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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庄集 宋 刘爚

云庄集 宋 刘爚
  欽定四庫全書     集部四
  雲莊集        别集類三【宋】
  提要
  【臣】等謹案雲莊集二十卷宋劉爚撰爚字晦伯建陽人乾道八年進士累官國子司業權工部尚書諡文簡事蹟具宋史本傳爚與弟炳均從朱子遊故嘗上疏乞開偽學之禁其上史彌遠書論用人聽言之道及宋史載其奏便民五事論貢舉五弊諸疏尤為有用之言今書載集中而五事五弊疏集無其文則所缺佚不少矣是集為祁承㸁澹生堂抄本前有嘉定間李序乃明天順間其十世孫梗所編又别一本為其十世孫稳所重刋較梗所編少文數首不如此本之完備稳序稱朱子晚年以書屬蔡沈以禮屬爚又稱爚精力在王朝禮編而雜著之文畧見於此按朱子以儀禮喪祭二門屬黄幹未嘗屬爚宋史爚本傳既不載此語而王朝禮編亦未見其書不知其何所據而云然也集中青詞致語諸篇俱非文章正軌今以原本所有姑録存之而並訂其失於此焉乾隆四十三年七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雲莊集原序
  公生於閩生於蜀初無一日之雅會徒以聲氣之感臭味之同出入風議不謀而同乙亥孟夏備官左戚奏乞依祖宗故事降詔求言上甚嘉納降詔罪已廣求忠直公正之言公曰今農事方殷旱既太甚天變見於上人心動於下願與二三大臣至公無我躬覽中外書疏付之後省條上所當行者講究而付施行之則人心悦天意解矣凡此數十言可謂明婉切至時論韙之盖嘗三復公之遺文而考其施置言論無非得於師友講磨之素發於義理之至精人心之所同故其出則典郡刺部一意於惠愛致利除弊救災蠲賦入則參法從輔儲禁講論經理斟酌古今章明大中抉奥義務欲納君於軌輔太子以道其大者如勸上於諸儒講讀之時群臣進對之際必反覆問辯以求當理以諏缺政此亦人所難言而公屢言之暨長成均則首乞弛偽學之禁雖於用事大臣有所拂違亦所弗憚金人入汴中原雲擾公乞於沿邊增築城壁輯整民兵建制閫於淮壖移兵屯於要地絶歲幣正使命其說尤懇欵弗置盖公之愛君憂國匡時正俗惓惓之心必以古人為師不觀時之好惡為趨舍議者謂公奮於儒生素以詩書為業至其於陳時政論兵事料敵應機識大體而達時變又何其明且决也位遇未極而遽以疾諗不克盡究其所藴吾黨之士莫不太息焉夫言之所以獲行於後久而不冺者必其一出於義理之正而著於人心有不可廢者故世亦不得而不傳也魯叔孫豹曰先大夫臧文仲其身歿矣其言立於後世此之謂死而不朽公異時雖不欲自鳴以文然其於學能尊其所聞又能深造自得於義理之至精故其文詞約而旨遠宜哉言立於後世而傳不朽平生論著有奏議史藁經筵故事雲莊外藁續藁古詩賦記序祝文祭文表箋奏劄勅書荅詔墓表墓誌凡若干卷於是乎序惟子孫寶而傳諸嘉定十五年壬午煥章閣待制江東制置副使李序
  欽定四庫全書
  雲莊集卷一
  宋 劉爚 撰
  詩
  登南嶽山
  烟霞本成癖况復遊名山舉手招白雲欲納懷袖間咄哉亦癡絶有著即名慳振衣遇長風浩浩天地寛
  題金山
  江來朱方注之東海潮怒飛日夕相撞舂天將古來義士骨化作狂瀾中央屹立之青峯孤根直下二千尺動影裊窕冲融中黄金側布蘭若地鑿翠面面開䆫櫳撓聲伊軋破浪屋恍忽置我高巃嵸是時千山雪新霽水面月出天清空濤聲四起人籟寂毛髪蕭爽琉璃宮披衣明發躡烟靄決眥俯入歸飛鴻襟前渤澥斂暝色袖裏岷峨吹曉風越南燕北但一氣塵埃野馬何時窮蒼梧虞舜不可叫王事更恨歸匆匆
  送裘司直得請西歸
  輕舸龍山頭木蘭作雙櫓飄然裘司直乘向南昌去問君鵷鸞中脱身遽如許棲遲三十年始得官掌故小須上上考豈不登省戶自言野心性眯目九衢霧修竹歲云晚萱草秋亦暮嗷嗷投林鳥猶得返其哺江西父母邦非復昔饒裕蠻烟一腥穢樂歲且狼顧遺黎空杼軸行旅窘刀布天門窈萬里可望不可籲君今佐元帥精采繫一路瘡痍俟滌濯畫諾歸佽助先聲路人喜高節懦夫慕遄當再前席一正天子度白鷗没浩蕩蒼鶻在指呼我亦南陔人扁舟從此具
  泉州貢闈慶成
  維南有州古佛國選士塲開自疇昔誰與經始梅溪翁萬桂森森皆手植文風日盛賢材多粉袍立鵠肩相摩萬間庇士豈不欲環視奈無餘地何那知吉壤在咫尺鬼神護呵天所惜一朝幻出青瑶宮山靈獻卜龍避席昔虞局促今恢舒乘黄騁足騰康衢闢新葺舊兩輝暎美哉輪奐雄規模歲直金虬大魁出賸喜慶成逢此日來春甲子又一周天相泉南真可必蟬聨四坐皆豪英一樽敬為諸君傾浮雲富貴靡定態要看名節留芬馨我今歸作漁樵侶清夢猶馳筍江滸鳳鳴側耳聽朝陽把酒空山為起舞
  壬午春社之明日講尊老會于西山之精舍龎眉皓首奕奕相照真吾邦希闊之盛事輒成口號一首併呈諸耆夀且以堅異日恬退之約云
  耆年自是國之珍何間衣冠與隱淪華髪共成千一歲清樽相對十三人休談洛社遺風舊且頌仙游慶事新三徑未荒宜早退要將壽櫟伴莊椿
  長沙贈高年陳氏母子
  陳氏春秋一百一男女年皆過七十一門慈孝更雍愉四老真堪入畫圖長官申聞太守喜召至階庭加盛禮老萊綵服作兒啼今視古人更過之老萊一身娛戲耳况有三兒奉甘旨人言潭俗不古如君看此事天下無一門高壽何由得慈孝之人天所惜我願湘民胥傚之從此九州皆壽域
  長沙新第諸學士
  莫清彼瀟江莫峻彼衡嶽澄光挾秀氣日夜相囘薄月吸珠含胎虹貫玉生璞子方有苗裔温然粹而慤一童與三何雙鳳兩鸑鷟奮身辭草萊正論吐諤諤彤庭拜恩歸天香尚盈握良才國之寶一見我心樂平生功名會萬里初著脚永肩致主念更勉經世學錙銖分義利亳縷辨純駁相期激清風與俗洗氛濁誰歟指其南是邦有先覺
  送林自知自幙中歸常寜
  始吾與林子周旋大江東子方清且貧簞瓢屢云空勁氣凜不折耿耿如長虹明年擢高科對策大明宮一尉遲五年出入無奴僮再見湘水濱凛凛復昔同招徠元戎幙汎綠依芙蓉小生敢相吏故人尚相從云胡歲未竟决去如霜鴻挽之不可留聊復少從容老我慵且鈍栽培欠深功子進未可量德業方崇崇永懷昔君子和氣填心胷濓溪霽月朗伊水春風融至今想其人猶為起敬恭天資貴強矯學力無終窮我如石之頑遲子相磨礲子質雖玉瑩可廢它山攻鴈峯母久留來思靈麓峯
  題全氏三桂堂
  唐人重科甲儗以折桂榮一登羣仙籍不羨千佛經終全歲寒姿乃比秋香清咄彼牛李輩依阿至公卿迨今恥其人名字猶臊腥卓哉劉戶曹直氣霜稜稜一朝脱淡墨千古揚芬馨鳳毛出名家奕葉彯儒纓庭中三桂樹屹立何亭亭西風正摇落翠葆黄金英勁節松可友孤芳梅謂兄丁寜命諸郎我豈貪浮名愛此臭味同故以書吾楹爾曹方懋學志取宮袍青要須勉植立毋但希騰陵已大外物小道充人爵輕當如燕山竇義方垂世評勿效東堂詵射策矜虚聲懿哉君斯言可折末俗醒刻詩堂之楣坐觀全氏興
  壽楊龢父
  迅雷地中藏當此沍寒日積隂排層空初陽露微茁而曰天地心於此見機括良繇勢方升猶木吐牙甲培㙲勿使傷茁長焉可遏此理之在人善端實初發熒熒火將燃涓涓泉欲達吁嗟道心微物欲易攻奪差之一毫芒相去舜與桀要須二者間明辨與精察見義勇必為歘如矢之決去惡諒無疑剨如刃之割坐令人偽消但覺天機活四時無非春八荒皆在闥喜君生兹辰聊為演此法願祝君壽長莫嫌吾詩拙
  舞鶴亭歌
  舞鶴亭空亭無鶴胡為名亦如西山賦招鶴無鶴可招也不惡何必玄裳縞袖二八真娉婷想像標致便足使人毛骨清仙翁好鶴非徒爾鶴德從來比君子坡仙自謂吾不如今翁與坡豈其殊蒼苔白石有餘樂一似簞瓢甘澹泊笑殺飛鳶太不靈貪腥嗜腐譁然争九臯一唳醒人耳又如片言之善應千里更笑荒林老木烏終日號畢逋說吉說凶誰聽渠仙翁愛鶴愛其德我讀翁詩三嘆息便好從翁痛飲醉倒斯亭邊振袂起舞學胎仙
  送吳定夫西歸
  吾衰倦對客晤語惟青山修竹引清風時為掩柴關今晨何人來踏破莓苔斑驚顧復自喜不妨伴虚閒世情重聲利榮塗足趨走夫君獨何為經年闖林藪東尋金壇翁南訪玉峯叟借問兩臞仙來時輕健否慈湖老仙伯乘雲賓帝鄉念之每汍瀾風味不可忘其門多英特清文照縑緗為我朂諸賢佐道當自強【君槖中有趙元道袁廣微錢于是陳仲和諸公之文故云】
  麻源在何許茫茫白雲端凄其一布裘何以禦風寒歸來有餘仰興盡當知還須好斸空谷賸種青琅玕
  題隱者蘇翁事迹
  蘇翁雲卿廣漢人隱東湖上魏公為相使帥漕挽其來一夕遯去不知所之
  魏公孤忠如孔明赤手能支天柱傾蘇公高節如子陵寸膠解使黄河清等是世間少不得問伴耦耕各其適後人未可輕雌黄兩翁之心秋月白【卷中有詩識魏公不足與有為者故云】
  題湖山清隱
  西湖南山和靖廬西山東湖清隱居皇天從來具老眼勝地不肯栖凡夫眼中四時風月景胷次萬古皇王書先生豈是終隱者要學川雲時卷舒
  贈小鐵面王相士
  君以鐵面名自謂相人無軟語我亦鐵心人不把窮通來問汝獨有一事欲叩君學海無底難窮尋幾時鐵拳透鐵壁直窺千年聖賢心
  贈岳相師
  余方與友人論西銘而岳相師來索直書以贈
  平生慣讀横渠銘不讀許負天綱書窮通歡戚若有二天之玉女元非殊但應内省無所疚何必從君問休咎北窗燕坐寂無言時聽幽禽弄晴晝
  題李立父高遊樓
  君家百尺樓近在環堵室室處豈不佳暑溽厭煩鬰著脚躡層梯心眼便超軼好風天外來佳月雲端出清明湛空闊洞視了纖悉豈徒快登臨抑可驗學術大哉天地心昭然本無物世人庳且隘動以私見窒未能脱塵凡底處識微密羨君有斯樓發以静春筆知崇與禮卑二義貫于一燭理要高明履道貴乎實庶幾足目俱不但窺髣髴工夫妙方寸豈假身外役此境未昭融此屋空突兀君看希聖徒陋室暗蓬蓽
  贈旴江張平仲【希季】
  去聖既云遠至理日以冥言道指虚玄語性雜精靈正傳久蕪没異學得魅横卓哉周程張磊隗三代英妙藴發天地微言昭日星後來紫陽翁抑又集大成煌煌八書訓【謂論孟大學中庸太極西銘易詩也】昭昭萬里程學者生此時坦然有規繩但患舍康莊自趨柴與荆張公江東士頗嘗得師承敝衣雖懸鶉猛志欲掣鯨袖出文一編其辭峻而清此士不易有歸歟業更精勿受俗學變而為寵辱驚貧者士之常未合寜躬耕高門謹勿謁養此氣峥嶸不見商歌人洋洋金石聲
  送王子文宰昭武【埜】
  樵川古樂國誰遣生榛菅往事忍復言念之輒長嘆子往字其子寄任良亦艱傷哉周餘民十室九孤鰥深心察苛癢摩手蘇痍瘢願加百倍功勿作常時觀
  熒熒匣中龍爛爛巖下電紛綸揮霍間坐了百千變雖然事幾微易属亦易眩悞從快處生理向静中現健决要安徐聰明貴韜歛潜齋有愚言或可代箴砭
  百鍊或繞指粹白俄成緇有初諒非難其難在終之道心眇絲粟易為羣物移不有精一功誰能勝安危子今如玉雪瑩潔亡少疵願言保令德歲晏以為期
  堂堂先太史一節貫初終况有壽母賢切切唯教忠承家諒匪易負任丘山崇可不日汲汲仰希前哲蹤敬義兩夾持師友交磨礲餘事作詩人母顓鎪句工
  平時州縣間上下意苦異善書肘後掣有志奚由遂子今得所從展布有餘地兩賢更勠力萬物應吐氣相期召杜功奕奕照來世不須峴首碑自有樵川志
  會長沙十二縣宰
  從來守令與斯民都是同胞一様親豈有脂膏共爾祿不思痛痒切吾身此邦秖似唐時古我輩當如漢吏循今夕相携一巵酒直須散作十分春
  長沙勸耕
  是州皆有勸農文父老聽來似不聞只為空言難感動須將實意寫慇勤
  使君元起自鋤犂田野辛勤事稔知要為爾民除十害肯容苛政奪三時
  已看三白兆年豐更喜春來雨澤通從昔楚邦農事早好將人力副天工
  田裏工夫著得勤翻犂須熟糞須均插秧更要當時節趂取陽和三月春
  聞說陂塘處處多併工修築莫蹉跎十分積取盈堤水六月驕陽奈汝何
  田家取一春忙男力菑畬女課桑隴上黄雲機上雪暫時辛苦樂時長
  鞠育當知父母恩弟兄各合識卑尊孝心盡處通天地善行多時福子孫
  千金難買是鄉鄰恩意相歡即至親年若少時宜敬老家纔足後合憐貧
  健訟翻成產禍胎帶刀却是殺身媒争先好勝災偏速退步饒人福自來
  不教言語大艱深為要人人可諷吟把向田間歌幾遍兒童亦識使君心
  别陽升伯
  二十年前忝舊遊論交今日始從頭我如潦盡寒潭水君似天空明月秋夜雨幾時重話舊故山及早共歸休臨岐贈别無它祝莫忘鄒陳為國憂
  和趙章泉
  天教一老立堂堂步武媻姍儘未妨元祐故家典刑在北方正學派流長新恩已煥青藜照舊徑行詢黄髪良多謝寄詩勤問訊自憐疎懶似嵇康
  送永嘉陳有輝
  永嘉陳君有輝潛心易學許以所著示余余未及請而君歸矣拙詩贈行且堅再會之約云
  深山讀易如康節白首談玄似子雲肯學時流誇末技却於聖處策奇勲二圖君已窺微指十翼吾方愧淺聞【君聞水心葉公言十翼非孔子作嘗質疑於某晚學不敢斷其是否故云】得意春風重過我綠波清夜話羲文
  題黄氏貧樂齋
  濓洛相傳無别法孔顔樂處要精求須憑實學工夫到莫作閒談想像休
  道鄉曾舉龍門話認作玄關透悟機儒佛差殊真杪忽請君參取是耶非
  閒吟
  閒中意趣定何如静把陳編自卷舒希聖希賢真事業潛天潛地細工夫林泉有分吾生足鍾鼎無心世味疎政使一貧真到骨不妨陋巷樂顔癯
  净豁持鉢求度為說偈言
  一真不昧人中佛五戒俱全俗裏僧必待方袍與圓頂維摩龎老又何曾
  壽楊和甫
  壽日將何勸壽巵不妨拈出去年詩大生皆自微陽起百善端從一念基身欲寜時須主靜心纔動處要先知老來自笑無新句那得仙翁一解頤
  贈夏宗禹
  夏君宗禹示余以陰符悟真講義嘉歎之餘為賦二絶
  虎頭自合取侯封好為明時立雋功做了玉關班定遠却陪芝嶺夏黄公
  丹經千卷浩如林妙訣無多底處尋但要靈臺常似水自然元海會生金
  題黄君貧樂齋
  飯疏飲水復何求道在胷中百不憂參取章泉克齋句底須樓上更安樓
  贈張童子
  虎頭燕頷及鳶肩自笑都無一事全惟有數條瓜様骨尚堪山澤作臞仙【如瓜骨出人倫書】
  聞君早號張童子顧我初非韓退之可惜浪抛洙泗業只看風鑑學希夷
  壽楊和父
  誕日娛親始是榮如君慶事世難并名園春滿三三徑眉壽天開九九齡帝渥頻霑新誥紫【雙親目即兩膺封叙】文階重煥舊氊青玉杯從此年年把笑勸樽前兩福星
  賦
  魚計亭
  玉溪先生結廬章泉之上垂七十年無軒冕之累已有簞瓢之樂天揭魚計以名亭紹祖風於圃田君一日飲客於斯亭之上超徜徉以自得顧萬象之皆妍時也日將夕而紅酣沼無風而綠净炯鯈魚之成羣闖寒波而遊泳若空行而無依涵天水之一鏡俄初月之沈鈎倏深潛乎翠荇其浮游也似無心而時出其遠逝也似見幾而知警先生忻然心曠神怡諷小宇之雄篇哦稼軒之英詞客有起而問曰魚本無情何計之為子固非魚奚魚之知先生笑而應曰謂魚為有計邪子將詆予之欺謂魚為無計邪吾亦笑子之癡盍亦兩忘而俱適可也抑嘗即莊生之言而試思乎粤自太古邈淳風離勇者角力以倖勝巧者矜能而衒奇苟一餉之可樂快性命而争之謂謀身之允臧卒反蹈乎危機偉南華之著論將警愚而覺迷富貴人所嗜則嫓之腐鼠紛華人所羨則况之文犧為利而鬭則争地之蝸㠯智而死則刳腸之龜獨魚之自適其適若忘情於得喪故大則述鯤化於天池小則玩鯈遊於濠上蓋其為物也從容夷猶逍遥閒放静則以蘋藻爲室廬動則視江湖為尋丈不借潤於嘘濡而樂生於沆漭任公何所投其犗豫且何所施其網此其所以為得也彼區區之蝨蟻方且娛暫安於股鬛饕微腥於砧几又烏可同域而議哉嗟利欲之誘人甚香鈎之餌魚彼潛鱗之何知甘顛冥於畏塗此絫棋危橦之喻宇子所以慨然而長吁也睠我生之無庸幸脱世之覊馽【知力切絆也】付萬事於浮雲獨觀魚以終日誠作計之甚左嗟身閒而心逸於是客憮然自笑曰先生之言達矣僕何足以闚其萬一乃相與釂飲浩歌不知烏輪之東出

  雲莊集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雲莊集卷二
  宋 劉爚 撰
  祝文
  鎮安廟
  迺者吾鎮秀民歲以上春良日相率祈薦于神因飲福焉所以答鴻休而迓靈貺也某以持節過家獲與斯會敢陳菲奠控訴悃忱吁自慶元龍飛以來南宮捷音不聞於鎮人之耳者蓋十四年于今矣豈神無意於此邦之士寥寥而弗嗣也明天子將復下求士之詔惟神其大庇兹土俾濯纓天池驤首霄路繼踵而起豈非神之大賜乎仰繄明靈鑒此誠禱
  廣惠廟
  嗚呼江東之民困弊最甚者莫如相汭旱蝗之災酷烈最甚者又莫如今歲夫以甚困弊之民而遇甚酷烈之烖何其不化而為餒鬼不流而為餓隸此某之所以朝夕憂危思所以拯救者如其躬之疾癘然而賙窮賑困凡人力之所可為者有司故不敢辭其責至於均調雨暘消弭災害凡人力之所不到者非神其曷有濟惟王之威靈廟于兹土凡幾百載矣民恃王以為父母雖飲食而必祭今嗷嗷之民有甚於赤子之失乳王之慈仁亦豈忍坐視其將斃䖍命幕僚展謁祠下所以赴愬於王者如此惟哀恫斯民而亟救之更千百年其敢忘神之大惠
  中元水府廟
  某自春徂冬三至采石而三謁王顧有私禱哉以王之威神欻砉霞耀能相上帝而澤下民故也今民病劇矣若冬又無雪則無麥春又無雨則無禾哀我人斯將填溝壑王其忍聞之乎乃者飛霰之祥效于日至矣惟神終此大惠使一臈三白以袪沴氣而兆豐年若乃田事既興膏澤時至兹猶農人之所跂望者王其哀恫斯民亦世世事王無怠
  范忠宣公祠
  維嘉定五年歲壬申二月初四日丁亥故丞相忠宣范公祠堂成某謹率僚屬以一羊一豕告祠於公曰於乎治平之元公自畿縣來漕運江東曾未數月入為御史故其行事不少概見其所賦籌思堂之詩刻石猶在誠通造化念其羣生有德之言隨寓發見兹非為政者所當矜式乎是用闢堂之東楹敬祀遺像以寓高山仰止之意若夫立朝之大節行已之大方誓以沒齒惟公是則明靈不泯實鑒此心
  諸廟禳蝗
  在詩有之去其螟螣及其蟊賊母害我田穉夫此人事也乃以祝諸田祖之神何哉蓋禦菑弭患在神為之則易在人為之則難昔者本道郡縣以蝝生聞天子有詔俾長吏禱于山川百神之祠是亦成王先王意也惟王廟食歲久陰威赫然霆奔風馳山岳可撼况區區虫蝗之孽乎驅之攘之以畀炎火是直噫欠間耳䖍共致祈立俟嘉應
  奉范宣公祠堂
  故丞相忠宣高平范公乃者仲春即籌思堂東楹以妥公像雖有以見區區尊賢尚德之心其規模簡陋氣象卑狹每欿然為之不滿也夏田告登賑廩訖事既新貢宇遂建斯堂撰日之良載嚴登奉冠劒山立德容穆然煕寜立朝之英風元祐當軸之盛烈凛乎其在目也九原可作吾誰與歸秋菊寒泉薦此芳潔兹誠炯炯公其鑒之
  辭夫子廟
  昔者先聖之門果如由藝如求然後許以從政某也器凡而學陋曾未及二子之彷彿而叨恩出使虚寄以一道生靈休戚之命宜其不足以稱塞也然節用愛人之訓拳拳服膺者未始一日而不敬奉詔之廣遂將去誓當益尊所聞而行所知以終無負聖門之律令尚享
  明道祠堂
  明道先生某年未弱冠已知誦夫子之遺書雖一命之士當存心於愛物况於乘使者之車乎然學力未充其媿於民者多矣叨恩假守誓當服膺訓言益求所以用力者庶幾有以贖今日之過乎尚享
  劉忠肅公祠
  於乎公生于建水而沒于金陵光明秀傑之氣當已融而為喬岳燦而為列星至於議論之崈谹事業之嶲偉播在簡策者又將垂千載之儀刑某以末族晚出雖不及執經於堂下然讀公之書覿公之子猶彷彿公之平生朅來江左屬歲饑饉鮐背黄髪之叟誦乙未救菑之績往往欷歔而涕零某之視公無能為役獨於遺訓之炳然者每拳拳而服膺其於惠孤恤鰥之政既竊取其一二復刋梓以布之海内庶幾傳此方挾此藥者皆足以起沉瘵而蘇醒被命之廣謹拜謁祠下而去繼自今強學力行益當思所以自勵者上以無忘於師訓下以無辱於鄉評尚享
  梨山廟
  惟神以唐名賢膺宋祀典封爵之崇極于二等威德之盛被于一方富沙之民飲食必祭蓋無異子之於父母也某承詔之廣道出鄉郡誼當躬謁祠下而於行役遂不克前敬馳瓣香恭布誠悃維今此行屬當大夏高堂有母華髪蕭然走陸浮川衝暑履濕人子之心不無憂虞伏惟神靈密賜擁佑俾起居飲食無異平時壽祿康寜益受多祉是神有大造於某也期以代還躬伸報謝兹誠悃悃王其鑒之
  梅山廟
  五顯王惟神封爵之崇極于二等威德之盛被于四方睠是仙山有嚴廟食邦人飲戴奉祀尤䖍某承詔之廣【以下與梨山文同】
  謁先聖
  某不佞幼讀先聖之書至於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未嘗不喟然三嘆以為苟得千里之地而為之則於斯言也真藥石之良規盤杅之至誡也今天子不以愚且陋擢守南土兹非推行所學之日乎夫一日之不謹不可言敬一令之非誠不可言信錙銖濫費不得為節用毛髪横取不得爲愛人一役之妄興則非時使之義顧雖不敏敢違初心惟不得罪於此邦之民然後為無負先聖之訓神靈如在尚鑒此心
  社稷
  某叨被恩除假守兹土載惟社稷民命所依祇若故常案行封壝用嚴國典式對神休謹告
  諸廟
  惟上帝以好生為心肆命諸神以奠方域聖天子以憂民為心故環千里付之守焉幽明雖異其所以為民則一而已某猥以菲材承之兹土凡其職之所當為與力之所可任者不敢不盡其方若夫均調雨暘消弭災害則非神乎孰賴尚惟陰相以康斯人豈惟民荷寵靈某亦與受無窮之賜
  東嶽廟
  五方有嶽祭秩畧同而岱宗之祠獨周遍于天下者以其居平秩之方而主生育之事故也某猥以菲材來守兹壤凡可以致力於民者不敢不盡其方
  趙忠簡公祠
  惟公以忠正德聞為中興名相第一某高山仰止于兹有年被命來此獲踵公武於八十年之後緬懷遺烈凛然若存何以薦誠惟此巵酒
  韓中令祠
  惟公以景德丁未來守此邦盛德格天實生人傑是宜父子並祠至今載瞻儀刑敢不起敬
  蔡端明祠
  惟公以忠言惠政著于中和之世實自圻甸來守此邦以便親輿之奉流風善政人到于今稱之某之視公無能為役然間者九重假寵之意明著訓詞實用仁祖命公故事顧惟不佞將何以堪之唯當仰止高風以庶鞏其萬一英靈如在尚聞斯言
  姜相公祠
  於乎公以鯁亮之資盡言於猜忌之主一斥不復沒于遐陬然清風直節千載而下猶凛凛有生氣彼脂韋輭美竊寵一時而遺臭無極者未知孰為失得也茲因祠事式欽幽宮酹以一巵喟然三嘆
  開溝告諸廟
  地之有溝渠猶身之有血脉也血脉宣暢則體安而氣平一或底滯則疾癘生矣某被命此來考按圖志則知郡縣之溝堙閼歲久蓋自林侯枅之後未有再議開濬者淤泥惡水停蓄弗流春夏之交蒸為癘疫州人病之匪一日矣顧念庸拙蒞事方新懼於煩民未敢輕議而寓公同僚交相勸勉謂將興悠久之利不可憚信宿之勞博參輿言亦以為便乃涓良日命庀工徒惟城與隍神職是主威靈赫然尚克顯相使畚鍤之下如移浮埃役者不勞而功以克就此州人之幸也某之願也
  開湖告諸廟
  郡東有湖其來尚矣在慶元中守臣劉公穎實命開濬平疇萬畝灌溉所資其利一也以固風氣以壯形勢其利二也廣仁聖好生之德寓臣子報上之恭其利三也而二十年間有司因循漫不省此枯浸某甚懼焉捐庫緡而募功當農隙而舉事庶民蒙其利而不知勞仰繫明靈尚克隂相俾功以亟就則報其敢忘
  修城告諸廟
  郡之有城以蕃衛也比歲守臣常一新之矣曾未幾載復以圮聞某自玷州符即屬意乎此而重用民力不敢輒舉以至于今兹因農隙稍加繕治力所未及者則以竢後之人仰繫明靈尚克顯相俾數旬之近而成百雉之功某之願也邦人之幸也
  土神祠
  守臣之職實曰扞城城圮不修咎將誰任三農之隙以漸繕完惟神其相之幸甚謹白
  春祈祭諸祠
  古者春秋祈報之禮惟施於社稷載芟良耜之詩是也今併及於廟貌之神蓋以水旱虫螟之禱於是乎在有不可得而廢者若夫先賢之祠特以寓邦人去思之意而非為祈禳設也考諸舊儀有未安者不思量其愚輒用釐正自今以始釋奠于先聖之明日則遣官于祠行祈報之禮庶幾於義為得惟神其幸鑒之
  慈濟廟
  維古之制捍災禦患有功於民始在祀典神之生也以和扁之技妙起死之功飈游既升靈響益著此邦之民不幸有疾求救於神者如子之愬其親神亦隨其所苦救而療之如親之愛其子嗚呼其可謂捍患禦災有功於民者矣歲時常祀乃未及與非闕典歟載念此邦密邇南土嵐氛鬱擾疫癘方生春夏之交多以病告斷自今始著于定例一歲兩祀于神仰惟英靈鑒此誠悃俾民無疾痛之苦則吏亦免怵迫之憂將千萬年承事無斁
  東山南北岸兩渡
  間者以渡舟之多溺也深惟長利欲聨百艘而橋之蓋常以諗于神矣而議者不以為便夫見其可而圖之與慮其不可而遂止凡皆為民而已然新路既築舍迂而近與鉅舟更剏去危而安亦不可謂非悠久之利也惟神默有以相之免風波衝盪之虞無魚龍噬囓之患行者濟者各適其所安民亦永永載神之賜
  北山謝雨
  間以旱暵有禱于神雲興雨濡旋荷嘉應芃芃之苗將稿復茂神之為賜大矣然自今至于秋成無非望雨之日惟神終此大賜使膏澤時至卒歲豐年實邦家之慶也亦守土者之幸也
  諸廟謝雨
  比以甘澤久曠懇禱未孚夙夜以思不勝震懼惟神血食此方與守土之吏同任其責今兹一雨霈然萬物吐氣不惟為吏者得以少寛其憂神亦為不失職矣然而焦枯雖解滲漉未深若能大赫厥靈使滂沱之澤飽足民望則拜神之賜有加無已祇答嘉貺輒私布之
  諸廟祈雨
  聖經所重惟麥與禾今禾既登場所至告稔拜神之賜腆矣乃季秋以來雨不時至高田之麥欲種而無水以耕下田之麥已種而無水以溉此農人之所甚憂况夫風高氣燥則居者用虞泉枯井竭則汲者告病惟神幸哀斯民而賜之嘉澤使憂者以愉虞者以安病者以息是一舉手而三患弭矣神其可無意乎
  諸廟謝晴
  比者洪濤山涌之日雨復甚至其勢蓋廩廩也使開霽少遲則平疇萬頃皆將卷為巨浸矣幸神嘉惠兹土使雨隨止而川不溢芃芃之苗賴以獲全厥施豈淺淺哉不腆樽酒惟以告䖍尚惟相之迄俾有歲
  周真人祠
  謹以素饌昭告于勅封冲應真人靖惠夫人曰有崇斯山作鎮南浦真仙宅焉多歷年所庥吾一郡厥施甚普寶輪綸書光賁琳宇帝實命之厥職兹土維時常祠曠典是懼峩峩儒纓相師作古有飶斯馨有清斯酤俶闓其端曰歲壬午維仙之飲玉液琳露維仙之饔豹胎麟脯豈伊區區可薦尊俎物雖甚微誠意攸寓睠是賓興敷詔萬㝢得拔其尤貢于天府凡兹士類志在軒翥維吾真仙各傅其羽如鵬之運如鵠之舉又如蛟龍得被風雨逢辰效奇立功致主豈人實能惟仙默助若甄之陶若冶之鑄洋洋文風視彼鄒魯英英人材嫓昔伊呂于鄉有光于國有補兹願甚宏非仙疇予尚惟至仁赦此覼縷
  社神
  維社有神實主我民曰社與民厥重惟均歲旱民饑亦神之疚願於未然畢力以救
  勾龍氏
  於維我神于社配食有功于民故莫能易雨不以時民且告瘁神其救之反掌之易
  稷神
  惟稷有神所主惟穀雨暘以時嘉穀乃熟芃芃者苗賴雨以濟尚哀斯民俾克有歲
  后稷氏
  維神之生百穀是植更千百年祀以為稷今穀方茂而雨不時哀而救之匪神孰尸
  風師
  在易有之雨潤風散其於生物功則一貫雲氣凝合雨乃霶注所求於神願霽斯怒
  雨師
  瀕海之邦土瘠易槁潤澤不時則以旱告一雨通宵已拜神賜願更滂沱俾卒有歲
  雷神
  鼓動萬物惟雷之功有神司之隱隱隆隆惟霆之轟雨乃大至敬共有祈日夜以冀
  仙游山頂祈雨【辛巳五月時居憂】
  竊聞天以雨暘之柄付之山川百靈猶人君以刑政之事付之牧伯守宰也民有戚嗟愁嘆之未伸牧伯守宰不得而專者當同心一意請于朝廷然後民瘼可蠲歲有旱乾水溢之不時山川百靈不得而專者當同心以請于上穹然後災變可息蓋推行天地之仁者山川百靈之職也推行朝廷之政者牧伯守宰之任也顧焉有幽明之間哉夫雨暘之數雖出於天然上穹至仁易以誠格今境内之旱可謂酷矣囘造化之意而救生靈之災正斯民有望於山川百靈之時也伏惟慈仁母以定數不移者諉諸天而以為民請命者任諸已使甘澤早霈而嘉穀獲全神既有辭於民民亦永永事神無斁謹白
  南嶽行宮
  某之為學也以不欺為本雖未能至而竊有意焉屋漏之隱如對神明不敢忽也况今作屏于兹巍巍靈嶽雄峙天表顧盼在目雖欲自欺得乎惟亷惟仁惟公惟勤朝夕兢兢期於無愧尚惟降鑒迄用有成
  城隍
  城隍之有神猶郡國之有守幽明雖殊其職於民則一而已某叨蒙上恩來鎮此土深惟責任之重凡躬行之當勉與民瘼之當紓朝夕兢兢不敢自忽至蠲除災害丕降福祥則神之職也尚惟加意俾寧厥居民亦永永事神無忘
  先賢祠
  濓溪先生周元公明道先生程純公伊川先生程正公武夷先生胡文定公五峯先生胡公南軒先生張宣公晦庵先生朱文公聖學不明千有餘載數先生相繼而出遂續孔孟不傳之統可謂盛矣惟時湖湘淵源最正蓋濓溪之生實自舂陵而文定父子又以所聞於伊洛者設教於衡嶽之下張朱二先生接迹於此講明論著斯道益以光大然則天之生數公也所以幸天下與來世而湖湘之幸抑又多焉頖宮有祠其來尚矣某雖不敏然於數先生之學嘗用力者而庸駑之資欲進未能叨恩守土用敬謁于祠下緬懷遺風當益自勵冀於斯道有聞焉施之有政庶乎寡過惟先生其相之幸甚
  漢長沙定王祠
  傳曰君子賢其賢而親其親小人樂其樂而利其利是以沒世不忘也夫為政而沒世不忘斯亦難矣王之受命國于兹土蓋千有餘祀而民常奉之如一日也嗚呼此豈可以智力求哉某叨恩守土敢不告䖍尚惟嘿祐俾克用乂
  三閭大夫忠潔侯屈公
  某之後先生也蓋千有餘祀而於離騷九章一讀一興嘆焉甚哉先生之忠於國也世降俗末媚佞成風過其祠者可以泚厥顙矣某雖無似願師其人於千載之上視事之始敢不告䖍履潔含忠益當自勉
  賈太傅
  某之後先生也蓋千有餘載而於太息流涕之書一讀一興嘆焉甚哉先生之忠於國也【下同忠潔】
  祭胡給事墓
  武夷先生文定胡公之墓自熙寜以還新學漸熾春秋一王之法闇而弗章公聞道伊洛慨然以尊君討賊自任著為訓傳大義炳然使洙泗之道復明而荆舒之禍以熄其有功世敎可謂盛矣某讀公書考觀行事高山景行仰慕何窮九原不作竊用興歎兹叨上命來鎮三湘惟公生於武夷而老於衡嶽既鄉閭之先哲又道德之宗師有墳其丘實在斯里屬拘印□謁拜無從爰遣祠官敬陳菲薦仍禁止其樵牧且訪問其後人興起士風庶其在是英靈未泯尚鑒此心尚饗
  祭胡侍郎
  故致堂先生侍郎胡公之墓惟公早侍家庭實聞至道壯登侍從屢進昌言正章蔡弄權之誅斥汪黄誤國之罪英風勁氣獨立不囘旋觸權臣遠擯嶺海方且心潛魯語之大訓臆誦温公之遺編著為二書垂耀千古某既晚出幸同鄉邦顧瞻丘塋適在郡境往致一酹慰其子孫歿而不忘鑒此誠意尚饗
  祭胡五峯
  故五峯先生胡公之墓昔者洙泗之門高弟甚衆獨曾子傳之子思而子思傳之孟子為得其真自餘源遠末分散為異端其亦多矣某嘗竊謂子思之功在聖門為最盛蓋上能大其師學而下能授之英賢卒昌斯文孰與之匹維兩程氏講道河南曰謝與楊得其要旨文定早歲俱從之游既誠其身復以教子惟公之生氣禀特殊玩心神明不舍晝夜優游自得抱道以終爰畀其徒曰子張子斯文有託誰之力焉仰視子思庶幾無媿某以晚學緬懷遺風敬遣官僚往致一奠尚惟嘿相於道有聞尚饗
  祈晴諸廟
  東作方興惟雨是仰此豈禱晴之時也哉蓋氣數乘除最為可畏贏於今則或縮於後此守臣之所甚懼也今溝瀆川源在在充溢譬之飲食屬饜而已一或過度則反為菑此又守臣之所甚憂也况積澇則麥為之傷食濕則蠶為之病休戚所關皆非細事是用齋心潔慮禱于有神掃除陰霾以煥霽景在神直易爾以神之所易解吏之所憂惟其慈仁其亟念之幸甚謹告
  祈雪
  考諸傳記雪為五穀之精故盈尺之瑞可占豐年非苟然也昔者涓選剛辰將有所祈於祠下而誠意甫啓嘉應遽形玉霙繽紛疇不欣覩是用易祈而謝而所願於臘前錫以三白拜神之惠其曷敢忘
  諸龍潭祈雨
  迺者甲寅以後之雨距今甫半月耳炎風烈日相為煽薄故雖下田之水亦有告竭者况高仰之地乎吏有從田間來者以為數日不雨則多稼可虞自聞斯言膺肺如灼蓋民之窘於貴糴于兹半載矣盻盻焉惟早稼登場是望以紓其困以救其急者非常歲比今嘉穀方苗而膏澤弗繼一或失望其將奈何此某之所以痛心疾首而有禱于龍君之靈也惟龍君之神變迅速興雲雨以澤萬物直一嘘吸之勞而可以捄數十里生靈之命龍君其肯靳乎敢再拜以竢
  諸廟
  在詩有之旱既太甚藴隆蟲蟲又曰旱魃為虐如惔如焚昔蓋聞之今乃親見咎由守令民焉何辜以神之仁非無意於濟物者而懇祈屢矣迄未之應毋乃天數流行有非神所得專者乎采諸衆言惟碧玉之醮功力最大已涓良日祇安冲科螻蟻之誠懼艱上達願神哀此下土亟控請于昊穹庶幾囘眷佑之仁而膺潤澤之賜使大田多稼不至甚損而生靈之命尚或可全所以圖報於神者其曷敢忘
  諸龍廟
  自龍君之來境内之雨者屢矣然潤澤則有之而霑洽則未也或謂龍之為神動則升霄静則安江潭公庭之煩渫非可樂也是用還于靈湫【五龍安濟雲靈祠】就伸禱請今旱勢極矣蚤稼之傷者已不可復全而下田晚稻苟得一雨霈然充溢則尚庶幾中熟之望龍君亦何靳一嘘吸之勞而不以捄千萬人於溝壑乎菲薦肅陳以寓誠意尚惟歆饗亟副所期
  社稷以下城隍山川同
  聞道將用道家法致禱于紫微太乙之尊念螻蟻之誠未易上達也則有謁于神願為請命昊穹亟賜之雨越孟秋戊戌陰雲鬰興膏澤密布實維明神陰相之力然旱乾既久滲漉未深雖槁苗少蘇而溝塍之水則涸竭猶昔也立秋之期近在旦暮事勢亟矣及今而雨足則早稼之未損者猶可全一或少遲則晚苗之方茂者亦告病矣危機交急莫甚斯時是用不避凟煩復伸懇請以神之仁必不忍為賜之不竟也敢跼蹐以俟
  五處龍王  上封雷池
  比繇舛政召致旱災數有謁於龍君之靈龍君不以為凟曰是知過而能自儆者也入秋以來屢賜之雨雖旱稼或虧而晚苗甚茂倘白露之前更賜一再之雨則歲功畢矣謹命僚屬且謝且祈龍君之仁其尚念之
  佑聖祠
  欽惟佑聖芘此一方雨暘之祈遄應如響一新殿宇庸答靈庥工役方興不無震動惟神密相迄用有成
  保安敕祭諸廟
  聖皇臨御餘三十年翼翼小心對越無媿兹愆調豫率土驚憂欽奉制書禱于靈嶽願言降監密佑聖躬即遂清寜以福方夏
  祭大仙祈雨
  嗚呼嘘風霆噴雨霧變化倏忽莫如南臺百丈之山而普熙靈澤實以命典司其間夫以佛道之尊仙道之大固萬靈之所以聽命巖涸之幽邃湫淵之深窈又神龍之所蟠宜百數十年以旱致禱者莫不猶響之斯答未嘗有如今日之艱豈佛與仙之仁無意於捄此土之厄乎抑天時之當爾而天意之未還乎嗚呼昔歲之饑民病極矣雖去冬一稔曾未蘇其痍瘢倘或再歉則顛連於溝壑歗呼於山谷殆將何所不至豈容一日之少安則今兹之豐凶乃民命存亡之決而賜雨之淹速則又豐凶之所關此某之所以望雲霓而涕泗瞻原野而辛酸也吾佛與仙之仁於此而不亟捄則是寘斯人於度外而坐視其塗炭昊穹至仁必不忍以萬物為芻狗吾佛與仙倘為斯人而力請則天意可囘化驕暘而為霖雨殆猶反掌之非難嗚呼事勢迫矣民望極矣吾佛與仙真之捄不可不亟矣是用寫哀誠而嘑愬敢罄竭其肺肝興玄雲之靉靉沛大雨之瀰漫起禾稼之將枯洗瘡痍而復完則某將大書深刻于巖石之上昭聖功之不刋嗚呼謹告
  朱文公祠
  某不佞自少讀先生之書知理之與事同出一源而明德者固新民之本也二十年間洊更麾節亦知勉乎此矣然窮理未精故應事多舛明德之功未至而求民之新得乎被命以來益深祇懼尚思自勉庶乎無逭焉
  社神
  惟神五行之主百物所生邦之羣祀莫此為重惟春之戊祇薦吉蠲歲稔民安繄神是賴謹以后土勾龍配
  稷神
  惟神實生百穀育我羣黎爰以仲春恪修常祀田功方舉土脈未膏澤洽歲豐願垂嘉應謹以后稷氏配
  后土勾龍氏
  惟神平易九州功垂萬古其在郡國祀典有常敬共以陳豈云故事併祈靈貺膏澤下民
  后稷氏
  惟神播種百穀粒我烝民配天之功振古無匹恪恭修祀敢曰故常俾歲大豐于神是望
  春祈諸廟
  古者祈報之禮社稷而已後世徧及於山川百神之祠蓋有功于民固不容畧也惟神廟食兹土亦既有年方春致祈專為農事甲申之夕雷雨作解固足慰三農之望矣自今以往曰雨曰暘必以其時然後豐穰之慶可卜惟神其幸惠之不腆醪羞其將誠意
  社稷神
  古者諸侯之祭惟社稷而已蓋稷非土無以生民非稷無以農重社稷所以重民某叨恩守土禮當祇謁其敢弗恪尚惟嘿相俾大有年
  風師
  某入郡之初嘗謁于社稷矣而未知風師之有壇也立春之後方修祀事而國之有卹典不及躬陳盥獻而以官僚代之每凛然不自安也謹涓穀旦按視壇壝且庀工徒稍加繕修惟神當此春和扇温厚之仁以成生育之化吉蠲之報其敢弗䖍謹告
  雨師
  某入郡之初嘗謁于社稷而未知雨師之有壇也兹涓穀旦躬修按視之禮且命僚屬稍加繕治惟今農事方興而嘉澤未應某竊懼焉願神賜以霢霂繼以瀀渥且霑足焉俾歲大豐而民有生焉則吉蠲之報其敢不䖍謹告
  雷師
  某入郡之初盖嘗謁于社稷矣而未知雷師之有壇也兹涓穀旦躬修按視之禮且命僚屬稍加繕治惟今啓蟄既久而霆聲未發其竊懼焉惟神當此大壯之月誕推作解之仁俾百果草木無不奮張而泉源之竇流通衍溢耕稼以時迄成豐歲則吉蠲之報其敢弗䖍謹告
  三城隍廟
  城隍之有神州郡之有守幽顯之不同其食於民則一也夫既食民之食則當憂民之憂此某於今兹之旱所以皇懼怵迫而有求於神也守之憂民如此神之憂也其可已乎然守能憂之而不能捄之能憂而又能捄者神也今旱勢極矣神於是焉而不捄則苗將枯槁以死民既乏食必將饑餓流離以死神其忍之乎夫人與天未能無間者也某之愚猶欲籲天以捄之神與天本無間神為有請于天而賜之雨顧不甚易乎以神之靈之仁必能哀恫斯民而思所以捄之者用敢頓首以請謹告
  福遠廟
  福遠廟諸位龍王乃季春以來雨不時若幾於靡神弗舉矣而旱氣彌烈竊意廟貌之靈有當躬禱而未及者乎考按圖志惟神之居於方為東所主者生於位為辰其象為龍紹興中守臣因旱以請又有變化飛騰之異某時在嘉定亦嘗致禱而有獲焉昨者僅命官僚而未果親謁此某之罪也是用涓日之良頓首庭下顧廟雖有號而封爵未崇願神昭示威靈隨禱立應霈然大雨盡起欲枯之苗轉凶為豐活我黎庶則某當顯白于朝衮服命圭以為神之報兹言弗爽天日實臨謹告
  北山神
  某自仲春之六日以閔雨有祈于神信宿之間賜答如響及季春以來懇祈者至再賜答乃若少緩焉然所謂當小滿而潤澤豐未芒種而播藝畢則亦未嘗不如所禱也荷神之休捄此民命謹再拜以謝且將相攸吉壤以嚴壇壝之奉焉惟神益彰厥靈俾梅雨時至載優載渥載沾載足使高原下隰無不稔之田則某之所以敬事神者其曷敢有已謹告
  三城隍謝雨
  間者以旱暵有禱于神越翼日遂雨又彌旬而雨大摯遂告足焉種藝之事得以及時是用俯伏壇壝以謝神之貺惟閩之俗以梅雨多寡而占歲之豐儉願神哀矜斯民而幸賜之俾芃芃之苗賴以䕃養方苞之穎迄于有成神之惠也民之福也某之大幸也其曷敢忘報謹告
  社稷神風雲雷師壇祈雨
  六月之雨春秋書之于冊蓋喜之也以六月之雨為可喜則其不雨為可憂明矣比自甲寅以來雨之弗繼者兼旬于此芃芃之苗無以膏潤其憂固不大矣乎既以籲于天又將愬于神泂酌未伸嘉澤已霈蓋為之喜而不寐明發夙興敬拜于壇壝之下為民而謝且為民而禱焉淅玉炊薌數日以俟惟神終此大惠俾吾民均遂一飽之樂豈不休哉謹告
  北山神祈晴
  昔者稻方播而雨不時屢以愬于神神不以為凟而賜之雨矣今者稻方收而雨過度舍神其誰愬乎是用冒霖淫而陟嵯峨為斯民有禱焉惟山之靈開闔陰陽卷舒雲雨直嘘吸間耳伏惟察其為民之誠而即賜之霽非惟大田免淪没之患而斯民亦逭昏墊之虞荷神之施豈有涯哉俯伏以請謹白
  社稷神風雲雷師城隍諸廟謝晴
  迺者陰霖不止岌岌乎害稼之憂賴神之靈隨禱而霽是神有大造于斯人也繼自今願終其賜焉訖處暑而晴入白露而雨晴不過於亢雨弗至於淫則大有之年指日可待若時秋報其敢不䖍謹告
  福州謁先聖
  惟孔門高弟若由之果求之藝聖師固嘗許以從政矣而求之所願為者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已由以千乘自許則夫子哂之蓋地廣則難治也民衆則難安也自子路之賢猶未易勝此况於一介之末學而遽叨一道之安豈不甚可懼哉惟修已以敬之一言乃先聖示人之要指某也其敢不朝夕恪共以期無負於大訓有臨在上其敢或渝
  社稷神風雨雷師城隍諸廟
  夏秋之交雨以時至此豐年之祥也然適中則為美過度則為菑矧早稼割穫方興而霖淫弗止豈不妨良農之功而損嘉穀之實乎是用祇命官僚赴愬于神伏惟賜以兼旬之霽使畢收成之事而後錫以嘉澤焉某之望也邦人之幸也敢頓首以請謹告
  濓溪伊川明道三先生
  濓溪先生周元公明道先生程純公伊川先生程正公惟三先生之道實嗣魯鄒不傳之統凡今學者知尊經術知慕聖賢知天理人欲之分知吾道異端之辨其功有自來矣某叨恩作宰敢祇謁于祠庭高山仰止凛然興敬
  勉齋
  勉齋先生黄公惟公之在考亭猶顔曾之在洙泗發幽闡微既有補於學者繼志嗣事又有功於師門采諸衆言奉以侑食英靈未泯必樂於斯
  南臺廟
  惟王之功德顯於漢而祠立於唐凡閩之人尸祝而社稷之者也某昔居建山猶展敬廷下以乞靈於王况今叨職于此覆護而扶持之將惟王是賴用不敢委諸僚屬而必親拜謁焉今之所祈於王者大畧有二旱溢頻年人匱於食徠千艘而平市估時甘雨而兆豐年此其一也江右之盗未平而泉建之師遠戍戎功早捷而振旅以歸此其二也若夫區區之心所欲為鄉鄙之民興悠長之利者亦惟王有以相之使志得以行而事得以宜使後之人曰以閩人為閩令而不孤閩人之望者某也是王不獨有大惠於某而且有大造於閩豈不休哉敢再拜以請
  東嶽
  古者諸侯祭其境内之山川而已巍巍岱宗邈在東夏而今之郡國莫不致祠毋乃與古異乎蓋其位在東其德為仁所以佐天地之發育者也覆冒群生其功大矣故雖不在封域亦得祀焉閩山有祠靈響夙著臣奉詔作牧敬謁于庭布宣上恩臣之責也若夫時雨暘弭菑患使一道元元各有生生之樂則惟帝是賴非臣所能及也用敢再拜以祈
  諸處祈晴
  維南山之詩有曰既優既渥既霑既足生我百穀蓋雨之生物也維足是求既足而過多焉適足以為物之病此某之所以危懼怵迫而有祈於【神王帝】也夫苗方穉而窘於寒麥將黄而病於濕皆至切之憂願【神王帝】之仁以一嘘吸之力拯而救之開麗象之清明掃積陰之沈滯俾穉者以長而實者以堅某與斯民共戴深恩其何有極
  辭先聖
  某仰惟先聖嘗言朞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夫以聖神功化之妙猶必遲之三年之久况某之末學乎故自涖事以來孜孜汲汲日惟民隱是求嘗白于朝願久其任而上恩錫召弗容固辭凡所欲為一二有媿初心多矣然洙泗格言佩服惟謹既不獲盡施以及民則當恪守以事君勿欺而犯其敢不勉
  春祈慈濟廟
  惟神之與春祈自某焉始今兹再叨假守思所以為民蠲除疴癢匪神疇依是用以不腆殽蔬將此誠意自春徂秋寒暑風雨晦明或過其度則疾癘生焉惟神哀恫斯民有以潛弭於未病痌之先俾皆躋于仁壽之域則其有功於生靈大矣某之所以圖報者其曷敢忘


  雲莊集卷二
  欽定四庫全書
  雲莊集卷三
  宋 劉爚 撰
  祭文
  祭趙制置
  惟公剛毅之資清修之節堂堂山立為世偉人臥護荆襄追迹羊陸獨當一面迨逾十年如虎在山如熊當道敵人遠遁邊塵弗驚近世儒師殆鮮其匹宜陞樞筦遂督戎師星隕中營聞者驚歎鷹揚牧野弗究厥成某之於公欽嚮惟舊兹來守土實在寓鄉緬懷英風遽隔泉壤載陳薄奠慨然于懷
  祭譙大卿
  嗚呼惟乾之元實始萬物化育流行終始惟一存而在人則謂之仁心發之於政則謂之仁術上而有國有家所以維天命於延洪下而有民有社所以遂羣生於寜謐未有不由此焉出者猗歟譙公世之德人温温其容則惠風愛日抑抑其儀則威鳳祥麟【闕】   旱魃為孽大江之東蒙患尤烈惟公之德視民如子戮力一心拯民於死公尤切切終食靡遑脱之溝壑寘之康莊聿來吾閩亦師是道飫饑藥羸醒渴滋槁侈養為娛膴仕所同獨安澹泊殽羞靡豐燕游相夸薄俗所尚獨劬其躬不少怠放持牒在廷紛綸旁午康色使前若語兒女公之庇民如視其身民之安公如怙其親疾既瀕危尤勉自力朝牘方披暮簀已易仁哉譙公死不忘民世非無人誰有是心敢致一言未究設施閩人思公則無窮期嗚呼哀哉昔公之來弔我倚廬今我來思哭公喪車酹此一觴千古之訣悠悠寒雲相我愁絶
  祭慶元張知縣墓
  惟公英邁之姿嶷乎其山立潔白之操凛乎其淵澄發之於文則粹然義理之正施諸有政則藹然豈弟之稱奈何進不獲踐清華之膴仕退不獲享耆艾之修齡豈福善禍淫之訓有時而不可必抑天之與人或殊其好惡之情嗚呼哀哉某之於君情深義厚而遣奠之行不得以執其紼臨穴之際不得以拊其柩此所以慊然於中而不勝自咎也雨露既濡愴然懷舊何以薦誠唯此巵酒雖欲見君掀髯捧腹一笑舉白而不可復得徒想像其生平有哀涕其如溜
  祭葉夫人
  嗚呼人生誰獨無親全美備福莫如夫人手教其子蚤魁斯文入從出藩蔚乎名臣距美聞孫一枝重春森其拜舞雜遝芳芬居中歷外輕軒重茵歲時歸來宴其親姻煒如金母髪鶴齡椿綵衣斕斑垂秉國鈞肩輿内朝儀刑妃嬪倏焉委蛇厥恙何因卷我霖雨為淚雰雰訃音之聞疇不酸辛緘辭往奠尚鑒忱恂
  祭果州李郎中
  嗚呼哀哉仲冬辛卯晨興徬徨覺中情之弗怡若水炭之堆腸粤有趙子之書來從右江發而視之則吾貫之使君之訃也輟予食而驚嗟霑予襟而淋浪胡斯世之不幸而若人之云亡嗚呼哀哉君之天質清明純粹君之學問深潛篤志氣夷且温而毅然有難犯之色行峻且方而泊然亡近名之累昔在芸省交情最親及使江東同心拯民我或君違君弗以為忤君雖我從我豈以為恩君舟西旋我斾南下相與夜宿金山之上江濤轟豗風鐸震撼偉勁論之英發旁森羅乎鬼神至於天理人欲消長之機吾道異端正邪之辨嚴毫釐之剖析極涇渭之區分方且自視欿然念窮格之未精舉措之多戾期舍舊而圖新蓋其用志之剛進德之勇俛焉孳孳而弗自巳者直欲古人之與隣嗚呼哀哉以君之忠誠鯁亮使見用于時而居致君澤民之地則上將有禆於主德下將有功於生人借不獲用尤當著書立言闡幽揚邃遠以遡西洛之淵源近以續紫陽之緒業尚有光於斯文亦孰知二者之不一遂乎徒賫志以沉淪嗚呼哀哉薰蕕不並鑿枘難入豈今獨然繇古一律當衆口斷斷之餘其與君者甚寡而予獨以為可恃者繄蒼旻與白日又孰知天理之靡常亦若人情之難必嗚呼哀哉澹乎無欲君性實然至若食太微而學太苦則某常以為言乃者鼇背之遊深衣大帶形臞而神秀超然山澤之仙而其飲不濡唇飯不盈掬意咀道德之華悦理義之豢復何慕乎□羶慘别幾時凶問尋至豈它疾之為乎將以斯而損年君於死生幽明之故夭壽不貳之理講之素矣予獨齎咨而弗置者為清時而惓惓嗚呼哀哉君今已矣某之罷駑亡復警策之望矣唯夫平生之言垂别之贈所以丁寜告戒者敢不佩服而周旋西望隆山眇在天末欲拊櫬一哀而弗可得空霣涕其如泉
  祭趙經畧
  維忠定公為國元臣如旦在周如摯在殷君為之子伊陟伯禽謂宜紹格天之功嗣建侯之寵扶尊安於廟祏垂光耀於琳珉而乃官止選曹郎位裁桂林伯彼蒼者天其難知耶何以俾忠臣之有後其可恃耶抑何遽奪於斯人嗚呼哀哉君之修身義以為質正直自持襮裏惟一其嫉惡若仇其與善若昵其遠利若洿其辟寵若疾思昔從遊於羣玉之上舂容於杯酒之間開口論心抵掌劇談凡所以發予之衷而作予之懦者真益友之言距今十年而偉然之正論毅然之勁氣猶若鏗乎其在耳凛乎其在顔也歲月幾何而君茫然而獨遊遂揜恨於泉扃然後知若人之不易有此樂之不再得前世之士所以當歡而感慨惜别而傷情嗚呼哀哉善人云亡吾黨益孤我懷之悲豈為私乎聞君之喪邈在海隅往奠一觴聲與淚俱
  祭諫議龔公國正
  新天子有事于合宮推恩宇内凡忠臣義士之名蹟顯著者俾長吏二千石致祠焉所以風動臣節也惟公昌言直道照映青史馬鬛之封近在城隅曰忠與義疇出公右是用躬致天子之命于墓下而不敢諉之有司焉嗚呼公之南遷坐論蔡氏也方公持扇乞錢之日實彼秉鈞顓國之時榮悴殊塗亦既甚矣歲月幾何是非大定流芳遺臭兩俱亡窮咄彼兇渠埋骨兹土樵蘇尤唾而弗顧而過公之墓者莫不裴囘太息想像其遺風是果孰為榮辱耶嗟夫天不使公還葬河間而葬于此又不使蔡斃于異邦而斃于此其殆欲一正一邪昭然並列為世之法戒乎雖然使君之言行則王室不至於中微蔡氏亦免於誅僇是公之論蔡也不啻忠於蔡氏而蔡之害公也不惟禍國祇以自禍也歟敬仰之餘併陳梗槩公之英烈尚聞斯言
  忠節廟
  忠節有祠自太守朱公始然公之既請于朝也命未頒而遽去其後牧臣鮮或加意故祠室之立苟簡為甚而其從祀之位次亦有可議者焉某蒙恩此來首修謁欵裴囘顧省慨然久之謀諸同僚遂徙斯宇庀工命役煥然一新或出或升惟義之比至於近世將臣捐軀犯難之死弗顧者皆附而祀之下至戎行亦許腏食嗚呼是足以彰朝廷表勵之美而成朱公建白之本志矣像設告成肆陳薄奠英威未泯其鑒此誠
  祭王侍郎母夫人
  嗚呼夫人其古之賢母歟方來嬪德門之初宗伯之年未冠也保惠之至其猶護驪龍之珠鞠育之切又如字丹穴之雛然能養而不能教者母道之常也而夫人獨知徙隣之深意欲勉經訓之菑畬迺睠岳麓羣英所廬前則有五峯之遺風後則有南軒之宏摹顧謂嗣賢汝游汝居挹靈峯千仞之秀以助汝胷中之奇偉吸長江萬里之瀾以滋汝筆端之芬腴豈晨昏之弗懷蓋深惜於居諸然其始也或以為遷其子若於慈為未足迨乎上天廷之大對魁薄海之羣儒厥聲赫然如霆之迅如日之起然後知為教子之力蓋於慈而有餘嗚呼夫人其古之賢母歟方蘭陔之娛侍極綵服之驩愉謂耆齡之未艾奄長夜其云徂某也從宗伯游獲聞懿範之一二欲揚厲鋪張以待後世乏大筆之椽如噫嗟兮今晨翣旐兮在塗朔風凛兮號空嚴霜慘兮洌膚悵莫留於仙馭徒泣餞於輗車
  祭趙侍郎
  嗚呼我公遽止斯邪始疑弗信今果然耶維暮之春拜公于都樽酒笑談神閒氣舒退語於人公壯且碩謂當百年為國柱石越夏四月告别于公公時孔安有睟其容居亡幾何郵命相踵乃尹神臯乃正法從喜而不寐泚筆作書書在于凃而公歸歟時止時行孰非天命謂公安之不以為病御書親賜訊公安否將命東歸迺以疾告維公德人勿藥以瘳川逝飈馳奄其弗留位非不崇志則未究命非不通年則弗壽開闔抑揚果誰為之茫茫太空孰其問之嗚呼兹歲老成殄瘁梅巖云亡公亦隨逝鄉之學者其將誰師鄉之仕者其將疇依矧惟鯫生最辱知已别去幾時遽隔生死冥冥長夜公今何之乘雲往來與汗漫期鈞天清都公樂無苦唯在人情寜免嗟慕隕涕如泉莫將我悲不亡者存尚或鑒之
  祭詹大卿
  嗚呼天乎予公以卓異之才而位不究其用賦公以醇明之德而生不假之年方疆場多虞宵旰太息之日而奪此老成之產經濟之賢詩所謂人之云亡邦國殄瘁者也有志之士所以盡然而傷痛拊膺而問天蓋公之為人得諸天者既異而充之以學又深造其淵源自羣經百氏閎深奥衍之旨靡不心融而神會下至陰陽卜筮幽微幻眇往往探賾而忘筌惟其所造者高明自養者剛大故雖踐歷清華不以為泰屏居林泉不以為辱更榮悴而無二色處禍福不為之遷改迨公道開明善類登進乃復分太守之符持王人之節識者知公之將用莫不訢然而相賀奈何人事之好乖兮驛書朝馳訃音莫傳豈民之無祿不獲被公之澤乎抑厭世之溷濁寜輕舉而高鶱公於幽冥之故死生之說既灼然昭融而洞徹宜其臨絶之音琅然不亂啟手足而全嗟吾鄉邦人物之盛蓋自昔而蟬聨比年以來諸老淪謝惟公僅存若靈光之巋然後生小子尚得窺儀刑而興起奉教誨而周旋若某之不才顧何足以語上而公獨以為可教每更以留連憶初筮之别公辱臨分之贈言曰盡心則無愧平心則不偏蓋拳拳服膺不敢失墜者五年于此若几杖而韋弦謂公年之未衰尚克拜於堂筵冀鄙吝之獲鋤甚沉疴之待痊孰謂公奄然而逝乎曾不及乎華顛想音容其若存冀親炙而無緣悼前志之不修涕泣下而淪漣繼自今其何如惟砥礪而彌堅誓名節之不渝以報公於九原
  祭陳北山
  嗚呼維公世之偉人有德有才有武有文閩洛之緒弗絶如綫巍巍紫陽是續是演静涵一本動貫萬微隱顯相因體用弗離公游其門見謂巨擘遡流窮源研幾探賾藴而蓄之既粹以精發而舒之亦大以宏非如世儒沉溺訓詁非如詞人聨緝毫縷平居穆然色下言徐遇事剨然氣陵萬夫破賊東堆霆震電激袖手北山窈若深嘿能開能闔可縮可伸嗚呼維公舉世孰倫經濟之謨戡定之畧愊塞通施遁藏自樂思豪力雄坌涌厥辭駕風犇雲而與並馳尊俎舂容淋漓筆墨踞視冰斯為我僕役先天之秘人所莫闚公獨玩心皇羲是師間者書來辱以告我誰歟共談繄子其可千里相望數遺以詩學失傳訛形于歎咨觀公之志勇於任道將秩微言俾後有考我云斯文寄實在公紫陽之志盍成厥終云胡弗淑奄忽長逝朔風怒兮助我悲涕幸而有子公為不亡靈兮來思舉我一觴
  祭趙提舉
  嗚呼維我聖朝天枝蕃衍號爲磐石之宗三百年間英材輩出然德著于家者未有如篤行之行功施于國者未有如忠定之忠蓋父子相承世濟厥美事親盡孝則庶幾乎曾子事君盡道則無慙乎周公惟其純誠大節昭格于上帝故錫以峻明哲艾之嗣軼高陽之八龍公之禀於天者既挺然其特異而自少暨長沈涵漸漬不離典訓之中凡師門之指授與家塾之磨礲義利取舍之端必致嚴於決擇古今成敗之變亦洞究其初終故材之成者日楙而識之邃者彌充節麾累持宗盟載涖介潔自將則冰壺秋月之瑩剛果立斷則太阿龍泉之鋒掊繫姦彊凛乎其霜肅惠鮮惸獨熙然其春融雖憤世疾邪常若過於激烈而尊賢友善則未始不極其温恭凡聲猷之可紀皆問學之餘功環轍雖頻不自悼其鬰握蘭雖寵不自賀其逢惟及物之是期曾靡計乎庳崇早掛冠於神虎獨抗志於冥鴻有冕山兮峨峨有磬湖兮溶溶將卒歲以優游胡遽罹於鞠凶嗚呼哀哉我昔與公襟期實同辱婣盟之我締永世好於無窮聞拂衣而遄返思命駕以相從未巾車於北道已洒涕於西風今公之葬莫能躬絮酒之奠徒目斷乎層空想英靈之不泯冀肸蠁之潛通
  祭左翼軍吳將
  嗚呼汝之年垂老矣討賊之役主將不欲汝而汝請行忠也同列貝旺以一舟而當賊之五舟他人不援而汝獨援之義也旺獲全而汝死豈不哀哉然人誰不死汝之死以忠義可謂得其所矣渠魁不日就擒當令刳肝以祭汝官汝之子卹汝之家而廟于海瀕以祀汝忠死之士皆從享焉汝雖云亡必能為厲以擊賊也


  雲莊集卷三
<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雲莊集>
  欽定四庫全書
  雲莊集卷四
  宋 劉爚 撰
  記類
  建寧府重修府學記
  建寧郡學實維本原風化之地由慶元初曠弗克修括蒼葉公以顯謨閣學士來牧清心劬躬以治以教固將為國毓材以竢舉選寶璧玉而護椅桐奠厥攸居其可弗飭廼命屬役於僚吏之能者而以郡博士董之先葺大成殿次及六齋又次及于三賢堂然後增闢小學起孟秋甲辰迄九月甲寅功用成於是府學正葉端甫等書來俾識厥事某於鄉邦為後進誼不可以先長者請固辭而端甫等書再至諭勉逾力不獲終辭則誦所聞而告曰諸君所以命僕者豈欲相與講明為學之大指歟夫格物而致知昔者聖賢示人之正法也請以繕修之役明之今之學校非昔之學校乎昔之圮陋者今屹然以完昔之闇鬱者今煥然以新非以修之之力故耶學者之於學亦若是而已矣蓋受中而生萬善咸備猶此宇之本閎且麗也私欲汨焉邪說滑焉猶其漂搖於風雨漫漶於垢氛而浸朽以敝也一日自克私勝而仁存一念之悔善章而咎泯又如圮陋者之可以復完闇鬱者之可以復新也夫忠信篤敬學者立德之基剛毅木訥學者任重之實而辭章華縟特藻飾之靡爾聖門教人具有本末故曰行有餘力則以學文亦何異基址之固而后棟梁可施棟梁之安而后丹雘可設也蓋繕修一役耳而為學之理具焉自是推之則凡天下事事物物即器而道已存由粗而精可致而知至之功不難進矣雖然學豈徒知而已蓋學問思辨而必以居行繼之博學審問而必以篤行終焉斷斷乎不易之序也自中庸之指不明學者始以耳口為學講論踐履析為二致至其甚也以利欲之心求理義之學以理義之說文利欲之私而去道愈邈矣然則致知力行交勉並進豈非學者用力之至要哉又豈非賢邦君所望於吾州之士者哉若夫賦役之凡調度之目在政府可覆此不書
  重遷建陽縣學記
  建陽縣學在水東之滸其地湫隘偪仄迥隔大溪遇霖潦浮橋斷絶士子病涉焉慶元間邑宰儲公謀於識者以護國寺高明爽塏移學易之士子咸悦未幾偽學之禁興水東人修怨於儲宰由是學與寺各仍其舊文公荅潘子善書云廼者改移新學復為僧坊聖賢塑像摧毁殆盡嗟夫吾聖賢道學尚不免迍邅於此乎久之無敢言其事者至是某具以本末白宰相乞復移學嘉定八年九月蒙准尚書省劄移建復以護國為學焉學成予乃記曰建陽為七閩劇治山川之秀人物之盛固非他邑所比自我朝開國以來羣賢間出如紫陽朱先生倡道考亭而四方從學之士挾策于門者歷歷可數羽翼斯文則有蔡元定父子黄勉齋輩相為討論故我朝設科取士建陽為最吁不有學校則士之肄業者無所不有高明則士之所趍者卑下所趍卑下則不能上達於高明矣此建陽縣學不可以不移焉予建之末學目擊其事故述移學本末事蹟為記庶後之君子有考云
  昌黎濂溪二先生祠記
  天地能自立乎曰微聖賢則天地之經不正烏乎立生民能自安乎曰微聖賢生民之極不建烏乎安天之生聖賢也其意固有在也昔為老氏之學者曰天有柱地有維若皆依形而立者吁天地果以形而立其不以形而壞乎夫人性之有五常人道之有五品此則所謂天之柱地之維而有生之類所恃以為安者也一柱傾則墊一維弛則墮若昔聖賢所謂更相扶植而不敢後者以是焉耳堯舜至于周公扶植之功見於事孔子至于孟子扶植之功見於言言之與事若或不同然春秋成而亂賊之禍熄楊墨距而禽獸之害消其有功於天地生民則一而已矣嗚呼此聖賢之統紀所以不可不續與自孟子没而聖學失傳漢儒若董仲舒氏揚雄氏皆嘗以道自鳴而性命之源則有所未究然賴其言而世之學者猶知尊道誼尚名教天理民彜未盡泯絶則亦不可謂非其力也鄉使申蘇莊墨之徒獨行乎中國其不胥為禽獸者幾希故嘗謂堯舜周孔之開皇極創造之勛也漢世諸儒則區區持守而已自漢至唐而有韓子自唐至本朝而有周子其斯道之中興乎蓋昔者聖人言道必及器言器必及道盡性至命而非虛也洒掃應對而非末也自清浄寂滅之教行乃始以日用為粃糠天倫為疣贅韓子憂之於是原道諸篇相繼而作其語道德也必本於仁義而其分不離於父子君臣之間其法不過禮樂刑政之際飲食裘葛即正理所存斗斛權衡亦至教所寓道之大用粲然復明者韓子之功也自湯誥降衷詩人賦物則人知性之出於天而未知其為善也繼善成性見於繫易性無不善述於七篇人知性之善而未知所以善也周子因羣聖之已言而推其所未言者於圖發無極二五之妙於書闡誠源誠立之指昔也太極自為太極今知吾身有太極矣昔也乾元自為乾元今知吾心即乾元矣有一性則有五常五常則有百善循源而流不假人力道之全體煥然益明者周子之功也二子之學雖所造不同而其扶持天常植立人極要皆有功於百世者嘉定六年長樂朱侯令袁之萬載謂昌黎公在唐實自潮移守袁而濓溪先生亦嘗攝縣之瀘溪鎮遺風餘韻在人未泯廼即學宫講堂之東為堂三楹繪其像以祠書來曰願有識某惟韓子之於是邦雖善政良法有以及人而世之相去蓋已甚遠若周子則暫涖焉治教所施有不得而聞者然則侯之祠之也果何為耶意者天經地義之所存一或失正則民有不得其生者二子之道施之是邦者有限而播之天下者無窮此其祠之之指也學于斯者盍味其言而思其人屹乎若泰山北斗之瞻粹乎若光風霽月之挹知道之大用常流行乎天下而其全體具於吾心則知所以用力之地矣蓋韓子言其用而體未嘗不存周子言其體而用亦不外是也察體用之一源合知行於一致學者其思所以用其力哉若夫惟筆舌談說是工而亡反躬踐履之實甚者以惑世賈利焉是則二君子之罪人也有志之士其尚戒諸
  鉛山縣修學記
  鉛山學自淳熙中蔣侯億修之距今將五十祀矣曏之修者益壞士無所於業縣方疲於供億何暇議學校事誦絃之音至或曠歲弗聞吳興章侯謙亨來環視太息亟思所以復其舊者居未幾政修財羨廼度功而賦役焉首闢肄業諸齋更櫺星門繕藏書樓升從祀于東西廂祠先賢于某所繇内達外真奐然矣又惟廪士之儲未裕則括廢寺若絶家田合若干畝充入之取征榷錢三萬佐其費士之業于斯者得以優游砥礪益富厥藝是歲秋登名倍他日明年對大廷者凡六人士讙然曰我侯教育之效也則以書來屬識厥事某惟淳熙之役子朱子寔記之格言丕訓昭揭星日某何人斯而敢嗣音獨嘗熟讀乎記之辭有曰古者以德行道藝教其民學者於日用飲食起居之間既無事而非學其於藏修游息之地亦無學而非事於虖斯言至矣試相與闡繹其義可乎蓋古者學與事一故精義所以致用而利用所以崇德後世學與事二故求道者以形器為觕迹而圖事者以理義為空言此古今之學所以不同也自聖門言之則洒掃應對即性命道德之微致知格物即治國平天下之本體與用未嘗相離也自諸子言之則老莊言理而不及事是天下有無用之體也管商言事而不及理是天下有無體之用也異端之術所以得罪於聖人者其不以此歟世降益末為士者一以辭藝為宗内無窮理盡性之功外無開物成務之益此子朱子所為深憂而屢歎也今之學者誠知學不外乎事事必原於學講論省察於二者交致其力則其業為有用之業及其材皆有用之材其仁足以成已其智足以成物然後無負於鉅人碩師之教而亦賢大夫所蘄於士也若夫羣居終日惟琱鏤琢刻是工於本心之理不暇求當世之務不暇究窮居無以獨善得志不能澤民平生所習歸於無用而已是豈朱子立言闡教之指亦豈吾侯所為作成爾士之意哉
  敬思齋記
  予友曹晉伯取曲禮首章之義命其齋曰敬思而屬予為記惟此章之約不過數言而修身治國之事略備其與大學中庸盖異篇而同指也今吾晉伯能剟其大要書而揚之當槃盂之銘匪有志於學疇克爾然敬一也而貫乎動静故有思不思之異焉七情未發天理渾然此心之存惟有持養當是時也無所事乎思情之既發淑慝以分幾微弗察毫末千里當是時也始不容不思矣無思所以立本有思所以致用動静相須其功一也然聖賢所嚴尤在於深居燕處怠肆易萌操存之功莫此為要曰毋不敬者兼動静而言也曰儼若思則專以静言矣方静之時何思何慮而曰若思何也猶鑑之明雖未炤物能炤之理無時不存心之虛靈洞達内外思慮未作其理俱全正襟肅容儼然弗動而神明昭徹若有思然以身體之意象自見彼蒙莊氏之說則曰形可使如槁木心可使如死灰夫吾之不思所以為有思之地而彼之不思則欲委其心於無用焉異端誤人每每如此使心而無用則參贊化育通神明何所本之彌綸萬化利澤千祀何所發之故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論至聖人然後亡弊晉伯其尚實體于茲動静循環無往非敬則其有思者寂之感其無思者感之寂涵養功深久將自熟空言亡補其尚戒之
  矩堂記
  予友祝君士表取大學絜矩之義名其堂而屬予以記予不佞然用力於此則有年矣始吾惡隸於己者之不忠也故其立朝寧以盡言獲罪而不敢不以父事吾君惡長人者之不仁也故其居官寧以捄菑獲謗而不敢不以子視吾民嘗以掾屬事臺府矣其情不吾察吾患焉故為長吏必思所以通其下之情嘗以監司臨所部矣其令不吾行吾病焉故雖為一道帥而於使者之命未嘗忽私居而撓公府吾嘗不平之故於其所寓不敢以毫髮干焉大家而朘細民吾嘗咈之故於鄉黨隣里雖無以厚之而亦不敢傷之也凡若是者蓋凛凛焉猶懼其弗蔇今君廼能揭於其居而銘之以自警鄉之儒先長者又為敷析其義至矣盡矣而尚待予言之乎雖然斯道之難也久矣昔者子貢問一言可以終身行之者夫子告之曰其恕乎已所不欲勿施於人他日又問我不欲人之加諸我吾亦欲無加諸人則告之曰非爾所及也夫以已度人而不敢施之以所惡此恕之事而仁之方所謂絜矩者也物我並觀造化同量公平周溥出於自然是則仁者之事不待絜而無不矩矣此淺深高下之分非特以厲子貢而已仲弓之賢亞於顔子至其問仁必以是語之自非聖人安不由恕而至仁者故孟氏亦曰強恕而行求仁莫近焉恕必以強言蓋明用力之難學者當以強矯自厲云爾夫恕之所以難者何也道心惟微物欲易錮私見一立人已異觀天理之公於是遏絶而不行矣有志於仁者當知穹壤之間與吾並生莫非同體體同則性同性同則情同公其心平其施有均齊而無偏吝有方正而無頗邪帥是以往將亡一物不獲者此所謂絜矩之道也然大學既言絜矩而繼以義利者豈異指哉利則惟已是營義則與人同利世之君子平居論說孰不以平物我公好惡為當然而私意横生莫能自克者以利焉爾利也者其本心之螟蟊正塗之榛莽歟大學丁寧於絶簡孟子懇激於首章聖賢深切為人未有先乎此者然則士之求仁當自絜矩始而推其端又自利義之分始吾子以謂如何祝君曰然請以是為記
  徑山三塔記
  佛行禪師主徑山之六年道法興行緇素歸仰百爾廢墜莫不具修廼立叢塔三以為蜕于此者歸藏之所有自衆而出者曰浮圖氏以人世為泡幻以死生為夢覺以軀殻為罣礙委而去之不趐敝屣豈其死也乃顧朽腐之骸冀窀穸之奉邪師曰不然吾之法翳蓬以居今崇大宫宇矣持鉢以食今坐饗珍芳矣凡若是者皆與昔異獨死而葬葬而塔其可已乎然死生無窮岡隴有限多為之塔久將無地以容觀今之葬者人人異穴彼世間法不得不然吾之為法本出世間况形由感生體非實有權形雖謝真體不遷方其示寂秉畀炎火視此妄軀一如無物何為瘞藏乃欲自異我今為此决破藩籬生同一堂殁共一塔不分彼我無有差殊此廣大心乃佛知見于時大衆聞師此言莫不忻喜師又言曰我佛之教慈憫為宗故常苦身以利人非欲役民以自奉也晉魏而降惟佛是崇世人欽依猶水赴壑睛腦可捐亦莫之惜况金錢寶貨乎以故居處膳羞至于薶葬日趍於靡昧者或矜吾教之盛具眼觀之適為佛法之衰何者末勝則本微養隆則道薄為吾徒者可不懼邪必也體佛之心行佛之行勇猛精進智慧光明則生而宫居死而塔葬庶乎其無愧若夫三業弗除萬行俱泯非直生民之蠧實吾佛之罪人也衆聞斯言且喜且懼乃屬宗上人謁予請記予不得辭師名妙崧浦城人歷主浄慈靈隱諸山又主雙徑道行為當世第一
  定軒記
  震澤楊公以定名軒而貽書於某曰盍為之記予謂定一也而有老氏浮屠氏之定未知公之志果奚所屬也自儒者言之則大學自定而静静而安安而慮慮而得其寂然不動者正所謂感通之體也自二氏言之則其所謂泰定所謂禪定者兀然枯槁而已爾漠然清虛而已爾人之一心與造化侔大者以其往來闔闢之不窮動静出入之俱妙也今以兀然漠然者為定則是無用之體不感之寂也其可乎公以敏達果鋭之材而為明天子所任屬蓋嘗屛上游護天塹開大幙府制置長淮而又法從近臣而總六師之賦其志存乎立功其誼顓乎報主固非棲心無用者比也則其所屬必儒者而非二氏奚疑雖然定之難能也久矣自窮居獨善之士捐百事息萬慮以求之有終其身而弗獲者况於履功名之塗踐富貴之境凡為吾耳目之螣心志之蜮者坌至錯立于前莞枯榮醜可喜可駭者日百千變其亟疾若破山之霆其震蕩若飛屋之風其眩亂反覆又若一葉之艇而舞翻空之濤甚矣哉定之難能也若是者其患焉在曰心無主而已矣竊嘗聞之敬則心有主而物聽命不敬則物為主而我從之古之君子對妻子猶君師之臨處幽室甚十目之睹所以養吾心而為萬物之主也心有定主然後有定見有定見然後有定力酬酢萬變無不可者是則儒者之定而公之所志也夫理有定而事無方隨事以應之使各適其可即所謂定也若乃處義未精而猥曰吾守之不可易是直私意之錮爾烏足語定乎哉故主敬窮理交相為用東魯西洛之正傳有不可誣者公之大父紫微公受學於伊川之門人為先朝侍從公之所學自其家世且方嬰繁劇而不亂遭變故而不懾其於定之一言用力深矣顧何足以發公之志姑誦所聞以復命云
  全行可度牒田記
  予里人全何孫字行可少放浪不自覊束俄悔且悼謂老氏之學可全生而引年於是擺棄塵累受道家法為黄冠師以仙遊有林嶺之勝丹臺劔池之故蹟遂隸籍焉而時往來於天慶道院舉先疇之入悉歸諸二宫從祖西嶽公曰汝之背囂譁而鄉虛寂美矣然田者汝受之先人而供其祀者也今若是得無使汝祖考為若敖氏鬼乎行可曰不然何孫此舉所以深為祖考地也觀今之人積金錢恐不多占田宅恐不廣皆曰吾將世其烝嘗使萬子孫毋變也然一傳焉而弗失者寡矣再傳三傳焉而弗失則又寡矣其來也塵積其去也川潰若是者何耶子孫不能皆賢而虛盈相代者天之道也今吾悉歸之二宫二宫常存則吾之田亦存吾之田存則吾先人之祀亦與之俱存其為慮顧不遠耶西嶽不能止遂以諗于有司明年行可仙去西嶽屬予為之記予謂天下之可恃者理而不豫者事行可譏世人嗣守之不能長亦焉知常住之必可常也哉雖然行可不娶無子則其為此固有所不得已也惟主是宫者受其託而無負其約饗其利而無爽於誼於不可常之中期於可常豈非行可之志哉故書以授知觀事張日隆周道珍俾刻之田之入二宫者各有籍歲修其先之祀凡十六餘則以助其徒之求為道士者焉主某約者從祖某今以訓武郎主管華州西嶽廟云
  弘毅堂記
  果山游侯景仁名堂曰弘毅而屬予記之始予於侯聞其德性之美問學之力心誠鄉之而欲記未能也既又聞其立朝之盛節勁挺貫金石皦厲如冰霜則竦然曰是真有志於弘且毅矣可無記乎維人之生具天地之性而為天地之心仁如堯舜皆可能也道如周孔皆可至也顧安有限量哉自其執德之不弘則志小而弗至於大曰吾非烏獲不能以舉百鈞也用心之不剛則力小而弗及於遠曰吾非騄驥不可以至千里也噫之人也不幾於自棄乎是故聖門之學必以弘毅為主顔子在陋巷退然一臞生爾其問仁也得克己復禮之傳聞視聽言動之目則奮然請事而弗辭仰鑽瞻忽未領其要雖既竭吾才曾不少懈其立心之大進道之勇為何如耶繼顔者曾若出一揆故其言曰士不可以不弘毅其見諸力行則躬三省於前不苟怠也悟一貫於後不苟止也以能問不能以多問於寡有若無實若虚雖曰屬其友實以之自任也託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臨大節而不可奪雖汎語君子實以之自許也迨夫手足既啓之餘知戰兢之可免矣一聞隅坐執燭者之言即不安於大夫之簀必欲得正而後己在人有一毫可取之善雖童子不敢忽也在己有一毫未至於聖人雖垂殁弗肯已也吁此其所以能任重而致遠歟此其所以獨傳洙泗之道歟後之記禮者襲其辭而異其指曰仁之為器重其為道遠舉者莫能勝也行者莫能致也嗚呼為仁由己欲之斯至未見用力有不足者以此質彼殆非夫子之言乎士之為士苟能深味顔曾氣象以廣大強果自期毋安於小成毋畫於中道俛焉孳孳弗斃弗止則重可勝遠可致也景仁之於斯道益信乎其有志矣雖然山成一簣之虧九十居百里之半景仁其尚敬之而尚楙之篤信踐行必期底於顔曾之域則吾將舉首而賀曰聖門有人天下有人
  共極堂記
  粤山之居故無堂歲單閼始作堂南向又對為小堂命之曰共極焉夜氣澄徹乾文爛然徧瞻辰極若在咫尺則整襟肅容而再拜曰此吾先聖所謂居其所而衆星共之者也按天官書中宫天極星其一明者太乙常居三公侍旁藩臣環翊璇璣玉衡高揭衡峙文昌泰階森布輝映其垣為紫微其象為樞紐在人則廣朝路寢造命出政之廷萬邦之所四面而觀仰也蒼龍主東赤鳥司南於菟神龜儼列西北其舍二十有八其度三百六十有五在人則九畿五服庶邦庶尹之位上之所賴以榦方而作屏也昊穹無言示人以象在上者欲其宅心正德秉綱執要以為四方之極在下者欲其叶恭和衷并志一慮以同尊一五位之極昔之君子廸簡在庭則惟主闕是禆受任於外則惟王室是衛出入不同同此心也不幸退而閒處則雖白駒空谷而毋金玉其音考槃在陸而永矢弗告斯義也惟鄒孟氏知之故遲遲於出晝屈大夫知之故離騷之作一篇三致意焉用舍不同同此心也僕雖甚愚其敢忘諸嗟夫在天之極敻隔層霄在我之極炳然方寸端其在我即所以對乎在天故無愧吾心斯無愧吾君斯無愧上帝然則共極之義豈外求哉繼自今惟朝夕欽欽猶師保是臨志于斯堂庸以自箴
  上饒縣善濟橋記
  昔者生民之病涉也聖人憂之取象於渙以濟不通於是舟楫之利興而橋則未聞也迨周人造舟為梁厥制畧具又其後也有徒杠以通徒行有輿梁以便車載而橋之制備矣其始本於天地之自然而成於聖人之心思其終則濟天下而利萬世攷諸春秋之外傳與孟氏之書蓋以是為先王之政而非民之事也嗚呼王政之弗行也久矣溱洧濟人雖未及於政然與民同患之意猶切然非若後世官與民為二凡有司之所當任悉使吾民自為之也民於斯時以其仰事俯育之餘又代任有司之責可謂難矣幸而賢有力者出於其間以衆人之所共任者任諸已雖其事有異於古而其義實可稱於今此予之所喜聞者也距信城二里所有溪焉其源發於閩建舊為浮梁以渡遇春夏間甚雨淫潦纜絶艫解對岸千里招招舟子覆溺相尋里人葉均澤目擊斯害毅然以為已憂廼相形勢庇工徒疊文石以砋之架巨材以梁之經始于嘉定己巳至乙亥方告成凡為屋五十有四楹枕溪百餘丈靡金錢幾十萬緡旁為僧廬以職守視割田立野以備繕修縣大夫陶侯木濃墨大書扁以善濟美其利之博也嗚呼世習偷薄夫人以浚利自營豪宗右姓巧漁横獵其不為州里大蠧者鮮矣况能心於濟物乎以濟物為心者鮮况能發其家之積以去州里之所甚病者乎葉君此役其可謂賢也已昔陽貨謂為富不仁為仁不富蓋仁之與富不相為謀有富者之力無仁者之心不暇以濟物有仁者之心而無富者之力不能以濟物葉氏之在上饒未得以富稱惟其篤於好仁故能盡力以既厥事其不尤賢矣乎天之於人無私覆也顧獨有富與貧之異者財出於天而寓於人猶吏受藏於官司其出納非能顓而有之錮而守之也心仁而施公其受任也必久享報也必豐否則獲戾於天轉而他屬亦猶吏之私其藏而廢僇隨之也故萬金之家有一再傳而流為餓隸者其不以是歟推君用心其澤可及百世故予喜為之書君字潤卿終將仕郎子孫多且賢其興殆未艾云
  存齋記
  墨莊葉清父以存名齋而屬予發其義予謂存一也而易以性言曰成性存存是也孟子以心言曰操則存存其心是也二者同乎否乎曰性即理也而主是理者心也其心存則其理存易與孟子之言一而二二而一者也然易言存性者一而孟子於存心蓋屢言之夫不以操舍存亡之機為甚可畏乎堯舜性之不待操而存者也然則兢兢焉業業焉不敢少肆也湯武身之則不能無事操矣故曰以禮制心懼一念之非禮而不能存也曰無貳爾心懼一念之或貳而不能存也聖猶如此學者其可以自放乎敬者所以保吾之存中庸之戒不睹曲禮之儼若思所當深體也欲者所以害吾之存孟子之寡周子之無所當漸進也雖然有儒者之存有老氏之存儒者之存存吾之實理也而老氏之為說則曰綿綿若存用之不勤其末流又有所謂存想之法則皆以氣為本而非主乎理矣清父顧兼取之予懼清父之貳而失其所存也夫學莫惡於多岐莫貴於主一清父其姑舍是而顓求於吾儒之學持守之堅涵養之熟未聞心存而氣不與俱者也清父其思焉
  養正堂記
  予友莆田王實之名其讀書之堂曰養正朝夕處而思焉嘗以語曰在易有之蒙以養正聖功也又曰頤貞吉養正則吉也天之予我者未嘗不正而所以養之者則在乎人焉故合二卦之義當楹席之銘敢一言以發其指予謂蒙之為義取物之穉而言泉之涓涓始出于山其流未達在人則善端之萌有動于中不可以不養也養之以正天理於是乎周流一有間之其不壅閼焉寡矣此學者作聖之功終身由之而不可須臾舍者若頤之為義在天地則養萬物在聖人則養賢以及萬民功用至博大也而象獨以言語飲食為言蓋已得其養然後可推以及人未有不先成吾身而能達之天下者也白圭有詩南容復之金人有銘孔門識之可不謹乎三爵之過猶為非禮萬錢之奉適以賈禍可不節乎曰謹曰節云者凡皆養之之事也即二卦而言則蒙之養也察乎微頤之養也先乎近始於學終於成德則微者著矣修之身被之萬物則近者遠矣雖然自内卦求之則皆止者蒙頤之所同也夫泉之出不已而山之性自若雷之動有時而山之體弗搖善學者即斯而玩焉則知寂為感之體感為寂之用動静以時循環無間操存省察交致其功則體立用行兩不相悖川流厚化源源無窮矣抑實之之為人清明剛果蓋不待習而能若嶷乎静止之象尤當深玩而默體也敬哉實之勉用其力視彼卦德以進吾德然後為有得於易
  政和縣修學記
  慶元四年秋九月政和縣修學成令括蒼徐君來請識予按古教法起於家而成於鄉所習不過閨門子弟之職用之則為公卿大夫之材是何也閭有塾族有師亡馳騖之累以賊其良心孝友以為行中和以為德有踐修之實以保其正性心存而性得故推其自成者皆足以成物後世鄉里之學廢士之于時蹈利者浮游四出而為戰國之從衡章句文辭之學興則又穿鑿奇佹為漢之經生雕鏤華靡為唐之進士昔以存心者今以蕩心昔以養性者今以害性吁由後世之法而冀俗化成人材出不亦左乎故嘗謂必倣古之制自閭里皆置學使惟土之安而無慕乎外必損今之獘使相楙以德而不相角以文庶乎成周之意可漸而復然豈有司所得為哉幸而有令之賢能崇其邑之學士之肄業者得無違親去家而失其所以學之本蓋在今世已有足書予於徐君之請所以屢歉也始縣學圮廢久士無所於業君之至自門而殿堂兩廡皆新之象設顯嚴藻繢輝奐東西為齋四以處生徒中建閣以藏經籍射有圃先賢有祠藏修游息無一或缺又以餘力稽其糧儲之入吏不得乾没君於是信乎其可書矣雖然士之於學豈直處庠序為然哉雞鳴夙興嚮晦宴息皆學之時微而暗室屋漏顯而鄉黨朝廷皆學之地動容周旋洒掃應對皆學之事知無時之非學則晝而有為夜則計過者其敢懈知無地之非學則警於冥冥惕於未形者其敢忽知無事之非學則矜細行勤小物者其敢或遺教雖非古而吾之存心養性以希聖賢者未嘗不古也若夫足履黌舍之閾口吟課試之文而曰吾之學如是而止則非愚所敢知
  南雄州學四先生祠堂記
  慶元間南雄州始立周子二程子朱子之祠于學教授三山陳應龍以書屬記某曰四先生之道高矣美矣抑某之愚未能闚其藩也將何詞以記之雖然昔嘗聞其畧矣道之大原出於天其傳在聖賢此子思之中庸所以有性道教之别也蓋性者智愚所同得道者古今共由而明道闡教以覺斯人則非聖賢莫能與故自堯舜至於孔子率五百歲而聖人出孔子既没曾子子思與鄒孟氏復先後而推明之百有餘歲之間一聖三賢更相授受然後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之所以開天常立人紀者粲然昭陳垂示罔極然則天之生聖賢也夫豈苟然哉不幸戰國嬴秦以後學術泮散無所統盟雖董生韓文公之賢相望于漢唐而於淵源之正體用之全猶有未究其極者故僅能著衛道之功於一時而無以任傳道之責於萬世天啓聖朝文治休洽於是天禧明道以迄于中興之世大儒繼出以主張斯文為已任蓋孔孟之道至周子而復明周子之道至二程子而益明二程子之道至朱子而大明其視曾子子思鄒孟氏之傳若合符節豈人所能為也哉天也然四先生之學豈若世之立奇見尚新說求出乎前人所未及耶亦因乎天而已蓋自荀揚氏以惡與混為性亦不知天命之本然老莊氏以虚無為道而不知天道之至實佛氏以剗滅彝倫為教而不知天敘之不可易周子生乎絶學之後乃獨深探本源闡發幽秘二程子見而知之朱子又聞而知之述作相承本末具備自是人知性不外乎仁義禮智而惡與混非性也道不離乎日用事物而虚無非道也教必本於君臣父子夫婦昆弟而剗滅彜倫非教也闡聖學之戶庭袪世人之矇瞶千載相傳之正統其不在兹乎嗚呼天之幸斯文也其亦至矣南雄為郡邈在嶠南士習視中州號稱近厚之資廸之以至正之學必將有俛焉自力於此然陳君之所望於學果焉屬耶天之命我萬善具全一毫有虧是曠天職昔之君子凛然淵冰没世弗懈者凡以全吾所受焉耳嗟後之世何其與古戾也利欲之風深入肺腑理義之習目為迂濶已之良貴棄置如弁髦而軒裳外物則决性命以求之弗舍也吁是可不謂之大惑乎有志於道者其將奚所用力乎緬觀往昔百聖相傳敬之一言實其心法蓋天下之理惟中為至正惟誠為至極焉敬所以中不敬其無中也敬而後能誠非敬則無以誠也氣之决驟軼於奔駟敬則其銜轡也情之横放甚於潰川敬則其隄防也故周子主静之言程子主一之訓皆其為人最切者而子朱子又丁寧反復之學者儻於是而知勉焉思慮未萌必戒必懼事物既接必恭必欽動静相因无少間斷則天德全而人欲冺大本之所以立達道之所以行其不由此歟陳君幸以為然則願以此刻於祠之壁為學者觀省之助若夫誦其言而不反諸躬惟其名之趍而匪實之踐是豈四先生立教之意哉又豈陳君所望於南邦之士者哉
  居思堂記
  慶元三年莆陽葉侯日新剖吉陽之符既驅南邁矣塗未半三徑之思有動於中喟然曰吾與其縻於印韍而膠膠焉營營焉於是非得喪之境也曷若返吾初服與耘夫蕘叟相從於隴畝之上磵谷之中以全吾志之為樂哉且吾先世以來策勲文章之籙伯父正簡公以忠直相阜陵號稱名輔弼今予不幸墮身【闕】 然少好學雖老而未衰吾家有居思堂水心葉公詩之復齊陳公又書其扁吾將日處於斯以讀吾書教吾子續吾先世之緒業不亦可乎於是拜疏于朝匄祠官之秩以歸且詒書曰吾之志如是子其為我述之予謂侯之名堂善矣然思之名一而義有二焉蓋洪範之曰睿中庸之弗措誠其思也易之憧憧往來邪其思也誠其思者一於道者也邪其思者汨於欲者也故聖人於咸之九四深致其戒者非惡夫思也惡夫思之不以正也若天地之純全聖賢藴奥非竭吾心思其庸有得乎故學必原於思而思必本於誠此理之不可易者也然則思誠之學果何所自入耶蓋嘗聞之誠即天也敬者人之所以天也學而求至於誠其必由敬乎昔之君子對妻子如君師之臨處幽室如十目之視凡以立吾敬也敬立而誠存矣然予於此亦習聞而未燭者也必將深研其義以啓侯之未悟則復齊其人
  潭州重修大成殿記
  資政殿學士清源曾公以廊廟之舊作牧于星沙厚重鎮俗如嶽之弗搖清明鑒物如水之不波歲未期而百度修衆志服環九郡五十城既帖帖無事則思所以驅其人於禮義之域者顧瞻黌舍先賢先師之位在焉而廣殿規模殆類浮屠氏公為蹙然弗寧廼屬郡學職詒書於南宫舍人鍾君震考辟雍制度為圖以來命掾吏之才者眡其役撤去陪厦敞為新宫凡二十有六楹昔之闇鬱倏致亢爽於奉祀事為宜又謂列戟之門學扁揭焉亦眡禮弗協則别為大門徙扁其上於是宫牆外内巍然煥然應圖合法既又以其贏財甃舊路於學門之左復射圃於學門之南功告成州學正廸功郎鍾景仁等以書來屬記某曰公之斯舉也徒以儒者之宫而雜浮屠之制猶思所以正之况今之世華居而貊道儒名而墨習者滔滔皆是其可熟視而莫之救乎推公之志使一日盡行其學於天下必將息邪距詖而楊墨賊仁義無君父之教不得騁也必將尊王黜伯而筦商申韓矜權智騖功利之說不得施也儒者之功必至於是而後有以為天常人紀之重非公其孰任之若夫學于斯學者亦曰審其所趨之塗謹其所擇之術使粹然一出於正而已嗚呼屛翳撤而虛明出豈獨斯宇為然哉人之一心廣大如天地清明如日月者其本體也而或弗然者物有以障之也去其障則本者復矣夫問鑄金人揚雄氏所以為善啓發也因繕修之事而告之以修身之法非予所望於學者乎内外一源也精粗一致也善學者虚其心以體天下之物何往非吾進德之地又豈獨是乎哉諸君幸以為然則願告于公而刻之公以慶元掄魁嘗陪輔先帝大政令名粹德搢紳宗之其治潭之政多可書今皆不書獨書所以幸乎潭之士者
  宜興縣先賢祠堂記
  古者鄉先生没而祭於社夫社者報本之事也鄉先生何功而祭於此耶蓋嘗深思社之為羣祀首者以其產嘉穀育生民而鄉先生之重于鄉亦以其蹈道秉德而牖民於善也育之以保正命牖之以全正性其功一爾然聖門所論必不得已寧去食以存信而君臣父子或失其正雖有粟不得而食焉教導開明之功若是其重此所以祭於社而無慚歟後世先賢有祠亦古之遺意蓋不獨躬受教如師弟子然後可祠其人遠矣而言行風蹟凛凛具存鄉人子弟猶有所觀法則雖歷千百祀不可忘也陽羨自晉以來世有顯人若周孝侯遷善之勇死國之忠卓然為百代標表繇梁而唐文章事業亦或間見可觀迨至國朝則有若樂安蔣公者以儒術為時所宗雖王金陵猶推尊不敢後若古靈陳公則嘗守郡而卒葬于此東坡蘇公則買田築室而終于此二公之學行節守皆為一世偉人塋域所藏寢廟所寄雖非其鄉而謂之鄉人可也若道鄉鄒公則歸自嶺南一寄宿于道流之館爾而邑之人至今曰吾鄒公也嗚呼民之秉彜好是懿德若是者耶然自晉迄今惟周侯寔有廟饗餘未聞尸而祝之者慶元某年浚儀趙侯與悊來宰宜興以扶教導人為首政居二年民用化服廼大闢祠室以尊先賢自周侯而下咸秩于位又惟内翰汪公兵部侍郎王公簡惠文公二周公亦近世鴻碩或窆或寓皆用故事以祀某月某日妥侑如禮侯於斯舉其欲邦人士君子相與奮發為道德之歸乎瞻言數公同我桑梓有為若是今昔豈殊吝心苟亡何過弗可改壯志一立何事弗可成雖然是非必徒襲其迹也昔吾先聖之教自春秋賢大夫如史魚之直子產之惠舉以教羣弟子者非一至其親切傳授則曰仁而已苟仁矣天下萬善莫不具于其中以之事君而直以之養民而惠何者非仁之功用耶學者審能服膺洙泗之訓而以囘雍所從事者為指歸則於前修之言行夙蹟雖不規規求合吾見其無不合也祠在山川最勝處甫成而瑞應叶符異材奮興此其兆矣侯於邑多美政皆不書獨書所以幸乎宜興之士者
  明道先生書堂記
  聖人之道布在方册昭然示人至矣堯之授舜曰中而已舜之授禹加三言焉其曰人心者人欲之謂也其曰道心者天理之謂也擇之精守之一而後中可執也中也者天理當然之則而一毫人欲之私無所與乎其間者也大學論語孟氏指言義利之分皆同此意未嘗以天理言獨見於樂記曰不能反躬天理滅矣又曰物至而人化物也者滅天理而窮人欲者也世謂禮記之書類出漢儒漢儒之書傳者多矣有及於是者乎自是厥後道日晦冥更千餘年以及我朝治教休明風氣醇厚於是始有濓溪周子出焉獨得不傳之妙明道先生程公見而知之闡幽發微益明益彰今觀遺書所載先生論學必以達天德為本論治必以行王道為宗有天德而後可以語王道天人内外一以貫之無殊轍也故先生常語學者曰吾學雖有所受然天理二字自吾體驗而表出之嗚呼至哉此以上繼堯舜孔孟之統緒下開萬世學者之準的也歟夫維天之命於穆不已品物流形而理賦焉仁義禮智之性惻隱辭讓羞惡是非之情耳目鼻口四肢百骸之為用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之為倫何莫而非天也人知天之人而不知人之天物欲肆行義理汨喪於禽獸奚擇焉知人之天然後知性善知性善然後知窮理能窮理然後能誠意以修其身推之於治國平天下無非順帝之則也先生之生鍾乎元氣之會學之所至純乎天理故其生色也盎然若春陽之温其吐辭也泛然若醴酒之醇同設教於家而士之願從者衆同争新法於朝而天子亮其忠用事者感其誠一時忤意者皆貶而先生獨卑憲節力辭不就去之而人猶見思及其殁也士大夫知與不知皆為流涕以為使時見用必將有綏斯來動斯和之效而重哀生人之不遇不得與於先生佐興王道之澤也非先生之心之學純乎天理其孰能與於斯乎先生之仕也嘗主江寧之上元簿考其設施若均田賦興水利息邪說正人心等事皆天理之流行著見者也中更變故鄉之士罕有能言之者乾道中資政殿學士劉公珙知府事始祠先生於學宫而侍講文公先生實為之記則既較然昭著而足以風勵學者矣其主簿趙君師復即廨舍之前為屋數楹以寓尊事之意而庳隘弗稱嘉定甲戌臨川危君和嗣居其職始請於郡守莆田劉公榘增而大之未幾豫章李公大東長樂李公珏繼至咸相其役為堂三間中嚴像設而扁之曰春風其上為樓高明潔清内為齋二東曰主敬西曰行恕後為小室曰讀易外為齋一曰近思齋之側為亭曰静觀又將為兩廡翼之而刻墓表與河南雅言于其壁危君之于斯役勤矣初劉公之經始也嘗屬某為之記危公又重以為請再三返而不置某以固陋力辭而不可得也顧自惟念少知誦習先生之書初蓋茫然不知所向久而粗若有見者竊謂自有載籍而天理之云僅一見于樂記先生首發揮之其說大明學者得以用其力焉所以開千古之秘而覺萬世之迷其有功於斯道可謂盛矣而其所以進於此則又有二言焉毋不敬以操存於未發之先思無邪以戒謹於將發之際涵養省察動静交飭知天事天二者兼盡及其至也中外一融顯微無間則雖人也而實浩浩乎其天矣若是者其於先生之道抑有合乎否也過不自料第其說以授之危君幸以為然則刻寘堂上以示來游於斯者使知先生之道雖高而用力有要萬一有可為興起之助云爾
  潮州貢院記
  嘉定五年三月潮州貢院成郡學職十有四人以其繪事之圖來請記余既受圖於使者則進而問之曰始余讀梅溪王公詩知潮之貢院久矣今者所創將新其舊耶抑改作之也且其地焉在曰郡城之北有曰鳳嘯坊者故試士之所也郡地之東有曰登雲坊者今試士之所也故基之廢八十有餘年而今始復其舊也問其所以復之之意曰以形勢言之則背負五龍前峙金鰲大江之水迴環而縈帶雙旌鴈塔駢羅而星列者昔人卜地之勝也旁匝廬舍後廹隍水山川清明之氣遠而弗矚市㕓讙囂之聲邇而狎聞者近歲草創之陋也况夫以人物則昔盛而今歇以規橅則前敞而後隘此其復之之指也余於是竦然曰春秋大復古謂其復之而當也是役也復之而當春秋之法所宜書然余不知主之者為誰與費之所自出則又曰知是役之當為而勇以决其議者郡太守蒲陽陳公也知是役之可復而力以任其事者别駕浚儀趙侯也若夫考視工程則賓客之賢曰王君恪勾稽出納則郡庠之雋曰方遇施儀鳳等實分任焉而吏弗與也會其費用之目為錢千三萬有奇郡之所捐者百萬别駕半之自餘則為士者合以助焉而民弗知也予曰嘻是真宜書矣蓋今之為守貳者有簿書丹墨之殷有牒訴聽理之煩苟能是則曰吾之責塞而人亦莫之責也今二君子者廼獨盡其心於責之所不及非賢而能之乎然使邦之大夫士不能協志并力以訖于成則君子雖有必為之志其勢將有未易者然則諸君亦賢也哉雖然願有獻焉夫所為復選士之宫於舊觀者非以舍庳狹而就高明故耶學者之於學亦若是焉而已爾夫以三日之試猶必惟庳狹是去而高明是趨則士之尚志立德以終其身者其可苟乎故莫尊於道義莫美於名節士而志乎此則上達之基也莫累於權勢莫洿於貨利士而志乎此則下流之委也辨是非於錙銖之間决取舍於熊魚之際昔者潮之夫子盖有庶幾乎此者矣今諸君將由科舉以進於天子之廷則其於義利之分誠不可不早辨也若知媒富貴而已是豈賢守貳所望於潮之士也哉陳公名憺字伯廷由太學上舍賜第趙侯名善漣字清卿亦以文學中甲科云院為屋千有三百楹其制具于圖者此不著
  懿孝坊記
  懿孝坊為呂氏女立也呂氏女名良子年十八父得疾瀕殆女晨夕侍湯劑非口嘗不敢進醫屢易弗效無所歸尤則禱于祖若妣拜且泣曰吾父所以屬疾者意吾祖若妣欲其相從于地下耳父平生獨喜耽書不善執事善執事者莫如兒兒請以身代又拜且泣夜則焚薌祝天詞甚苦且刃股肉粥而進時譙門鼓再通群鵲遶屋飛噪眡空中有大星三煜煜如月正照櫩楹間精魄森然若有鬼神異物隂相之者越翌日而父瘳十日而遂復予聞而嘉之夫以身代君者金縢之事也呂氏女生深閨中未嘗從師友講學而其請父之辭乃與金縢之義叶顧不異哉君親之身重於其身無哲愚咸知也物欲昏焉利患怵焉始喪其本真爾誠之於孝者心純而慮一心純而慮一則其天者全天者全則其心與聖賢之心一也夫以女子而能致其一日之誠猶若是况於學道之君子終其身而從事焉則其進於聖賢之域庸可禦乎始良子請代父時女弟細良年十六輒相從拜禱良子卻之細良曰豈姊能兒不能耶蓋二女子争相為孝如此嗚呼人誰無親有親而不知孝孝而不一於誠者皆呂氏之罪人也昔柳子厚作孝門銘曰懿厥孝思兹惟淑靈予謂懿孝之名施之呂氏為宜稱故以是表其閭父洙字魯望世儒家居貧自力於學視其女可知其父云
  忠孝祠記
  忠孝祠者構堂以祀林公攢國朝皇城使贈司空忠勇蘇公緘也二公何以祠曰林公以孝行稱蘇公以忠節顯祠之所以勸臣子勵風俗也昔之君子以是名于世者衆矣奚獨祠二公也二公泉人祠為泉人立也然則泉人以忠孝著獨二公乎曰不然也泉之士多工于文而言能文者必曰歐陽生詹取其尤著焉者也二公以忠孝名猶是也二公之所以尤著然者何也曰孰不事親林公之於親孝之至者也孰不事君蘇公之於君忠之極者也今夫冬温而夏清昏定而晨省子之職也而未可以言孝也愉色而婉容承顔而順志可以言孝矣而未可以言至也齋戒以見君奔走以承命臣之禮也而未可以言忠也美焉而將順之闕焉而彌縫之可以言忠矣而未可以言極也然則孰為至曰事死如生事亡如存者孝之至也孰為極曰主爾忘身國爾忘家者忠之極也吾觀林公之喪親也水漿不入口五日躬自陶甓而墳之非苟以為難也親之存也竭吾力既没而遂怠焉是死吾親也蘇公之守邕而扞寇也其子曰家可以徙乎公曰不可父老曰城可棄乎公又曰不可卒奮其力以戰力不繼死之其家殱焉非惡生而嗜死也吾受君之禄以榮其身以及其家臨難而卹其私焉是孤吾君也夫為人子而死其親為人臣而孤其君是犯天下之大戒也二公之所不忍為也故恩之當報不以存亡貳其心義之當徇不以死生易其節所以盡臣子之分也若乃祥應之假乎天爵號之加于朝褒表於一時而焜燿於千載則非二公之所計也蓋以孝而邀福其為孝必不誠以忠而望報其為忠必不篤無所慕而為之二公所以有功於名教也敢問學二公者將奚先曰事親者人之所同事君者必得位而後可也然豈有二致哉故曰事親孝則忠可移於君蓋孝者忠之基也平居能為林公則進而委質於朝廷盡忠於官守其不愧蘇公也必矣此泉之士當朝夕勉焉者也
  龍山書院記
  龍山書院者永豐黄君之所建也君自少以博習修潔為鄉黨所稱名卿達人争致以誨其子弟既連蹇場屋志弗克施則慨然曰吾幸有薄田疇與其私吾子孫曷若舉而為義塾聚英材教育之以樂吾志於是諏地於團原獲吉壤焉五山輻輳蜿蜒如龍溪橋横其前清澈可鏡前望靈峯懷玉秀峙天際君曰是宜為學者藏修之地矣廼悉其力載經載營中為堂一旁列齋六起嘉定某年六月粤十月告成君捐產之半以奉之廩給課試悉倣州縣法春秋校藝以禮屈邑佐或鄉之中第者司其程尺日講月肄則君自主之青衿來游莫不競勸君思久其事也命族子從龍謁予記予未果作又使其從子曰寵曰應豪者相繼來委請而不厭予惟周官大司徒以鄉三物教萬民而六德寬居其首故為名其堂曰成德而以成德之目名其齋且傳以進修之義焉古昔聖人以君師為己任故其修道之教無一弗備先之以智者欲其講學窮理以發良心之知也繼之以仁者欲其篤志力行以充本心之德也而又聖以極其成義以達諸用立心以忠而制行以和道之全體具在是矣後世聖人闡教洙泗亦必以知及仁守為先與大司徒之教無異若今黄君書院之設其深得古人教學之意他日師道立善人多之效可立而待吁若黄君可謂以義舉哉是為記
  建寧府廣惠倉記
  寶謨閣直學士史公守建之明年修廢植僵百度咸飭鄮山鄞水之念油然有動于中猶惠顧吾民思所以澤潤於無窮者乃以書諗于朝曰維建之為州統縣凡七皆山谷延袤相屬田居其間才什四三歲甚豐民食僅告足一或小歉則彊者挺為武弱者死溝隍中備豫之政在此邦尤不可後謹按故侍講朱文公熹嘗建白立倉于里社建人賴之今遺規具存郡之賦入雖狹然節用而計其贏為緡錢凡五萬願悉舉以平糴散儲屬邑田野間其誠力憊不能任郡事請得上還印紱竢繼至者卒成之于以丕闡聖主如天之仁俾人蒙施永永無極大臣以其書奏天子曰嘻是足以廣吾之惠矣其令迄終厥事條其所當措畫者公拜命然不敢言去於是顓為有司奉行之屬通判府事張侯秘摠其綱觀察推官鄭某掌凡究察之事又惟俗利疚非鄉大夫之賢者不能知則以禮屈新知信州朱侯在前知黄州謝侯汲古主其議凡七邑措置之任悉屬焉諉令佐之能者各董其事而以寓士二人助之凡倉以里居之有行誼者二人職其出納賦其境之廣狹為置倉之疏密故在建安歐寧者凡十有三在建陽者二十有五在浦城二十有二在崇安者十有八松溪眡崇安之半政和又損其二焉此其大較也初議用社倉法穀貴時出以貸民至秋責其入既又慮其有督索之煩均備之擾或反以為病於是祖常平歛散之舊糶以夏糴以秋糴價視時之高下而糶則少損焉是冬條約成公命之識曰庶來者之有考也吁公其可謂有志於民矣蓋古今之法莫善於常平然其禁防密興發難非歲丁大祲不敢舉而貸也縣不禀州州不禀之部使者不敢擅而出也幸而有可急民之隱不旋踵而予之然邇者易賙遠者易遺又其勢然也世之君子深思博慮以左右其所不及故社倉立焉社倉之行垂五十年復不能無弊而廣惠出焉凡以推德意而活民命也或曰社倉既弊矣議者方欲舉而廢之奚以廣惠為哉行之數十年殆又一社倉也是不然古今君子將有所為患已之不盡其方不慮人之莫我繼社倉之弊非法之辠也使在位者有朱公之心修而復之易矣孟子曰無惻隱之心非人也己欲有為而慮人之莫我繼是以不仁待人也不亦薄乎惟後之人毋忘公終始之囏續其緒於既成而杜其蠧於未兆雖以之百世可也奚弊之足憂耶若夫分畫布置之詳則有故府之牘在此不悉書
  蘄州惠民倉記
  嘉定某年某月金華李公守蘄始至曰城郭完乎有司以圮告則命繕而新之凡若干丈尺又曰城郭完矣兵械具乎有司以乏告則命為某器若干既又曰吾城堅而械良於守易矣無其人可乎則舉凡兵之在籍若属於野者教之率以法期年一試咸就紀律公曰可矣猶未也夫守恃兵兵恃民民恃食故食民之大本也邊之首政也蘄故號沃壤中興以來流傭未盡復荒蕪未盡治歲所出不能當中州一大縣而輸于公家者才萬斛焉以廩吾兵俱不給設不幸有旱溢之菑蟲螟之孽其奚以相卹哉予為二千石于此而奉養嗇於斗食吏非矯也重民之脂膏不忍䙝而用也覬圭勺之贏還以遺吾甿也時會而月計之泉之在官者僅有餘歲幸比登粟之在民者亦廑有餘以其餘於官者易其餘於民者不幸告儉則以藏之官者復散之民此備豫之善畫也廼簡僚吏之材者蒞厥事凡樂售者優其直予之未幾得粟為萬石者二靡錢緡若干萬千百有奇築屋若干楹謹其出納命之曰惠民倉者公志也夫民食足然後可固人心人心固然後可冀以死守昔者孟子談王道於戰國皆是物也彼争地争城之將縱横馳說之士未有不哂其迂卒之莫或能易者蓋民未安而欲與俱危不卹其生而欲責之死無是道也公之學醇以深其氣剛以大蓋淵源乎孟氏者故其治邊之政大抵以保民為本是倉特其一爾始倉之成公既以告于朝下部使者劾其實又書來命某識之其欲以諗後人俾勿廢乎予謂使繼踵者有公之心雖毋識焉可也不然則金穀玉書猶弗足紀恃此以存難哉雖然仁人心也人心不泯則是倉不可廢姑識之庶異時有考云
  新建州境龍王祠記
  嘉定七年夏六月不雨祠太一于湘心亭夜漏下且十刻遥祝于江之靈曰洋洋川流神龍是宅盍哀斯人亟霑之澤膏我田疇活我黍稷廟于湘潛維以報德越十日雨大至歲以有秋時通守張侯國均從事王壄方被郡檄築岳麓湘江二壇因屬役焉得地于壇之左方面蒼巒俯流碧於置祠為稱廼闢廼夷廼攻廼治我材孔良我工惟時冬十二月告成凡龍宫之神在境内者悉合而祠之堂皇言言貌像嚴嚴或公或王圭冕蟬聨有疑而諗者曰雨者隂陽之氣和也謂龍尸之奚所據依且其静而淵潛動而天飛非鬼非幽何以廟為予曰雨非龍雲弗興在易之乾取象于龍以其神變之莫測也故昌黎韓氏謂其出入人鬼之間而眉山蘇公亦謂行為人飛為龍變化往來不可窮然則壇而禜之可也廟而祠之亦可也古今異宜豈必皆同苟可為民予敢弗共是役也董督惟謹靡金錢百一十萬有奇棄粟六十有一石而取材於場不與焉予既敘次其事且為之辭俾歌以侑神其辭曰龍之潛兮幽幽或江而潭兮或山而湫羌何為兮安臥不我民兮顧憂旱熯兮良苦歲將饑兮誰愬遲龍君兮不來極予目兮湘浦龍之升兮雲從變化歘砉兮有雷有風騰百川兮雨四極膏大田兮稼滋殖崇崇新宫觴豆潔兮粢盛豐冀龍君兮我饗祚我民兮無窮
  蕭正肅公祠堂記
  故參知政事正肅蕭公既薨之三十年臨江太守楊侯恕始祠公于學教授黄君自然以書諗于某曰盍記之某生也後不及拜正肅公而幸嘗出公嗣子文之門獲聞公尤甚悉蓋其始也以區區郡從事嬰權臣之鋒坐是連蹇而不悔迨其中也登諫垣任言責正色直辭上不阿人主中不徇大臣下不怵近習貪夫小人有以非道進者公必聲其罪而罄之論有弗合視去其位如去傳舍而不顧其後也與聞國論尤以獻替為己任嘗言於上曰君所謂否而有可焉君所謂可而有否焉臣之愚忠佩此兩言而已有諷其太直盍少加委曲公曰吾直道事君知任直而已何以曲為卒以是終其身不變嗚呼迹公平生之大節可謂以道始終浩然而無媿矣非誠而能之乎中庸言天地之道曰其為物不二則其生物不測夫不二者誠也人之所以不純乎道者以其二也二則不誠則與道扞格雖勉焉自守不能以期月也况終其身而弗變乎公能以道始終者豈非以其誠乎公在政府時獨被孝宗非常之睠蓋嘗以誠實不欺稱公君臣之間相與以道而相知以心可謂盛矣昔范太史論司馬公之賢蔽以一言曰至誠無欲而已蓋人之能存其心者未有不由於寡欲而所以放其良心者亦未有不由於多欲也公天資冲澹凡聲色貨利常情之所不能不嗜者皆漠然不一動其心自小官至通顯苞苴無敢至其門者非誠於無欲能之乎世降俗弊士大夫以苟得為賢雖徼幸一時而朝榮夕悴有没未幾而聲沉迹泯者甚則唾詈隨之公薨既三十年能使人思之不忘又能使為郡者奉而祠之於學此豈以名位勢利得哉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是邦之士苟能考公言行而服膺之本之以誠而持之以久異時見諸事業是亦公而已矣故於黄公之請不復固辭而為之說如此使學者得以覽觀焉
  潛齋記
  金華王子文以其燕居之室求名於予予為目之曰潛齋子文請其所以名之義予曰潛之為言也豈欲使子為節信淵明之所為哉二君懷奇抱器而時焉之弗遭故皆以潛自命逡廵退遁以終其身今吾子少有當世之志又有當世之才雖求人之莫我知弗可得已然則予之所謂潛者其意果安屬耶蓋書有之曰沉潛剛克高明柔克若昔聖賢之教人常眡其偏而正之使至于中而止故沉潛者則欲矯之以剛高明者則欲勝之以柔斯言也非箕子之言禹之言也非禹之自言天之所命也而可違乎哉夫人之所得于天不能無彊弱之異而濟之以人者乃所以成其天也今觀子文之質蓋庶幾乎高且明者也夫其質之高且明則天之厚於子者至矣然予之望猶欲有以成其天焉蓋天下之理高常病於亢而明常患於察以乾之健且有上九之悔而明夷之卦亦必以晦處之况於學者乎吾子誠欲其無亢與察也則智焉而養之以愚實焉而藏之以虛精鋭果决而行之以容與舒徐於沉潛昔者顔淵嘗潛心於孔氏矣故其所就者深純縝密去聖人之域蓋無幾焉漢儒惟揚子雲若有見於此者其為言曰潛天而天潛地而地天地神明而不測者也心之潛也猶將見之太玄之養曰藏心于淵美厥靈根其旨微矣至于論性則本之潛莫定是殆規其形似而非真見者豈所謂潛者異乎顔子之潛與吾子倘有志於斯盍亦即洙泗之言求當時之所以用力者朝詠而夕思之如見其人於千載之上一旦脱然猶寐之覺則天地之心聖賢之藴皆將粲然陳前有不吾隱者是則潛心之力也

  雲莊集卷四
<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雲莊集>
  欽定四庫全書
  雲莊集卷五
  宋 劉爚 撰
  序類
  論語發微序
  學者所習莫先於論語而讀論語者莫先於知仁先儒有是言矣然嘗思之仁者夫子所罕言當時門人弟子有問仁者有問為仁者有問人之仁者大約纔十餘章而夫子所自言者亦復無幾學者獨於是焉求之可乎曰不然夫子之所罕言仁之體而已至若求仁之方為仁之要則舉凡二十篇之中莫非是也始以首章言之其論學也若無與乎仁然時習之說以熟乎仁而說也朋來之樂以輔乎仁而樂也至於不知而不愠則庶幾安乎仁矣其它所論有即身而言者有即事而言者即身而言仁之成乎身者也即事而言仁之達乎事者也不特見於言者為然凡聖人之動容周旋皆仁之符也仕止久速皆仁之則也學者而有志於仁舍是將奚先哉永嘉陳公孜少而服膺晚蓋有見著為發微一編學者重之或謂此書之指自河南二先生以來闡幽析微亡復餘藴尚奚君之待邪是不然道之妙無窮而學者於道欲其自得諸老先生之於此書闡明之功可謂至矣然其措意之精深立言之簡有非後學所可遽窺因其所已發而推其所未發豈非後學之事乎陳君此編大略不外乎河洛之傳而其間亦有所自得者此其為可貴也然聖人之言窮而測之益深益遠有志斯道者没身而已可也陳君其尚懋之哉
  送全永叔序
  陳良楚產也而北學於中國近世游楊二先生亦自閩徂洛受業於程夫子之門昔之君子崇德廣業不安於耳目之近大抵若此使良之徒不中變於許行之學則其傳周孔之道於南方者必陳氏也龜山先生終身宗其師說故能得斯道而南卒啓延平紫陽之緒使其謹守鄉黨之舊聞而以間關河洛為憚顧安有是哉世習日陋後生小子所志不越簪裳之末所玩不逾程試之文百金謁書肆閉門而誦之曰吾業足矣明師良友近在州里且弗暇過焉而况遠乎全君永叔廼獨慨然思廣其所聞束書辭親將北之信饒西之浙求師友以自益其志篤矣然士之於學寡聞固易以陋多聞亦易以雜夫並耕之說至淺也陳相且悦而從之况今之談者有侈於是乎吾州子朱子之學萬世之學也然其功循序而不躐其言平澹而亡奇其守据正而不媮吾子概嘗聞之而未知篤信否也一旦出門衆說交進無思無為坐入深窈而吾之循序者弗若也抵掌事功出入管晏而吾之据正者弗若也子能不為變遷也乎吾懼其不得為游楊而且將為陳相也子往矣異時來歸吾望子眉睫而知其進與否矣嗚呼其亦謹所擇哉
  論語詳說後序
  論語一書子朱子之所用力而終其身者也其始有要義焉其次有集義焉又其次則有詳說而以集註終焉今集註之書家傳人誦若詳說則有問其名而弗知者夫聖人之道大矣善學如顔子且親得聖人而師之猶必仰鑽瞻忽久而未獲至於循循善誘之餘既竭吾才而後卓然有見於道之全體况今之人即書而求道其難於顔子又倍矣故雖以子朱子之學得之於天而其進也亦必以漸沈潛玩索不知老之將至迨乎集註之出然後極其全而亡憾學者可不徧考之乎嫓之於玉集註其圭璧斚瓚也人見其温潤縝栗無少瑕點以為出於天成而不知追琢磨治之功非一朝夕積也故此書之視集註章句詳略往往不同而於先儒之說去取亦或小異昔若何而詳今若何而畧昔奚為而取今奚為而去斟酌權量之微範鎔點化之妙蓋不待從游於考亭雲谷之間而言論風指若親承而面命矣是非求道之至要耶故予欲學者以集註為之本而參之以此書觀子朱子之所得月異而歲不同庶乎知聖人之指為無窮而問學之功不可以已也
  孟子要畧後序
  太守陳侯既刋文公朱先生論語詳說于郡齋又得孟子要畧以示學者曰先生之於孟子發明之也其全在集註而其要在此編蓋性者義理之本源學者必明乎此而後知天下萬善皆由是出非有假乎外也故此編之首曰性善焉性果何物哉曰五常而已爾仁義者五常之綱領也論性之次曰仁義焉心者性之主不可以無操存持養之功故論心為仁義之次事親從兄天性之自然而本心之發見之尤切者也故孝弟為論心之次仁義者人心之所同而所以賊之者利也學者必審乎義利之分然後不失其本心之正故義利為孝弟之次義利明矣推之於出處則修吾之天爵而不誘於人爵推之於政事則純乎王道而不雜以覇功故義利之次二者繼之聖賢之學循天地之正所以盡其性也異端之學循人欲之私所以咈其性也故以是終焉先後次第之别其指豈不甚明也哉學者於集註求其全體而又於此玩其要指焉則七篇之義無復餘藴矣雖然學者之於道豈苟知而已邪昔嘗聞先生與其門人論輯此書之意而誨之曰觀書不可僅過目而止必時復玩味庶幾忽然感悟到得義理與踐履處融會乃為自得嗚呼是又先生教人之要旨也予之刻此書也豈苟然哉侯以序引見屬退惟末學未能窺先生之門墻故於侯之命雖不敢辭而亦不敢以序自任姑論次侯本語系諸編末與朋友共講云
  贈相字郭道人序
  相字知吉凶古無此法而今有之小山郭道人其尤精者也然則果可信邪曰世間萬法不出隂與陽以字畫求之凡其清者勁者為陽濁者輭者為隂從則上陽而下隂衡則左陽而右隂即隂陽而視彊劣吉凶判矣非惟字畫為然凡世之所謂技術若簭與卜相與命莫不然非惟技術為然自吾一心之正袤推而至於世道之否泰亦莫不然故勉善而去惡者一身之吉也進君子而退小人者天下之吉也人知問相字者以吉凶而不知反諸心以求所以為吉凶者故書以遺之有問者其以是告之
  周禮訂義序
  周禮之難行於後世也久矣不惟難行而又難言然則終不可行乎曰有周公之心然後能行周禮無周公之心而行之則悖矣然則終不可言乎曰有周公之學然後能言周禮無周公之學而言之則戾矣孟子曰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繼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公之心禹湯文武之心而其學則禹湯文武之學也以此之心布而為政以此之學著而為書故能為成周致太平而為萬世開太平蓋自古禍亂之源非一而畧有四焉君心縱於逸樂而羣下不敢言也賢才壅於疏逖而在位非其人也元元愁痛而上不聞蔽耳目之近而遠弗察也六官之屬凡能導人主以侈欲者一以冢宰統之三公之論道師保氏之詔諫又皆以輔導為職而君者立於無他之地矣士之有德行道藝者民自興之而因使長與治焉修於家者莫不達於朝廷則人才無陸沈天官弗私與矣居民有法養民有政歛民有制刑民有典舉天下疲癃惸獨無不樂其生者又自王畿之近至於六服之遠地之相去或千萬里而情之相通如一家凡此皆禹湯文武之政公之所思而得者畢萃於此書非有公之心者其能行乎非有公之學者其能言乎新室盜也宇文狄也其所經營皆自私也志先王之道者莫如唐太宗然無端身刑家之本而欲觀井田議封建宜其卒莫能行也自劉歆用之既悖儒者譁而攻之王安石用之復悖儒者又譁而攻之曰周禮不可行也吁歆之王田安石之泉府直竊其一二以自益爾安得累吾聖經邪彼何休者指以為六國隂謀之書既幾於非聖無法而近世之闢荆舒者又謂其廢孔子之春秋用劉歆之周禮也獨不思春秋固不出於周禮邪使周禮常行於天下則春秋不作矣蓋後世之行周禮者其悖如彼而言者又甚戾如此故曰不惟難行而又難言也鄭賈諸儒析名物辨制度不為無功而聖人微指終莫之賭惟洛之程氏關中之張氏其所論說不過數條獨得聖經精微之藴蓋程張之學公之學也有公之學故能得公之心而是書所賴以明也永嘉王君次點其學本於程張而於古今諸儒之說莫不深究著為訂義一編用力甚至然未以為足也方將蚤夜以思深原作經本指以曉當世其心抑又仁矣以是心而為是學周禮一書其遂大明矣嗚呼使是書而果大明在上者以周公之心行三王之事則太平之路開禍亂之源窒豈空言哉予嘉次點之志故為序于篇端而勉使益用力焉
  劉氏傳忠錄後序
  三世傳忠古有之乎曰春秋之世季友行父皆忠于魯而宿以權彊專國狐突狐偃皆忠于晉而佗以擅殺出奔春秋世家最盛以忠相繼者猶無幾人况後世乎漢東西都餘四百年獨楊氏世以諫諍正直名而彪能潔身自全於禪代之際抑又賢矣建安劉氏自忠顯公殺身成仁而天下仰其忠節寶學公以身扞蜀而天下誦其忠勞至忠肅公又以昌言直道輔佐明主而天下信其忠誠由祖洎孫若出一轍自昔世家之盛鮮能及之然則三君子之忠果有異乎曰三君子之心則一而所遇不同使忠顯當承平之朝則盡言抗論必能為忠肅之事寶學當危難之日則捐軀殉國必能蹈忠顯之風忠肅所值與二公之時同則其所立亦必無愧所謂易地則皆然者也夫忠之為義先儒以中心釋之又以盡己言之蓋本諸心而無偽者忠也發乎已而必盡者亦忠也然未有本諸心而不盡於己者亦未有盡乎己而不本諸心者其亦一而已爾聖賢之言忠不顓於事君為人謀必忠也於朋友必忠告也事親必忠養也至以善教人以利教民無適而非忠也平居有一之可媿而能盡忠其君無是道也三君子存心處己蓋無一而非忠事君特其尤著者爾後進之士聞其風而慕之要必踐修於平日之素而其本則在暗室屋漏之間某敢以為學者勸傳之使君生於三忠之門而恂恂謹厚庶乎不辱其先者繼自今子子孫孫勿替引之則氣脉連續將百世而未已也詩曰惟其有之是以似之某又將以為劉氏勉
  孝經集義序
  孝經一書其行于世久矣至子朱子乃始分别經傳去後儒之所傅益者而經復完然未暇發揮其義也予友龔公栗篤志好學乃本朱子之意采衆說之長而折衷之又以生事葬祭之禮見於他書者彚而輯之以為此經之羽翼學者所疑則設為問難曲而暢之於是聖門教人之微指始瞭然無餘藴矣夫孝者人心之固有也古先聖王命冢宰降德于民者不過以節文度數示之而未嘗言其義也言其義則始于孔子蓋三代以前理道明風俗一人皆曉然知孝之為孝聖王在上設禮教以範防之俾勿失而已至孔子時則異矣觀其告游夏者猶恐以服勞能養為孝則下乎游夏者可知故不得不詳其義以曉學者今之世視孔子之時則又異矣雖名為士君子有不知孝之為孝者服勞能養且有媿焉况其大者乎况凡民之狃于敝俗者乎龔公之為此書欲為士者知孝之為孝俛焉以盡其力而無不能孝之士凡民有所觀法亦知孝之為孝俛焉以盡其力而無不能孝之民其用心豈不至矣乎予謂長人者宜以此書班之庠序布之鄉黨使為士者服習焉而力以先乎民則吾邑之俗可變推而達之將見天下之俗無不可變者豈小補云哉顧龔公於此用力甚勤辭義之間雖若小有未瑩而其大指則炳然矣故為之序而切磋講究之庶以永其傳云
  續通鑑長編要畧序
  閩漕鄭公出其所定續通鑑要畧以示僕曰予之少也受學於家庭先君一日顧謂某曰汝於前代諸史概乎有聞矣我朝治體肩虞周而跨漢唐汝亦嘗考其顛末否乎某謝未能則授以此編曰讀是則知本朝之所以軼乎前代者某受而讀之幾三十年顧嘗病其卷帙之浩博欲翦繁撮要以便省閱壯而出仕晚而未休驅馳王事力有所弗暇間自尚書郎退佚林藪始得從事筆硯間蓋舊書凡若干卷數百萬言今所存者才三之一朅來閩中槖之與俱竊惟窮鄉後進未能得全書者姑即是而熟復焉亦足以觕知其大畧故欲刻之傳之以惠學者何如僕為拊卷而歎曰公之志信美矣抑此書之傳豈有幸於學者而已哉詩不云乎不愆不忘率由舊章續鑑一書我祖宗之所以祈天永命植國于千萬祀者莫不在焉近世儒臣有請命經筵節畧其書以奉一覽者卒未之果今天子垂精典學有高宗成王之風誠得是書日陳于前則所以發天聰而濬治源者其何可稱數故願不徒廣書肆之傳要必以備公車之奏公倘有意乎公曰此非予所敢言雖然食芹而思獻者臣子之志也請以子意冠于篇首予將有待焉僕曰唯唯
  送李茂先之官南恩序
  温陵李茂先游天子學七年取上第而歸不以南恩為遠且陋也往教授之曰此吾先子之所涖也始恩有學而不教有田而不廩有校官而不職其職吾先子昉廩而教之恩之士思其德至今弗衰吾之往也所以續吾先子之志也予聞歎曰中庸以善繼志為孝茂先此行於是乎知孝矣抑未知茂先之所以教將俾為士者窮理反身為有用之學乎毋以脂澤其言鞶帨其技以干禄于有司也昔眉山翁為珠崖之士賦詩有滄海何曾斷地脉之語蓋謂苟有其人山川不能限之所以勉其力學而不自陋也雖然士於科第時以為行道之資耳若其可貴則不在是茂先往矣州之士有可與共學者進而教之曰恩誠遠且陋彼曲江日南視恩庸何愈而張文獻輔國出焉二氣五行鍾為人物顧豈嘗有嶺海之限邪特患未知所以學耳繼自今必以大學為戶庭以中庸為閫奥宅非仁勿居路非義勿踐孝悌其纓弁忠信其履綦安知異時無能躡二公之躅者彼以科第期之者末也若是庶乎其不負所職而于先君子有光焉然必得諸已者深而後傳之人也信茂先之於學其可已乎茂先金玉人予故以是勉之因其别筆之以贈
  皇朝編年舉要備要序
  莆田陳君均以其所輯皇朝編年舉要與備要之書合四十八卷踵門而告曰均之幼也侍從祖丞相正獻公獲觀國朝史錄諸書及眉山李氏續通鑑長編意酷嗜之獨患篇帙之繁未易識其本末則欲刪繁撮要為成一書以便省閱時方從事舉子業未之能也晚滯場屋决意退藏林壑間又以出入當世名流之門得盡見先儒所纂次若司馬文正公之稽古錄侍郎徐公度之國紀以及九朝通畧等書亡慮十數家博攷而互訂之於是輯成此編大綱本李氏而其異同詳畧之際則或參以他書昔嘗讀朱文公通鑑綱目歎其義例之精密蓋所謂綱者春秋書事之法也而所謂目者左氏備言之體也自司馬公目錄舉要之作至是始集大成觀者無復餘憾均竊不自揆輒仿而依之然文公之所述前代之史故其書法或寓褒貶於其間均今所書則惟據事實錄而已不敢盡同文公之法也願一言以序之何如某讀其書彌月始盡卷則喟然歎曰美哉書乎聖子神孫之功德元臣故老之事業赫赫乎煌煌乎備于此矣然綜其要而求之則自藝祖以來凡所以祈天永命垂萬世無疆之休者大抵弗越數者蓋其以仁立國而不雜五霸權利之謀以儒立教而不溷百家邪詖之說求治寧悠緩而不為一朝廹切之計用人寧樸鈍而不取小夫輕鋭之才嘉祐治平以前廊廟之訏謨搢紳之論建相與葆衛扶植如恐失之此其所以大治也自熙寧輔臣出新意改舊法高談古始隂祖管商而國脉病矣名為尊經實尚空寂而學術乖矣謂參苓耆术不急於起疾而一切雜進者皆决腸破胃之藥根本安得而弗傷謂鼎鼐琮璧不足以便用而錯然前陳者皆奇佹淫靡之具風俗安得而弗壞章呂鼓其波二蔡熾其燄更倡遞述至于黼貫極矣此其所以致亂也凡百有六十七年行事可喜可慕可愕者一覽而盡得之真我宋千萬年之龜鑑也吁是豈獨學者所當熟復哉叡明在御垂精典訓有高宗成王之風使是書獲陳于前則所以啟發天聰緝熙聖德者何可勝紀窮閻下士雖無由可以自進然夜光明月之珍藴藏山海終有不可掩者安得侍從蕃宣之彦能以是聞于上者乎君逮事正獻公得其家學既又從賢士大夫游以博其見聞故於是書斟酌損益皆有條理非安危所繫則畧而弗書其志固將有補于世非徒區區事記覽而已也君早遊天子之學今以累舉恩當對大廷不願就試朝夕矻矻于此既積十年之力纂而成之又將次及于中興之後聞四方之士可與商確者不憚千百里槖其書而從之忘其道途之艱羇旅之苦也此其用志豈世俗所可量哉愚不敏竊獨嘉之故為之序如此若書之凡例則君既列之篇端矣故不復云
  清源文集序
  郡有志何始乎昉于古也郡有集何始乎昉近世也有志矣而又有集焉何也志以紀其事集以載其言志存其大綱集著其纖悉也志猶經也集猶緯也可以相有而不可以相無也清源郡志成於嘉泰之初元山川封域人物風俗登載蓋畧備矣至若名卿鉅儒之論述騷人詞伯之賦詠散見于國史于家集與夫碑碣所志楹壁所顯可以驗賢才之衆多風物之盛麗而志不能具者尚多有之新安程公來鎮之明年謂郡從事武陽李君方子曰此邦號文章之藪而有志無集非闕歟子其為我輯之李君既承命則退而網羅收拾得詩賦雜文凡七百篇合為四十卷而公括田廩士之本與郡人所編島夷志則别為之帙以附焉其纂輯之例則或以理或以事或以詞而以理若事者居什之七大抵主于關教化存典法否則詞雖工弗錄焉集成而某至竊以謂為此邦之吏者不可忘此書蓋凡昔者明哲之官忠信之長教條風俗之可尚者皆其龜鑑也有一事焉之弗逮其能自安乎為此邦之士者不可忘此書蓋凡前修故老德行學術之可師者皆其矩度也有一節焉之弗似其可不自勵乎若夫咀含其英華漱濯其芳潤抑末爾公名卓字從元其為此州建明施置以幸吾民者班班見之集中云
  贈蕭長夫序
  始予少時讀六一居士序琴之篇謂其憂深思遠有舜與文王孔子之遺音而淳古淡泊與堯舜三代之言語孔子之文章易之憂患詩之怨刺無以異為之喟然撫卷太息曰琴之為技一至此乎其後官于都城以琴來謁者甚衆靜而聽之大抵厭古調之希微誇新聲之奇變使人喜欲起舞悲欲涕零求其所謂淳古淡泊者殆不可得蓋時世風俗之變聲音從之雖琴亦鄭衛矣屈子有言覽椒蘭其若兹兮又况揭車與江蘺琴猶如此則凡世俗之樂日淪于淫邪而不可禁者固其所也三山蕭長夫學琴四十年飢寒流落困悴無憀獨不肯遷就其聲以悅俚耳嘉定八年秋過予大江之東予與之登鍾山訪定林酌寒泉而拊修竹長夫听然為鼓一再行雍雍乎其薰風之和愔愔乎其采蘭之幽跌蕩而不流悽惻而不怨信六一之言有不吾欺者蓋其嘗游紫陽先生之門習聞君子之義其能窮而不變也固宜雖然游先生之門者衆矣顧未聞有不變其學如君之不變其技者此予之所以重歎也於其行飲之酒而為之歌曰古音之寥寥聽者欲睡兮新聲之洋洋喜不知止兮自戰國已然况今之世兮嗟嗟蕭君娛衆所棄兮琴可破志不可徙兮彼斷方為圜真子所恥兮霜風翛翛裂子之袂兮子母好游從此歸兮予將俟子于僊游從子于武夷兮
  贈上饒葉宗山序
  葉君宗山上饒人通五行書樸直自將其論人壽夭亨窮十不失一二甲戌謁予于金陵余語之曰昔孔子嘗言命矣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孟子嘗言命矣曰求之有道則得之有命矣所謂命云者豈日辰支干生勝衰歇之末哉出處有道語嘿有時臨死生處利害不惑不變而惟義之歸此其所謂知命也余方區區誦所聞以自信君往矣見世之役役權利顛冥而弗悟者其以是告之
  傅景裴文編序
  清源傅君景裴以所為文編史說示予予熟復而嘆曰盛哉傅氏之懿也自獻簡公以高文正論為元祐正臣一傳而為忠肅再傳而至樂又再傳而樞密大坡之弟兄文章遺籙前後相望雖前代文宗未有及之者然傅氏之學雖本于獻簡公而草堂先生李君漢老又其外家也草堂之文為中興第一至樂父子實獲其傳而大坡蚤歲執經于父友紫陽先生之門淵源日漸則又出于伊洛顧不遠哉景裴樞密公之嗣子也自襁褓能言固已優游詩書六藝中矣耳濡目染不習而熟其能蚤以筆墨自著也宜予昔從樞密使于建安時景裴纔六七歲娯嬉其親之側眉目清婉如畫今幾寒暑而著述之盛已如此囘視予年日以老而學弗加于初為可羞也已雖然詞章之靡麗者易工而義理之精微者難究景裴其益思所以豫學乎哉夫學不可以無師而大坡者景裴之師也予昔徜徉盤谷行隱間聆公餘篇蓋濟岱典刑之舊伊洛源流之正萃于公矣又不獨景裴為當師也子盍歸而求之異時造朝過予于西山精舍將必有異聞以告我景裴其勉之哉
  送朱擇善序
  慶元四年戊午予從文公游武夷精舍即其旁剏雲莊山房居一日烏程朱君來謁以書先焉予視之辭義卓然意氣甚偉亟延入與語問其族出與素所師友則丞相忠靖之孫且嘗游于絜齋袁先生之門者也酒數行而言曰僕之始學也聞誠意正心之說以為直易易耳今從事於此固已有年而一臨利害之境則自私之念崢嶸乎其中有不可遏者夫然後知其為匪易也君將何以教我使免于是邪予曰昔人不云乎君以為難則易將至矣惟吾子前日之易也是以一念之忽而志道遠焉今而難之是子進德之機也雖然予嘗聞之君子矣蓋學問之道有三曰省察也克治也存養也是三者不容以一闕也夫學者之治心猶其治疾然省察焉者視脉而知疾也克治焉者用藥以去疾也而存養者則又調虞愛護以杜未形之疾者也今吾子於私意之萌能察而知之其亦可謂善學者矣然知私意之為害而未能勇以去是知疾之所由生而憚于藥之治者也昔者顔子問仁于夫子夫子以克己告之克去者戰勝攻取之謂而非悠悠玩愒之可言也吾子誠欲絶其私意之萌盍亦感勵奮發如去蟊賊如殄宼讐毋徒恃其知而已也書曰若藥不瞑眩厥疾不瘳疾愈矣然後和平之劑施焉此存養之功所以必繼于克治之後也然則亦有其要乎曰敬為要敬何所自始曰自戒懼謹獨始子歸取聖賢書而熟復之當有以知予言非謬也然予之于學亦所謂知之而弗能允蹈者也斯言也非獨以勵子蓋因以自勵云
  感應篇序
  感應篇者道家佐世書也蜀士李昌齡注釋其義出入三教中凡數萬言予連蹇仕塗志弗克遂故嘗喜刋善書以施人以儒家言之則大學章句小學字訓等書以釋氏言之則所謂金剛經注者凡三刻矣然大小學可以誨學者而不可以語凡民金剛秘密之旨又非有利根宿慧者不能悟而解也顧此篇指陳善惡之報明白痛切可以扶助正道啓發良心故復捐金齎粮鏤之塾學願得者摹以與之庶幾家傳此方人挾此劑足以起迷俗之膏盲非小補也抑嘗聞伊川有言曰凡有動皆為感所感必有應所應復為感復有應動者何此心之發也人之一心虚靈洞徹衆理畢具方其未發豈有不善及其既發有正有否然後善惡形焉而吉凶禍福亦各以其類應不可誣也人知殃慶之類由於所積而不知一念之發即吉凶禍福之門李氏首章注義最為近理予故表而出之至其言有涉于幻怪者要皆為警愚覺迷而設予固未暇深論覽者察其用心而取其有補焉可也
  贈篆字余煥序
  予嘗歎世變所趨大抵自厚而薄自簡質而浮華自莊重而巧媚凡文章技藝以至器用之末何莫不然即字畫言之自蟲魚之體一變而為篆再變而為隸又變而為真行變之極為草習之者易成玩之者易悦而姿態百出古意蕩然矣建陽余君煥工大小篆筆勢奇偉不常予嘗使之書聖賢言揭坐側如正人端士服古衣冠巍坐拱手使人望之起肅敬心雖嚴師畏友曾不過是然余君挾此技游四方其能知之者甚少愛而悦之者又加少豈非簡質而不華莊重而不媚能使人敬而不能使人喜歟此予之所以重歎也雖然天下未嘗無好古之士子第行當必有知子者
  贈錢道人序
  古今言善相人必以許負輩為稱首予謂負輩第能知升沉修短而已若夫辨賢愚判淑慝則未有出鄒孟氏之右者蓋其言曰仁義禮智根于心其生色晬然見於面盎於背觀人之法盡于此矣蘭溪錢生風鑑甚高更當于此具一隻眼若但能知升沉修短而已則非予敢知
  贈顧涇行序
  予讀諸史方技傳見其以藝名者必專于一而後工若夫推步以知天形相以觀地又術之難者也上下數千年間能兼而通者惟管公明郭景純李淳風僧一行數人而己豈不難哉廬陵顧君涇行邃于隂陽五行之術以之占天則入神以之相地則不苟凡今之以術名未有能過之者也乙丑趨朝遇之于衢梁君見謂曰公之此行不滿百日當歸已而果然蓋其驗如此非神而能之乎後四年謁予兩浙之間相與論考卜岡阜之法終日灑灑不窮又知其非苟于求售者也予老矣方將從君求藏骨之地屬其有東淛之役故書此以遺之且堅其再至之約云
  送周天驥序
  上饒周君天驥篤志於學予嘗因其名齋有以告之矣今又枉顧敝廬歛然自下願聞為學之要終其身而可行者予之于學也涉獵而未醇觕淺而弗精將何以告子雖然亦嘗聞其畧矣以聖賢大道為必當由異端邪徑為不可蹈此明趨嚮之要也非義之富貴遠之如垢汚不幸而貧賤甘之如飴蜜志道而遺利重内而輕外此審取舍之要也欲進此二者非學不能學必讀書然書不可以汎讀先大學次論孟而終之以中庸經既明然後可觀史此其序也沈潛乎理義反復乎句讀以身體之以心驗之循序而漸進熟讀而精思此其法也然所以維持此心而為讀書之地者豈無要乎亦曰敬而已矣子程子所謂主一無適者敬之存乎中者也整齊嚴肅者敬之形于外者也平居齋慄如對神明言動酬酢不失尺寸則心有定主而理義可入矣蓋操存固則知識明知識明則操存愈固子朱子之所以教人大畧如此傳曰歸而求之有餘師子歸取子朱子之書而伏讀之又從而深思之實體之則將有以自得之矣又奚以予言為哉
  臨齋遺文序
  始予與湯君升伯遊知其樸茂而文君子人也越數年又與仲能遇于都城時仲能新擢進士科觀其立身持論意嚮已不類場屋舉子予心竊獨奇之比使江東而仲能適留旁郡邀而致之屬以救荒之事仲能欣然弗辭事已徑去自是予尤敬焉又三年過予海上文益工論益勁而進學益勇一日愀然告曰先君平生嗜古學為古文不幸齎志以没今其遺編僅存一二獨易疑易說乃其玩心而有得者復未克成書公愛巾者也誠推愛巾之心以及其先人為序而發揚之則幸甚予退而伏讀則其詩閒澹紓餘有自適之趣其文敷暢條達而切于事情至于註釋往往闚其秘奥有世儒所未及者評論古人尤多得其心術之微此豈勉強可致者蓋其平時問學一本于誠間嘗取上帝臨汝之義而名其齋朝夕居焉以自警則其用力可知矣嗟夫士以一身之微而欲究天地萬物之理生千載之下而欲考古昔聖賢之心豈易為力哉然以誠求之則無不可得者蓋天地之所以為天地聖賢之所以為聖賢亦曰誠而已矣世之學者昧操存省養之實而徒事于語言文字之工是其心既不誠以不誠之心而窺天地聖賢之藴猶持塵昏之鏡而鑑萬象也求其近似豈可得哉君之于學既已志其大者惜其窮居鄉里未及博參于諸老先生之間以究其精微而不幸死矣其亦可歎也夫君名某字德威饒之安仁人與其兄德成俱以學行表于其鄉而俱不偶君之子名于者升伯也巾者仲能也既篤學有聞餘亦進進未已其尚有以成君之志也哉
  周敬甫晉評序
  儒者之學有二曰性命道德之學曰古今世變之學其至一也近世顧析而二焉常評世變者指經術為迂喜談性命者詆史學為陋于是分朋立黨之患興而小人乘之藉以為隂中賢者之術甚可畏也嗚呼盍亦觀諸聖門乎有五經以明其理有春秋以著其用而論語所紀微而性與天道顯而忠信篤敬至于泰伯文王之為德三仁之為仁子產之惠卞莊子之勇莫不具論其所以然者下逮子思孟子之學亦莫不然故其言天命之性者理也言王季文王之述作以及于武王周公之達孝者用也其言仁義者理而言井田學校之政與夫三王五霸之功罪者用也然則言理而不及于用言用而弗及於理其得為道之大全乎故善學者本之以經參之以史所以明理而達諸用也近世體道不明人各以其好尚為學談於下則以好惡相毁譽議于朝則以出入為黨讐非所以為斯世用也自夫好尚之分而議論之不一適足以禍斯世其又何賴乎夫理不達諸事其弊為無用事不根諸理其失為無本吾未見其可相離也友人周敬甫喜觀諸老先生之書間以餘力研精晉氏之史著為評論往往與聖人褒貶之意合夫讀史而訂其事之是非正窮理之要也故予閱而嘉之雖然天下之理無窮而古人心術有未易以迹斷敬甫其於六經語孟之微指蓋熟復而深思焉使是是非非瞭然于胷中推之以考前代得失與當世利疚將有如權度概量之審者然後知用之不離乎理理之未始不宜于用道之全體蓋在是矣敬甫勉乎哉它日吾將于子乎有攷也
  釣臺江公文集序
  釣臺嚴先生之清風更千百年未有續之者至諫議江公出然後孤標峻節仰配而無慚或曰子陵不肯為萬乘故人屈褰裳去之翛然濁世之表萬物莫之能攖江公間關從仕四十餘年至于觸權倖蹈艱險投荒萬里為當世憫笑豈子陵匹耶嗚呼以此論人殆以驪黄觀馬非能有得於形色之外者也昔者禹稷顔子之憂樂伯夷柳下惠之清和可謂異趍矣而孔子孟子蓋並賢之非以其時不同所處亦異而其道未嘗不一也乎由是觀之子陵之不仕與江公之仕未易以迹斷也蓋子陵之不仕非以自潔也所以激昂節義而救西都頹靡之俗也江公之仕非以自利也所以扶持世道而弭一時朋黨之禍也迹雖不同道豈異乎方其以卑官下僚自結人主精誠所移朕兆形焉豈非臣子難逢之會然是時也上雖有意鄉善而志未決元祐諸賢雖稍參用而勢未定正安危理亂之岐途也公懇懇盡言所以堅明主意保合善類者不遺餘力使公之道得行則二蔡之姦不攻而自却紹述之說不沮而自銷王室尊安戎狄退聽其為國家生民之福詎可量也哉柰何正邪消長之勢一介之身弗獲安于朝廷之上自是二十年間疽蝕浸淫元氣日以凋耗天下之患有不可勝言者事變既極公之言遂為靈蓍大蔡建炎中興褒表遺直公身雖不及見然高風凛凛千載而下猶足以起衰懦而羞姦諛信乎其無愧于子陵也嘉定末公之諸孫潤祖出守高安以家集曰釣臺棄稾者刻之郡齋書來謂某序之某惟公之始仕也司馬文正公已亟稱其詩而奏議之編則近世張宣公實為之序引藐焉小子何敢復云至它所為文又多出于笑談娛戲其論前代文士雖世所共宗者猶識其冗葉狂華不根至理其語言文字特公之棄餘耳故不復道其平生大節追配古人必以告于使君而併刻之來者其尚有攷乎此
  送高上人序
  道而已乃有儒釋氏之不同何哉釋之教以萬法為空儒之教以萬有為實惟其以為實也故于父子之親君臣之義常恐錙銖不盡其道惟其以為空也大倫為假合人世為夢幻漠然不以槩諸心道之不同以是焉耳釣臺高上人予之方外友也間嘗與語及此上人曰吾之教有所謂真實心地者非專以萬法為空也予固未暇究其說然竊意上人既委身空寂矣不知所謂真實者果焉在耶居一日自言少喪其親貧不能治葬去年冬歸自三山始幸如禮又將治精舍于其側以思親名之予竦然曰此則子之真實心地也子而知此則知大倫之非假人世之非幻矣昔唐元暠師以其先人之葬未返厥土行求仁者以冀終其心河東柳子厚取之謂為釋之知道者且謂釋之書有大報恩十篇皆言由孝以極其業世之誕慢者雖為其道而好違其書今吾上人未嘗聞元師之事而其心廼與之合是心也從何而有哉子其即是而參焉則行住坐卧皆光明發見時也世間萬法盡在是矣傳賢黄汧蘖捐棄父母事緇徒以為口實上人獨著論非之其言明切痛快足以訂學佛者背親亂倫之謬予以是益嘉之故為題其後以諗觀者
  贈歐陽可夫序
  歐陽處士可夫以聽聲法觀人百不失一二客有問予曰聽聲與相形異乎予曰人之類一也而哲愚豐悴修夭有萬之不同者氣也氣有清濁故為哲愚氣有盈縮故為豐悴氣有淺深故為修夭相形者因形以察之聽聲者因聲以察之術雖不同其求之氣一也雖然觀人之高下猶覘師之勝負吹律而知之者上也望車旗視行列而知之者次也求于著者易而察諸微者難此聽聲之所以為妙歟然則因聲以觀人其得于天者舉不可易乎曰死生有命富貴在天者數也惟聖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聖者理也數不可以力而勝理可以學而明孟子曰居移氣養移體氣體猶可移性其不可以復乎故夫富貴貧賤不安於定命而求以易之者惑也剛柔明闇安于所禀而不求有以勝之者賊也可夫術神而辭辨有問者以是語之庶乎其有益客曰然退筆之以為送歐陽處士序
  贈羅一新序
  丹丘羅君一新以星度之學推人壽夭亨窮若指諸掌予嘗思之盈乎天地之間者五行而已自其成象言之則曰五緯自其成形言之則曰五材凡皆一而已矣其氣則隂陽之别其質則有柔剛之異而其流行運動則或絪緼而醇醴或偏駁而舛雜故凡得之以生者其分有卑高焉其數有贏縮焉其性有通窒焉造化豈有意於豐嗇哉各隨其所值焉爾然富貴貧賤一定而不可易者此氣之所為無所用吾力者也至于柔剛明闇雖或不同繇學以反之皆可造其極此性之所存人之得用吾力者也世之人於其不可易者往往求多于分劑之表而於可致其力者顧漠然不以槩諸心非惑歟羅君方遊閩浙間有訊于子者其試以其術質之當必有與予言合者
  送陳宗望序
  富沙陳宗望以寫真名於人之神情意態落筆輒盡其妙故自號曰肖齋談者弗之過也然予嘗竊歎世之人于所不必肖者當責其必肖而于所當肖者或未嘗求其肖焉何哉夫所為摹寫形貌者特以識壯老之容而已似焉固可喜其或未深似焉吾之妍蚩醜好固無與乎彼也而好事者於其甚似則矜而賞之曰天下之良工也否則賤之矣蓋凡天下之理尸其名者責其實顓其藝者蘄其工故畫雖小技必肖為能此夫人之所共知也而吾之生有甚當肖者亦嘗思之否乎夫父乾母坤而人為之子原其所受之理未有毫分之不相似者利害汨其真欲惡遷其神于是天人之分始離矣甚者形存而理喪去庶物無幾豈其初之固然耶夫知繪其形之當肖而不知有踐形惟肖之義其不謂之惑耶予晚而知學方惴惴焉懼不得為天地克肖之子而陳公乃寫予陋質以示其肖邪否邪固所不暇問獨以嘗所歎者語之嗚呼知予說者可與論務内之學矣
  日湖文集序
  日湖集者故觀文殿學士長樂鄭公所為文也昔河汾王氏嘗謂文士之行可見因枚數而評之曰謝靈運小人哉其文傲沈休文小人哉其文冶君子哉思正其文深以典至于狷也狂也學也詭也皆以一言蔽其為人夫文者技之末爾而以定君子小人之分何耶蓋嘗思之雲和之氣不生茨棘之林儀鳳之音不出烏鳶之口自昔有意于文者孰不欲嫓典謨儷風雅以希後世之傳哉卒之未有得其彷彿者蓋聖人之文元氣也聚為日星之光燿發為風霆之奇變皆自然而然非用力至也自是以降則眂其資之薄厚與所蓄之淺深不得而遁焉故祥順之人其言婉峭直之人其言勁慢肆者亡莊語輕躁者亡確詞此氣之所發者然也家刑名者不能新孟氏之仁義祖權譎者不能暢子思之中庸沈涵六藝咀其精華則其形者亦不可揜此學之所本者然也是故致飾語言不若養其氣求工筆札不若勵于學氣充而學粹則雖崇德廣業亦自此進况其外之文乎此人之所可用力而至也持偏駁之資乏真積之力而區區以一鍤擬江河寧有是哉公天資寛洪而養以静厚平居怡然自適未嘗見忿厲之容于書無所不觀而尤喜聞義理之說故其文章不事刻畫而敷腴豐衍寔似其為人自少好為歌詩晚釋政塗游里社凡巖谷卉木之觀題詠殆徧真率之集倡酬逸發忘衮服之貴而浹布韋之歡又非樂易君子弗能也然則觀公之文也其可不推所本哉開禧初公之子逢辰以文編見示某輒說如此蓋非獨發公之藴且將使學文之士知所本云
  贈華相士序
  華仁仲以相與奕遊縉紳間或誚之曰夫二者於工為賤工於技為小技子書生也而胡此焉嗜仁仲笑曰子徒知吾技之小而未知吾法之妙也且子亦識其所自起乎洙泗於人察其所安孟氏亦云眸子是觀足不步目目不存體昔人于此知其將斃執玉之容一傲一卑昔人于此知其俱危是非相法歟故吾之相也不求諸貌而求諸心不闚其形而闚其神嬉怡微笑嫵媚可親吾獨許其不仁拱手行步退若處女吾獨許其孔武推吾之法可以知人不惟知人可以用人分丘畫井有熊始之經野溝封倉籙成之車徒千乘羅布從衡入可以守出可以征關中為基力扼滎陽而項籍以亡入洛鳴鼓委梁絶饟而吳楚以喪此非奕法歟故吾之奕也不近之功而遠是圖必先其中而後四隅據其全勢而偏安弗計要其大成而小勝勿事推吾之法可以禦敵可以蹙敵吾法之妙若此子方賤而小之不亦異乎聞者憮然曰昔之人因解牛而得養生法因種樹而得養人法今吾于子獲此二訣姑珍藏之將以語當世之傑
  送造墨楊伯起序
  學者以紙為田筆為耜而墨其膏液也三者其重均爾然製作之法墨為最難予友楊伯起挾此技游四方得者寶之予嘗叩其法伯起歷歷為予言烟欲浮而輕膠欲老而微均調揉治不失其劑量然後吾墨以成雖然是直其觕耳至若心悟神解超然法度之外者予亦不能評也嗚呼技之進于道若是夫雖然是墨也作之難用之尤難予觀昔之聖賢以其心之精粹假此而出一話一言澤潤千古猶善殖者匪稷則黍也後之不賢者以其心之滓穢假此而出一點一畫流毒九有猶不善殖者匪稂則莠也然則其用不亦難乎予故筆是以告吾徒之用此墨者
  送吳正叟序
  詩曰卜云其吉終焉允臧此擇地之說也又曰天之生我我辰安在此論命之說也然則二者蓋古有之矣括蒼吳正叟兼此二技見稱士林間或謂命不可以力而移地可求而得是不然天下萬事其孰非命求地而獲吉與求而弗獲皆命也人力烏可與哉謂命不可移是矣謂地為可求是不知命也世間自有不可移者存而人莫之移自有可求者存而人莫之求此聖賢之所歎惜也正叟將為江湖間遊求一言以别于是乎書
  送徐元杰子祥序
  讀聖賢書而不知聖賢之道自累于俗學始何謂俗學科舉之業是已然自賓興上以是求于下下以是應之上則士之業乎此固有所不可已爾而所謂程式之文必是堯禹必非桀跖必祖仁義必尚忠孝雖士之不可已者要亦未為害道也惟其一以進取為心故于經史傳記往往涉獵其辭而未嘗深研其義持論雖美要以悦人之觀聽而非出于心之實然破碎穿穴苟求合乎有司之尺度雖違經悖道有所不恤幸而得之則以前日之技為巳足方且移疇昔之工用之于牋記以市寵質利終其身弗知止焉至于理未之窮性未之盡人之所以為人者百未究其一二則曰非吾所急也吁士之問學果為何事而遽安于此耶有志之士則不然方其從事于學也曰吾欲全吾所受于天者爾上以是取我不得不應其求而非專主於是也其是堯禹而非桀跖祖仁義而尚忠孝必躬履焉非姑為是言也至其所守則寧枉于有司不肯自屈以求合一旦得之則舍其所已能而求其所未能必窮理必盡性必學其所以為人者囘視故習方自哂其陋而敢惟是之安是業益懋推其所餘亦足以及物若是者雖科舉不能以病之上饒徐子祥以文藝三舉于鄉方將策名天子之廷顧汲汲焉以琢磨道義為事予知其不累于俗學而有志於聖賢之道也故以是告之

  雲莊集卷五
<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雲莊集>
  欽定四庫全書
  雲莊集卷六
  宋 劉爚 撰
  書類
  上皇子牋
  某謹齋沐書百拜獻于皇子少保國公閣下某嘗聞非所當言而言謂之出位所當言而不言謂之尸位出位不可也尸位其可乎某奮自諸生本無他技公朝過聽躐置清華粤自外邸肇開肆求講席豈無鴻儒足副隆禮顧某淺陋乃在選中蚤夜以思常有望輕責重之懼皇子英姿玉格從善如流凡所開陳了無難色自是而尊所聞行所知豈直可限量計某烏得不以逢榮自喜然黽勉效職有日于兹而未能仰禆于進修隨事納忠寸心誠切而常若莫施愛助某于是又有隱憂焉某之憂非過計也千金之家有子必教苟受其託猶思無負况帝子乎宗社之所關係君相之所倚望中外之所傾屬此豈細事其事鉅故其責重其責重故其憂深某職思其憂者也寧過愚直以干冒犯之誅不忍循默以詒曠瘝之咎蓋嘗熟思以為切于皇子之躬行者有三一曰盡孝敬二曰勤學問三曰辨淑慝敢條陳之何謂盡孝敬昔文王為世子也朝于王季日三雞初鳴至寢門外問内侍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侍曰安世子乃喜日中又至亦如之及暮又至亦如之夫其心乎愛親無斯須敢離是不當以禮文觀也是當于禮文之外思其所謂翼翼小心不敢怠遑者則得之矣愚不知皇子所以躬行乎此者能如世子之翼翼否乎朔望常儀尚多闕疎晨昏至情未必孚洽一月之内侍君親者凡幾一歲之内侍君親者凡幾若此者皇子兢兢自省之日也子曰為人子止於孝又曰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道本非難行反


国学迷 四部丛刊初编0617张说之文集二 嘉靖丁酉伍氏龍池草堂刊本.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18张说之文集三 嘉靖丁酉伍氏龍池草堂刊本.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19张说之文集四 嘉靖丁酉伍氏龍池草堂刊本.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20唐丞相曲江张先生文集一 南海潘氏藏明成化九年韶州刊本.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21唐丞相曲江張先生文集二 南海潘氏藏明成化九年韶州刊本.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22唐丞相曲江張先生文集三 南海潘氏藏明成化九年韶州刊本.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23唐丞相曲江張先生文集四 南海潘氏藏明成化九年韶州刊本.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24分类补注李太白诗一.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25分类补注李太白诗二.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26分类补注李太白诗三.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27分类补注李太白诗四.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28分类补注李太白诗五.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29分类补注李太白诗六.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30分类补注李太白诗七.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31分类补注李太白诗八.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32分类补注李太白诗九.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33分类补注李太白诗十.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34分门集注杜工部诗一.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35分门集注杜工部诗二.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36分门集注杜工部诗三.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37分门集注杜工部诗四.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38分门集注杜工部诗五.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39分门集注杜工部诗六.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40分门集注杜工部诗七.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41分门集注杜工部诗八.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42分门集注杜工部诗九.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43分门集注杜工部诗十.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44須溪先生校本唐王右丞集.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45高常侍集.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46孟浩然集.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47唐元次山文集一 雙鑑樓藏正德郭氏刊本.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48唐元次山文集二 雙鑑樓藏正德郭氏刊本.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49颜鲁公文集一 明錫山安氏館刊本.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50颜鲁公文集二 明錫山安氏館刊本.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51颜鲁公文集三 明錫山安氏館刊本.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52岑嘉州诗.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53皎然集一.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54皎然集二.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55刘随州诗集一.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56刘随州诗集二.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57韋江州集一.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58韋江州集二djvu.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59毘陵集一.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60毘陵集二.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61毘陵集三.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62毘陵集四.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63钱考功集一.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64钱考功集二.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65陆宣公文集一.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66陸宣公文集二.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67陸宣公文集三.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68陸宣公文集四.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69权载之文集一.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70权载之文集二.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71权载之文集三.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72权载之文集四.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73权载之文集五.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74权载之文集六.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75权载之文集七.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76权载之文集八.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77朱文公校昌黎先生集一.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78朱文公校昌黎先生集二.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79朱文公校昌黎先生集三.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80朱文公校昌黎先生集四.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81朱文公校昌黎先生集五.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82朱文公校昌黎先生集六.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83朱文公校昌黎先生集七.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84朱文公校昌黎先生集八.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85增广注释音辩唐柳先生集一.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86增广注释音辩唐柳先生集二.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87增广注释音辩唐柳先生集三.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88增广注释音辩唐柳先生集四.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89增广注释音辩唐柳先生集五.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90增广注释音辩唐柳先生集六.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91增广注释音辩唐柳先生集七.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92增广注释音辩唐柳先生集八.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93刘梦得文集一.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94刘梦得文集二.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95刘梦得文集三.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96刘梦得文集四.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97刘梦得文集五.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98刘梦得文集六.djvu 四部丛刊初编0699刘梦得文集七.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00刘梦得文集八.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01唐吕和叔文集一.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02唐吕和叔文集二.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03唐张司业诗集.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04皇甫持正文集.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05李文公集一.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06李文公集二.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07欧阳行周文集.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08孟东野诗集一.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09孟东野诗集二.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10唐贾浪仙长江集.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11李贺歌诗编.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12沈下贤文集一.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13沈下贤文集二.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14李文饶文集一.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15李文饶文集二.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16李文饶文集三.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17李文饶文集四.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18李文饶文集五.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19李文饶文集六.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20元氏长庆集一.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21元氏长庆集二.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22元氏长庆集三.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23元氏长庆集四.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24白氏长庆集一.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25白氏长庆集二.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26白氏长庆集三.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27白氏长庆集四.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28白氏长庆集五.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29白氏长庆集六.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30白氏长庆集七.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31白氏长庆集八.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32白氏长庆集九.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33白氏长庆集十.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34白氏长庆集一一.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35白氏长庆集一二.djvu 四部丛刊初编0736白氏长庆集一三.djvu 冰炭不同炉 冰炭不相容 冰炭不言,冷热自明 冰肌绰约 冰解云散 冰解冻释 冰解壤分 冰解的破 冰销叶散 冰魂素魄 冲冠眦裂 冲口而出 冲口而成 冲坚毁锐 冲州撞府 冲昏头脑 冲锋陷坚 冲锋陷锐 冲风之末 冲风冒雨 冲风破浪 决一死战 决命争首 决断如流 决狱断刑 决疣溃痈 决胜庙堂 决?溃痈 冶容诲淫 冷嘲热讽 冷嘲热骂 冷心冷面 冷暖自知 冷板凳 冷水浇背 冷灰爆豆 冷眼旁观 冷窗冻壁 冷言冷语 冷言热语 冷酷无情 冻解冰释 凌云壮志 凌弱暴寡 凌杂米盐 凌霜傲雪 减师半德 凛如霜雪 凛若冰霜 凛若秋霜 几次三番 几而不征 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 凡偶近器 凡圣不二 凡夫俗子 凡夫肉眼 凡才浅识 凡胎浊骨 凡胎肉眼 凤冠霞帔 凤凰在笯 凤友鸾交 凤叹虎视 凤吟鸾吹 凤子龙孙 凤彩鸾章 凤愁鸾怨 凤毛济美 凤毛鸡胆 凤毛龙甲 凤泊鸾飘 凤狂龙躁 凤管鸾笙 凤箫鸾管 凤箫龙管 凤翥鸾回 凤翥鹏翔 凤翥龙翔 凤翥龙蟠 凤翥龙骧 凤舞鸾歌 凤舞龙飞 凤表龙姿 凤附龙攀 凤雏麟子 凤骨龙姿 凤髓龙肝 凤鸟不至 凫居雁聚 凫趋雀跃 凭几据杖 凭山负海 凭白无故 凭空捏造 凭轼旁观 凯风寒泉 凶多吉少 凶相毕露 凶神恶煞 凹凸不平 出丑扬疾 出丑放乖 出世离群 出世超凡 出乎反乎 出乎意外 出乎意料 出乎意表 出乖露丑 出于意表 出云入泥 出人意外 出人意料 出人望外 出位僭言 出何典记 出何经典 出作入息 出入人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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