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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斋文集 宋 洪咨夔

平斋文集 宋 洪咨夔
  欽定四庫全書     集部四
  平齋文集       别集類三【宋】
  提要
  【臣】等謹案平齋文集三十二卷宋洪咨夔撰咨夔有春秋傳已著錄是集經筵進講及制誥之文居多詩歌雜著謹十之三其官御史時忠言讜論力陳時弊畧見於宋史本傳而集中不錄其奏疏或避人焚草之意歟考史稱咨夔為嘉定二年進士而厲鶚宋詩紀事據咸淳臨安志謂嘉定無二年榜因斷為元年今考集中題陶崇詩卷云某與宗山同壬戌進士按嘉定以戊辰改元其二年為己巳若壬戌則實嘉泰二年史特誤泰為定鶚未詳考而以咨夔為嘉定元年進士非也又謝枋得叠山集末附錄贈行諸詩有洪平齋七律詩一首核其時代與咨夔殊不相及宋詩紀事别出洪平齋一條不以入咨夔條下是則考之為審矣乾隆四十一年十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臣】 陸 費 墀


  欽定四庫全書     集部四
  平齋集目録      别集類三【宋】
  卷一
  講義
  卷二
  講義
  卷三
  講義
  卷四
  講義
  卷五
  講義
  卷六
  講義
  卷七
  故事
  卷八
  故事
  卷九
  策問
  卷十
  策問
  卷十一
  策問
  卷十二
  内制
  卷十三
  内制
  卷十四
  内制
  卷十五
  内制
  卷十六
  外制
  卷十七
  外制
  卷十八
  外制
  卷十九
  外制
  卷二十
  外制
  卷二十一
  外制
  卷二十二
  外制
  卷二十三
  青詞
  帖子
  古今詩
  卷二十四
  啟
  卷二十五
  啟
  卷二十六
  啟
  卷二十七
  啟
  卷二十八
  啟
  劄子
  卷二十九
  序
  卷三十
  記
  題跋
  卷三十一
  墓誌銘
  卷三十二
  祭文


  欽定四庫全書
  平齋集卷一      宋 洪咨夔 撰講義
  豫利建侯行師
  豫有猶豫備豫和豫逸豫之義人能决猶豫而思備豫則見幾於吉之先安往而不和豫過於豫則逸矣其義雖四而實則一也豫承謙之後謙無凶悔吝則和豫可知震動於上坤順於下動必以順故建侯以親衆行師以動衆事雖至重無不利大順則大利在其中也建侯而非順則開國而用小人行師而非順則行險而毒天下果何利之有哉其卦以一陽主五隂亦有比建國師蓄衆之互體
  象曰豫剛應而志行順以動豫豫順以動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師乎天地以順動故日月不過而四時不忒聖人以順動則刑罰清而民服豫之時義大矣哉六五以柔居上九四以剛應之剛密比於柔不期應而自應也人君有柔中之德虚已以任大臣大臣有剛健之德自任以天下之重剛柔相應而相濟志所欲為何往不克然志之所以行亦惟其順也以順而動用能致豫既豫之後又以順動終始一順無有間斷天地所以妙不息之運如此而已人君之建侯行師其能違乎天地以順而動則日月四時無過忒人君以順而動則不待刑罰而民心服在我無所違乎理在人自無所違乎我也時者天運義者天理順而行之豫之時義豈不甚大苟或違道干譽咈民從欲是為悖矣
  象曰雷出地奮豫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
  禮極順樂極和順則和矣樂所以導和也方雷在地中動於至靜而不露迨出乎地而奮乎天群蟄啓戶萬象趋榮孰不同其和豫然聖人合震坤以為象不曰雷出地上而以奮言深閉久欝之餘一旦奮發造化妙用軒豁呈露施生訢合動植昭蘇豫莫大於此先王觀豫之象發揚和聲褒崇先德如韶繼勺酌以侈祖考對天之休盛薦之上帝如思文我將推而配之蓋謂治至於豫皆祖考盛德之積非予一人所能致也人君惟不以和豫自居則不至於以逸豫自安矣
  初六鳴豫凶象曰初六鳴豫志窮凶也
  臣聞巧言者誤國之具佞人者危世之本豫五隂皆宗九四一陽四秉大臣之權初以隂柔小人密相應與極其趋和之意形為邪謟之辭以求容悦大臣亦悦其愛已而甘受之象以志窮致凶為言志不自立惟用之於獻佞貢諛其窮可知矣等而上之以此求容悦於君人材阨而不進則曰野無遺賢民生困而不省則曰雨不害稼積薪將燃而曰已安已治朋黨方興而曰太平無象其發於聲音謟曲萬態而宦官女子之言朝夕薰浹於耳者又相與為表裏大厦就頹同於一壓凶孰大焉
  六二介于石不終日貞吉象曰不終日貞吉以中正也臣聞天下之理非與物俱轉者所能察也人惟主中正於中然後能介然如石能介然如石然後能見幾而作盖石質堅而體靜靜者見善必明堅者用心必剛一念不動萬里洞燭不俟終日已盡見未然之幾區處先定應酬不差宜其正固而吉也盖二與五為應不與四為應衆爻皆宗九四之大臣二獨居中得正介特自立以砥柱一世可謂難矣然二五君臣雖為正應而隔於九四其情不得以相親故介特之臣但能堅於守未能鬯於用其先見之遠先知之明萬夫之望已深屬之矣人主能不沉酣於逸縱不昏蔽於便佞好賢之心不衰求善之志不改則介者終有時而親矣
  六三盱豫悔遲有悔象曰盱豫有悔位不當也
  臣謂此人臣患得患失之象三廹近九四當國之大臣欲如初六小人進為容悦恐非正應而不我與眄眄仰視逐逐營求是患得也欲如六二君子介特自守又利害祻福交戰於胸中躊躇未决趦趄復前是患失也以不中正之人處不中正之位而盱遲皆悔隕穫充詘情狀畢露其悔而不凶者大臣不與為應姦無所售故不至凶使其姦得售則欺君賣國無所不至矣有國者安用是患得患失之臣為哉
  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象曰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
  臣聞九四以一陽為衆隂所宗材全而氣盛毅然以天下之重為已任下傾心而仰之上虚心而屬之此天下之豫所由致也由我致豫建侯而國勢尊行師而人心順其有得大矣然功業之盛者必有信已太過之弊權任之隆者必有專已自用之咎大臣當由豫之時苟驕吝一萌不能開心與天下之賢以共治則豫之由致安保其不為亂之階得亦安保其不失也惟洞無有我之私披胸臆以待賢忘勢分以下士疑豫一點不留於中則聲應氣求之下如簪聚髪何材之不集而致君澤民之志遂得以達於天下信於萬世此正周公握髪吐哺時也盖疑者德之莠事之賊大臣無疑心之累則足以合天下之善斷斷乎知賢之當任知邪之當去不以疑貳之心來讒賊而啓惎間則百志維熙矣
  六五貞疾恒不死象曰六五貞疾乘剛也恒不死中未亡也
  臣聞疾非特六淫之疾凡足以為吾心之害吾德之累吾國之憂吾民之戚皆疾也人君處和豫之極而逸豫生嗜慾好樂便嬖側媚之足以蠱方寸者紛至於前於此能一念内固外邪客氣不得以乘虚而干正則德性堅明元氣充實既壽其身又以壽其民壽其國則億萬年無疆之休皆其功也象以乘剛中未亡為言蓋六五柔中之君乘乎剛則有格心之大臣而内志不可摇秉乎中則有閑邪之定力而外慾不能入内外交相養此所以貞疾而安恒不死而壽也夫德慧生乎疢疾鴆毒藏於宴安此爻在豫之五當以無逸三宗享國之意參之
  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象曰冥豫在上何可長也臣聞人孰無靈明虚徹之性有物蔽之則靈者冥和豫之極而肆逸豫此心瞽塞罔有知覺故冥豫以成成非一日之積也方此心清明之初豈不知觀逸遊田沈湎耽樂之為患及為外物所移則勤者惰立者弛操者放日積月累性為情鑠而冥頑不靈之豫於是乎成正以隂柔之資不能聞義而徙見善而遷以至此極也易卦未有窮而不變者故逸豫既極必渝渝則亦可以無咎无咎善補過前日之不善庶幾其可揜也苟既極而不知變則危亡無日何長之有哉然冥豫既成宜無可變之理聖人猶許之渝若其未成而知變豈特无咎而止觀此則知唐明皇之亂兆於開元成於天寶懵不知變禍亂四起可為萬世之戒



  平齋集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平齋集卷二      宋 洪咨夔 撰講義
  隨元亨利貞无咎
  臣聞隨者從也從之義無不該人之從乎我與我之從乎人皆從也而隨以我之所從為重外卦兌内卦震震動而兌說一念動於中隨所感而說隨之得所從則有大亨之理然動說成體易於轉移惟利乎貞則可以保其終之无咎况人君宅民物之上一言而萬里響應一動而群黎風偃致亨之大有不難者特懼乎所從不得其正耳從乎天理正也而從人欲從乎人心正也而從已私賢人君子之從正也而從佞人忠言嘉謨之從正也而從讒說儒生學士之從正也而從宦官女子從非其正咎能免乎穆姜謂有四德隨而无咎似識此意其以隨元亨利貞同乾德之備非彖意也
  彖曰隨剛來而下柔動而說隨大亨正无咎而天下隨時隨時之義大矣哉
  臣聞易以上下无常剛柔相易成卦乾上九之剛來於坤二隂之下為震而上卦則兑動於内而說於外也盖隨自否來方否之時三陽位於上三隂位於下天地不交而萬物不通何隨之有隨之為卦上下接而隂陽交故其動也臣言可從則說而從乎臣民欲可從則說而從乎民剛下於柔不惟已之狥也惟不狥乎已之私是以否之塞轉而為隨之通大亨且正終保其无咎而與天下相安於時措之宜羲農黄帝堯舜氏十三卦之制作與夫子丑寅之建忠質文之尚析因夷隩作訛成易之序莫非與時而偕行上無戾乎天運下無咈乎人心其義至大而不可窮皆剛來下柔轉否為隨之功也苟徒恃一已之剛而不明下柔之義勢尊則亢氣盛則驕君子之言日踈小民之情日戾猶不免於無民無輔又安保隨之不為否乎
  象曰澤中有雷隨君子以嚮晦入宴息
  臣聞静極而動動極而静造化自然之理也雷動於春夏今潛伏於澤之中兑為澤正秋之時也雷收聲於正秋亦維當静之時隨時而安於静且以養夫動也雷不養動於静無以出地而奮豫君子不養動於静無以體天而行健龍蛇之蟄以存身豈徒蟄哉故朝以聽政晝以訪問夜以安身莫非惟時之隨使不安其身於夜神過役則易竭朝聽晝訪烏能無憊是以嚮晦必入處於内而宴息息盖作之機生之本也夜氣存于至静之中湛然其清淵然其明渾然與太極同體嚮晦所養若此凡旦晝所以泛應酬酢各中乎理而用之不窮者皆此其出也彼沈湎於長夜宴安於袵席安知瞬息存養之義
  初九官有渝貞吉出門交有功象曰官有渝從正吉也出門交有功不失也
  臣聞隨以剛來下柔成卦重在初九初隨之始也所隨邪正是非當嚴之於始夫耳目之官不思而蔽於物心之官則思人之一身耳司聰目司明以至口鼻體莫不各有所司心則統之君子治身之道當先治其心盖此心不難於應事物之常而難於接事物之變境變於前感物而動官失其守遂與俱移能於紛至㳫來之變操之常得其正則吉矣然必出門而交乃能有功出門即出門同人之義交於事物無親暱係吝之私也一私不立與天下為公則既吉而且有功豈非所交不失其正與彼謂不見可欲使心不亂是必死灰槁木而後可其何以定而應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感而通天下之故而寂然不動者常自若能如是則見可欲而心不亂然後可與論從正不失之義
  六二係小子失丈夫象曰係小子弗兼與也
  臣聞理無兩立心無兩用人無兩從隨以得所從為吉六二以隂從陽初九陽之微為小子九五陽之盛為丈夫小子剽輕而無遠慮丈夫靜重而有深識吾心所係苟屬於在下之小子則必失在上之丈夫所與豈能兼哉大抵中人之性趋下易趋上難小子狎而親便嬖善柔如以石投水丈夫敬而踈直諒多聞如以水投石言焉舍忠而從佞事焉舍是而從非行焉舍正而從邪得於此則失於彼曾不自覺也六二隂柔牽於多愛故設此戒以勸擇善板詩刺厲王失道老夫灌灌然輸其忱欵而不見聽小子則蹻蹻然得志而驕所從可不謹乎
  六三係丈夫失小子隨有求得利居貞象曰係丈夫志舍下也
  臣聞同是心也操舍有存亡善利有舜跖一念之發所由分也故人心惟危六二本居中得正係乃在於小子六三本不中不正係乃在於丈夫克念罔念之間狂聖易位此心界限惡可不嚴哉吾之所係既能舍邪而從正舍非而從是則無求不獲人之善皆我之善也而猶以居貞為利不正則雖擇善而從不能固執何益哉然所係得失當觀之立志之初趨向高明則上從趨向卑汚則下從三欲舍卑汚而進高明宜不為小子屈也君道亦然志在於下則係孟明而失蹇叔係商鞅而失甘龍係林甫而失九齡係盧而失陸贄天下以之而亂六二六三兩爻政相反玩易者可以類推而知所擇矣
  九四隨有獲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象曰隨有獲其義凶也有孚在道明功也
  臣聞仁者先難而後獲初未嘗有獲心詭遇一朝而獲十則有心於獲者也人臣之患莫大乎有心於獲獲心一萌則高者狥名卑者逐利一念外騖曾莫知返功與道始判而為二臯夔稷契伊傅周召道行而功自存乎其中管晏求功於道之外而功亦冺矣九四以陽剛之材居近君之位動於中而說於外其心所隨惟在於獲急淺功近利之計昧至正大公之趣貞固守此宜其凶也是必順天命本人心以輔治而行其所無事惟知有道不知有功一忱所存終始無間則功自道出昭然大明於天下皆歸於仁義禮樂之中皥皥乎其不自知尚何咎之有夫子之得邦家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綏之斯來動之斯和足以盡此董仲舒謂仁人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足以知此
  九五孚于嘉吉象曰孚于嘉吉位正中也
  臣聞嘉者善也九五居中得正之君在隨之時以說為體聲色玩好一無動乎其中而惟善之從言必善言動必善行發必善政用必善士其推之四海散之兩間良心善性之感發祥風膏雨之露被何往而非嘉哉然其要在孚孚者出於中心之實而非偽表裏相應終始相續以不二不息之心而從乎善斷斷乎有諸已之信以極乎充實之美輝光之大而進乎聖神之域吉孰大焉苟惟矯揉於十手十目之地而放於宮庭之淵邃勉強於一朝一夕之頃而怠於歲月之悠久秉於中者非實意飾於外者皆偽為善轉而惡吉亦轉而凶一念之孚不孚其意盖不爽也象以位正中為言盖有是位不可無是德九五之位既正且中而德之正中又能會萬善於一已位斯稱矣是知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必行天下之大道
  上六拘係之乃從維之王用亨於西山象曰拘係之上窮也
  臣聞民至愚而神可以心感不可以力刼可以道御不可以智籠隨之上六人心悦從有所不容釋此非智力所能及也太王居邠廹於狄不忍以養人者害人而去之民相與遮前擁後力攀強挽惟恐仁人之舍去既拘係之又從而維之與詩白駒之留賢者縶之維之同意民之留太王者若此太王終不為之留而從者如歸市有人斯有土故用之享于西山周家八百年之建於是乎肇迹矣象以拘係之為上窮盖上處隨之極高而無位太王為狄所廹失位而去至于拘係之不可留遂邑於岐山之下豈非隨之窮乎易道窮必變窮上返下宜有亨之理也然則人心之所去秦雖刼之而不能止人心之所趋周雖逃之而不能郤有天下者可不深求撫后虐讎之義而思所以固結斯民之心哉


  平齋集卷二
  欽定四庫全書
  平齋集卷三      宋 洪咨夔 撰講義
  蠱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後甲三日
  臣聞大弊極壞之世天所以開聖人也蠱取壞亂為義以爻言之自泰來以卦言之繼豫隨之後安則玩玩則媮媮則垢弊日積養成壞證與人久宴溺而疾生於心其為蠱一也而蠱無終蠱之理故蠱壞之中有元亨者存何則飢易為食渴易為飲大弊極壞易為治方王道板蕩綱紀文章一切掃地英君起而拯之中興不翅反掌是知蠱未有不可治治得其道而大亨雖江河至險亦利於涉特患安于蠱而無興起之志耳然急於救弊者未免用意之太鋭切於望治者未免求功之太速險難在前徑涉不懼志壯氣盈視天下事若無足為而易之易則難者將至過懲前日之不事事適滋後日之多事未保其不然也夫甲者十干之首而事之端既先三日以謀其始又後三日以圖其終反覆擬論備極詳密使治道日有趋新之功而無矯枉之慮前弊可拯後患可弭矣夫如是然後謂之善治蠱
  彖曰蠱剛上而柔下巽而止蠱蠱元亨而天下治也利涉大川往有事也先甲三日後甲三日終則有始天行也
  臣聞戶樞不蠧流水不腐以其日運而不息也故蠱壞常生於久安不事事之餘人君亢然于上人臣靡然于下截然其不相接且下以巽順養腴無切劘正救之益上以逸樂養尊乏振厲奮發之意於是紀綱隳於姑息制度弛於因循道揆法守紊亂於私意之轇轕天下之治日入於大弊極壞之境而不自知在卦艮之剛居上九巽之柔居初六巽順艮止而蠱以成正君臣相與拱平安坐以致天下之亂也然蠱豈終於蠱哉有能以飭蠱為已任力量大而規模壯精神全而風采立一斡旋間掃積壞之弊而興大亨之治有不難者利涉大川必明之以往有事盖久安不事事所以成蠱往有事所以濟蠱也况作事貴果慮事貴精世之賢君思欲為天下拯弊起壞而納之治豈非立志之美然或發強有餘而密察不足廣大已致而精微未盡故事隨舉而隨沮令隨行而隨輟皆由未得先甲後甲之義也夫先甲三日以謀始後甲三日以圖終終而復始循環無間精義入神以致用何蠱之不治其在天行如貞之復返於元艮之復出於震非終之外有所謂始也故觀天運知人事
  象曰山下有風蠱君子以振民育德
  臣聞左氏傳風落山為蠱風落於山下無物不撓故蠱以取象然致蠱者風之動治蠱者艮之静盖艮體重厚而篤實不為物移屹乎山之止也風能撓於一時使山下之物散亂不齊少焉風止草木之高高下下自若山何嘗加損哉君子觀象於蠱以巽振民以艮育德育成君德固作興民心之本而德之育也必以山之静與山下出泉蒙同吾能體中正仁義而主静挫衆紛而不擾應萬變而不亂動與静無非静外物孰能蠱之吾心無所蠱則人心無所蠱而天下國家之治無所蠱一静足以制百動也玩易者必因象而求意
  初六幹父之蠱有子考无咎厲終吉象曰幹父之蠱意承考也
  臣聞蠱自泰來具乾坤之體故諸爻幹蠱以父母言父之行事一出於正作室而塗塈茨為力甚易不見其子幹治之功惟前人蠱壞有待振飭必其才足以植僵起仆使百堵皆作於室毁之餘則幹治之功見矣有子而考无咎正以子能補其過也不然生不之諍没不之改陷父不義猶為有子乎然聖人以不改父臣父政為難初六乃於繼父之始亟懲其蠱壞而飭治之必有甚不獲已者而於心終不安故必以惕厲處之事無輕舉舉之必當如此則可以終吉終不失其順也象所謂意承考盖前人之蠱自我而治不曰我之能而曰吾父之志欲為而未遂者今特以我之意逆父之意而行之幹治非我功也是不特揜父之過又將揚父之名豈不俱有光榮哉元祐改新法斥姦臣皆推之神考之意正得此意
  九二幹母之蠱不可貞象曰幹母之蠱得中道也臣聞九二上應六五為子事母母有不及不可不正正救或過則易至於傷恩怡聲下氣柔行巽入使之浸潤而氷釋則蠱為可治或以貞行之隂柔之性吝執不囘情有所激未必不重其蠱也貞者事之幹而幹母之蠱不可貞不貞乃所以為中盖闈閫之内聽其自蠱為不及急於治蠱為太過無過無不及則中道得二居巽體之中猶以是為子道戒事母難於事父也詩凱風母氏聖善我無令人痛自尅責幾無以自容於天地間卒能回母心而成其志可謂得此義矣推之事君暌之遇主於巷未免委曲開陳隂柔故也若夫事剛明之主則王臣蹇蹇匪躬之故惟恐其不克貞
  九三幹父之蠱小有悔无大咎象曰幹父之蠱終无咎也
  臣聞舜之齋慄曾子之養志莫非順乎親也子以順感父以慈應家有蠱壞不治之事隨宜整飭次第畢舉而閨門雍肅氣象自如乃幹蠱之善也九三處巽體而過於剛安得無悔然其才足以克家與其嘻嘻失節置父於有過之地孰若三諫號泣納父於無過之域故所悔小而咎不至於大象以終无咎言之迹若非順心未嘗不順也彼排闥引裾折檻軔輪之臣雖一時若以忤上為咎而其心欲使國家動無過舉實存乎愛君忠顯而咎冺亦猶是也然則子以剛幹父之蠱而无咎恃父之慈臣以剛幹君之蠱而无咎恃君之明
  六四裕父之蠱往見吝象曰裕父之蠱往未得也臣聞德可以勉而進才不可以彊而能世之賢子以起家為已任如善奕者以一著救一枰之敗非有過人之才不能也六四以柔居艮體之下寛夷静厚有餘而材不足方家事之蠱壞非不思滌蕩振刷而一新之材不逮心詎容強揠故其蠱僅止於裕裕者寛緩而不廹也事勢搶攘弊端轇轕人情易於躁紊而能鎮動以静制逆以順撫横厲以柔逶迤容與不求快於一時而磨以歲月終能使亂䋲之自解而蠱亦徐飭矣苟不量其材冒為一决則往必見吝正以力常奪於過高變每激於欲速不可以輕進也人臣治君之蠱亦有隨才就功以為裕者子產相鄭修辭令以交於晉楚而外難紓主強直以盟於豐駟而内難解鄉校議之而不怨輿人誦之而不怒鄭賴以寧非裕於蠱者乎故孔子美其有君子之道而不稱其材苟材過於子產而道非君子則盆成括之死又孟子所深歎
  六五幹父之蠱用譽象曰幹父用譽承以德也
  臣聞愛敬者孝之始顯揚者孝之終人君出而當遺大投艱之責仆者興之紛者理之壞者修之彌縫前人之闕使天下後世不得以議其過如昭帝繼武帝與民休息已為難事而况揚父令譽於無窮者乎六五柔中之君得九二剛中之臣為之輔蠱壞之見於前者一意幹治不遺餘力已往之咎與時俱化方來之善隨日加新而父之譽用是暴白於天下後世此無他承之以德故也承以材畧則必求度外之功承以文法則僅救目前之過惟承之以德則高明光大之懿緝熙於九重溥博淵泉之澤滲漉於海内天下莫不以手加額賀吾君之有子後世亦莫不稱其為天下得人之仁父之譽豈不充塞於天地之間乎文王當商末蠱壞之世有志未遂武王以聖德繼之而文之聲益廣此爻應之
  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則也臣聞功名之士輕富貴道義之士輕功名世道蠱壞少有抱負者孰無趋事赴功之心而上九乃不屑事王侯豈其恝然忘天下不與世同其憂哉費惠公曰吾於子思則師之矣吾於顔般則友之矣王順長息則事我者也繆公亟見於子思子思不悦以位則子君也我臣也何敢與君友也以德則子事我者也上九居無位之地而道足以為王者師苟其時上無明天子下無賢諸侯詎肯屈道而事之潛心太極之先獨立萬物之表高尚其所行事外物無一足以動其心志如此其遠也百世聞風猶將興起豈不可為世則哉雖然隱居求志正所以為行義達道之本一瓢非所憂則可以繼四代而興禮樂萬鍾非所慕則可以承三聖而正人心世之興大事建大業决非患得患失者之所能為窮居不損盛行不加則致君澤民恢乎有餘用矣伊尹三聘而成格天之功孔明三顧而定興漢之計道義重故也是知不以富貴功名先入其心者乃可與圖天下之事



  平齋集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
  平齋集卷四      宋 洪咨夔 撰講義
  臨元亨利貞至于八月有凶
  臣聞事會沓來乃君子大有為之幾此蠱之所以轉而臨也夫陽大而隂小有自然相臨之分方一陽為復其端甚微五隂在上詎能獨勝故必待朋來而後无咎至二陽為臨則有朋矣陽得朋則群隂禠氣而退聽故復止於亨臨則元亨利貞陽寖長而隂寖消也臨據陽長之會既能變蠱壞而亨通又能處亨通而正固以此保大其又奚虞而見遠識微者每不勝其隱憂是則隂陽無兩盛之理一長則一消其機在反掌間自復而臨以至為泰為大壯為夬為乾陽極矣而一隂潛萌於五陽之下為姤二隂則遯也由建子而至建未而遯凡八閱月二隂之遯與二陽之臨正相反陽消而隂長凶可必也然亂生於治否生於泰理所必至而酣豢宴安者常忽之有能燭其幾於人情之所易忽而轉移機軸於冥冥之中使履霜不至於堅氷陽常進而隂常置於空虛不用之地則大亨以正可常保而吉其凶矣觀至于之辭則知吉凶未定之間儘有可用力之地特患乎玩安忘危不知所以用其力
  彖曰臨剛浸而長說而順剛中而應大亨以正天之道也至于八月有凶消不久也
  臣聞一陽而復二陽而臨剛浸長也下卦為兌上卦為坤說而順也九二以剛處中上與六五相應剛中而應也臨有是德故大亨以正也隂陽消長皆非一日之積今陽剛浸長於復返之餘其來有漸然懼其乘方進之機鋭於逐羣隂而失之暴故繼以說而順說而無所憤順而無所拂心和氣平動循天理則剛不至於過於是臣之剛中足以輔乎君君之柔中足以濟乎臣上下交應同歸一中宜大亨可致且不失其正也豈特人事為然天為剛德猶不干時一元運於上而雲行雨施保合太和莫非剛健中正之用天道亦何嘗過於剛哉况陽無常勝之功隂無盡滅之理消長往來間不容髪二陽之臨方長而二隂之遯已知其必至陽消蓋不久也自復至遯閱月凡八而謂其消不久何哉疾疢萌於強壯之時人不自覺也元祐初司馬光一洗新法之弊而奉行差役已有蔡京消豈待久哉遯進而否君子之道盡消則蔡京之禍天下凶莫甚焉夫惟上之人常以防微杜漸為心遏隂柔於未進之始尚何陽消之慮
  象曰澤上有地臨君子以教思无窮容保民无疆臣聞坤地在上兌澤居下地之臨澤最為切近君臨民之象也地上有水為比澤上有地為臨皆以切近取義而水與澤異水流而不盈故比於地而不為臨澤者水之瀦含深蓄遠渟奫演迆而地之岸際常臨之此具區雲夢大野所以為澤而不為川浸也君子觀地與澤相臨之象而得近民之理故教思必無窮容保必無疆無窮者意味深長百世猶有先王之澤則兌之浸潤也無疆者規模恢廣出日莫非丕冒之地則坤之包含也人君以是臨民無媿君師之責矣蓋君之於民猶父之於子其相親也以情相維也以道而非可以勢分拘以勢而臨則教思必淺容保必狹私心町畦公道磔裂尚何足以知臨之為大乎大哉堯之為君惟天為大惟堯則之人君方寸之中與堯同大而後可以盡臨之義不然教思何由而无窮容保何由而无疆哉
  初九咸臨貞吉象曰咸臨貞吉志行正也
  臣聞澤通於山為咸咸感也凡具隂陽孰能無感以貞則吉貞者正也君子小人之辨在於正不正之間臨為剛長之位初九與四為應而比於二皆臨我者也吾欲感動所臨獲乎上以行吾道必一出于正曠乎其公而係吝之私不留純乎其誠而矯飾之偽不作此以正感彼以正應精神心術之妙相與凝固而不散則君子之道由是進退乎泰亨之盛所感以正而吉也然所感之邪正莫謹乎其初志者心所之也在卦之初此心趋向志於正而行則無往不以正合進以正可以正邦也一涉於邪則見金夫不有躬進不以正特一時之苟合耳然則下之感乎上能察乎正不正而為進退則不至於失已上之應乎下能辨乎正不正而為用舍則不至於失人
  九二咸臨吉无不利象曰咸臨吉无不利未順命也臣聞臨之為卦以二陽為主二陽又以九二為重二承乎五五臨乎二實君臣相與感通之會二剛中五柔中俱得其正宜既吉且无不利也然自復而臨陽剛浸長固吉矣而長必有消八月之遯已逆計其必凶君臣相與綱維斯世其將聽隂陽之自為消長付之無可奈何而安之若命乎抑將進陽退隂以制消長之運而自我立命乎命賦於天受於人行廢有定運死生有定數非可以人力轉移然有君子不謂命者存二陽長而為臨與二隂長而為遯固天運之所必至苟一以命哲命吉凶委之天而安之八月有凶拱手順受而不思闔闢變通之道臨終為遯矣我生不有命在天此商之所以亡也惟知賦命在天制命在我旋乾轉坤與世立極陽宜消矣挽而囘之使不至於消隂宜長矣尼而止之使不至於長吾方以天自處未容一切惟命之順也夫如是君子常長小人常消而咸臨之吉常存二五君臣各盡其道矣不然何以君相不可言命
  六三甘臨无攸利既憂之无咎象曰甘臨位不當也既憂之咎不長也
  臣聞君子之樂王天下不與存為人上者不可以位為樂也夫以天命難諶民情難保大業難守重器難安夙夜兢惕危懼猶恐不蔇而可樂於得位而泰然處之乎甘者悦樂之至也六三居下卦之上處兌悅之極而以臨人之位為樂玩聲色之娛而忘美疢之患懷宴安之適而遺鴆毒之慮好樂一形投合四集便嬖側媚相與以巧言令色鼔舞之施之政事宜其無往而利也有能凛然深省幡然大改以所樂為所憂念二陽方進於下而消不久之凶已兆於呼吸之頃操危慮深若不能以終日切切乎予又集于蓼之懼則前日之咎今可免矣盖三以甘說為臨其位不中不正一惟偏私之徇故象示不當之戒又懼夫人恥過而遂非開之自新許以轉甘為憂雖有咎而不長有國者宜知所擇矣
  六四至臨无咎象曰至臨无咎位當也
  臣聞至臨臨之至也四居大臣之位上比於五君以道合下應於初賢以道親且時當剛長大臣虚心無我援天下陽剛之賢進輔其君與共成致君之業以此而臨豈非至乎然進賢退不肖大臣職也援陽剛之賢與共成致君之業乃職分之當然極其至如周公之握髪吐哺始可以无咎有一毫驕吝之色賢者望望而去之則咎隨之矣象明臨之能極其至亦惟處得其位之故以六居四是為正位體柔履順不自矜其能而惟賢是與德與位稱也六五之君柔矣六四之大臣又柔而下無陽剛之賢為之應則治淪於姑息勢失於委靡謀國者能辭其咎乎
  六五知臨大君之宜吉象曰大君之宜行中之謂也臣聞知所以察未見之幾制有為之會人君之臨天下轉移萬化闔闢萬變必有知行乎其間而知以得中為難盖是知之用不及則闇太過則察無過無不及則中六五有深沉先物之知又下與九二之賢為正應不以一已之聰明為聰明而以賢者之聰明為聰明臨無遺知矣然知不可以過用世之小知自私者用知必過明帝之苛察德宗之猜忌何其褊也故惟大德之君然後於用知為宜明有前旒之蔽見無淵魚之察知君子之當進必推翕受之量知小人之當退曾微深疾之心以大用知而知得其中即舜之大知也象言行中之謂豈非不過用其知即舜之用中與中庸聰明睿知以有臨必寛裕温柔以有容正此意
  上六敦臨吉无咎象曰敦臨之吉志在内也
  臣聞卦終必變君臨天下之道以克終為難必用心加厚乎其初則可以保其終敦者厚之至也何所厚厚於親君子也親君子遠小人之心久而愈篤則以之畏天天必加畏以之愛民民必加愛無所往不用其厚也艮上九以敦艮而吉臨既吉又申之以无咎者為六三設也上六居臨之終而應乎三三不中不正上苟私所應與而親之何以免咎惟舍三隂邪之小人而志在二初陽剛之君子故宜有咎而免也兌為内卦君子在内屈已下親不以久而替寧有加于大亨之鼎毋或失於二簋之權輿則賢者肩一心以輔乎上非箴之庭燎則戒之無逸君臨天下之道於是乎保克終之吉矣明皇始厚宋璟韓休張九齡終厚李林甫憲宗始厚杜黄裳李絳裴度終厚皇甫鎛此心一移卒貽不終之禍可為百世戒


  平齋集卷四
  欽定四庫全書
  平齋集卷五      宋 洪咨夔 撰講義
  觀盥而不薦有孚顒若
  臣聞臨觀反對卦也臨二陽在下觀二陽在上觀如兩觀之觀儀型揭而群瞻聳也觀之聖人正心修身以觀天下一誠之外無他尚猶宗廟之祭交於神明一誠之外無他物盥即奉槃沃盥巾以帨手時也祭先盥手然後酌鬯而祼祼用鬰鬯猶未免託物以求神盥則蠲潔内外與神默接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不假物而誠已通又何俟腥熟之薦而後逹其誠哉為人上者能至誠主一無假乎外如盥而不薦斯民不期孚而自孚矣孚者信也誠之實有諸已者也人受天地之中以生誰無是誠君以誠感民以誠應顒然興起不約而同與聖人作而萬物覩均此機也是知人君之化天下不難於孚諸人而難於孚諸已
  彖曰大觀在上順而巽中正以觀天下觀盥而不薦有孚顒若下觀而化也觀天之神道而四時不忒聖人以神道設教而天下服矣
  臣聞一隂為姤進而為遯為否為觀為剥莫非小人道長觀獨不以隂盛為憂者二陽在上四隂順聽於下是上有陽剛之君儀表一世隂柔雖衆方將化而為君子之歸其為觀甚大也觀合巽坤為卦以九居五順巽而中正也循理而行無所拂逆可以懷天下未足以觀天下觀天下必中且正大明當天萬物咸仰一有偏倚必有照臨不及之地此聖人所以為天立極也然必本之以誠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此心之誠不存則順巽中正俱失其有猶盥而不薦以誠為主黍稷不如明德之馨殺牛不如禴祭之福在誠不在物也此誠所格斯民莫不相孚以心顒然尊仰隨所觀而化其觀果何所見哉誠則形也其化果孰使之然哉唯天下至誠為能化也求諸天道春夏秋冬運行而不息皆神之所為聖人以是道設教天下不期服而自服又豈非誠則神乎觀之聖人一誠貫通三才之間始與人為一終與天為一極而歸於無聲無臭之妙非黄帝堯舜之神化宜民文王之純亦不已不足以當之
  象曰風行地上觀先王以省方觀民設教
  臣聞自上示下為觀天下之物凡可以示人者皆有形之觀惟風行乎地上草木均被披拂則無形之觀有形之觀其觀淺無形之觀其觀深故先王取象於風之行地省方觀民而設教五方之俗各有不同隨方省察因民俗而教之以救其偏扶其正使同歸道德之中舜之同律度量衡成王之考制度雖若涉於有形之觀教行而民從猶風行而草偃皥皥乎其不自知實有無形之觀存盖誠存乎中不動而敬不言而信不容以形迹窺也後世省方之禮廢人主深居九重之上民何由觀教何由設亦惟心存乎群生之休戚庶俗之美惡四方萬里皆瞭然於戶庭之間而以身為教自正心誠意以至於修身齊家無一不盡自然國治而天下平與身歷目覩所設教何異哉
  初六童觀小人无咎君子吝象曰初六童觀小人道也臣聞觀以二陽位否剥之間欲化小人為君子故待小人恕欲君子益進其為君子故待君子嚴九五宅中於上光明碩大之德如日月之照臨有目皆覩初氣卑質弱而去五遠乃為童稚之觀童者蒙而未發孩提之童無不知愛其親則有可發之幾彼其陷於小人豈性也哉物欲蔽之也苟如童稚於倥侗顓蒙之初有以發之則昏者可廸塞者可通氣質變化安知小人之不為君子故雖童觀而許其无咎象以小人道為言其質固不可以語上而申言初六亦示其上進之路也為君子而不能以學問開明所見而甘心與懵然無知識者同歸則為吝矣聖人於大觀之初恕於待小人所以示皇極大受之法嚴於待君子所以示春秋責備之法
  六二闚觀利女貞象曰闚觀女貞亦可醜也
  臣聞聖人之道無窮人心之見有限上帝降衷若有常性靈明虚徹初無聖愚賢不肖之間而氣有清濁材有利鈍故所見亦隨之而廣狹仁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此其所以區而别之也闚觀之不能廣大豈非六二氣質之柔闇與九五陽剛之君大觀在上乃帝光天之下至于海隅蒼生萬邦黎獻共惟帝臣之時初以童稚之見而觀蒙昧未有識知二以窺覘之見而觀有識知矣又自安於卑陋蹇淺僅足以知聖人之汙是惟女子生長於深閨之中幽間專靜而有守則闚觀猶未至害士君子則害道矣象發明爻辭之所未發謂闚觀為觀雖女子之貞亦有可醜盖鑽穴相闚闚見室家皆為不正之視女子雖貞而所視不正心隨境移恐不能保其貞也然則欲廣闚觀之見則何先中庸曰好學近乎知學愈進則見愈廣聖人之全體大用目擊而道存矣故惟已百之已千之雖愚必明雖柔必強
  六三觀我生進退象曰觀我生進退未失道也
  臣聞三上承二陽下接二隂而居其中陽為君子隂為小人進而從陽則為君子之歸退而從隂則為小人之趋一進一退盖邪正善惡之關也三於此觀我生生者出於吾身者也其大端則言行是已觀吾之言其進而合於君子耶其未至於君子耶觀吾之行其退而陷於小人耶其遂遠於小人耶君子小人之界限其間不能以寸反觀吾身之所發必欲進與上之二陽同其光明而不欲退與下之二隂同其柔闇能如是三雖處不中不正之位亦未至於失道也盖三之質易於失道以能反觀諸身去小人而從君子故道為未失也然未之一辭猶未深保其不失道盍亦戰戰栗栗於取舍之决為舜而不為跖為堯而不為桀哉此正大學致知工夫之地
  六四觀國之光利用賓于王象曰觀國之光尚賓也臣聞九五剛中之君在上初與二去九五為遠故止於童觀闚觀三少近則未失道四切近則利用賓觀愈近見愈親也賢者進退有時行藏有道如麒麟鳳凰其出必待休明之世故觀國之光然後賓也國之光明本君德之光明人君能明吾之明德如鑑不受翳水不受滓則本然之明常存篤實之光充實之輝皆由此而發在朝廷則禮樂彰法度著在天下則道德同風俗一其為國之光大矣賢者觀乎此而願立於其朝伊尹起於莘野呂望歸於東海豈非湯文之時利用賓乎象以尚賓發之盖道義重則勢利輕賢者寧甘心於白駒之谷考槃之澗不肯屈身輕售其出也以時其進也以禮其事君也以道君望其儀型而起敬故崇尚之以賓禮而不敢臣取重者在已重之者在君如此則諫行言聽膏澤下於民矣苟在已無以取重君且望而輕之毋怪乎有言莫之行也
  九五觀我生君子无咎象曰觀我生觀民也
  臣謂反觀内省之功儒者所難而况貴為萬乘可喜可欲所以移其心者滿於前乎九五陽剛而中正居巽而應順動無過舉矣然猶於我生必反而觀之凡言行出於吾身者為我生觀吾一言之出皆合於君子之道則言無過言一行之出皆合於君子之道則行無過行以此示民可以无咎有一不合於君子則有咎矣吾身未能无咎顧欲使天下皆有士君子之器表偏而影正無是理也象又以觀民言者君子之道本諸身徵諸庶民觀羣黎百姓徧為爾德則知言行之出於吾身者為善觀怙侈滅義服美於人則知言行之出於吾身者為不善是觀我生者必當觀之民也因觀民之所化而觀吾身則言行是非不能掩因觀我之所生而觀吾心則念慮之邪正不能蔽由外而返諸内愈近愈不敢自恕由内而推諸外愈遠愈不能自隱内外交養之道既盡天下觀而化之孰不顒然而孚乎
  上九觀其生君子无咎象曰觀其生志未平也
  臣聞上九與九五爻辭同惟我生其生異盖吾身之所出為我生九五之君所以自觀也上九則觀君身之所出故為其生五君位上處無位之地而密比之雖居無位之地一念未嘗忘乎君常欲納之於无過故觀君之言行果君子耶則喜其能免於咎觀君之言行未君子耶則憂其不能免於咎身在畎畝心在王室因所觀而察之惟恐吾君之出乎身發乎邇者有一毫之未當無以示四海之儀則其志豈遽平哉然九五觀我生上九觀其生皆合乎君子之道而僅止於无咎何耶人君之治身無止法言行極堯舜禹湯文武之盛不過盡其身之所當為初非有餘故君子乃无咎不然有咎矣人臣之望君無止法以禹湯文武為未足又恥其不及堯舜故君德至於君子特喜其无咎未敢遽以為可安也此觀之君臣所以各盡其道



  平齋集卷五
<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平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平齋集卷六      宋 洪咨夔 撰講義
  噬嗑亨利用獄
  臣聞嗑者合也噬去頤中之物而合也頤卦合艮震為體初上皆剛而中之四爻皆柔猶人之頤虚其中也噬嗑初上皆剛與頤同而四亦剛是頤中有物間之故有待於噬而後合也凡去間之道皆然時則勿有間之是君臣之際以無間而合也人不間於父母昆弟之言是骨肉之際以無所間而合也彼蠻夷猾夏寇賊姦宄蓋梗聖人之化為天下之間者去其間則化行於天下矣噬嗑亨間去而合即亨也其義利於用獄獄以推見其為間之情而去之則梗吾化者不至於覆出為惡病根除而正氣還也其在人心則人欲為天理之間人欲盡去天理流行豈非間去而亨乎此又克已工夫之當盡
  彖曰頤中有物曰噬嗑噬嗑而亨剛柔分動而明雷電合而章柔得中而上行雖不當位利用獄也
  臣聞頤者養也頤以納飲食致養而有物梗之故必待噬而後合合則亨矣亨之功在噬噬者用力囓去之也小人為君子之間不用力以退小人則君子不進夷狄為中國之間不用力以却夷狄則中國不尊姦民為良民之間不用力以治姦民則良民不安此皆噬之功所以致亨也以爻言之則三陽三隂為剛柔分以卦言之則下震上離為動而明以象言之則震為雷離為電二者參合而成章雷取其威電取其明治獄之道無大於此然六五為用獄之主乃以柔中之道行於上雖以隂居陽為不當位而治獄以燭見情僞為先離體虚中而明故於用獄為利夫獄者民命所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欽恤之仁行焉苟不以柔治而以剛治則明過於察威過於猛人將無所措手足失天地大生之德矣噬嗑義在除間而歸於柔中以此知好生者聖人之本心用刑者聖人之不得已
  象曰雷電噬嗑先王以明罰勑法
  臣聞隂陽相薄而為雷相軋而為電故震之一陽動於下離之一隂明於中噬嗑之象取焉卦本先電彖象乃以雷先於電者蓋泰卦上坤而下乾不曰地天交泰而曰天地交泰取其交也噬嗑上離而下震不曰電雷噬嗑而曰雷電噬嗑取其合也電明而雷動雷行而電隨明與威合然後梗化者可去徒明而不威則詳於察姦而不能除其失也懦健威而不明則鋭於去惡而不能辨其失也闇明行以威威發以明天下無難去之間矣先王觀雷電之象於是用電之明以明罰用雷之威以勑法罰顯而枉直各得其情法勅而輕重各當其罪利用獄之道盡矣舜之去四凶成王之去三監孔子之去少正卯皆此道也然辟以止辟刑期無刑聖人豈徒恃法令為齊民之具明與威並用罰一人而千萬人懼法雖飭而不常用也雷電之合隨即開霽天道亦豈常用其威哉
  初九屨校滅趾无咎象曰屨校滅趾不行也
  臣聞噬嗑利用獄初上為受刑之人人之性本善情動欲生遂陷於惡聖人憫之故設為刑罰以懲惡而挽之於善然善惡觀其所積欲惡之不積當於其始而禁之趾在下為行之始加校於屨而趾滅焉彼雖欲行而不可得則不進於惡可以免咎矣校足械也滅没也校深大至於没其足也或謂滅趾為刖刑刖則施踊何取乎屨有履加校非斷趾明矣唐虞畫象而民不犯特赭衣菲屨之類肉刑未嘗用也蓋小懲而大誡故能免麗於刑小不懲則惡積罪大聖人豈得而私宥哉其在人心一念有不善貴乎早覺而力遏不貳過不遠復之功皆基於此覺之不早遏之不力則去舜就跖悔莫追矣觀易者知治已則知治人
  六二噬膚滅鼻无咎象曰噬膚滅鼻乘剛也
  臣聞為一卦之間者九四也初九與四為正應是同惡相濟者也膚柔而易噬猶初之為惡未稔而易制鼻高而難滅猶四之為間甚大而難治始噬者膚而終至於滅鼻小懲於初遂大討於四也四之間去則初無與應小人之黨孤何能為哉乘剛言二位乎初之上乘初之剛以攻四之剛因瑕而及堅也蓋二居中得正以用刑所施不失其序故下能治初之罪上能除四之間輕重有權尚何過咎之有皇矣一詩文王侵自阮疆不過用輕兵以臨之而阮自服進至崇墉則聲罪致伐必是絶是忽而後已彼其剛戾梗化之罪雖同阮為易討崇為難討侵阮則膚之噬伐崇則鼻之滅聖人初意不汲汲於深治小人而終有不容不深治者皆其所自取也
  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象曰遇毒位不當也臣聞周禮腊人掌乾肉腊物之全乾者也小人黨盛而勢強其堅難噬與全體之腊同三乘初應上而鄰於四疾小人挾黨為間欲盡除之然人之為惡情有淺深罪有輕重不問渠魁脅從而例殱之是舉腊肉之全體求快於一噬故反遇其毒豈非可吝者乎而其吝小終歸於無咎我之治小人名正言順彼雖有反噬之心無所施也然其遇毒亦以位不當之故無瑕者可以戮人三所處不中不正而欲施刑去天下之間人其肯心服哉齊威公自侵蔡而伐楚猶噬難噬之腊肉屈完如師辭多勃戾有遇毒小吝之象而終於服包茅不貢之罪則无咎矣齊之挾天子以令諸侯位固不當楚雖強不敢不服豈非齊之尊王名正言順乎
  九四噬乾胏得金矢利艱貞吉象曰利艱貞吉未光也臣聞凡物乾為陽濡為隂腊胏及肉以乾取義指陽爻言也九四在一卦之中本為間者以爻言之則四之位近君九之材足以堅决而立斷故資之以除間初九不畏不仁不恥不義四與為正應猶聯骨之胏肉既乾而堅至為難噬一旦噬而去之見善明而趨義勇蓋得金矢之象焉有金之剛而無柔懦有矢之直而無回遹義形於色不茹不吐宜難噬者之無不噬也然去間不可有所易以易視之樞機不密未必不反為人所制不可有所撓在我不能貞固其守而猶豫遷就安知無當斷不斷之患此所以利艱貞吉也象言未光蓋始與小人密而終力去之雖得去間之義亦豈所謂表裏純一本末坦明昭昭然揭日月而行者乎平勃勸呂氏王諸呂其後卒誅諸呂在漢為有大功參之王陵以白馬之盟折其萌則二臣為未光矣大臣任去間之責者當觀之此
  六五噬乾肉得黃金貞厲无咎象曰貞厲无咎得當也臣聞人主天下之利勢威靈氣之所暨以去小人之間則小人消以去夷狄之間則夷狄服權有所歸則勢有所易也腊肉全體最難噬乾胏附骨亦難噬乾肉雖難噬而較噬腊胏為易凡三爻之陽皆足以梗化以六五離明之君制之如噬乾肉然何堅之不斷何間之不除正以其得黃金之象也黃取其中金取其剛人君有剛中之德天下之悍戾邪僻無不退聽尤當正固守此而以兢惕危厲行之則惡無覆出凶無反噬尚何咎之有夫有間則有咎其所以能終免於咎蓋以得剛中之德以治間當其宜也六五本柔中爻乃取剛中為義上卦屬離離一隂居二陽之間中柔而外剛仁者之勇也君德苟仁有餘而剛不足則無以斷天下之疑定天下之業唐之姑息受制於強藩悍鎮漢之優游養釁於宦官外戚豈不甚可鍳哉
  上九何校滅耳凶象曰何校滅耳聰不明也
  臣聞初上兩爻皆受刑之人初九小懲而大誡故受刑輕上九惡積而罪大故受刑重何校械其頸也械深大至於没耳耳主聰有耳而不能聞過徙義聾瞶其心而浸至此極其所由來者漸矣夫視曰明聽曰聰本二事也而以不明麗之聰明於聽德然後謂之聰也天下之耳相似誰無是聰私心塞之顚倒是非而有誤蠅聲而鷄蟻鬬而牛外雖有聞中實蔽壞故聞人之善言而惡其逆已聞人之惡言則悦其順已不明孰大焉使盗跖桀紂能聽人逆已之言而不以順已為悦亦何至天下之惡皆歸萬世不可湔濯哉此易象示人遷善改過之門最緊切處


  平齋集卷六
  欽定四庫全書
  平齋集卷七      宋 洪咨夔 撰故事
  高宗皇帝建炎元年冬十月内侍自京賫内府珠玉二囊來上上投之汴水翌日以諭輔臣黃潛善曰可惜有之不必棄無之不必求上曰太古之世擿玉毁珠小盗不起朕甚慕之庶幾求所以息盗耳
  臣聞人主一念之動左右承之百辟趨之天下嚮之故好惡之念當謹其微蓋此心不能兩用有所重則有所輕愛易流之隂者視尺璧如瓦礫寶難得之賢者視遠物如糞壤徑寸之珠不易齊之四臣連城之璧不奪趙之一士審輕重之義也魯公伐衛齊人來歸衛寶而意不啻足齊伐北燕賂以瑤甕玉櫝遂不克而還此念一為外物所移志消氣沮矣我高宗皇帝紹開中興急欲信大義於天下以内侍所獻投之汴水使左右諸大夫國人皆知志不在小而在大與光武手不執珠玉同意用能收拾人心於渙散之餘振起國勢於頹壞之後後聖所當法也廼者經畧山東九重之上初未嘗有嗜好見於外而當國惟寶玉是狥諸將旁搜巧索争投所好珍奇異玩坌集私第歸附者得以窺其無志於中原而動於惡臣願陛下一懲宿弊而反之凡以珠玉服玩來獻皆碎之通衢以示聖意之所嚮邊臣聞風亦將以功名自勵務為亷白以服豪傑盗賊之心事功可集矣至若中原銅鏹亦不必以輦入内郡為功昔張林告淮閫有云土地歸本朝銅錢安往識者謂為至論謀國者所當察也
  晉謝安以荆江二州並缺桓石䖍有沔陽之功慮其驍猛在形勝之地終或難制乃以桓石民為荆州桓伊為中流石䖍為豫州既以三桓據三州彼此無怨各得所任其經遠無競類皆如此
  臣聞御得其道則天下狙詐咸作使御失其道則天下狙詐咸作敵御之為言以馬喻也譎銜泛駕之馬跅而難制使王良造父御之則鳴和鸞逐水曲進退伸縮無不如意否則駻不受覊矣謝安之用三桓人徒知其經遠無競而不知駕馭之術默寓乎其間蓋石䖍趫捷絶倫既奪之上流而石民與伊非所患兼是時荆江豫三州軍事皆在安都督之下而兵權實操於内此首重則彼尾輕也苟朝廷無以操其權而制其命王彪之所謂兵權萃於一門非深根固蒂之宜安烏得不為之深慮哉知此則知八柄馭臣雖王者有所不敢忽
  高帝詔曰欲省賦甚今獻未有程吏或多賦以為獻而諸侯王尤多民疾之令諸侯王通侯常以十月朝獻及郡各以其口數率人歲六十三錢以給獻費
  武帝制初郡十七且以其故俗治毋賦税南陽漢中以往各以其地比給初郡而初郡時時殺吏漢發南方吏卒往誅之費皆仰給大農以均輸調鹽鐵助賦役故能贍之然兵所過縣為以貲給毋乏而已不敢言擅賦法矣
  臣聞人君有愛民之實意而後有及民之實惠漢世詔書出於人主之筆精神心術之微悉於詔見之觀高帝欲省賦甚之語簡嚴明白繼之文帝振貸减租之詔勤勤懇懇其愛民實意皆可以對越天地安有不被其澤者漢賦有三口賦以食天子算賦以治庫兵車馬更賦以給戍邊此詔所欲省當是斯時又有獻賦郡國假獻為名重賦以為民害故亟欲省之方楚漢之争未决則初為算賦及天下既定則欲省獻賦以此見傷財害民無如兵費之重兵費百出而欲行愛民之政蓋難然愛民之意不可以兵而間斷也武帝元狩之詔謂君者心也民猶支體支體傷則心憯怛非無愛民之意而好大喜功移之臣嘗考司馬遷平凖書其論帝取財贍兵本末凡十餘節一節害深於一節曰江淮之間蕭然矣曰廢沮誹窮治之獄用矣曰三人言利析秋毫矣曰吏道益雜而多賈人矣曰稍稍置均輸通貨物矣曰無慮皆鑄金錢矣曰公卿大夫多諂諛取容矣曰楊可告緡令縱矣曰縣官有鹽鐵緡錢之故用益饒矣曰株送徒入財得補郎郎選衰矣而終至於曰不敢言擅賦法矣而極高帝欲為民省賦帝乃聽吏擅取非經常之賦夫豈不知有民哉置郡方新顒顒待哺恐廢前功惟求趨辦雖欲禁吏之不擅賦不可得也益口賦三十輪臺悔之猶幸此意不絶如綫而仁義之澤未至於遽斬此所以壽四百年之脉與
  紹興元年六月辛已上虞縣丞婁寅亮上書言宗社大計欲望於伯字行下遴選太祖諸孫有賢德者視秩親王使牧九州以待皇嗣之生退處藩服上大嘆寤戊子上諭大臣曰昨令廣選藝祖之後宗子二三歲者得四五人資相皆非岐嶷且令歸家俟其至泉南選之臣恭考高宗皇帝誕聖於大觀丁亥即位於建炎丁未至婁寅亮上書之歲聖壽方二十有五萬世無疆之計大矣哉
  蜀先主將東征孫權羣臣多諫不從大軍敗績諸葛亮嘆曰法孝直若在則能制主上東行就欲東行必不傾危矣
  唐太宗欲自征高麗羣臣多諫不聽凡拔十城上以不能成功深悔之嘆曰魏徵若在不使我有是行也臣聞孟子曰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恒亡蓋自堯舜不作人主孰能無舉動之過所賴以拂正其非而反諸是惟左右前後之臣耳而便佞者逢之輕黠者長之具位者拱視而不暇問畏事者竊欲而不敢言幸而敢言亦惟一言以塞責而終歸於首鼠人主過舉於是莫之能救使當舉動少差之初力盡面折廷諍之誼引裾不從繼以折檻自非諱過愎諫之主安能不瞿然悟幡然改惟其若宫之奇懦而不能強諫故雖諫無益也先主復關羽之恥而興忿兵太宗討高麗之罪而興貪兵非無黃權褚遂良等之諫而所諫不力無救於行法魏二臣猶在必將激烈懇到極其骨鯁不從不止也夷陵鴨緑之悔當時諸臣安得辭其責哉雖然亮知惜孝直而考其推擇之素特蔣琬費褘之純良向寵之淑均何望其復有孝直之方勁太宗知惜魏徵而田舍翁之怒見於生前仆碑停昏之恨形於身後敢言之氣沮喪殆盡末節欲望廷臣如徵之剴切難矣是則人君平時能養法家拂士之氣臨事乃獲法家拂士之力
  上方欲用文武求之如弗及始以蒲輪迎枚生見主父偃而嘆息羣士慕嚮異人並出卜式拔於芻牧弘羊擢於賈䜿衛青奮於奴僕日磾出於降虜斯亦曩時版築飯牛之朋矣漢之得人於兹為盛儒雅則公孫弘董仲舒兒寛篤行則石建石慶質直則汲黯卜式推賢則韓安國鄭當時定令則趙禹張湯文章則司馬遷相如滑稽則東方朔枚臯應對則嚴助朱買臣歷數則唐都洛下閎協律則李延年運籌則桑弘羊奉使則張騫蘇武將率則衛青霍去病受遺則霍光金日磾其餘不可勝紀是以興造功業制度遺文後世莫及
  順帝知能任使故士得用情天下喁喁仰其風采遂乃備元纁玉帛以聘南陽樊英天子降寢殿設壇席尚書奉引延問失得急登賢之舉虚降已之禮於是處士鄙生忘其拘儒拂巾祍褐以企旌車之招矣至廼英能承風俊又咸事若李固周舉之淵謨弘深左雄黃瓊之政事正固桓焉楊厚以儒學進崔爰馬融以文章顯吳祐蘇章种暠欒巴牧民之良幹龎参虞詡將帥之宏規王龔張皓虛心以推士張綱杜喬直道以糾違郎顗隂陽詳密張衡機術特妙東京之士於兹盛焉向使廟堂納其高謀疆塲宣其智力帷幄容其謇辭舉措禀其程式則武宣之軌豈其遠而
  臣聞求賢而不用吉士與不求同知人而不善任使與不知同人主有志於治孰不知非賢罔又而急於求賢者有行可際可公養之仕亦莫不起而應其求海濱之大老至洛陽之年少至東山之高卧者至周南之滯留者至明廷立鵠華階振鷺非不極一時之盛而知不盡所抱用不盡所知如醫者聚参苓术桂玉札丹砂於一槖品雖至珍用與病違雖聚無益也武帝蒲輪之徵一下而異人並出順帝元纁之聘一馳而俊又咸事好賢急士之意前後無間然武帝有儒雅篤行質直推賢定令文章滑稽應對歷數協律運籌奉使將帥受遺所聚凡二十七人而漢以之盛順帝有淵謨政事儒學文章牧民將帥推士糾違隂陽機術所聚方二十人而漢以之衰蓋武帝於人才之長短小大洞察底藴隨所用而當順帝第知來之而高謀不見納謇辭不見容智力不得宣賢才滿朝廷足以美觀聽而已諸葛亮嘗言親賢人遠小人先漢所以興隆親小人遠賢士後漢所以傾頹一親一遠之間盛衰判矣易之損益皆以十朋之龜弗克違明衆賢之助在損之六五虛中自損以從在下之賢則為元吉在益之六二賢者欲致益於上而君之樂受其益未可必也則惟常守正固以待之至王用之以享於帝然後吉有志於治者其可以徒聚天下之賢哉賢者之聚亦豈可徒樂盍簪之盛而不思相與共慰天下之望哉
  晉元帝建武元年置史官立太學太興元年帝親雩初置諫鼓謗木新作聽訟觀二年置博士員四年置周易儀禮公羊博士帝親覧庶獄
  臣聞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先者事之所當急後者事之所當緩緩急先後不舛其序治道何患於不舉元帝承皇綱解紐之餘宜思興起國勢如拯溺救焚之急顧乃以安平之太體治危亡之壞證以守文之常度制應變之危機故近世論者謂此何等時而舉不急之務訟觀作矣胡不築將壇以拜淮隂太學興矣胡不立武舉以招汾陽親雩之禮行矣胡不屈帝尊而勞細柳博士之員置矣胡不造樓船而命將軍諫鼓謗木設矣胡不修車馬備器械以圖修攘之治是非數端為可畧也典午綴斿胡羯扛鼎中原豪傑競起而逐鹿時之所急不在是也使當時内以經制國用為實政而不以練衣為僅足之規外以嚴飭兵備為實功而不以玉册為苟安之地晉其興乎厥今金甌雖無玷缺之虞玉關未有閉拒之策戰難於必勝守難於必固和難於必信而民力國計已俱至於窮不汲汲於豐財強兵先其所當急而論義理者多清談言政事者多細務拆裳補帶以為巧折柳樊圃以為固厝火積薪以為安脱有意外之警臣恐非雍容拱揖之所能辦也
  席前左端之銘曰安樂必敬前右端之銘曰無行可悔後左端之銘曰一反一側亦不可以忘後右端之銘曰所監不遠視爾所代
  机之銘曰皇皇惟敬口生垢口戕口
  鑑之銘曰見爾前慮爾後
  盥盤之銘曰與其溺於人也寧溺於淵溺於淵猶可遊也溺於人不可救也
  楹之銘曰毋曰胡殘其禍將然毋曰胡害其禍將大毋曰胡傷其禍將長
  杖之銘曰惡乎危於忿惡乎失道於嗜慾惡乎相忘於富貴
  帶之銘曰火滅修容謹戒必恭恭則夀
  屨履之銘曰謹之勞勞則富
  觴豆之銘曰食自杖食自杖戒之憍憍則逃
  戶之銘曰夫名難得而易失無懃弗志而曰我知之無懃弗及而曰我杖之乎擾阻以泥之若風將至必先摇摇雖有聖人不能為謀也
  牖之銘曰隨天時地之財敬祀皇天敬以先時
  劍之銘曰帶之以為服動必行德行德則興背德則壞弓之銘曰屈伸之義廢興之行無忘自過
  矛之銘曰造矛造矛少間弗忍終身之羞予一人所聞以戒後世子孫
  衣之銘曰桑蠶苦女工難得新捐故後必寒
  鏡之銘曰以鏡自照見形容以人自照者見吉凶觴之銘曰樂極則悲沉湎致非社稷為危
  机之銘曰安無忘危存無忘亡孰惟二者必後無凶杖之銘曰輔人無苟扶人無容
  此武王聞丹書於師尚父為銘以自警也維昔帝王之治天下莫不以敬為主敬則百慮澄不敬則百慮擾敬則萬善集不敬則萬善隳是敬非自外而入也上帝臨女無貳爾心知所畏然後知所敬也人主身都綦貴心受衆攻非隨物致戒以警動之則畏心忘而敬心冺天理之存者幾何武王惕懼而銘諸物不曰視爾所代則曰溺不可救不曰其禍將大則曰社稷為危何其辭之嚴也天真難保人欲易流出入起居之際龜鍳在目庶幾常若危亡禍亂之壓其前而起臨深履薄之懼無一念之非敬也然以武王之聖豈待覩銘而知懼哉堯舜性之也湯武身之也身之則寜過於檢防求進乎性之之域也其或收歛於十手十目之地而縱肆於暗室屋漏之中修飾於親儒生學士之時而玩狎於對宦官女子之頃雖有此銘如無此銘矣故中庸大學皆貴乎君子謹其獨
  宣公十有五年秋初税畝者何始也税畝者何履畝而税也初税畝何以書譏何譏爾譏始履畝而税也臣謂立法以取民莫患乎其作俑也夫君與民本一家國用之而取諸民民出其所有以供乎上猶子奉父孰不敬應然自昔什一之法公田藉民力而耕收其歲入民田之私則未嘗有税魯創法履畝以税之國用不足蓋有甚不獲已者乃聖人於此書初以示譏豈非初之所創疑若特一時之暫而後之沿襲必假是以行其無藝之歛如螽之生喙其害未有底止二吾不足而用田賦此其俑也武帝紀書初算車商初算緡錢初榷酒酤頗識此意


  平齋集卷七
  欽定四庫全書
  平齋集卷八      宋 洪咨夔 撰故事
  梁冀在位二十餘年窮極滿盛收冀財貨縣官斥賣合三十餘萬萬以充王府用減天下租税之半散其苑囿以業窮民
  臣聞財用之在天下如血脉行乎一身可通而不可壅王者藏富於民覇者藏富於國其下富不在國又不在民而在於聚歛臣之家蓋自正道不行而人心壞人心壞而吏治壞舍義趨利假公售私朘民自封一孔不貸柄國者又為生姦受盗之府而天下之富偏聚焉此冀所以積至三十餘萬萬而未屬饜也夫財本吾國之有而取以助國財皆吾民之出而還以予民其理順其政公故收冀家以充王府而减租税天下以為快後世莫以為非不謂桓帝能行之也
  太祖問李承進曰莊宗以英武定中原享國不久何也承進曰莊宗務姑息將士每出禁民衛卒必控馬首告兒郎輩寒冷望與救接莊宗即隨其所欲給之蓋威令不行賞賚無節也上撫髀嘆曰三十年夾河戰争取得天下不能用軍法約束此輩縱其無厭之求以兹臨御誠為兒戲今朕撫養士卒固不吝惜爵賞苟犯吾法惟有劍耳
  易曰上天下澤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上下不辨民志何由定民志不定而欲求國勢之安強是却行而求全也况三軍以紀律為重處不知禮則出不知律犯上之意一萌作亂之機已兆尚可望其敵王愾而伸國威哉唐自肅宗偷一時之安平盧節度察軍中所欲立者授以旌節自是以姑息為常至於偏禆士卒殺逐主帥而不問亷遠地則堂高亷近地則堂卑陵夷之勢何所不至此唐所以亡也後唐莊宗猶襲故態不能以軍法約束而威令不行享國不永竟坐姑息之過我太祖皇帝受天明命為世立極盡革唐季五代禮法蕩析之弊一階一級上下相承川班妄訴必肆顯戮此所以國勢有金城千里之固民生有泰山四維之安也然豈徒以階級之法懲之哉平時撫養不吝爵賞苟犯法則有劍恩施而後威立宜軍心悦服不敢輕於有犯也
  憲宗嘗與宰相論治道於延英殿日旰暑甚汙透御服宰相恐上體倦求退上留之曰朕入禁中所與處者獨宫人宦官爾故樂與卿等共談為理之要殊不知倦也人心不可以兩用有所慕則有所忘好善者忘酒樂德者忘色八年於外急於拯四海之溺而忘其家日不食勤於合萬民之和而忘其身所重在此則所輕在彼也方時癉暑人孰不惟寛凉之是慕憲宗鋭於圖治議政延英日且旰矣汙透御衣而不顧蓋忘其為暑也謙虛以盡大臣之情而無取乎宫人宦官之與處奮厲以講中興之要而不求乎深宫廣厦之自逸社稷生靈之念日切於中凡人情之所共樂者無不忘之其肯以天下之未安為一身之適乎况是時名相皆足以穆天縡經國體所議必非不急細務徒留旰日之聽者堂堂兩河已盡在規畫中矣彼避暑九成而忘其親生凉殿閣而忘其民心移於物惟欲是縱賢君所當戒也
  熙寧三年知舉呂公著在貢院中密奏言天子臨軒策士而用詩賦非舉賢求治之意乞出自宸衷以諮訪治道至是上御集英殿進士初就席有司猶給禮部韻及試題出乃策問也既而賜葉祖洽已下及第時韓維呂惠卿初考策阿時者多在高等訐直者多在下等自鄉舉里選之法壞而取士惟虛文是尚漢策賢良雖未免以利禄入其心科别或有未竟猶不失言揚之意唐進士得人為盛特絺章繪句之習工如日五色何益世用國朝策士初襲唐人辭章之咎至此始以策諮訪治道與漢制科等其意美矣然草茅言事豈能皆若素宦於朝而効忠獻直悉出於愛君憂國之眞情言之當固不以人廢言之過亦貴於能容人君能容過直之言市駿骨揖怒蛙感興發作之下孰不以安危治忽之實來告苟有司喜阿逢而惡訐直以行上下其手之私如呂惠卿美意一失奚以臨軒發策為哉維我仁宗之策蘇轍其言宫中事過於直上曰以直言求人而以直棄之天下謂我何可謂有大舜之大矣是時考官則司馬光范鎮蔡襄
  唐太宗謂蕭瑀曰朕少好弓矢得良弓十數自謂無以加近以示弓工乃曰皆非良材朕問其故工曰木心不直則脉理皆邪弓雖勁而發矢不直朕始寤向者辨之未精也
  虞人有原獸之箴輪人有糟粕之議工執藝事以諫不聞於世久矣而唐之弓工獨得古意其言蓋以規太宗功業雖盛而治心之道實未嘗講也夫心者萬理之會萬事之主此心明白洞逹無一毫迂曲之累則見面盎背皆天理之形著發號出令盡人心之契合敬義直方所以相為表裏也太宗天姿高而學問不足其得在於好名其失亦在於好名好名故能矯揉為善惟名之好而觀省存養之不加故矯揉之力怠而禀受之偏者不能掩輕我宫人之怒不役一夫之怒會須殺此田舍翁之怒以至好大喜功而多愛無非本心之發露也木心不直脉理皆邪雖勁而發矢不直弓工可謂善窺其君心術之微矣太宗亦可於此進格物正心之功矣其謂勇辨謟諛姦詐嗜慾輻輳以攻一心是特知制外而未知養内安有内心不治而外邪可閑者哉
  孝宗皇帝宣諭宰臣十年來欲令宰執進呈退將得旨文字再具熟狀進入朕再行審閲批出然後施行既免專擅之嫌且無遷令之患
  易曰渙汗其大號書曰令出惟行勿惟反反汗非也號令當反而不反是又遂非也然未當而反不若謹之於樞機未發之先一發而民信之孝祖所以欲再行審閲使無遷令之患也苟熟狀之進隨可隨入而思慮不加焉其與不再進何異惟能存主一之敬每事收歛精神熟觀詳繹而後出尚奚舛令之有
  孝宗皇帝臨朝每以方寸紙作掌記微偃兩旁而中摺之寘在御手若内殿則留香案上三省密院奏事畢即視所記一一宣諭已乃收之
  人主日總萬幾之煩而心思有限安能無所遺忘孝祖聰明睿智與神為謀猶識所欲宣諭之事於掌記可謂文理密察矣故凡禁嚴清燕之地經史之所閲典故之所聞群臣章奏之所采有當與大臣參酌可否日隨記於其上俟坐論從容歷舉而訪之大臣所知悉心以對所未及知則討論以進久而天下事無一不明習而洞曉其益豈不多哉
  明道中執政除親舊二人為正言司諫上謂曰祖宗法臺諫官須出宸選若大臣自除則大臣過失無敢言者治平二年以范純仁為殿中侍御史呂大防為監察御史裏行近制御史有闕則命翰林學士御史中丞迭舉二人而上自擇取一人為之至是闕兩員舉者未上内出純仁大防姓名而用之
  臣聞臺諫天子耳目之官耳以司吾之聰目以司吾之明而人執之可乎張行成無先容舉為殿中侍御史柳公權有諍臣風屈為諫議大夫萬乘親擢邇臣莫與夫如是則任耳目之寄者激昂振勵思稱主知周而無所比正而無所阿朝政之得失廟論之是非相業之修廢不吐不茹悉以上聞不至於懷私恩徇偏見以亂天下之公我朝祖宗法臺諫官須出宸選正以是也異時唐介論文彦博王陶彈韓琦以二輔臣之賢猶不為之少隐况下於文韓者乎雖然臺諫不由進擬固足攬御臣之柄要必人主有至明之見而後能奮獨斷以聳衆望否則不謀之外廷謀之左右親暱附下罔上抑又甚矣大明在上邪正洞燭得范純仁呂大防而内出姓名得歐陽修余靖王素而御筆親除斯無愧累朝之盛
  唐貞元中宣武都知兵馬使李萬榮逐節度使劉士寧上聞之使問陸贄贄上奏士寧既逐雖是衆情萬榮摠軍且非朝旨願審之謹之上復謂贄曰今議除一親王充節度使令萬榮知留後贄復上奏曰夫制置之安危由勢付授之濟否由才勢如器焉惟在所置置之夷地則平才如負焉惟在所授踰其力則踣為國之道以義訓人將教事君先令順長若使傾奪之徒便得代居其任利之所在人各有心此源潛滋禍必難救非徒長亂之道亦開謀逆之端上不從竟以萬榮為留後
  臣聞名分者天下之大閑植之則治隳之則亂唐自天寶以宴安兆釁君失其尊肅宗復國宜思挈皇綱於既墜扶大分於寖隳乃就平盧軍中察所欲立者授以節旄自此廢置之權在軍士而姑息之弊開至代宗專事姑息僅止覊縻德宗加甚焉李萬榮逐劉士寧而自摠宣武陸贄以傾奪長亂為諫曾莫之聽夫姑息者陵夷之本姑且也息止也苟圖一時之静急求目前之紓而莫計其窮是以強藩悍將敗國事者不敢問冒國禁者不敢討屈情抑勢俯而就之以順適其意所求必從所請必獲倨傲偃蹇莫知禀程始則節度不知有朝廷久則將校不知有節度更相睥睨見便則奪犯上者必好亂德宗亦安能禁萬榮之自為留後乎然使當時君德修明朝綱振肅不以猜忌踈臣下不以聚歛苦民生禁兵非市井之富兒軍政非宫庭之嬖倖以至在列皆陸贄而非盧皆李泌而非張延賞則朝廷之勢重於九鼎藩鎮安得而輕視之藩鎮之敢於干名犯分朝廷輕故也自昔安有朝廷輕於上廉傾級圯而能措大器於安者哉
  魏世祖東如許昌大興軍伐吴親御舟循蔡潁浮淮如夀春至廣陵吴徐盛為疑城自石頭至江乘一日而成又大浮舟艦於江時江水盛長帝臨望歎曰魏雖有武騎千羣無所用之未可圖也帝舟遇暴風漂蕩幾至覆没乃旋師
  臣聞江流湯湯萬古一天險也而飛渡者有之曹操之至赤壁曹丕之至廣陵佛狸之至瓜步逆亮之至采石皆望洋奪氣或且送死豈長江隨時而為險夷耶天險在勢人險在德與政君無闕德天人交助夫誰敢犯之其次朝無闕政紀綱立賞罰明號令信任賢使能各當其才則人謀咸贊國勢增強坐有以制勝矣丕之再飲江窺吴輒自廢而返非特川后之效其靈孫權為國靡政不舉謀臣勇將咸樂為用疑城相望巨艦相衘而丕膽落天限南北宜其不敢以一衣帶水易視之也是知天險待人而固德政增修勝勢在我東南有泰山之安矣
  周世宗擊北漢主劉崇於高平之南樊愛能何徽引騎兵先遁帝欲誅愛能等以肅軍政猶豫未决張永德曰愛能等望敵先奔死未塞責且陛下方欲削平四海苟軍法不立雖有熊羆之士百萬之衆安得而用之帝擲枕於地大呼稱善即收愛能徽及所部軍使以上七十餘人悉斬之自是驕將惰卒始知所懼不行姑息之政矣
  臣聞軍國之綱紀莫大於賞罰有賞而無罰則惠䙝而威不振白刃在前誰肯委命此軍法所以不立也近年以來僨軍之將未嘗有顯罰間鐫其階隨即牽復曾無損於毫毛故皆以棄甲曳兵避死趨生為得計朝廷姑息將帥將帥姑息士卒未戰即潰既潰即招望風獸奔恬不為怪於是兵律壞國勢微矣英主欲大有為宜以世宗高平之事為法
  群臣請上尊號及作樂神宗以久旱不許群臣固請富弼言故事有災變皆徹恐陛下以同天節虜使當上夀故未斷其請臣以為此盛德事正當以示夷狄乞并罷上夀從之即日而雨弼又上疏願益畏天戒遠佞姦近忠良神宗親書答詔曰義忠言親理正文直苟非意在愛君志在王室何以臻此敢不置之枕席銘諸肺腑終老是戒更願公不替今日之志則天災不難弭太平可立俟也
  臣聞詩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又曰陟降厥士日監在兹上天之心與君接人君之心與天通一陟一降隨寓隨在初無毫髪之間五事有敬怠則庶徵有休咎其應如響之應聲我神祖以久旱輟同天節上夀之禮積隂即日而雨陛下以雷變寢天基節上夀之禮積隂即日而霽夫豈人力所能致哉此心即天心天心即此心也富弼於既雨之後奏益畏天戒遠姦佞近忠良盖姦佞之遠忠良之近即以畏天戒人意在於進君子退小人人君欽承此意而行之則寅畏之實也答詔欲弼不替今日之志君臣交相警戒宜有以祈天永命也歟臣故亦願陛下與二三大臣不以天意已回為喜常以天命難諶為懼

  平齋集卷八
<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平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平齋集卷九      宋 洪咨夔 撰策問
  文舉殿試策
  朕猥承至尊休德於今一紀夙寤晨興懼不克負荷以羞列聖廼者收攬大柄躬親萬務嘉與海内共濟丕又拔人才於久鬰疏言路於積壅亦既踰年而更化善治猶云未獲豈弊端轇轕汙俗沉浸未易遽更與抑崇名忘實齊末遺本所更者政而不及化與何責治愈切而愈邈也黄帝堯舜通其變使民不倦非聽其窮而莫之反垂衣裳而天下治必有妙於化裁推行之表者三代忠質文之尚其弊未始不可救而禮有損益隨時施宜亦非區區於制度文為之間也孔子變魯至道孟軻以齊王猶反手綏來動和過化存神固不容以淺智窺而四代禮樂經世之大法三王四事治國之要道知之者衆而行之者寡何與夫天命不難於迓續而難於凝人心不難於轉移而難於固朕歷觀治忽消長之運念此至熟而行有弗逮國體嘗少振矣而苟且相仍未保其不弛國論嘗少定矣而是非交至未保其不揺國勢不可不彊而選將厲兵屯田積穀未能兩全攻守之宜國計不可不裕而約已厚下開原節流未能一出取予之正伊欲整紀綱於姑息之餘飭法度於因循之後洒濯衆志新美大化以凝固天命人心於無窮其要安在子大夫彊學待問久矣其据經證古科别以對朕將親覧焉靡有所隱
  武舉殿試策
  蓋聞有天下者審其御御有得失則狙詐有作使作敵之殊自昔英君猶難之朕厲精更始以來無日不討諸軍國以興起治功而轡策一世銜橜四夷每有慕於漢高祖經營帝業築壇而拜以寵韓信踞洗而召以挫黥布御將之法然也周廬内衛列屯外戍使功使過俾皆踴躍奔走於作興之下而無跅弛之累兒戲之習其道何先光武再造炎圖璽書明見以服竇融幘坐迎笑以折馬援御豪傑之法然也中原遺材慕義來附效智效勇俾皆歡呼鼔舞於大受之中而無養鷹之患放虎之虞其術何要孝宣號稱中興先零負固則留屯浩亹以平之呼韓稱藩則置酒甘泉以饗之御夷狄之法然也故讎雖殄新隣方張或和或戰情偽叵測在我必有以待之進可為車攻之復古退不失采之守衛其策何上夫能御將帥而後能御豪傑能御豪傑而後能御夷狄審本末之序權緩急之勢以制動静之機操縱闔闢顧不在我乎至若軍律之當嚴戎旃之當睦邊民之當卹新甿之當撫無一不關宵旰之慮子大夫有志事功其率意茂明之朕將親覧
  召試舘職策
  天下大勢首蜀尾淮而腰膂荆襄自昔所甚重也諸葛亮之用蜀祖逖謝元之用淮羊祜陸遜之用荆襄規模具在得其人善用之則撫機酬變進退闔闢豈不在我而猶患備守之匪易蜀方告警襄又戒嚴且蔓延於淮右敵為三師以觀所應故我之應敵不容出於一術諸閫交相為援如常山之蛇力非不合也或慮趋前不能無後顧畫境人自為守可無連鷄之患然同舟遇風又慮一處不牢則俱受其害分建三數大鎮聚甲兵糗糧以重中權似可熊卧虎視而並塞列城護風寒之地恐難於歛戍使寸寸而守之則備多力分抑兵家之所忌挾初郡以為外扞庶增藩籬之固而鞭長或不及於馬腹委雞肋而棄之又幾前功之俱廢沿江諸大屯招兵增戍而練舟師門戶之急務也或謂守淮襄自能蔽江原保綿亘於鳳沔所以保蜀也移三關之戍而扼三泉得無已廹乎督府進駐荆襄上流壯矣金房聨蜀海道接淮延袤數千里或虞運掉之難隨地分立幕府則大費又未易支也以至南北軍何以相制官民兵何以相使屯田於新疆何以能不資敵調夫於邊郡何以能不重擾子大夫熟於觀時切於憂國其舉三邊備守之要悉意陳之將復于上
  武舉公試策問【乙酉】
  問恭惟皇上以聰喆英粹嗣無疆大歷服學問辨寛居仁行義四方萬里翹跂望治諸君蒙被新美之化可無說以禆新政敢問舜月正元日受終文祖首察璣衡以齊七政而類禋望徧之並舉豈觀天交神庶政莫先與異時月正元日格于文祖詢四岳闢四門明目達聰惟恐或後且進十二牧而歷咨之聽言用人又所當急也太甲元祀祗見厥祖伊尹明言烈祖之成德以訓於王是天下之政無大於法祖宗矣高宗恭嘿思道君臣相與告語尤惓惓於遜志時敏之務典學豈容緩與成王即政無逸舉三宗以勸主乎畏天愛民而已立政一書乃以三宅三俊為不可忽終之勿悮庶獄為重意固各有在與抑又有可疑者禹受命於神宗不旋踵會群后誓師而征有苗康王率循大卞大臣進戒未暇他及首以張皇六師為言佳兵不祥之器顧先之何與豈國之大事在戎不可一日弛與新服厥命求以聳四方之觀聽與人情易玩泰用馮河之義與君以乾剛為德必神武英略而後足以運天下與事有本末物有先後則近道矣隆古帝王出治之序參之今日所當先者悉以陳之有司將以復于上
  省試一【乙未】
  問大明當天而萬景隨北辰居所而列曜拱恭惟主上以文王之聖躬虞舜之孝宮中三年之制畢將㳙剛旦御路朝以延見百官臨撫萬國禮隆典鉅不可不預蒐而夙講也周外朝在路門外内朝在路門内燕朝在路寢之庭所謂治朝者果安在豈即外朝與天官太宰王眡治朝則贊體治豈王公坐論關於治道甚大斯謂之治朝與司士之公孤卿大夫士朝士之群吏州長衆庶莫不在列揆之明堂位夷蠻戎狄不與焉豈置之國門之外不容列於表著與漢接三代而興奉常綿蕞之習不過秦儀雜就已知皇帝之貴使得魯兩生相與翼成之果盡還周之舊歟德陽殿大朝會夜漏未盡七刻鳴鐘受賀與長樂之儀先後交映然長樂陳車俠陛執戟傳警而不設樂德陽乃鐘鼔鏗鍧管絃和雅豈禮樂至此而後備與宣帝受釐前席何盛服齋明獨施於少年之見宣德幘坐迎笑何威儀簡略能奪夫說客之氣高帝之朝廷而愛幸者媟戲於殿上宰相得以折之先帝之正處而貴寵者引内於殿中中郎得以卻之佞倖方張二臣何為無投鼠之忌小臣廷辱師傅至攀折殿檻而不顧盖謂其不能正主益民也而金華入說尚書論語其有補於帝學者何事武帳不冠不見使人可其奏而出入禁闥之請曾不克從間見高門之論乃謂妄發其不能動帝聽者何說十萬横行面謾可斬而殿上皆恐遂罷朝不復議何聽納之易奉珍來朝待以客禮而甘泉受謁稱藩而不名何禮遇之過朝而問錢穀出入公私之積何其難於裕也坐朝而日未退内外之務何其難於清也朝堂百僚之位䔥曹丙魏謀謨乎其上司徒每府天子親幸與丞相决大事是外朝之存者豈非君臣一堂交孚無間而後足以增朝廷之重歟其歷攷周漢本末以告
  二
  問繼志述事者人主之達孝崇德報功者朝廷之盛典昔在寧考親挈神器以授聖明昭哉嗣服于今一紀而文母保佑之恩永言孝思亦既邦祔侑食清廟豈無舊弼顧猶焉可乎盤庚告其臣民兹予大享于先王爾祖其從與享之功臣配食于太廟商家尚矣而莫名所享之臣伊尹格于皇天伊涉臣扈格於上帝豈即其人乎周司勲有功者祭於大烝傳者於王功曰勲獨取輔成王業之周公而召公之夾輔尚父之爕伐皆所不及豈難其人乎漢論功定封録第侯籍藏諸宗廟以至麒麟雲臺之繪崇報厚矣未聞有列於烝嘗者而先儒謂漢祭有功於廟庭其詳可得聞乎唐享功臣祫則配禘則不配其後禘祫皆配果合乎古否也高祖廟以裴劉故人俎豆其間能無出於私乎太宗廟以魏徵讎臣冠佩其中抑無一之非公乎長風孤騫之仁傑廟享宜也而五王之賢並侑固不厭其衆忠冠日月之子儀廟享亦宜也而中興第一之功不與亦不嫌其寡乎佐佑王化之說享之未過也而應變守文之名相皆不在選其有所抑乎光復宗祏之李晟享之誠當也而上不負天子下不負所學者廼置而不問豈文墨議論不如汗馬乎翦蜀於清明無蔽之日平蔡於惟斷乃成之時杜裴元功享之俱無媿也而崇文及愬莫非指蹤之下乃與同升豈將相叶心然後功業有濟乎許敬宗威勢熾灼停享於神龍固足以懲㴞天之罪而名宰相如玄齡百世猶將宥之亦以子停何以允公論苗晉卿小心謹畏崇配於大歷已不足以孚當世之望而首贊經綸如裴冕一時無能及者乃以即世先後為疑何以逃清議自武德至於元和功臣列在祀典凡四十餘人穆敬文武宣而下廟食靡所著見豈無其人則闕乎抑有其人而冺乎無傳也夫黄鐘動而氣序轉應龍翔而雲霧集君臣感召之機盖非偶然者然一時之功孰與乎萬世之功左右諸大夫之曰賢孰與乎國人之皆曰賢人心是非昭如日月侑饗大議可一言而定也諸君攷古驗今以對毋枉
  江東漕司不礙格
  問國無常勢隨時而為強弱周公之於魯太公之於齊乃能逆料預計於數百年之前則其勢亦有時而定也周之季世地不大於曹滕民不衆於邾莒而諸侯不敢有無周之心秦汛埽六合鞭笞四海自以為帝王萬世之業而繩樞之子亦得而易視之人有尫羸而壽考物或暴長而夭折理固應爾獨怪春秋以來齊有葵丘之會晉有踐土之盟均為五覇之盛而心術譎正宜可以占其國何威公僅能終其身覇業遂替文公之後世為盟主齊且屈而從之豈譎正無關於強弱耶是猶有可諉者曰國異而勢殊也及觀漢之文宣規摹一家而強弱乃有異勢吳王不朝賜以几杖匈奴嫚侮結以金繒太息流涕之勢其不滿人意非一事然兵無刃而威權自振刑不肉而德化自孚貫朽粟腐迄成庶富之效而後嗣賴之樞機周密技巧咸精吏稱民安之餘單于且欵塞而來享中興之治赫然莫及而一傳之後漢業衰焉弱轉而強強轉而弱始終之變相反若此其必有故矣恭惟主上更張萬化縂攬權綱舉天下之政滌蕩振刷而一新之朝廷清明邊鄙不聳四方延頸以望太平而轉弱為強之機不可失也宵旰雖切庶績未凝鴻鴈之民尚勞於還定鼠狗之盜猶費於掃除而内外體統之間血壅底臂指拘攣識者尤為之深慮國勢所係若有待而強意者刑賞之施惠䙝而威不振耶紀綱之張名存而實未至耶抑亦體祖宗立國之意守以寛仁道德安彊隱然自有不可犯之威而天命人心之固在此而不在彼耶諸君其敷繹濟時之策以告
  礙格
  問國論之變至乎中而定夫中在易為二五在書為皇極君子小人進退之幾天下國家理亂之本皆於此乎見泰之九二居治泰之位審處泰之道包荒得尚于中行是以并包兼容而為中也然泰自否來君子之道方長閑邪不可以不嚴防微不可以不謹而負荒穢之累者乃從而包含之得無啓小人乘間而進之漸耶洪範皇極之疇有猷有為有守則念之好德則錫之福宜也至不恊於極不罹于咎亦且大而受之恊於極則君子罹于咎則小人居君子小人之間而為鄉愿之行其害德為尤甚受之者何意四凶之惡已著猶得以假息於堯朝非包荒與堯不去四凶而舜去之豈包荒不能如堯之大與少正卯言行之偽加以兩觀之誅盖謂其已罹於咎矣三家分魯陽虎執國命罪固浮於少正卯而誅反不及胡為獨受於此彼其知宦䜿專殺之罪而不問遂成優游聽藩鎮陸梁之勢而莫制寖至姑息得非假是說以自文曰吾將以求合於中者又况泰以朋亡為貴洪範以淫朋為戒至公無我黨與不立而中道以行漢唐之季朋黨成風雖賢者不能免豈其自叛於中歟抑上之人無以并包而大受之故逸為朋黨之歸與厥今更化以來進君子而退小人開衆正而杜群枉天下莫不服聖上之明而用舍之際猶恐或激於偏徇議者乃有中立不倚之說盖欲示尚中建極之意而定國論於不可轉移之地也夫否與泰常相反極與咎不兩立邪正消長間不容髪伊欲恢包荒之量而小人無得以投君子之隙推大受之公而君子自有以制小人之變皇極大明與天下相安於泰和之域若何而可憂世之士盍相與圖之
  平齋集卷九
  欽定四庫全書
  平齋集卷十      宋 洪咨夔 撰策問
  饒州堂試一
  問周官有宮正掌王宮之戒禁糾令宮伯掌王宮之士庶子凡在版者皆屬之天官所以嚴宿衛而備非常也漢制周廬千列陛戟百重視周為加詳光禄勲衛尉之設即宮伯宮正之遺意亦屬之丞相否乎排闥而入大臣隨之内朝外朝之勢猶未至于隔絶加官既設之後大臣亦得至内庭否乎入未央宮殿門不納徘徊往來其禁嚴矣使北軍之印未解則將何以制其變清宮具法駕而入謁者之衛端門且誰何之則夜拜衛將軍無乃猶或置疑其間耶置酒宣室敢於形辟戟之言從幸林光有以杜觸瑟之變若不當以詼諧覊虜少之而當時議者欲使列侯郡守二千石各擇吏民之賢者歲貢以給宿衛豈其猶未足為賢耶儒者侍中特聽掌御唾壺朝廷榮之似不足榮也其榮之何說願為中郎出入禁闥而薄淮陽之郡似未可薄也其薄之何意黄門侍郎號為要處彼擢之給事黄門又以為官之落拓何也郡國材官番上宿衛其法果皆便乎南北分屯以相統制其權果孰重乎謁者執楯執戟武士騶與期門羽林之置亦各有說乎世為衛尉見于同姓而王國人乃不得宿衛何也太傅古官論道經邦而以給事中領宿衛又何也夫以漢世宿衛之嚴防微杜漸皆有深意揆之成周其得失安在邇者議臣有請宮禁侍衛各儆攸司欲以隆主威而尊國勢上亟諭之不識漢制有可施於今日者乎諸君博古通今言之無畧
  二
  問恭惟主上撫盈成之運垂延洪之休豫建元良以固國本謹擇天下耆儒端士為之輔翼儲德日隆涓剛受册三代有道之長誠不是過自漢以下固不容並論也而有司竊於考古有疑焉四皓之來衣冠甚偉羽翼既成而漢之大本以定子房之畫婉矣論者乃謂其植黨締交以相傾軋殆非子房之意然高帝與呂后母子共起於艱難之中漢業甫定顧牽於私慾欲動摇之期期之諫曾莫能回其意則權以濟事似不當以植黨論也至觀異日開博望苑以延賓客遂至於虧天性之恩無乃出於招致四皓之故智乎二疏之去知足不辱有以激漢世亷頑懦立之風亦可謂賢矣而論者謂是時太子年未冠學未成未可以潔身而退然宣帝之教不過雜覇之制道已非詒謀燕翼之道獨親許氏而尊禮師傅之意寖薄見幾而作似不當以潔身論也至考其既去之餘論語孝經之學遂轉於甘泉洞簫賦之好卒無以養成其德得非二疏遺其憂乎夫齊威會諸侯於首止而王世子始定高宗舊學於甘盤既乃遯於荒野是則四皓之來二疏之去盖非苟然者而得失是非曾無定論何耶諸君以麟趾之英親逢懿爍自宜鋪張揚厲編之詩書而無愧商訂及此特以觀講學之素耳幸茂明之
  三
  問五百歲而聖人出若囿於天地之定數君臣而並父子而處胡為獨盛於帝王之世耶電繞斗樞虹流華渚瑶光貫月赤龍生風其見於世紀者若此質之正符亦過於愛奇矣然履武敏歆天命元鳥降而生商詩人猶且咏歌之不足得非聖人之生固與人異而受命之符抑有在耶夫天生聪明天錫勇智謂之生知之性出類拔萃可也語怪及神顧安取此至若東南有天子氣南陽有鬰葱之佳氣得非王氣有所屬乎夢神於大澤之陂夢吞日於猗蘭之殿得非精神有所感乎重瞳八彩日角龍顔與夫鳳姿日表之異抑肖貌有不同乎十四月而生乃立堯母門胡為誕彌之月適相似也甲觀畫堂或謂畫九子母于其中果何據也功成慶善之樂何為而作誕聖繼天之樂孰從而獻千秋紀節何所本始節近長春其議安在恭惟主上天縱之聖冠冕千古御籙膺圖重熙累洽屬兹良月瑞慶標辰桂海氷天嵩呼華祝同一心也諸君生逢千一之期目覩五三之盛躋公堂稱兕觥以介萬夀實維其時是宜鋪張對天之宏休與生民天保之詩相為表裏凡自昔帝王震夙之盛事盍相與訂㩁以諗有司
  四
  問道揆明於上法守嚴於下則天下之治不難舉矣宅揆之官奮庸熙載三公之職論道經邦古之大臣所以任天下之重曷嘗以細故自累哉漢唐之世九卿更進他官參與已失委任大臣之意而持禄固位伴食模稜尚何望其職業之能盡其間少知治體者抑又不能無疑焉錢穀决獄所宜與聞乃一諉之内史廷尉而不復省事無不統顧如是耶死傷横道豈不大於牛喘而科瑣邊吏僅見於赤白囊交馳之後恐憂邊思職者不爾也聽受訟獄日不暇給乃至有愧禮樂豈萬世長策未暇講耶序進郎吏仰視不顧則體貌安在而止擇十使猶患未盡得人恐兼收待用者不爾也夫坐而論道謂之三公綱舉目張豈無其要而世之喜事事者乃以身親細務為稱職不事事者又以無所建明為得體漢唐相業之卑得無坐是乎主上更新萬化圖任老成以恢張治功宜日異而月殊可也然天下之弊紛如蝟毛二三大臣夙夜盡瘁於其間而未底厥成故議臣欲清中書之務簡節疎目而講明其大者揆守之辨要必有在至若賢才之未盡舉倖門之未易塞兵聚而難散民困而易摇糓貴尤艱於和糴楮輕尚費於稱提凡此數端莫非當今之急務孰為大臣之職孰為有司之事輕重緩急當與識時務者籌之諸君其毋隱
  五
  問兵以多算勝智者察事幾於呼吸之間料敵勢於千里之外發無不中如矢破的何其神也而謀之用舍抑又有幸有不幸焉廣武說成安欲假奇兵絶信耳之輜重而兩將可致淮隂使人間視知其不用然後敢下井陘亦可謂奇策矣使成安果用其計則信將何以應之魏延每隨亮出輒欲請兵異道會於潼關如韓信故事其謀差強人意亮乃制而不用每歎已才之不獲盡幸而從之不識長安果可入乎信抱國士之畧亮負王佐之才得失勝負燎如觀火隨機而應慮勝而會必有非衆人所能窺者幸紬繹之
  六
  問三盤五誥之不作而漢制詔幾於典誥得非去古未遠猶有渾灝之遺風耶漢唐有天下皆數百年漢之帝紀詔不一書而唐史略之何耶文帝之詔半為農下山東布詔令老癃扶杖觀聽願觀德化之成可謂善於布宣者矣而當時猶謂吏奉吾詔不勤勸民不明何責吏之深也循良無傳獨一河南抑吏治誠有未至歟憲宗之世藩鎮禀令制下魏博士卒懽動如雷至有倔強何益之嘆可謂易於感動者矣而淮蔡以三州之衆合兵環攻累年乃下何平盜之難也草制失詞致煩改定抑人心亦有未孚歟彼其輪臺之詔奉天之詔均罪已也其辭孰切寛大之詔陣傷之詔均恤人也其惠孰渥河涼三鎮播告之修均所以奪其心也其意孰明視草之才較以除書德音擅名者孰勝期期之請視以批敇壞麻為忠者孰優此猶未足深議也後元獨盛於七制元和並列於三宗號令之煥然可述與温雅有古風烈乃不見於文帝之贊唐之威令幾於復振獨於贊憲宗言之而二祖之制命無稱焉作史者必有深意恭惟主上祗畏天戒勤恤民隱嘉與海内同躋仁夀廼者明詔荐頒飭監司守令以奉職之意開盜賊脅從以自新之途王言大哉一見可决四方萬里鼔舞於風雷之下當不止於山東魏博吏士而已也然澄清者流為姑息撫字者轉為催科習俗移人詎能遽革錢弊久壅而未通穀價方踴而未艾凶歲多暴還定猶難伊欲吏治興起姦盜革心翕然丕應如漢唐之盛時若何而可憂世之士盍相與圖之
  七
  問周南為三百篇之始文王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悉於此見之亦猶易首乾坤書斷自唐虞之意與然自關雎至兎置凡七詩始言關雎之化行又四詩而麟趾始著其應夫王道自閨門祍席而達乎天下遠而難化者宜莫如㭬杙之人近而易化者宜莫如同姓之親今乃不應於彼而應於此何耶羔羊為鵲巢之功致在位皆節儉正直至其應見於騶虞則天下純被文王之化草木群生無一不遂夫召南特諸侯之風其視周南王者之風固為有間彼之應顯於庶類之微此獨應於公子信厚無犯非禮而已又何邪詩取麟以為應趾定角果有仁厚之象與抑謂太平致麟之時與序言衰世不知果紂與文王之日與抑謂周之季世歟麟趾鑄金以班諸侯王夫豈無說而良史之作訖于麟其意安在語曰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有志於學者必三復於此而好修之公子尤當佩之而不忘反覆二南之意推之於行葦角弓以䆒終始盛衰之變諸君事也其為我索言之
  八
  問六經著天道人事之極莫詳於春秋雖不言某事有某應而證應具存其聖人憂世之心所由見乎日食三十六螽蝝蜚蜮之災縂十有八雪電星石隕霜無冰凡其關于天人之際雖微必録而水旱之變尤不敢略僖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六月始雨其不曰旱謂其有志於民而不為災然文自正月不雨至於秋七月昭上辛大雩季辛又雩旱亦甚矣而不以旱書無乃亦不為災耶以至夏大旱欲焚巫尫而復止是歲饑而不害然旱以大書為虐尤酷安有民不困於饑者不然則宣亦書大旱而不書饑亦謂其不害可也或書旱或書雩或書不雨美惡異辭必有深意宣大水而繼以饑襄大水而繼以大饑淫潦妨農固宜艱食而威成之秋大水莊之末年横流尤數至鼔用牲於社於門何為皆不以歉告抑豈如七年之水雖無麥苗不害嘉穀故從而略之然大無麥禾臧孫辰遂至告糴貽我來牟獨非嘉殖與亦未有洚水若是而嘉穀不害者威之初年有平原出水之害越二歲而有年其轉凶為豐者何道他國非無乖沴宋獨書水淫雨害於粢盛乃知其必興者何說恭惟主上篤於敬天切於愛民真得堯湯之用心而大兵之後四方未免以水旱告若幾於春秋之不一書者天心仁愛固在是與木饑水毁皆有數與近觀吾饒去歲常暘今兹常雨官無委積民有菜色而或者猶以饒在江東為優得毋旱不為災雨不害穀如魯史之所書與諸君學貫天人不愧舒向盍相與發明春秋筆削之義以諗為政者毋以訐而為直
  九
  問人主操富貴之柄以御天下錢幣輕重之權當一出於上不當與天下共之也虞夏金為三品周立九府圜法利權所在上實專之至景王欲更鑄大錢單穆公雖諫而不聽百姓竟蒙其利揆之劉陶之議則不合文帝除盗鑄之令賜鄧通銅山得以自鑄而錢乃至於貫朽質之賈生之論則不然撰直三千錯刀五千何其直之多百錢墊七八與三十五為陌何其陌之寡是猶未足深論彼漢之五銖唐之開元錢制是為得輕重之中然五銖既行郡國多姦鑄而益輕公卿請鑄鍾官赤側以一當五其後二歲赤側以賤而廢三官錢始富矣開元既用以經費不給始鑄乾元重寶參用以一當十犯法日數百終復其舊然後民便之夫錢出於上而散於下上之所重孰得而輕顧方行而遽輟何耶抑上之人不過為一時權宜之舉隨即反經耶否則朝廷之上無以主其議以一人之言為用舍耶漢方再造猶興五銖之思唐凡幾世一循開元之制而赤側重寶不復見抑又何也國家銅楮並行深得子母相權之意頃以楮幣益輕多為秤提之術而未底於重於是以開禧新布以二准三行於輦轂之下利權輕重操之自我可謂得其宜矣或者猶謂貨泉新舊均國寶也而自謂抑揚京城内外皆畿甸也而自謂畛域恐未免抵冒之多然使以二准三果可通行則錢之布於天下者皆可從而增益否幸以利害得諸目擊者為有司告

  平齋集卷十
  欽定四庫全書
  平齋集卷十一     宋 洪咨夔 撰策問
  饒州堂試十
  問大江以東衣冠之盛饒為最螺州地䜟異人出焉冠大廷世殊科班班可數皆學校作成之功也漢之番君唐之顔魯公德澤在人至深而獨不聞垂意興學何邪晋虞公為内史大修庠序是前此嘗有學矣誰實基之移告屬縣廣招生徒至七百餘人教養之盛若此今所養僅能三之一而虀鹽之態常患不足不知當時雲會輻輳何以為養先正范文正公相攸於東湖上繼者始築儒宮以據水光山色之會公之詩文胡不及之買田三頃以贍士大書特書詫以為盛然所入其能幾何今膏腴歲增數凡幾倍而倉廪之積不見有餘抑尾閭之泄無以窒其源耶高堂顯敞不改舊觀硯湖平遠尤覺增明二公所以淑艾後人者雖百世聞風而亦起諸君藏修其間講明正心誠意之學涵養致君澤民之業以求無負於教育之素盍各為我言爾志
  十一
  問世臣之喬木舊德之元龜有國者所甚重而出處進退天下莫不望以為標的尚論古人顧不能無疑焉復亳卜洛之餘告歸之志則同胡為乃有欲去而復留者不惟自留且作書以留同列同列亦為久留而不去何勇退之難耶海濱二老同為善養而來歸扣馬之諫鷹揚之舉果孰為義天下既定表東海者乃不與師保左右之任何耶從心不踰矩之年尚皇皇於歷聘否以天下之達尊自居終不見諸侯否乘馹而見輦而如公告老猶得以與聞國事至朝廷大議遣廷尉咨問亦乞言之遺意否願棄人間事從赤松子遊盖已見幾而作何衣冠甚偉者始來上閔將軍之老召其子為太僕可謂貪賢之切何知足不辱者遽求去求文武如不及而蒲輪之迎特能詞賦為治顧在力行而魯邸之議乃先服色據鞍矍鑠非不鋭也未免乘下澤車之悔食肉萬里非不壮也未免入玉門關之請而無踰老臣尚堪一行則又好勇至老而不衰其視番番黄髪之謀孰得孰失晚應賢良但見不情而多詐周流四公不過恭遜以取媚請尚方劍賜靈壽杖與夫長樂老之自叙血氣既衰固應爾彼緑野堂之遊九老圖之作亦必有所懲而然也著節而稱祭酒攷于周當為何官遮說而得三老不謂秦尚存此名自諫大夫遷御史大夫為太傅而封褒德侯漢家校年之法抑又安在書陳舊人之圖任詩歌元老之壮猷年高德劭閲義理為甚熟出處大節必有非衆人所能識者幸商訂之
  十二
  問漢公子之好學莫如楚元王一門之盛元王受詩於浮丘伯諸子皆讀詩至孫辟疆亦好讀詩越數世猶有以少通詩書名者豈非過庭之訓而然與然德修黄老之術得枕中鴻寶秘苑書於淮南其子竟以是下吏恐非所以為義方之教也而典校秘書於天禄閣太一青藜為之下照歆復領五經卒父前業可謂能世其官矣然向自主穀梁春秋義歆則欲建左右春秋論難迭出自為矛盾豈父書有不必讀耶抑輪扁斵輪不能授其子耶其究穀梁左氏於聖人之經為孰近左氏多古字歆獨好之引傳釋經轉相發明其於字學盖精棻則方且問奇字於子雲無乃有貴鶩之意與向作洪範五行傳為外戚之戒歆乃挾周官泉府之說為新室國師父子異心一至於此然國師方貴顯矣棻以符命投四裔何其忘舐犢之愛也董仲舒為漢純儒通達古今有補於治向與之相伯仲伊呂無以加之語必非輕許可者淵源不及遊夏何為歆復少之曾孫龔篤論君子以歆言為然黨同伐異孰為至當自交而至於龔弓冶箕裘之業蟬聨十世輝映兩都其間先後異同是非得失不可槩論意者同于好學而不同於所學亦不害為世家歟諸生平時自許不在漢公子之下家學之傳亦能若是之盛否
  十三
  問周之士也貴而肆秦之士也賤而拘疇實使之然賤而且拘秦固以亡貴而至於肆周亦安取此得非周以道勝法秦以法勝道耶太學賢士之關士氣屈伸公論通塞所係為甚重鮑宣為司隸諸生舉幡集闕下而留之夫司隸内治京師外統諸郡其於太學若無與也愛而留之不忍其去所以能得其心者何故嘗聞鄉校議執政之善否而憎兹多口者欲毁之胡為於宣獨眷眷如此韓愈為祭酒招諸生而誨之學競起侮予之嘲夫祭酒為古司成國人矜式其於弟子員至近而易格也侮而嘲之曾不受教所以莫能回其心者何故嘗聞聚為朋曹誶罵有司而退然自克者無幾胡為於愈亦不能少降心以相從耶異時處士横議名節相望適以趣漢室之衰六舘之士不陷非義終無以弭唐室之變遡流尋源要必有說
  十四
  問孔門速肖者七十子而名在四科者十人而已果孰為之區别耶參悟一貫於口耳之外胡為不在四科之列夫子傳諸曾子曾子傳之子思子思傳之孟子是道之統參乃得之而在四科者反不與何耶借曰政事言語文學不足以盡道德行之顔閔盖嘗在寢矣平日之所許可之所期屬非曾子所敢望今不傳諸此而傳之彼必有深意謂參之魯有受道之質與回也亦如愚謂參之孝為百行之源乎孝哉閔子騫初亦何愧意者寶藏於海聽夫人之所自取與後世以顔孟配先聖而得道統之正傳如曾子僅與游夏齒又有不可曉者願聞其說
  十五
  問臺諫天子之耳目建置本末可得聞乎九官之命聖讒納言龍獨任其責他官何為不得與善旌謗木人皆可言而四凶之惡胡不聞有斥其非者周官御史司諫似以風采議論為職然御史掌治令贊書之事初不及於觸邪指佞而弊群吏者乃有小宰司諫掌糾萬民之德亦不及於繩愆弼違而諫王惡者乃有保氏官名與後世同而職業則異何故藉曰凡治者受法令御史得以劾其違令之罪以詔廢置司諫可以因事而納規三百六十官之中職於糾察者止二人無乃自狹其進言之塗與漢承秦制以御史大夫為三公中執法領侍御史十五人諫大夫無常員多至數十人唐則監察御史十人又有裏行之名諫議大夫四人而拾遺補闕亦復並置其視周人設官可謂詳矣而當時治道曾不能庶幾成周之盛豈惟其人不惟其官歟方今衆正在列國是堅定臺諫紀綱之地雖不備其官而一士諤諤嘗首形於王言之嘉歎然攷之國朝之制天禧中御史諫官皆四員慶歷有三諫之除元豐有六察之命今焉冠豸伏蒲各專一官而不並建必有深意謂才難而不輕授與賢俊滿朝孰無明目張膽之志否則得其人而一夔自足與十朋之龜弗克違宜其不厭多也又否則聖朝無闕小人退聽而皂囊白筆之可畧與則人情之譸張國事之膠轕未可盡諉諸太平之無事意者御史司諫之專其任將以復成周之訓歟復古之難不可不詳議而熟圖也諸君志於有用其為鋪張聖賢相逢之盛事
  十六
  問與其有聚歛之臣寧有盜臣以其為國植怨於民也盜竊寶玉大弓春秋誅之胡獨聚歛之臣不及賍吏犯法法在姦吏舞法法亡盖無法則無以為國也伐檀之貪鄙而無功詩人刺之胡不聞有刺在位之姦者苟變賦於民而食人二鷄子至疑其傷亷然禮順人情乃或置米肉之遺於不問何邪劉寵之為守受一大錢而去人皆稱其賢然法有明禁受所監臨一孔以上皆贜論何耶得非禮法不相為用與頃者貪相債帥之得志上下成風恬不為怪聖化更新首嚴簠簋不飭之禁革貪為亷宜翕然丕變論者猶謂賞罰不信不足以懲汚染之習而善類名家科甲之士不當遷就為之諱是欲一以文法懲之也禮義亷恥以維持士大夫之風俗法禁之外亦有可行者乎若曰人心趋利如水就下禮不足以防其無厭之欲法不足以制其自營之私又將何術而可史家皆傳酷吏獨無傳賍吏者欲裒為一書暴諸國史一字之貶若撻諸市不識可使革心易行精白以承休否
  十七
  問宰相論可否於廟堂之上以行其道諫官争是非於殿陛之間以行其言經綸治功彌縫君德盖非他官比也冢宰制國用必於歲杪然周官太宰歲終受群吏之會其不會者惟酒與膳服耳夫惟辟玉食膳服之不會宜也酒誥一篇歷歷無彞酒之戒酒而可以不會乎彼庖人膳夫之不會王及后世子皆然而酒正之不會惟王及后而世子不與得非養正於蒙不容以是亂德耶歲終天子齋戒受群臣之諫然周官司諫不過糾萬民之德而掌諫王惡者惟保氏一官進言之路何示人不廣藉曰左右前後皆可繩愆而受諫獨于歲終事有可諫必待卒歲而後言則為立仗馬者多矣彼孟春徇鐸工執藝事以諫此受以歲終彼諫以歲始抑又何故後世宰相兼領鹽鐵度支諫大夫無常員揆之周家建官之制然與否與朝而問一歲錢穀之數與正旦酌獸尊以賞直言概之歲杪制用歲終受諫同與否與頃建言於朝者請宰相制國用諫官補闕員歲云暮矣因舉周官王制之疑以為問
  十八
  恭惟主上盛德大業冠冕帝王閎休懿鑠輝映天地廼者自仲秋初吉日御昕朝已而儲闈之授册宗祀之慶成千秋之上壽元正長至萬玉來庭盛事荐臻祲容迭講凡此大朝會之儀固有曲臺之議在然國家制作多仍唐舊是不可以無攷也今觀唐制大駕屬車十二乘大陳設則分左右施於衛内三衛番上分為五仗號衙内五衛元日朔望視朝則服翼善冠其後朔望仍用弁服元日冬至朝會七德與九功同舞其後至有不忍觀破陣樂舞者至於大陳設皇太子而下以次上夀且奏祥瑞雲物其大略亦若是而已而其間不能無疑者太極宮之承天門受萬國之朝賀既曰古之外朝矣或又謂含元殿在周為外朝在唐為大朝何也太極殿者朔望坐而視政既曰古之中朝矣或又謂宣政殿在周為中朝在唐為正殿何也兩儀殿常曰以聽政而視事為古内朝又以紫宸為周之内朝漢之宣室唐之上閤亦曰内衙然乎否乎兩儀承慶皆為受朝聽訟之所而元和中正朔乃御紫宸朝賀寶歷中則又月朔御紫宸行入閤之儀胡為受朝之地曾無定所舊制以隻日視朝其後乃命輟朝放朝皆用雙日或又五日一御太極殿胡為臨朝之日曾無定期引對廷臣何屢見於延英讀示月令何獨見於宣政入閤之儀開元舊禮本無之後之諸儒從而附益抑又何說也夫以唐家一代之制損益沿革豈無得失之辨仰參周典俯采漢儀其合於古而宜於今要必有一定之說諸君結綬登畿觀光之國有日矣試言其槩


  平齋集卷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平齋集卷十二     宋 洪咨夔 撰内制
  殿中侍御史王遂辭免除戶部侍郎恩命不允詔
  朕自親政以來臺諫以直聲著者必超軼等級而進之所以勸敢言廣忠益也卿氣壯而材茂識高而論偉繇分察再遷察非法於殿中暴未殄之惡折方萌之姦蹇蹇匪躬聞於天下朕甚器其直稽諸故府臺臣以供奉赤墀攝貳版部僅一二見如卿即日為真亦足昭眷簡之殊旌拔之異矣矧嘗考覈郡國計簿具見本末理財有疏義利之辨尤嚴今特舉而措之毋多遜所辭宜不允
  權戶部侍郎趙立夫辭免除戶部侍郎恩命不允詔
  小司徒掌建邦之教法令貢賦抑其細也而後世專以理財為職卿本固而末茂外寛而内明踐所至務以有餘不敢盡之意寓於政事攝貳地卿恂恂如不能言而鉤索原委檢覈滲漏吏無所容其欺心計精矣就俾為真用懋前業夫天下大計分隸四總其入於版曹者纔二十七郡生寡而食衆用疾而為舒故常患不贍鞭筭笏畫之長朕方以陳恕望卿勿辭可也所辭宜不允權刑部侍郎李性傳辭免除禮部侍郎恩命不允詔
  有虞氏命伯夷作秩宗曰夙夜惟寅直哉惟清寅故直直故清也知此然後可以為禮樂之官卿務敬以直内之學有淵乎似道之風甘泉之論思露門之勸講責難陳善備罄忠益而不汲汲於進寅直清矣若昔折民惟刑與降典相為表裏疇庸邦憲之平正序春官之貳選妙望華朕命惟允齊仲孫來省難知魯秉周禮而不敢動晉欲服楚必先大蒐被廬示之禮時方多艱卿其思所以尊吾國者徒鳴其謙非朕所望所辭宜不允權兵部侍郎趙彦悈辭免除兵部侍郎恩命不允詔
  卿學問造乎精微論議根乎正大垂紳端笏於朝盖麟之儀儀鳳之師師也引年告歸朕以金華之業未就擢繇武部之最就進貳卿之真亦可為勉留矣而猶以歸諗歷觀在廷番番黄髮我尚有之而公族之年耆德明孰踰卿者四郊多壘主憂則臣族同姓之老方與國同其戚休而忍不為朕修九伐之法明七德之武遽舍之去乎其彊起就厥位所辭宜不允
  朝議大夫新除兵部侍郎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録院檢討官兼崇政殿說書趙彦悈辭免陞兼同修國史實録院同修撰恩命不允詔
  經者道之綱也史者事之紀也八書十字而下述作紛紛經學之不明也深於經則必良於史卿學有師傳晚造自得邇英論說析微抉奥多先儒所未發用力於經深矣典謨歷代之軌範春秋百王之䋲墨記言動者祖焉卿能以經法為史法品藻實録方將軼遷董而上之進参纂修尚奚遜所辭宜不允
  特進左丞相兼樞密使鄭清之等奏為雷發非時乞賜罷黜家居待罪不允詔
  自昔有國之患莫大於君臣玩天變而不知懼間者雷洊發於首春雷君象也詩稱震電不寧不令朕方引咎修省卿等亦以陽不歛藏俟罪於家上下相與警懼若此吾國其庶幾乎漢丙魏同心輔政風雨災變時氣失節皆惕然以為己憂而中興之治成卿宜一乃心德圖所以回天意者移災股肱非朕志也明發其率百辟以朝端朔所請宜不允
  特進左丞相兼樞密使鄭清之等奏為滿散天基聖節乞許肆筵不允詔
  朕惟天心仁愛人君故出災異以譴告之星雷示變天所以大儆朕也而卿等職思其憂莫不震恐引慝可謂得交修之誼矣然損貴酌損節戒苦節禮以義起必惟厥中朕於誕日既寢上壽之禮群臣嘉賓之式燕可盡略乎勉體示慈之意毋勤引避之嫌所辭宜不允太中大夫同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鄭性之奏為雷電非時乞賜顯加黜罰不允詔
  廼立春再翌日庚戌殷雷始發又再翌日壬子而震少陽驟洩恐懼靡寧故預戒百官天基節寢介壽輟用樂庶幾上答天譴卿乃謂咎在臣等乞加顯黜昔我仁祖以春雷為異明詔責躬曷嘗歸過股肱卿宜悉心輔朕以虩虩致福勿復辭費所請宜不允
  工部尚書李鳴復辭免玉牒兼侍讀恩命不允詔
  周小史掌邦國之志奠繫世辨昭穆師氏以媺詔王居虎門之左司王朝自唐以來瑶牒之纂修經幃之誦說蓋昉諸此而兼其長為難卿著御史之冠曳尚書之履聲稱籍甚而執春秋一經以陪緝熙之講尤多所發明朕熟察所韞閎中而肆外故以開元禇無量開成李衢之職兼命之進而勸讀則明引君於當道之誼退而撰次則用大事於書冊之法恢乎有餘地也所辭宜不允戶部侍郎王遂辭免同修國史實録院同修撰恩命不允詔
  文以氣為主職史事者有直氣則無曲筆卿以學問養集義之氣頃為御史不為強禦屈剛且直矣進升言語侍從之聨参舉紀傳編年之法以前日之是非一時者榮辱百世均是氣也况司馬遷之進姦雄崇執利班固之否正直輕仁義曾莫能當卿麾訶之餘鋒一代大典久未就緒非卿其誰宜為所辭宜不允
  兵部侍郎趙彦悈辭侍講恩命不允詔
  元祐中程頤為說書以敬涵養君德范祖禹為侍講以和開導主意親學士大夫之益如此朕知卿和而能敬始進之以頤今進之以祖禹德性之廸意嚮之正惟吾宗老是凖巽櫝來上謂究心自得而無能悟主朕實愧焉雖然學有緝熙於光明佛時仔肩示我顯德行亦惟卿勉之所辭宜不允
  特進左丞相兼樞密使鄭清之金紫光禄大夫右丞相兼樞密使喬行簡再上奏為雷發非時乞賜罷免退伏田里不允不得再有陳請詔
  春秋書三月大雨震電夏正月也劉向謂雷未可以發而發陽不能閉隂之象故邇者雷發於春始朕甚懼焉丞相與國同其戚休既夙夜薰心圖答譴告積隂隨霽矣而猶執咎不自己夫勑天之命惟時惟幾元首股肱交相儆戒固應天之實然宣王遇災而懼側身修行詎嘗分過於申伯仲山甫哉况今外患未弭内治未飭朕方倚丞相如左右手其安厥位懋我政事以保乂我有夏穆我天縡毋輕於奉身而退以孤朕也所請宜不允端明殿學士宣奉大夫李上表辭免除資政殿學士知眉州恩命不允詔
  朝廷以耆儒而尊故國以世臣而重朕萬里召卿期以為股肱心膂詎肯使一日去修門哉惟西土嘗不靖朕為之廢寢食者累月峨英岷秀盡瘁王庭卿大夫之舊德宿望莫有留者拊髀躊躇憂顧無所寄然後知季良在隨亷頗用趙之足以重鄉國也輟經幄之優進書殿之重高牙大纛歸鎮鳴珂薦紳父老念疇昔綏靖之勳猶在必動色相戒坤維可無憂矣况峻職以尚賢即家而為守在蜀纔止一人朕於卿可謂盡體貌之宜往哉毋以中外為間所辭宜不允
  端明殿學士宣奉大夫李再上表辭免除資政殿學士知眉州恩命不允詔
  孔子自衛而反魯孟軻去齊而歸鄒弗逢其時乃諉諸命卿心存於致主朕志切於用賢將以有行未為不遇曩頻年外服嘗著績於制垣今再歲中朝遂眡班於執政雍容勸讀繾綣給扶顧圖任之念未忘何引謝之章屢至躋隆名於祕殿建巨屏於故鄉歷考前聞罕見近比相如之諭蜀道方來弩矢之迎買臣之守會稽何勤印綬之上諒薄言於晝繡尚遠告於辰猷所辭宜不允


  平齋集卷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平齋集卷十三     宋 洪咨夔 撰内制
  太中大夫守兵部侍郎淮南東路安撫制置使兼知揚州軍州事趙葵以護邊無狀乞賜罷歸不允詔
  善射或失於百命中之餘良醫多得於三折肱之後此操危慮深者所以達也卿早懷智略鋭赴事功雖鳴劍伊吾之志未酬而堅壁細柳之風猶在梁荆俶擾淮獨晏然涉歷多而識慮老可與圖守矣邊烽少歛亟上歸請兵法曰毋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之賊情叵測吾圉尚疏卿宜日討軍實忠敵王愾其可遽奉身而退乎所請宜不允
  太中大夫守尚書戶部侍郎兼刪修勑令官趙立夫乞畀叢祠不允詔
  漢張蒼為計相更以列侯主計唐劉晏自度支領租庸鹽鐵至僕射猶領使如舊理財不宿其官簿書放紛吏並緣為姦利雖竭江河之入莫供尾閭之泄也卿踐更中外之久財賦脉絡洞燭表裏而姿禀静固精力強乂又足以行之左戶為真朕方委重閲日幾何遽以春衣辦集而求均佚蒼晏職業僅以是自諉耶維時調度孔慇尚䆒爾材毋曠吾事所請宜不允
  朝奉大夫權工部尚書時暫兼權吏部尚書兼修玉牒官兼侍讀李鳴復辭免除權刑部尚書日下供職兼職並依舊恩命不允詔
  朕惟舜命九官垂作共工臯陶作士皆終其身不易後世必逓遷熟試以觀通材卿為棘卿有明清之風則峻縂一臺為臺端有直亮之操則超躋八座為起部有簡静之譽則併攝天官知卿深故進卿亟也然經遠猶者貴事功之詳歷圖大任者在望實之積孚兹由五雉之華趣典爽鳩之重擢無虚月意盖有在卿以因人序升而辭過矣其思式敬爾由獄以長我王國所辭宜不允中奉大夫寶文閣待制賜紫金魚袋鍾震辭免除寶章閣直學士知静江府廣西經畧安撫恩命不允詔
  朕待臣下無中外之間以久不見卿詔自姑熟賜對於便朝議論平實可見於行良用嘉奨攝長起曹詔墨猶濕而嘖言已至憮然不得而私也廼眷桂管為管右都會有江山之勝無瘴厲之虐峻直西清往顓牧御過家上冢行道謂榮豈若季布徒以一毁譽為進退哉勉敷德意使海蜑山獠人懷其生則予以懌所辭不允朝議大夫權尚書兵部侍郎四川安撫制置使趙彦呐乞速加汰斥不允詔
  西南六十州倚天險以為固卿老於邊籌控仙源之險以挫賊鋒功與馬服光據北山等朕既下詔奨勞矣而爾子洸夫又能獮潰旅以紓心腹之憂威名既立賊雖狼貪無厭羝觸未已獨不忌吾老羆之當道耶進卿武部之貳且官厥子於朝其體有功見知之意益堅授任危難之圖收合散亡謹固封守使全蜀以寧毋過爲引咎以自餒其氣也所請宜不允
  朝議大夫試尚書工部侍郎沿江制置使兼江南東路安撫使馬步軍都總管知建康軍府事兼行宮留守陳韡乞亟畀祠廪不允詔
  天下一身也論病以及國原診以知政漢之????盭唐之疽根皆識國體者所深憂朕不能遠德䀌然念三垂之不靖北門管鑰徒得卿重除戎蒐實養威制變靡一政之不舉再進文昌用懋乃蹟俾脩捍我于艱病在膏肓日甚一日忽騰祠請殊駭朕聞得非切於憂國以身之病喻國之病與夫醫緩所視固砭劑所不及秦越人浣腸滌胃必有可起之方盖國勢之轉移在人未可諉之壞症而不爲治也卿亦勉爲王事親藥餌嗇精神以佩高危之寄所請宜不允
  魏了翁辭免依舊端明殿學士除簽書樞密院事令疾速赴行在奏事恩命不允詔
  采薇以遣戌視薇之剛柔以爲行役久近之候而出車勞還杕杜勤歸繼之所以閔歷時之勞也間者歲聿云暮卿憤於封豕長蛇荐食上國烈然以樞臣視師于江上星言夙駕冒犯霜露曾無幾微見顔面亦云壯矣吳楚上下數千里臂指運掉氣勢翕合有出門同人之應朕寢爲安廼睠暮春閲時且再勞於王事盍遄其歸在師中吉序進一等特以示吉甫之燕喜而飲至策勲猶有待也何行而弭歛戍之後艱何施而杜挻憂之内奰何所處置而使朝廷尊強生靈之無失所延英入對其熟數于前以圖綏靖引疾而辭非朕望所辭宜不允謝奕昌辭免特授保寧軍節度使提舉萬夀觀恩命不允詔
  我孝宗廸關雎之風重葛覃之本言告師氏間歸謁於祖禰之庭詔馭羣臣必進褒於伯仲之列著爲國典用厚人倫卿笙磬和平珩璜縝粹清規雅度具存江左之風嘉則令儀同禀洽陽之氣聨鴈行於朱閣肅鷺序於彤墀祗奉宮闈還展寢廟榮光接於五世異數萃於一門超陟齋壇總提真舘盖率先朝之舊匪繇近戚之私宜益務於好脩毋過勤於引避所辭宜不允
  謝奕禮辭免特授保康軍節度使提舉萬夀宮恩命不允詔
  朕尊臨函夏夙建長秋化成二南曾無示私外家之意禮成五廟宜有昭德異姓之恩卿性行淑均風神秀徹如圭如璧泝慶????於貂蟬吹壎吹箎播英聲於鵷鷺託在肺腑鬱爲羽儀奉翟禕而脩寢廟之恭擁旌旄以領祠庭之秩寵超二等榮動一時以淳熙戚畹之彛章爲慶元相閥之盛事匪徒馭貴抑以教婣勉循制節之規宜畧撝謙之牘所辭宜不允
  魏了翁再辭免依舊端明殿學士除簽書樞密院事令疾速赴行在奏事恩命不允詔
  兵難隃度則倍道而疾征事有密奏則乘傳而趣入王事靡盬所以不遑啓處也國朝儒而知兵莫加於范仲淹出經畧西事久之未獲要領而占爲副樞定廟謨於殿陛之間震天聲於靈夏之表卒柔服之卿腹有萬甲名齊一韓廼者視師之行恊比諸閫拊循三軍有關疆事既得以直達朕聽今又以所目擊還歸坐籌折箠笞之好音懷之吾有以待敵矣恢台之交風日未烈其遄驅以慰渴佇所辭宜不允不得再爲陳請
  皇叔祖少傅保寧軍節度使充萬夀觀使嗣秀王師彌生日詔【十一月十七生】
  新陽踰節恊氣先春生一代之宗英爲兩朝之國老眷隆列棘恩賁垂蓬備牢餼以陳儀茂燕頤而介夀
  同知樞密院事鄭性之生日詔
  小寒届節峻岳儲神應昌運以生賢幹洪樞而贊治特隆眷遇肇錫餼牽介黄髪之脩齡侈緇衣之篤好
  永寧郡王楊石生日詔
  紀鳳標春將臨銘栢傳龜毓瑞先慶垂蓬豐好賜於周官洽燕私於漢戚祗予寵眷介爾耆靈
  光禄大夫右丞相兼樞密院使鄭清之再辭免特進左丞相兼樞密使恩命不允詔
  元愷並舉而百揆宅之司空公孤俱立而六典掌之冢宰大厦必棟梁之任巨川惟舟楫之資允繫具瞻曾微虚授以卿韞帝師之學抱王佐之材疇績中台升班首輔盖欲䆒致主澤民之業凝調元贊化之功使國勢重於泰山而人心安於磐石倚毗良切考課匪輕盍亟為奠枕之圖猶堅執循墻之請人不足與謫也朕正賴于格心時則勿有間之卿何疑於立政况此艱難之日豈其閑退之時所辭宜不允
  宣奉大夫知樞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喬行簡再辭免特授金紫光禄大夫右丞相兼樞密使恩命不允批答
  帝賚良弼而輔丕乂天生賢佐而祐中興繄一德之交孚實千齡之幸會卿三朝夀俊四海達尊充於性則碩大而光明備於身則康寧而夀考如圭如璧之猗重較久人望之獨隆非龍非彲之遺汝師斯國均之對秉盖天所相惟朕之承中外之壞證已形上下之憂心如醉趣展濟時之畧毋貽避事之嫌所辭宜不允
  宣奉大夫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喬行簡再上表辭免特授金紫光禄大夫右丞相兼樞密使恩命不允仍斷來章批答
  朕以治國平天下根本於人主之身深宮暗室左凖右規何嘗一息懈而世道積壞之餘國勢未振物情易摇中夜以思凛乎若朽索之馭六馬榆塞又將秋矣並建輔弼亟圖康濟免櫝洊至得無以補苴罅漏扶植頹敝之難耶列聖紀綱法度具在天下事猶可以為卿老於謀國勇於致君調元經武特在機括之一轉趣亮天工用答人望牢辭可已也所辭不允仍斷來章
  光禄大夫右丞相兼樞密使鄭清之再辭免特授進左丞相兼樞密使恩命不允仍斷來章批答
  元首明則股肱良股肱喜則元首起相須甚切相值甚艱卿學足以承三聖之傳識足以定萬世之策適更張之有待嗟大壞之難圖救病於己危以爾為上醫之盧扁葺廬於既朽以爾為巧工之班輸特隆左揆之登昭示右賢之切交孚靡間頻巽奚為暝眩而厥疾瘳妙試回生之劑綢繆而彼桑徹熟思禦侮之規毋棄爾成亟祗朕命所辭宜不允仍斷來章
  金紫光禄大夫參知政事兼同知樞密院事曾從龍上表再辭免除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恩命不允仍斷來章批答
  國朝之治莫盛於嘉祐時則有大臣考覈兵數地理使邊防無闕戍奉典章故事使百官奉法循理而朝廷尊卿之祖也卿山立川流克世厥德兹以參預進本兵之重且世厥官運籌幄中制勝堂上修撰兩盡庶幾海内復還全盛之風詩不云乎對揚王休作召公考此朕所望於卿者撝辭徒費所辭宜不允仍斷來章



  平齋集卷十三
  欽定四庫全書
  平齋集卷十四     宋 洪咨夔 撰内制
  端明殿學士正議大夫同簽書樞密院事陳卓再上表辭免簽書樞密院事不允仍斷來章批答
  蓋聞宣王中興倚重於孝友之張仲有孝友之臣主於内則戎車四牡始得以成功伐於外卿踐履全君子之和操守得大臣之正朕之張仲也自登宥府物望具孚進不躐等厥任增重夫國勢之安危在所寄邊防疎濶軍律放紛風寒之慮太深隂雨之備宜亟卿雖位樞庭之末可過謙乎所辭宜不允仍斷來章
  曾從龍再辭免樞密使不允批答
  召虎江漢之命姬旦淮夷之征皆爵上公往衛中國欲威靈之旁暢必名位之崇加卿有武而有文能定而能應處基命宥密之寄得受任危難之風果為朕行耶趣進臨於都會吾無復憂矣知坐折於遐衝胡尚遜於使端似未孚於予志望之重則可以盡護諸將權之尊則可以奨率三軍矧視周家之禮猶輕其在國朝之典未遠匪隆縂統曷聳觀瞻抑使表裏聨絡之諸屯皆識上下綱維之深意玁狁孔熾我是用急姑煩籌筆之勞徐方來庭王曰旋歸佇錫命珪之寵倚毗良切傴俛奚勤所辭宜不允
  魏了翁再辭免簽樞督視荆湖兵馬不允斷章批答
  昔在先朝蜀出名輔張浚精忠之山立允文碩畫之淵深皆於王事靡盬之秋克奮元戎啓行之畧朕方深於憂顧卿盍展於英猷荐披謙牘之勤猶遜師干之重睠禁途之獻納暨經厦之建明雖所陳略施未盡如賈誼之志然其策常用已深識子房之心兹共濟於艱難乃過虞於扞格况上流之形勢甚重而中朝之體統不殊精神既孚絡自貫甲寅報可亟宜上方略于金城辛巳饗功詎止訖天誅於洄曲倚須戒道勿事循墻所辭宜不允
  曾從龍第二次辭免樞密使都督江淮軍馬不允斷章批答
  易之師正丈人吉非必以素居富貴稱也才謀德業衆所尊信畏服則國勢倚之而重卿德業之茂才謀之偉積孚於衆望出分憂寄盡董師干十乘啓行有日矣本兵置使特壯前茅豈以富貴卿哉况兩相兼官於中元戎專官於外體貌均一脉絡貫通修扞于艱以敉寧武圖功盖在此行虎拜稽首對揚王休毋屢勤遜牘為也所辭宜不允仍斷來章
  文武百寮宰臣鄭清之等上表奏請皇帝正月五日天基聖節御紫宸殿上夀不允批答
  朕親攬政柄以來嘉與海内相安于善治而秉德不康寧無以輯天人之和咎證荐形於象緯妖氛旁煽於疆陲致使吾民重罹其害夙夜怵厲心焉如擣其敢晏然盛禮備樂於廷以侈誕彌之慶哉群公百辟盍圖往求朕攸濟顧援承平舊章以請君曰卜爾萬夀無疆固天保歸美之至情而嚴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懼無逸享國之長在此不在彼也其思將順用副憂勤所請宜不允
  文武百寮宰臣鄭清之等再上表奏請天基聖節御殿上夀不允批答
  誕節之置非古也我朝列聖觀會通以合禮必隨時而酌損之上天示變則寢同天之祲容萬民失業則蠲天申之縟典盖以畏天恤民為心不以位為樂也朕獲承至尊休德於今一紀露囊獻賀每抑而不進矧今玩荐雷之象恐懼修省莫敢遑息而可効千秋為宴樂乎約浮崇簡朕志堅定卿等勿重請也所請宜不允
  謝奕昌再辭免授保寧軍節度使提舉萬夀觀恩命不允仍斷來章批答
  后父據春秋褒紀之義帝舅緣大雅申伯之意而外戚恩澤寖薄其來尚矣卿以相門芝蘭之彦中闈棠棣之雋蹈履規矩藹有令譽翟車歸謁首建騂旄雖恩數超出拘攣之表而人不謂過豈特舊章之可循抑官惟其稱非私昵之及也樊氏世篤隂亦戒侈恂恂苗裔傳龜襲紫朕所以期卿者甚遠毋留成命所辭宜不允仍斷來章謝奕禮再辭恩命不允仍斷來章批答
  閨門者王道之本后有進賢之志無私謁之心則公道行而倖門塞紀綱立而名器重雖同氣何有乎濫恩卿傃富貴而退遜服儒雅而謹勑后實嘉之于邑于謝寢廟既成禕衣歸省相祀有恪伯仲一日而授兩節度越常科恩義稱也免櫝來上謂除名盛典不容倖得而謙畏有加漢四姓罔克專美於前矣亟祗若予命所辭宜不允仍斷來章
  光禄大夫右丞相兼樞密使鄭清之可特授特進拜左丞相兼樞密使加食邑食實封制
  門下伊尹學而後臣商后所以懋格天之業周公相而為佐成王所以綿卜世之休朕厲精百度之新注意一賢之切望既孚於巗石位宜正於元台咸輯群工渙揚大號具官某道包乎衆甫氣塞乎兩間其無我則顔氏克己之仁其有為則曾子守約之勇升暘谷之日而春萬象翊我初潛興太山之雲而雨八瀛贊予更化即上天下澤以辨分本内陽外隂而進賢凛諫路之復開紛倖門之自塞回狂瀾於既倒坐消貪濁之風泝大川而獨航期濟艱難之運惟宿弊不容於驟革而駿功有待於美成修攘之務孔嚴安危之寄逾重匪進久虚之次曷旋丕應之機是用稽之端拱趙普之元勲參以咸平李沆之舊德序陞左輔光踐前修總樞機於本兵超品級於賜位仍陪多邑併衍真畬以尊天官冢宰之權以應太微上相之象於戲一德咸有莫大乎主善之為師百志惟熙莫先乎任賢之勿貳予欲天縡之穆汝翼予欲國棟之隆汝為予欲職業咸修汝明予欲形聲俱和汝聽仰承尊帝籲俊之意益䆒佐王治邦之功一人以寧萬世永賴可
  宣奉大夫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喬行簡特授金紫光禄大夫右丞相兼樞密使加食邑食實封制
  門下朕玩占泰象稽若乾文北斗璇璣之斡天樞既運平于四序太微端門之列次相爰經緯于三光肆嘉宥密之英夙稔弼諧之望誕揚制綍旉告廷紳具官某秉先覺之姿厲後凋之操學問貫穿於千古器能包括於三才退然不勝衣充以至大至剛之氣淵乎其似道形為可觀可度之容徧儀禁路之華趣踐政途之峻力扶更化備罄陳謨惓惓乎任賢而去邪懇懇乎理内而禦外尚猷詢兹黄髪獨知籌慮之深咨岳有能奮庸咸謂延登之晚睠予匪質紹我前休宴紫雲之樓念民生之未裕開天章之閣虞國事之多艱楫舟必賴於烝徒維厦匪資於一木參諸夢卜得爾耆明庸合守文應變之長共致經體贊元之助仍揔提於樞管兼疊進於文階申錫多畬併陪真采於戲仲虺為左而伊尹為右本一體以相須召奭在後而周公在前必同心而叶濟惟密於補衮則無彌縫之迹惟妙於和羮則有調一之功惟精神強則國勢張惟紀綱正則人心定俾予以治時乃之休可
  金紫光禄大夫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曾從龍可除樞密使督視江淮軍馬加食邑食實封制
  門下朕祗承鴻業遠慕駿功督江左之軍而國勢張晉賴謝安之畧視淮右之師而皇威暢唐資裴度之籌顧采薇治外之孔嚴宜烝民任賢之尤急妙簡元樞之望盡提諸將之權肆諏剛辰式渙孚號具官某學醇而識邃德厚而器閎蚤擅兩都之倫魁蔚為三代之王佐炳謀國之智先見洞乎蓍龜勵事君之忠精誠貫乎金石再踐政塗之峻獨顓宥府之崇一念慮必圖乂於家邦一訏謨必思安於社稷氣塞乾坤之大志期宇宙之清克敷心腹之司宜佐股肱之郡屬鞬清蹕亞父細柳之風摲邑麾城子雲長楊之賦眷言江塹粤若淮壖昔稱南北畫限之區肯蹈東西分晉之轍兹太乙之神來格久占福曜之臨而甲子之歷有開適應初陽之復趣迎善氣特命元戎皇天付予有家莫重要衝之守寧王遺我大寶適資艱運之扶維文武之全才藴深沉之大畧就陞使領仍衍井畬總表撐裏拓而定規模合前茅後勁而受節度風生草木聲震山川聖策定則有功可必應兵之勝真儒用而無敵何難外侮之平注倚非輕延登有待於戱義問之拒逆亮收萬全於指顧之間張浚之却偽齊奏三捷於談笑之頃朕方恢於祖烈爾宜邁於前修衆益集則精神強列戍睦則首尾應亟菑攘於外侮用勱相於中興可
  平齋集卷十四
<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平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平齋集卷十五     宋 洪咨夔 撰内制
  左丞相鄭清之口宣
  卿德尊朝廷勲在社稷欲重處中之寄宜膺虚左之求宅揆奮庸揚庭孚號亟祗殊眷力濟丕平
  右丞相喬行簡口宣
  卿斯文砥柱有國元龜久樞紐之密旋趣鈞衡之對秉綸言煥發輿望允諧亟祗予休共圖乃乂
  左丞相鄭清之批答口宣
  延登上宰翊贊中興增九鼎之尊安永三階之澄穆趣祗成渙毋事勞謙
  右丞相喬行簡批答口宣
  孚號大廷登庸碩輔允賴巨川之濟式隆巗石之瞻亟效贊襄奚勤遜避
  右丞相喬行簡批答口宣
  朕寤寐治功延登耆德既恊從於龜筮宜交濟於鹽梅其遏牢辭以圖丕乂
  左丞相鄭清之批答口宣
  天毖成功帝賚良弼首陟泰階之峻亟圖鼎飪之和勉為堅留毋煩牢避
  知樞密院曾從龍同知鄭性之簽書陳卓批答口宣
  外治有嚴中樞尤重必進爽邦之彦廼凝基命之功勉效勝籌毋勤遜牘
  樞密使曾從龍批答口宣
  十乘董戎亟宜引道五兵置使奚尚循墻體予憂顧之深寢爾撝謙之過
  節度使謝奕昌批答口宣
  卿世業韋平家法隂馬寵陟齋壇之峻榮施先廟之崇渙綍已孚巽函可遏
  節度使謝奕禮批答口宣
  卿椒掖流輝芝庭峙秀襲冠貂之積慶膺綬鶻之殊恩朕授非私爾辭毋屢
  賜龍圖閣學士京西湖北路安撫制置大使兼知襄陽府趙范兵部侍郎淮東安撫制置使兼知揚州趙葵銀合夏藥勑書
  卿望聳禁塗籌安邊閫屬履炎蒸之序備殫牧御之勞宜錫上奩用頒内劑禦兹烈日揚我仁風
  賜工部侍郎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陳韡銀合夏藥勑書
  卿法從名流陪京重寄【餘同上】
  賜權兵部侍郎四川安撫制置使趙彦呐銀合夏藥勑書
  卿天????名流坤維重寄【餘同上】
  賜司農卿知慶元府兼沿海制置使游九功銀合夏藥勑書
  炎令司衡赫威爍石廼眷輔藩之彦具宣制閫之勞爰錫珍良式資寶衛
  賜右文殿修撰四川安撫制置副使兼知成都府丁黼銀合夏藥勑書
  廼睠漢庭之彦具宣蜀閫之勞【餘同游九功詞】
  賜兵部郎官兼淮西安撫制置副使兼知黄州楊恢銀合夏藥
  廼睠漢庭之彦具宣淮閫之勞【餘同上】
  賜直寶章閣權發遣鄂州兼沿江制置副使張元簡銀合夏藥勑書
  炎令司衡赫威鑠石廼睠上流之寄具宣外禦之勞爰錫珍良式資寶衛
  賜鎮江府都統制王虎池州都統制趙邦永鄂州江陵府副都統制樊文彬江州左軍統制權管幹光州武定都統制司職事王忠銀合夏藥勑書
  三庚御序萬甲分屯總戎律以良勞犯炎威而不憚宜頒珍劑用示眷懷
  賜平江府許浦水軍都統制董琳銀合夏藥勑書
  三庚御序萬甲分屯護海道以良勞犯暑威而不憚宜頒珍劑用示眷懷
  賜帶御器械兼權管主馬軍行司公事兼知光州孟珙建康府都統制兼知泗州李虎鄂州江陵府都統制兼權發遣德安府王旻興元府都統制李顯忠鎮江府副都統制劉虎襄陽府忠衛軍副都統制江海權沔州都統制司職事陳昱權利州都統制司職事曹友聞權廬州強勇軍都統制司職事王福利州後軍統制權行管幹金州都統制司職事吳桂銀合夏藥勑書
  三庚御序萬甲行邊總戎律以良勞犯炎威而不憚宜頒珍劑用示眷懷
  賜龍圖閣學士京西湖北路安撫制置大使兼知襄陽府趙范銀合臘藥勑書
  卿任隆外閫威聳上游犯霜露以靡寧護風寒而良苦爰錫衛生之寶用旌敵愾之勞壯爾精神寛予憂顧賜權刑部尚書沿江制置大使兼江東安撫使知建康府陳韡銀合臘藥勑書
  卿佩囊法禁典鑰陪都凛水澤之中堅嚴風寒之外護爰錫攝調之劑用昭睠倚之懷壯爾精神寛予憂顧賜寶章閣待制沿江制置副使兼知鄂州黄伯固銀合臘藥勑書
  卿承恩中扆建閫上游犯霜露以夙征護風寒而良苦爰錫衛生之寶用旌敵愾之勞壯爾精神寛予憂顧賜兵部侍郎淮東制置使兼知揚州淮東安撫使趙葵將作監淮西制置副使兼知廬州尤焴銀合臘藥勑書
  朔雪方霏淮風更凛言念制垣之重備殫王事之勞爰錫珍良用資葆塞增壯魚麗之氣茂揚鶴唳之威賜權兵部侍郎四川安撫制置使趙彦呐右文殿修撰四川安撫制置副使兼知成都府丁黼銀合臘藥勑書
  卿分憂北顧制勝西垂犯霜露以靡寧護風寒而良苦爰錫攝調之劑用昭眷倚之懷大振戎容亟蘇民瘼賜太府卿四川總領兼撫諭使安癸仲銀合臘藥勑書
  卿分憂北顧宣指西垂【餘同上】
  賜司農卿知慶元府兼沿海制置使游九功銀合臘藥勑書
  卿坐綏海服密拱京畿凛水澤之中堅嚴風寒之外護爰錫攝調之劑用昭眷倚之懷民瘼既蘇戎容益振賜帶御器械兼權主管侍衛步軍司公事兼建康都統制王鑑帶御器械兼權主管侍衛馬軍行司公事兼知黄州孟珙帶御器械鎮江都統制李虎池州都統制趙邦彦鄂州江陵都統制兼權發遣德安府王旻興元都統制李顯忠平江府許浦水軍都統制劉虎權光州武定都統制司職事于俊權利州都統制司職事曹友聞利州後軍統制權行管幹金州都統制司職事吳桂權江州副都統制楊福興襄陽府忠衛副都統制江海鄂州江陵副都統制兼知棗陽軍樊文彬平江府許浦水軍副都統制兼知海州趙東淮西路鈐兼權廬州強勇諸軍副都統制司職事王福權管沔州都統制司職事和彦威銀合臘藥勑書
  卿等系出山西威行塞北慨朔風之未静忘霏雪之為勞賚以寶奩實諸珍劑用壯前矛之氣進圖破竹之功賜端明殿學士同簽書樞密院事督視江淮京湖軍馬魏了翁銀合臘藥勑書
  卿推誠體國决計視師犯霜露以靡寧護風寒而良苦爰錫上池之水用紓先乘之勞壯爾精神寛予憂顧賜直徽猷閣沿海制置副使兼知慶元府王定銀合臘藥勑書
  卿顯膺閫寄坐鎮瀛壖【餘同游九功詞】



  平齋集卷十五
  欽定四庫全書
  平齋集卷十六     宋 洪咨夔 撰外制
  國子司業張虙除祭酒仍兼侍講制
  勑具官某賢必希乎聖士必希乎賢朕欲新美天下之士親擇老成有賢望者為國子師士非幸與爾淵乎海濱之老也見幾而早遯覧德而肯來俾参師氏詔媺於虎門望其容則易直子諒之心生聼其詞則淵泉溥博之義見而况摳衣問業於函丈之間者兹用進之大司成以專六德之教師道立而善人多豐芑所以為數世之仁朕其庶幾乎可
  樞密檢詳袁肅除右司郎中兼權樞密副都承旨制
  勑具官某朕更張萬化首命一相筦文武之柄宰掾以贊政理樞掾以参訏謨非深識厲精求治之意不在此選爾學得其傳而邃於知氣集以義而勇於行端笏立朝論議閎偉朕知其可大受也挈宏綱於省闥導密旨於殿陛肆兼命爾維時股肱大臣内欲為朕修天保以上之治爾彌縫之外欲為朕舉采薇以下之治爾佐佑之往欽哉可
  右司郎中袁肅除太府少卿兼知臨安府制
  勑具官某惟前寧人得名法從濬正大之源以養君德折姦邪之氣以興人心學無不該用有未盡求諸一庭詩禮之彦為我四方岳牧之資爾講貫有源業履甚度盤根利器奏民庸而獨高熟路輕車聳朝望以更偉肆簡都曹之最進参列寺之華典吾神臯資乃儒術俗久壞而周南之化未浃政積弛而商邑之治未張澄精神於百為妙機括於一轉廸若攷詩書之訓宣朕躬道德之行民情咸熙國勢自重此非趙張三王所能知也往遠乃猷用對予渥可
  大理少卿李鳴復除大理卿制
  勑具官某朕近觀勑令所編類舊典我孝祖宸筆逐事點勘增修刪改曲當情法於恤刑之條尤加詳焉企慕不已因親札以示輕用徒刑之戒廷尉天下平可不遴擇爾表於西州儀於王朝心夷氣和藹然君子長者之風廼者俘纍之獄咨爾聽之簡稽得情弊成以宥而朕好生之德被於貉隸達於窮髪之北良用嘉欵晉躋九列帥屬棘庭使四方司政典獄咸知朕欽恤之意念之哉刑期無刑以長我王國可
  吏部郎中趙彦悈除大理少卿制
  勑具官某朕近觀勑令所編類舊典我孝祖宸筆逐事點勘增修刪改曲當情法於恤刑之條尤加詳焉孰復企慕因親札以示輕用徒刑之戒廷尉天下平可不遴擇爾講學之粹操履之茂摽的於公族而吏治更高司臬江左讞奏平允一道無寃民入為望郎進参列棘四方司政典獄於爾乎則焉刑期無刑以長我王國可國子博士李大同除祕書丞仍兼崇政殿說書制
  勅具官某斯文在天地間前乎管百世之既往後乎鑰百世之方來非諸儒誰屬爾以經明行修都倫魁之望詩所謂如金如錫如圭如璧者也列在書帷据今訂古以沃朕心具有師法朕甚嘉之繇博士進丞中祕仍懋金華之業盖將閎其中而肆其外用昌斯文豈特以鎮吾群玉之府可
  著作佐郎蔣重珎除著作郎仍兼崇政殿說書制
  朕甚嘉之繇佐譔進領著廷【餘同前】
  校書郎黄朴除著作佐郎仍兼崇政殿說書
  朕甚嘉之進繇典校佐譔祕廷【餘同前】
  太常博士徐清叟太學博士葉味道並除祕書郎仍兼崇政殿說書制
  爾以經明行修茂名家之傳【徐】
  爾以經明行修都儒林之望【葉】
  朕甚嘉之繇博士進典中祕【餘並同前】
  秘書丞彭方除著作佐郎兼權侍左郎官制
  勑具官某斯文在天地間前乎管百世之既往後乎鑰百世之方來非諸儒誰屬爾以經明行修都儒林之望詩所謂如金如錫如圭如璧者也丞於祕邱攝組畫省銓綜餘隟盡讀未見之書韜涵日富進之佐著蓋將閎其中而肆其外用昌斯文豈特為時佳吏部哉可
  秘書郎張洽除著作佐郎制
  入典中秘讀未見書【餘同彭方制】
  敷文閣學士通奉大夫程珌該慶典轉正議大夫制
  勑奉壽巵於長樂方深追慕之悲通禁籍於甘泉尚共榮懷之慶有嘉宿德何愛崇階具官某學邃而識融履純而養厚濟時谹議五霙六莖之和華國高文四璉八簋之古自玉堂之引去每宣室之興思胡扼虎關尚閑駒谷復非遽復已萌於碩果之餘暌不終暌必合於遇雨之後首進班於穹閣仍賦廩於珎臺在爾初無慕爵之心惟朕盖有懋官之典肆加蕃錫庸侈殊私施戟方新寧鬰起家之望佩囊惟舊毋忘存闕之忠可
  著作郎權司封郎官吳泳除軍器少監兼直舍人院制
  勑具官某朕親攬萬幾總飭百度與士大夫洒濯激昂以追元祐思得軾轍掌我書命興起人心於播吿之下爾操行純茂文思汗瀾本之詩書暢之莊騷太史體宜演誥朕有戎監職優務省往服少事雍容討論推厲精更始之意著之訓辭渾厚森嚴與越棘大弓同其古斯無愧江漢之靈矣論駮以扶國是朕又於此觀爾之風力可
  禮部郎官兼學士院權直趙汝談除秘書少監兼權直學士院制
  勑具官某中興百餘年公族之直禁林惟淳熙間彦中一人爾識度純明風槩凝遠杜門著書尚友千古皎皎白駒之在空谷也泰道宏開勉為朕起南宮北扉文簡而有法進参木天之峻仍直丹地之嚴選妙擢殊前後間見爾其推朕厲精更始之意著之訓辭使四方萬里咸曰大哉王言一哉王心是為稱職可
  太府少卿何炳除司農卿制
  勑具官某文帝一形錢穀出入之問貫朽粟腐其效立見朕於國計登耗念之熟矣而大農經費常患於不贍何也爾性行純固材諝通明蚤游刃而有餘晚韜光而更密入参治藏之府曾幾何日能聲著聞進長九扈將以裕吾國也孰漏當窒孰蠧當除孰冗當節公爾忘私毋憚叢劇庸稱予厲精政事之意可
  金淵李榘並除太學博士制
  勑具官某等科舉之學非所以淑士也必義理性命之學明則多善士化更而新師選可不重乎爾抱負閎講貫熟製錦劇邑弦歌藹聞可以為成均師矣敷暢奥義薰陶善性使諸生人人有舞雩詠歸之樂則吾與點也可
  太學博士葉應輔除國子博士仍兼景獻太子府教授制
  勑具官某模範賢關惠訓宗邸能茂明所學可以為胄子師矣【餘同上】
  奉議郎袁立儒餫賞轉一官制
  勑具官某間者均光襄房之役靡勞不酬爾才良氣雋優於邊畫督餫以濟軍事不憚鞅掌禦侮制寇與有勞焉朕方信賞以勸事功進官一列其懋承之保障最聞俟有優擢可
  全子材除淮西安撫副使兼知廬州兼計度轉運副使制
  勑具官某朕夢想東都廼眷西顧若昔濡須之築芍陂之屯郾城之士飽馬騰淝水之風聲鶴唳欲追往躅宅牧良難爾彊入而忠果達且武荆襄淮海倍著賢勞入搴朝列之華出鎮邊維之重四履綏靖三軍激昂令行陳潁之間氣薄潼藍之表朕嘉爾勇於徇國就畀帥旄仍總飛輓用䆒多多益辦之韞惟和戰之議論不齊守禦之規模一定必量敵而進慮勝而會必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能圖萬全何往不濟尚勉之哉可
  贈寶文閣學士楊邁特贈龍圖閣學士制
  勑朕慨念漢宣入承大統博陸侯之定策方共致於中興澓中翁之受詩胡獨成於長往密勿麟儀之舊凄凉馬鬛之新睠懷若存褒贈宜厚具官某抱古邃學事予初潛反覆發明盡詩書禮樂之奥從容規切必仁義道德之言每尊所聞務藏諸用既授五龍而夾日忽比列星而騎箕雜佩贈之莫䆒仔肩之益一鑑亡矣可勝殄瘁之悲雖卹典之有加尚徽章之未稱峻陟淵圖之序丕增泉壤之光易文子之名死宜不朽録叔敖之後生與俱榮尚其營䰟服我休寵可
  黃壯猷何處信課最各轉一官制
  勑具官某綜覈名實而信必其賞罰親政之急務也爾守【何處信貳】輔藩有美政且能濬導利源坯窒蠧穴版部課賦入以最聞增秩賞能庸示予信其益厲精白以承可
  右正言王遂除殿中侍御史制
  勑具官某朕始親萬幾首得一士置在明目張膽之地蔚有正色敢言之風神鼎鑄而魑魅莫逢干將淬而犀兕亦斷善類吐氣貪夫革心察之既稔所安用之不厭其速甫躋諫列亟副臺端純仁之内出姓名蓋非輕授趙抃之不避權倖抑所優為朕方虛已以受人爾亦得時而行道難逢者風雲之胥會易失者日月之如流萬古在前億世在後毋替精白承休之節用為汗青傳遠之圖可
  吏部郎中兼右司李宗勉除監察御史制
  勑具官某蓋聞淫朋去然後可以穀正人側媚屏然後可以用吉士天運之往來消長此其機與爾和而趨於中大而麗於正日用力於明善之學如恐不及洊奉郡最入儀郎省素絲一節未嘗以爵禄入於心諸大夫國人皆信其為賢也朕方謹憸人充耳目之戒儀圖可御史者莫如汝宜在易一隂不能勝五陽則決之於夬五陽不可忽一隂則柅之於遇潛觀機括而制其微天下可常泰也爾亦有辭於永世可
  大理卿李鳴復除侍御史制
  勑具官某朕稽家法之相傳睠臺綱之特重仁廟思得忠厚淳誠之士裕陵務革澆浮薄惡之風盖心直正則無詭隨議論平則不沽欲維吾國宜表若人爾秉心澹夷藴識精粹良吏之譽溢於外服吉士之稱著於中朝甫陞卿月之華趣應法星之象維昔田錫暨於何郯莫非西土之英列在南床之選幾年無此一旦得之春秋之盡而不汚大關榮辱洪範之會其有極一洗黨偏百辟咸慕乎君子之中四方聳聞乎仁者之勇繄予所屬惟爾其承可
  秘書丞兼崇政殿說書李大同除右正言兼侍講制
  勑具官某師氏詔媺保氏諫惡皆有道之士為之朕厲精求治之初增置經筵官相與講明五三六經之道以養其源諸儒序進襜如翼如爾於其間鬚眉皓白氣肅而辭莊淵乎其似道也朕退而自喜曰得一佳諫官矣擢寘騎省仍侍氊厦逆耳沃心朕於爾乎嘉賴官守一時之臧否言責萬世之榮辱毋憚嬰鱗有懷不盡然軔輪折檻特救過於已著望儀刑而意消不聞亦式不諫亦入庶其置朕於無過之地乎可
  呂殊除太學録制
  爾金玉其度而不苟售可以為成均師矣【餘同金淵李榘】大宗正丞蔡範除戶部郎中淮西總領制
  勑具官某三表五餌不如晁錯實塞之策破羌強弩不如充國留田之奏綏禦皆不可廢夫守也爾名儒之胄良吏之表亷静有立不為苟同宜出入省闥以緝庶務中原事機方集必事力之裕乃克濟庸輟爾以尚書郎給餉道往哉守淮所以蔽江而控河士飽而歌馬騰於槽淮西之成雋功以此出納有經而無壅利取予有權而無近名足食足兵爾盖優為之寓攻於守而不株其守盍以方畧上可
  歸順人李義承節郎張瑀李德魏珏保義郎制
  勑具官某討叛以誼懷服以仁殱渠貸脅歸斯受之爾能革心奚愛勇爵祗戴寛恩勉圖報效可
  歸順人同鼎武翼郎王聞顯武翼大夫呼延實來伯友修武郎制
  勑具官某國家推天覆之仁舍逆取順豈以南北為間爾等執覊絏以事異姓途窮力屈束身歸命朕不汝棄也易畀武級之勞毋亡忠力之報可
  廣州觀察推官魏國良殁於王事贈通直郎制
  勑具官某嶺甿不靖爾挺身往諭恩信亦既勤止得疾於行齎志以殁録勞進秩尚慰九泉可
  淮西路鈐范用吉授高州刺史節制京西北路軍馬制
  勑具官某昔年餘燼中原為墟關河方徯於來蘇陳潁首歸於疆理上功莫府謂爾有勞亟陞遥刺之華仍揔進屯之重祗承休渥益勵忠勤可
  江陵府副都統孟珙特轉武經郎制
  勑具官某方城為城漢水為池天險也制閫設險加嚴峙芻榦具畚臿濬深培高屹然金湯之固第勞來上爾實程督進秩二等用勸事功可

  平齋集卷十六
  欽定四庫全書
  平齋集卷十七     宋 洪咨夔 撰外制
  西和州守陳寅妻安人杜氏男基暨墾死節贈官制
  勑具官某妻氏男某人等西和嬰孤城抗敵力窮援絶臣為國死忠子為父死孝妻為夫死義三綱立焉捐身犯難人所甚難闔門殉節古亦罕見朕悲不忘優贈以賁營魂往從爾夫子于廟食可【三子改夫為父】
  西和州守陳寅族人立照璽舘客李良臣死節贈官制
  勑具官某族人某舘客某人等【闕】爾以族黨良臣爾舘於守義不苟免亦相從於死良用嘉歎贈秩以賁營魂往從寅于廟食可【餘同上】
  權兵部侍郎陳公益磨勘轉中大夫制
  勑朕一日萬幾厲精方切三歲群吏考績尤嚴肆疇法從之勞庸渙明緡之寵具官某操修無玷問學有源簪筆雍容每罄論思之益效經密勿屡殚啓沃之忠繇積日以效功爰歷年而會課睠賢雖舊詔爵惟新漢中大夫之員寖高秩序周小司馬之職勿替謀猷可
  祕書少監徐僑除太常少卿制
  勑具官某禮者天地之序樂者天地之和夷夔不兼命也而簞瓢陋巷之士夫子遽以四代禮樂付之何哉爾好古學行古道瞻彼淇澳其容比於禮考槃在澗其節比於樂朕方羅衆俊聚之本朝老成典刑思見如渇擢貳篷省翔而未集又舉奉常亞卿以進之時行則行幡然一來講明王道於玉帛鐘鼓之外以善人心視獨善有間矣毋使朕有齊魯二生之歎可
  楊一夔父秉遷明堂恩封承務郎制
  勑具官某父某人宗祀慶成均福寰宇高年尤吾所尊禮爾稟厚養深年過九袠有子登名於奉常義方立矣錫慶增封用勸好德可
  韓昱特轉武功郎制
  勑具官某廼者兇渠就殱于楊逆儔猶負固于楚元戎進討諸將争奮薄城一鼓而空之東垂以寧第多來上爾戰尤力用命必賞朕不食言進秩四等總徒騎以護周廬勸功之典渥矣益懋衛上之忠增壮居重之勢可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辛克承除太府卿
  勑具官某朕閲班簿輒興才難之嘆得非比年以來抱有用之才而欎於頓挫老於閑退者多乎爾純實無華廉靖不競越在外服治譽夙著顧善刀而藏之若將終身焉朕方收召四方俊乂以重周行起爾宰士又進爾治藏之長豈以貨賄出納為足以煩吾老成哉百辟卿士媚于天子不解於位民之攸塈尚求無媿于古可
  資政殿大學士曾從龍明堂加恩制
  勑朕紹祖宗之休蒙天地之貺十年養晦垂衣裳於巖廊三歲蕆祠奉圭幣於重屋肹蠁高靈之墮嘉虞熙事之成廼眷時髦嘗参政柄有赫慶條之布於昭命綍之敷具官某肅括而端方深沉而凝重涵今茹古學術兩都之宗尊主庇民器業三代之佐孰復於安危之勢雍容乎進退之幾終始幾年夷險一節東山之卧安石常存憂世之心江左之見夷吾盍究濟時之畧登崇有待注想惟深頃展采於合宮躬受釐於宣室肆頒祭澤增錫圭畬以昭體貌之隆以侈榮懷之盛噫靖四方於我將之頌朕正切於儀刑卜萬壽於天保之詩爾無忘於歸美趣承丕渥入吿嘉謀可
  資政殿學士葛洪明堂加恩制
  勑朕稽周典九筵之規酌羲經二簋之義禮從簡約誠罄精純玉瓚黄流裒時之對泰元神筴何天之休屬寢容之熙成宜惠術之具舉疇咨舊德誕播顯綸具官某簡栗而亷剛大以直博學明辨非一日用力于仁特立獨行雖三公不易其介甫罄弼諧之益遽興恬養之思心廣而體自胖年高而德彌劭方詳延於俊乂每渇想於老成翊翊而神嘉虞雖阻受釐之問皇皇而帝宴饗盍均賜胙之恩申衍租畬光昭簡注噫烈文辟公之錫祉福聿圖繼序之功黄耉台背之介壽祺尚篤乞言之意體予辰畏告爾辰猶可
  左諫議大夫鄭性之明堂加恩制
  勑朕蒐儀先甲展采上辛賦思齊之詩制雖嚴於孝慕稽我將之頌禮不廢於宗祈恍三靈之宴娛遒百禄之來下有嘉首諫宜錫閎休具官某抱陸贄之忠勵汲黯之直深見遠識平國論於玉衡忠言嘉謨開君心於金鑑其博大則廊廟之器其浚明則邦家之光啓沃方深向用良切授策而拜泰一莫侍奉高之祠受釐而問鬼神尚前宣室之席肆增華於騎省庸申衍於爰田雖舉邦彛實均帝祉春秋承祀欲大祖功宗德之傳夙夜畏威勿替天命人心之戒可
  吏部尚書崔與之明堂進封南海郡開國公加恩制
  聿懷耆俊宜錫宏休具官某行峻而約之中氣剛而養以直風槩高古秋霜烈日之嚴典刑鎮浮泰山喬嶽之重洊十行之趣召儼三命之滋恭展也達尊爛然全節延英論事莫遑汗盛夏之衣宣室受釐猶思前半夜之席肆肇開於公社仍申衍於爰田繄舉邦彛寔均帝祉積德而後興禮安得魯生之來為治不在多言勿替申公之告可【首同鄭性之辭】
  敷文閣直學士知潭州余嶸除華文閣學士沿海制置使知慶元府制
  勑朕總治中朝分任外閫或統江淮表裡之勢或當襄蜀風寒之衝廼睠鄞江近扼海道欲壮股肱之郡必求方面之材具官某學明而履方氣充而用博操縱闔闢莫窮應變之長卷舒屈伸不改有常之度擁甘泉之夙望鎮長沙之介藩謂弄兵多出於無聊而患盗每生於有欲風采一振號令具孚驩緑林之革心渺青草之息警轉聞良偉簡在逾深寇恂之定潁川久徇借留之請簫生之守馮翊更圖詳試之功陟奎閣之穹班總制垣之重寄宏開四履爰控三韓惟威望聳則風颿浪舶之無虞惟恩信著則椎髻卉衣之來慕以至業相安於田里福并及於京師繄我譽髦奚煩多訓可
  直秘閣新成都府路提刑趙彥覃除都大坑冶制
  勑具官某國計莫重乎銅楮之相權朕出寶帑之儲歛宿楮而易之物價浸平又必鐘官能振厥職爾天支之秀周行之雋甫起家於蜀部舉圜府之權盡畀之進用亟矣唐諸道置爐九十有九在東南為多地產今猶昔也爾能公以懲浮冗明以剔姦蠧敏以幹壅滯少府水衡之積何患不承平若哉可
  太后山陵復土錢忠表趙若浚轉一官制
  勑具官某等六騩復土五使置官凡備馳驅悉霑賞賚爾祗吏役例進一階茂對恩榮勉思策勵可
  李安國特轉武節郎制
  勑具官某比歲蜀閫失馭潰旅迸逸為民害甚於寇爾薰染忠義奮揚驍雄扼險要待其來民恃以無恐果山至今德之增秩旌勞俟有褒擢可
  直秘閣知温州游九功除司農少卿制
  勑具官某良二千石入為九卿漢法也北海朱邑以治行第一掌周稷之業蓋此其選爾膚敏而静平易而正京蜀荆閩屢更名郡剛不至甈柔不至坯民安其政而有去思可謂良矣朕懲吏道放紛之弊循名責實思用其良不俟東嘉上計以漢法選貳司均夫長於治民者必優於裕國信能為朕養其和節其流而時斟酌焉錢穀之間其紓乎可
  林禧子封父承務郎制
  勑具官某父某宗祀慶成均福寰宇高年尤吾所尊禮爾稟厚養深年過九袠有子登名於奉常義方立矣錫慶疏封用勸好德可
  林禧子封母孺人制
  勑具官某母某氏云云 母訓昭矣錫慶疏封用勸好德可【餘同父】
  歸順人孫政鮑義邊寶張仲于德楊翼張彪張實高三受張旺汲漢臣邢海蔡青魏成方元郭通綦同張時並補承信郎制
  勑具官某人等討叛以義懷服以仁殱渠貸脅歸斯受之爾能革心奚愛高爵祗服寬恩勉圖報效
  歸順人王元純補廸功郎制
  爾嘗為士奚愛文秩祗服異恩勉圖報效可【餘同上】
  史復祖除刑部郎中制
  勑具官某朕間者閔雨念中外獄吏奉吾法不䖍逮繫多淹上干和氣亟下宥减之令而雨憲部列屬必求知朕意者爾静而不浮謹而不廹明習於律令而不苛累駕緹屏具有善譽輟郡而郎参聼四方之讞奏其選甚高公則強禦不能欺恕則文致不能入勤則冗醸不能困欽哉監于兹祥刑以達朕好生之德可
  軍器監兼刑部郎官李直柄除大理少卿制
  勑具官某我神宗定官制理寺卿一少卿二分左右聼刑獄今圜土空虛治獄雖非宿其業可也四方奏讞萃于斷刑業可不速乎爾悃愊近厚容氣儼肅習于舜士師周司寇之典而以惻怛行之五為理官三為憲曹其業宿矣爰命爾以亞卿斷天下之刑宥過無大刑故無小能知此意則可以明于刑之中率乂于民棐彛念之哉可
  權工部尚書沿江制置副使知黄州兼淮西制置使趙范除兩淮制置大使節制廵邊軍馬兼沿江制置副使制
  勑江為國之門戶淮為國之藩籬門戶嚴則謝元無後顧之憂藩籬固則祖逖有前進之勢蓋出入運棹之如意在表裡撑拓之得宜分外閫以相維總中權而尤重具官某兼資文武世篤忠勞贊籌江漢之間隐若敵國制勝淮海之表賢於長城功雖著而有謙抑之風氣雖銳而有深沉之度知可屬於大事期共成於遠圖殘虜宿讎歘一朝之就燼中原故壤莽萬里之為墟欲乘車攻復古之機無出天保治内之畧孰強吾意爾壮其猶拔諸八座之聯付以元戎之寄淮東西之星壘盡受指揮江上下之雲屯参聼號令本之老成謹重之識行之平定安集之心以守為攻以全取勝乃若秦人之鹿犄角相資常山之蛇首尾俱應必能通脉絡於諸道斯可會精神於一家迄躋中興用光前烈
  趙薿除大理寺丞陶木司農寺丞趙崇嵒太府寺丞姚珤國子監丞賈似道軍器監丞制
  勑具官某等漢宣帝勵精求治綜覈名實以練羣臣黜陟有序衆職修理上下無苟且之意迄濟中興朕甚慕之爾薿世業之華器能精敏爾木儒林之望議論堅明爾崇嵒公族之彥材諝通暢爾珤决科之雋講習有源爾似道克家之美趣尚不苟廷尉太農太府有丞胄監戎監亦有丞往為我分治之丞者承也所以承輔其長使無曠職也政事文學理法之士繼自今咸稱厥職則予以懌可
  林申除宗正寺簿趙鎬夫司農寺簿趙汝璲太府寺簿余元廙國子監簿制
  爾申茂於踐踢聲華甚暢爾鎬夫勇於奮勵材術孔優爾汝璲抱負純明志不苟售爾元廙涉歷詳練材不自暴宗正大農太府胄監皆有簿往為我治之先簿正祭器聖人猶不敢忽職業之盡也【餘同上】
  趙汝除司農寺丞杜範軍器監丞李以制大理寺簿章勱將作監簿制
  爾汝秀於公姓材刃有餘爾範頴於儒紳業履甚度爾以制金玉其質安雅自將爾勱弓冶其傳謹畏自飭大農戎監有丞李寺戎監有簿往為我分治之丞以輔其長簿以糾正厥違非特示進擢之榮也【餘同上】
  淮西安撫使機宜兼通判廬州劉子澄除軍器監簿兼淮西安撫司参議官制
  勑具官某邊閫上介之置非内地比中原事幾之集非他時比故擇材尤謹爾氣禀爽邁議論英發與聞經畧西事之機籌亦既熟矣班王朝而長莫府厥任逾重深沉者無躁謀老成者多遠慮爾乃贊乃牧圖全而制勝功懋懋賞朕所不吝也可
  國子監丞張翀除秘書監制
  勑具官某寺監皆有丞中秘為高天球琬琰之出元圃楩柟梓之生鄧林地望殊也爾學殖粹材猷翹拔蔚乎諸儒之頴丞我胄監不撓于法而教令行賢聞益昭西崑群玉之府游其間者皆天下選爾往丞之地望稱矣本固則末茂形大則聲宏其益充所養以待方來之用可
  太府寺丞尤焴除樞密院編修官兼權檢詳制
  勑具官某國朝經武要略一書尊閣於樞庭朕萬幾之暇親御翰墨作經武閣三大字扁之事增重矣職刪潤者宜稱爾涵負器識之高講明理義之熟困能不失所亨此致養所以致用也中興保大定功之略咨爾纂修垂則於億世時政有紀會計有録併以屬爾而撿詳兼徂爾祖淳熙間嘗為之長慮却顧密贊幄籌求所以安國家利社稷期無忝家傳之學可


  平齋集卷十七
  欽定四庫全書
  平齋集卷十八     宋 洪咨夔 撰外制
  太府寺簿劉炳除諸王宫大小學教授制
  勅具官某行葦忠厚内睦九族豈惟睦之必擇師儒以玉其成爾西產之良邃於易能發明未畫之藴其師表于磐石紬繹義理切劘情性使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則予汝嘉可
  軍器監丞謝奕禮除大宗正丞兼權兵部郎官制
  勅具官某丞郎朕所重非其人不輕畀爾韋平之裔有詩禮之傳隂馬之族無富貴之累可謂雅器矣丞我大宗攝徂郎省豈特用為爾榮恭儉惟德恪勤廼事朕將以是觀爾之致遠可
  賈似道特轉奉議郎制
  勅具官某朕建后於相家又命妃於法從而關雎之化行進封有俶推恩惟稱爾襲芳弓冶之傳承暉四星之首擢丞武監進秩二等奕奕光榮矣務學好修用燕多祉可
  度支郎中謝采伯除軍器監制
  勅具官某吳越之劍取其地良妢胡之笴取其材美朕觀諸此得器使羣工之道爾生相家而無驕氣地之良也挹儒科而有能聲材之美也地良材美繇郎版部長戎監疇不謂宜豈徒以肺腑進哉易之除戎詩之備械書之胄敿干皆今急務毋視訓工程作為猥釀而不之屑可
  魏峻除太社令楊璪除籍田令制
  勅具官某等社籍置令類以公卿佳子弟處之鸞停鵠峙於梧竹間貴其稱也爾峻貂蟬世家風度凝粹爾璪筆槖名裔氣禀開敏或司國社或掌帝籍列在容臺培養遠器其益勵於學以對寵榮可
  華文閣待制知瀘州魏了翁用明堂恩進封蒲江縣開國男加食邑制
  勅朕有懷時彦宜錫神釐具官某學貫乎古今氣塞乎穹壤立朝素節挺朝陽之梧桐去國丹心凛歲寒之松栢屬更張之伊始顧趣召之宜先頴川正急於借恂宣室遂遲於見誼既底於治廼遄其歸維昔宗祈敷時餕惠駿奔百辟曾齊胙之靡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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