屛絶人事精窮佛妙唯欲蟬蛻囂埃之中耳今則不憚數千里之遠辭親遺孥客食太學固已大異其初心矣蓋念先兄以家籍堙替之故力得一第不幸早夭門戶竟以未立雖饘粥菽水不至缺於奉親而庶人之役則未之能脫也與其輸將服勞奔走驅馳於公家力有不任則應舉干禄亦姑就其易者耳則夫以山林麋鹿之姿而束於規矩檢繩之内以從少年之後豈其情哉實有不得已焉者也夫争名者於朝争利者於市某固不可以處鄉里矣此所以企詠閣下之勤而終不獲一歸摳衣函丈以漸教誨長育之餘恩也雖然某之昆弟親戚其受閣下之賜蓋亦多矣亦何必親蒙其澤哉感激之情於是尤篤方今學校之教徧於天下惟至誠惻怛以待士為心者然後可以上副明天子之美意其若閣下之所以厚于敝邑之士者自古未有無見效者也佇觀課最以膺君相不次之求而某也他日庶幾有成猶可以邑之子弟拜起於堂下以謝今日之德未為晚也南望寓書言不盡意惟乞順序節宣使百里之民有所怙恃下情不勝祝頌之至
  答廖用中
  某啟昔者奉書已不記憶曾出何語及領所教申以辯論乃審謬妄且感且慚某於佛祖初無入處嘗試以其書讀之隱之吾心未有合者豈遂信焉如山野之人雖未覩京邑之鉅麗至者告之固知其不我誣也而來書便謂某身到其地故有無着佛祖處之語此過疑耳若公以兹事非急務正沈於名利者之說僕方事科舉豈敢以左右為非但其所謂大患不可不復者不免云云也孔孟之教莫非明兹事者子思中庸其傳處的切故其語最可信所謂中庸者非使人人皆與之求合焉蓋學至於道則應變曲當自無過與不及中庸在其中矣孔子曰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民鮮能久矣子思亦曰中庸不可能也是故夫婦之愚可知可能者非其至也若其至雖聖人亦有所不能也然則是果何道耶舜之惟精惟一然後能允執厥中湯之懋昭大德然後能建中於民故曰極高明而道中庸者如此而已佛氏之言道亦曰平常心是道若了此事着衣吃飯而已若其不了而止能着衣吃飯是亦癡人耳何足貴哉唯不可名以癡人而起居飲食曾與人無異者夫豈逆理失正而麗於過不及耶此則中庸之所以為中庸也非極高明者能之乎故凡不得之高明而惟中庸之求者未有得於中庸者也子路欲使門人為臣孔子以為欺天其始蓋以善為之至其槩之以道乃如此然則學者當自其末而求之乎抑亦即其本而學之也所以不貴夫漸進而貴夫頓悟者以此書曰惟狂克念作聖犬狂者妄行疾趨之人耳其一念之正則初與聖人無異也故入聖為易是以曾點願學聖人所以深與之若學道者必歷階級是狂終不可作聖耶吾聖人門戶堂室之說接引中下根之辭耳歷塊越澗之馬一秣千里恐良樂不復限其步驟使之猥與駑駘同駕也孔子曰由也未入於室也又曰顔淵未見其止也二三子之游於聖門要之不到聖人所學不止其曰未者蓋謂其必可至云爾非謂此止可以入室而彼止可以升堂也不然則人皆可以為堯舜聖人豈欺人哉若曰西方聖人不能使頓悟者之多則又不然夫頓悟固西方之教也至其悟之頓不頓則在人爾聖人安能必使之意其不能必使人之頓悟遂罪其教豈理也哉所謂釋見徹去屛障洞見底裏望之者謂可以直造故人皆有狂心夫人之所以不至於道之室者蓋以屛障為之限也屛障所以得而限之者以其心自隔也使人人望之而見彼無陷穽之可畏何憚而不入所以難入者正以望之未見耳雖吾聖人之教固所謂循循善誘者彼有妄情以柴柵其至虛小識以狹劣其所居者其終日行住坐卧初不離於吾聖人之堂室也然其由之而不知聖人雖欲使之悟亦不可得也若夫深閉固拒示之以難者豈聖人之心哉子貢曰不得其門而入不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得其門者或寡矣而僕所謂悟之頓與不頓則在人者此也然則徹去屏障洞見底裏又豈獨佛氏為然耶惟公以儒佛合而為一而以為儒者之教為非歷階級則不至故不得不異耳夫六經之說應時物而為之時異物變故其言亦不得不繁以其諄復之故便即之以求聖人而不於本然者致志焉亦恐成入海算沙磨塼作鏡徒勤無益耳古今一道聖人一心公之所言也若幸不鄙棄則僕之言似有相應然非敢以為真是也若以為不然希再見教不可以為不足復而置之遂廢琢磨之益也
  與游定夫先生
  淵往年在太學時先生實為博士博士於諸生師弟子也宜其朝夕請間以求咳唾之益乃獨碌碌稠人之後抑首于無以異人之眉宇而守株于可以言傳之餘論不能一通名左右豈稔聞盛德獨無向往之心乎政以學未有疑無以為請問之資不敢徒見耳其後八年先生在憲臺某又適來京師謂於是可以數候起居而卧病經時足迹復不一至門下病且愈則又有海陵倉卒之行既至海陵聞先生出守歷陽歷陽于海陵皆綿地淮南相拒數舍爾舉足不必浹旬可到摳衣函丈宜若易然而某方侍長者之側勢不得以有己雖瞻望不遠又無緣如所欲而往也且今天下如先生之賢者幾人若某之有志於學亦可謂知所擇而從焉者使其幸一日拜起於堂下未必在可斥之數也而自識先生風度慕望之不已於今十二年矣要之終身所願扳附固不可一日致勤而後慊然十二年之間幾欲見而幾不獲也則其他尚可必乎人將以是為因循自棄者故某不避飾說之嫌為左右一陳之也先生能諒之否始某過建陽問道於將樂楊公公憐而教之既而許妻以女道路南北迨三年然後成昏成昏今一年矣非惟夤緣葭莩之幸實有幸於得畢其學問之素志庶幾不虚作一世人也先生與公朋友故某聞先生於公為多夫道一而已矣而所因以入者門戶則衆某今於道亦未也使顔孟並出於仲尼之門安得不兩見之以究其所以學乎故淵雖受教於楊公知其與先生無異矣而猶欲一見先生不能自釋也伏惟先生以中和之德誠身以剛大之氣應變謝去才智而游刃乎無事之境故雖一毫未舉而天下想見其必為之功此世俗所以深畏而害之而志士仁人所以歎息其不用幸神明之休相而庶幾斯道之將興也雖然道之行不行為有命矣若夫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付之以正論之淵源使夫子之文章不墜於地是可以力為者先生獨無意乎誠然則如淵者其亦可以辱門下士矣適病起會外甥遣人作書言不逮意然自今可以繼聞動止矣其詳當在後也正遠教誨瞻仰益深惟冀倍加保重以慰天下士夫之望
  答陳了翁
  淵承教以疑之為道謹當佩服銘刻不敢忘也所謂揚子雲于玄可謂好之篤者不可謂不知仁淵竊有疑焉淵未嘗學玄固不知其深然觀其立名以三方九州二十七部八十一家著為定法此固與易異夫易以相錯故能變以能變故不窮既有定法則不能以相錯不能以相錯則不能變矣豈易之道哉故來教以堯夫之書為過於玄而曰雄之發於玄者死法耳為是故也使雄知易則玄必不作其作必不爾然而曰好之篤者亦恐雄不得所以好也雄之言曰好盡其心於聖人之道者君子也人亦有好盡其心矣未必聖人之道也此真自排耳淵雖不學玄然於法言十三篇則既熟讀之矣法言論聖人處無一語是於是知雄為不知聖人夫學者用心如雄然而不知聖人則其所學可知也已故北方之學所以不比數之者蓋有以辨之也夫儗人必於其倫如法言以顔子之孝為過於倚頓孟子之勇為過於荆軻仲尼之聖為過於范蔡此蓋當時流俗之所見常人足以知之何足以見於書其間辨乎其不足問問乎其不必疑與夫媚莽從亂之語尚多又不在是也至禍福死生之際尤不足觀故淵敢以謂雄之於仁疑有未知者亦非敢妄疑也所見然爾蓋孔子門人所學莫不求有以知仁知仁則道可進矣未有不知仁而知道未有不知道而知聖人者也今雄之於孔門弟子其智曾不逮宰我子貢有若之徒而乃斷然自附於孟子不知其以孟子又為何如人也法言有曰仁以人之此雄依放前哲之語臆度人之為道而以為說也其陋蓋如此而謂知而好之毋乃太恕乎淵於左右及楊丈處每得一語必謹識之已而未盡了則必反復問難不敢不盡蓋恐先生長者故為疑似不切之說蔓衍無涯之辭以觀學者之所向而起其所疑使其無所捕捉而於中流風波之中忽得一壺以自據也此自昔聖賢亦然安知來教不出於此乎淵讀論語見樊遲學稼圃宰我欲短喪告之者未極其說而問之者已無所疑及其退也聖人懼其終莫之悟為之悉意而申言之蓋憫其智有所不入而不能復發問也然則聖人之教人亦豈必待憤悱然後終其說哉如前所陳愚懵之見如此其是與否更望裁之毋惜諄諄埀誨為幸耳答呂君誠明之說前此未有釋經明白如此使人可以坐進者又聞近看中庸計已有成說楊丈欲為中庸義尚未有暇也然意已定矣淵拜覆
  答晦之叔
  示近詩三首清遠閒逸讀之歎服不能自已亦欲追和自量綴白雪以巴詞恐負續貂之誚也不作此久矣自今春入學齋舍無事試勉為數章然復不佳不敢自隱輒呈左右得賜點竄為幸耳日省歷子前書謾及之不知亦見取於左右也鄉黨一篇粗妙俱融步步不離兹事聖人之極致也觀顔子為近之亦在夫視聽言動無非禮而已自老莊之學盛行於世而世之君子始猖狂妄行為達而終自棄於無方之民特未之思耳了翁書論曾子之於道以魯得之故戰戰兢兢且死而未已又言舜非行仁義而孶孳為善所謂曲頤而厲者也蓋明此也自得此益信昔之所聞為不謬而竊喜坐進之無難矣聞之李似祖云左右自游山歸來所得益勝遂齋居疏茹日造禅定想見正襟危坐心形兩寂也大學云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此合内外之道也左右之所為豈有意於此乎世人終身役役於塵勞妄想之中醉生夢死莫覺莫悟其原在於不知止而求定耳間有自修之士乃避事而求道夫事焉可避哉無事則道亦無矣故惟止而求定者乃期於慮而得也至於慮而得則洒掃應對之際莫非妙用而天下國家蓋不足為矣而况於一身乎何時侍見話此等事瞻仰淵再覆
  答羅仲素
  淵啟比年朋友道絶自去歲還里相與者既寡幸而得一二人往往朝夕往來惟以戱笑為樂故平居行已則有過而莫吾正讀書則有疑而莫吾釋用是大懼自


国学迷 農書二十二卷 [廣東南海]南海吉利下橋關樹德堂家譜二十四卷首一卷末一卷 蔣詩二卷 茶磨山人詩鈔八卷 省庵漫稿四卷 檜門觀劇詩三卷 韓非子集解二十卷首一卷 [光緒]順天府志一百三十卷附錄一卷 扶雲雜記一卷 淵鑒齋御纂朱子全書六十六卷 困學紀聞二十卷 河海昆侖錄四卷 化學鑑原續編二十四卷 宋詩鈔初集八十四種 午亭文編五十卷 醒世姻緣傳一百回 千金要方三十卷 聖武記十四卷 [光緒戊申春季]最新職官全錄四卷 感應篇儒義六卷感應篇古本考一卷 醫林繩墨大全九卷 淮南鴻烈解二十八卷 水經註四十卷 黃庭經發微二卷 溫熱病指南集一卷 桐城吴氏文法教科書二卷 說文續字彙二種二十三卷 靈樞經九卷 趙氏族譜二十二卷 [光緒]永年縣志四十卷首一卷 醫宗必讀十卷 書經精華十卷附禹貢圖 悔昨非齋倣陶詩集不分卷 壬癸藏劄記十二卷 木犀軒叢書 茶史補一卷 歷代史論十二卷宋史論三卷元史論一卷 府判錄存五卷 唐荆川先生文集十二卷 西京雜記六卷 後漢書九十卷 平海紀略 [嘉慶]重刊江寧府志五十六卷首一卷 唐詩三百首補注八卷 顧端文公遺書十四種 采芳隨筆二十四卷 爾雅音圖三卷 賦學正鵠十卷 謙齋續集一卷續集補一卷 [宣統]撫順縣志畧 佛說無量壽經義疏六卷 春秋榖梁傳十二卷 中亞洲俄屬游記二卷 欽定大清會典圖一百三十二卷目錄二卷 陸清獻公蒞嘉遺蹟三卷 勸善金科二卷首一卷 歷代名臣言行錄二十四卷 讀史方輿紀要一百三十卷 沈下賢文集十二卷 古詩十九首說一卷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5/33.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5/34.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5/35.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5/36.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5/37.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5/38.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5/39.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5/40.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5/41.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6/42.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6/43.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6/44.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6/45.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6/46.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6/47.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6/48.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6/49.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7/50.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7/51.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7/52.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7/53.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7/54.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7/55.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7/56.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7/57.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7/58.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8/59.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8/60.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8/61.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8/62.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8/63.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8/64.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8/65.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8/66.pdf 各地方志/中国地方志集成 湖北府县志辑8/67.pdf 各地方志/云南贵州/59-01、道光贵阳府志(全50册),[清]周作楫主修/1/贵阳府志 01.djvu 各地方志/云南贵州/59-01、道光贵阳府志(全50册),[清]周作楫主修/1/贵阳府志 02.djvu 各地方志/云南贵州/59-01、道光贵阳府志(全50册),[清]周作楫主修/1/贵阳府志 03.djvu 各地方志/云南贵州/59-01、道光贵阳府志(全50册),[清]周作楫主修/1/贵阳府志 04.djvu 各地方志/云南贵州/59-01、道光贵阳府志(全50册),[清]周作楫主修/1/贵阳府志 05.djvu 各地方志/云南贵州/59-01、道光贵阳府志(全50册),[清]周作楫主修/1/贵阳府志 06.djvu 各地方志/云南贵州/59-01、道光贵阳府志(全50册),[清]周作楫主修/1/贵阳府志 07.djv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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