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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订诗经疑问 明 姚舜牧

重订诗经疑问 明 姚舜牧
  欽定四庫全書    經部三
  重訂詩經疑問    詩類
  提要
  【臣】等謹案詩經疑問十二卷明姚舜牧撰舜牧有易經疑問已著録是篇釋詩兼用毛傳朱傳及嚴粲詩緝時亦自出新論如辨成王未嘗賜周公天子禮樂其說頗為有見又論三經三緯之說謂賦比興乃通融取義非截然謂此為賦此為比此為興也惟截然分而為三於是求之不得其說則將為賦而興又比也賦而比又興也而寖失其義其說亦足解轇轕之談舜牧於諸經皆有疑問惟此編說詩為差善自序稱所疑凡經數十年重加訂問前此誤解亟為辨正蓋其用力較深也惟不信古人字少假借通用之說於龍光伴奐之類皆徑以本字解之強生論辨是則隆萬以後儒者少見古書之故亦足見詁訓不明而欲義理之不謬無是事矣乾隆四十五年五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重訂詩經疑問原序
  嘗讀三經三緯之說竊有疑焉三經風雅頌是已而三緯曰賦曰比曰興盖通融取義謂所賦之有比有興耳非截然謂此為賦此為比此為興也唯截然分而為三于是求之不得其說則將謂賦而興又比也賦而比又興也而寖失其義矣此三緯之說之可疑者而猶其小者也若稽實待虛斷章取義凡詩皆可通用是而作者之志則有一定不易者在說詩而不得其志則將謂葛之覃兮為后妃既成絺綌而賦其事矣將謂采采卷耳為后妃思念文王而作矣將謂螽斯羽之為羽虫矣將謂簡兮之為輕世肆志矣將謂河水洋洋為齊地廣饒士女之佼好矣將謂魯道有蕩為適齊之大路矣將謂似續妣祖為君子之居矣將謂中原有菽為兄弟之教其子矣將謂荏苒柔木為得所植矣將謂習習谷風為生長和調矣將謂有饛簋飱有捄棘匕之漫無取義矣將謂鴛鴦于飛畢之羅之之為興矣將謂履帝武敏歆為足大指歆歆然如有人道之感矣將謂永錫祚胤之可分而為二矣將謂乃造其曹之為牧所矣將謂伴奐優游之為泮渙優游矣將謂彼疏斯稗之為分别君子與小人矣而其他則若鞅掌之為失容也權輿之為托始也龍光之為寵光也舉柴之為積禽也無射之為無斁也僭始之為譛始也譛始之為僭始也遐之通為河也侯之訓為維也紛紛莫紀總之則不得詩人之志而姑為講解云爾倘以意逆詩人之志於千載之上則一字各函一義而其中雋永之味真有足啓萬世之咀嚼者奈之何詩義之湮而莫識也又奈之何陳說汨没於所習而即有能探其旨者付之勿問也今予所疑凡經數十年且重加訂問矣若前所誤解者亟與辨正即有碍於制義亦所弗恤焉盖心獨苦矣而安得高明君子虛心一為之裁訂哉則所謂藏之名山而俟知於千載之下者也昔萬歷歲在辛亥季冬烏程後學姚舜牧書於清高啓後軒
  欽定四庫全書
  重訂詩經疑問卷一
  明 姚舜牧 撰
  周南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參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鐘鼓樂之
  詩序關雎后妃之德也風之始也所以風天下而正夫婦故用之鄉人焉用之邦國焉註從之
  朱子論作詩曰關關雎鳩出在何處是則然矣然雎鳩之情摯而有别却關關和鳴於河洲之上匹配之正聚處之宜誰其似之是皆今人擬討之所不能及者作詩不本諸此豈非杜撰乎詩緝云凡言興也者皆兼比極有見
  按疏云淑女所居之宫形狀窈窕故箋言幽閒深宫註幽閒之意本此然只淑之一字已足以盡女德矣何必假窈窕以形容作居處看似與在河之洲為有情
  此淑字下得極佳文王之德盡於一敬字后妃之德盡於一淑字敬則自強不息純亦不已便是个乾之健淑則幽閒貞靜足以配至尊奉宗廟便是箇坤之順故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下二章皆本此二句來讀大明篇文王初載天作之合以下見后妃之生誠天默定文王之配以開周家之祥有不偶然者所以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荇菜出水中無纎毫塵垢流而采采而芼可以薦神明故取以起興
  流則無定主而宜求故興寤寐求而備道其憂思之深采則已擇取而將用矣不啻琴瑟之在御也故應以琴瑟友芼則已就烹而用薦矣不啻鐘鼔之在懸也故應以鐘鼔樂
  參差擬其生出之有倫左右言其取用之致謹輾轉反側非實有此事只形容其思服之悠悠一至于此耳琴瑟友鐘鼓樂亦然
  關雎之詩不作於文王而作於宫中之人所以云樂而不淫哀而不傷
  程子曰有關雎麟趾之心然後可行周官之法度於此詩何以見得蓋凡紀綱法度之施皆本於精神心術之運文王后妃相配合全是以德為倡和而絶非宴私昵狎之情好所以鍾英毓瑞篤生武王周公順天應人以啓無疆之歷服制禮作樂以開萬世之太平也自古治國平天下有外修身以齊其家者乎而修身齊家實本此心之雝肅來觀思齊篇云雝雝在宫肅肅在廟可以識關雎麟趾之心得周官法度之本矣
  匡衡前後註俱當玩誦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維葉萋萋黄鳥于飛集于灌木其鳴喈喈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維葉莫莫是刈是濩為絺為綌服之無斁
  言告師氏言告言歸薄汚我私薄澣我衣害澣害否歸寧父母
  詩序葛覃后妃之本也語未明詩傳太姒將歸寧而賦葛覃是
  此詩本為歸寧而作乃賦葛覃而追叙於初夏之時爰及於盛夏之際葛已成而服無斁始告師氏以言歸蓋必敬必戒無違夫子禮之正也歲一歸寧禮之以情起者也念歸寧而不迫時紡績而不偷而其鳴喈喈雝然有和鳴之意服之無斁帖然有服事之忱言告師氏纎毫無自專輒之念此其德極幽閒極柔靜宜配君子而可以承神明之統理萬物之宜歟已貴而能勤等語恐非本詩之旨註既成絺綌而賦其事亦恐未然也敢正高明
  初葛時即有歸寧之意矣乃必待成絺綌而言歸所謂人歸落雁後思發在花前也
  首章是叙葛初生時之光景黄鳥飛鳴亦就其時所見聞者入詠耳然宫闈中一段雝雝和處之意已不覺其溢於詞端矣
  服之無斁有安焉終焉之意
  輔氏曰薄汚薄澣不為甚飾之辭害澣害否又見不苟之意
  言告師氏是已告師氏言告言歸使師氏告于文王此可見禮度之雍容矣
  周初時為絺為綌服之無斁其衰也婦無公事休其蠶織嗟乎此女德有關於化理不小小也
  采采卷耳不盈頃筐嗟我懷人寘彼周行
  陟彼崔嵬我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維以不永懷陟彼高岡我馬玄黃我姑酌彼兕觥維以不永傷陟彼砠矣我馬瘏矣我僕痡矣云何吁矣
  懷人懷字極妙懷者懷諸心而不能舍也故下章曰永懷曰永傷又曰云何吁傷深于懷而吁又深于傷也總本一懷字
  崔嵬至高者高岡次之砠又次之
  大註思念二字極妙后妃當采卷耳時懷望文王之歸終莫能釋也故托言采卷耳又托言登高又托言飲酒耳非實有此事也
  吁字正應前嗟字嗟我懷人而不能釋故自訝其云何而不覺其長嘆息之深也
  婦人從一而終故其夫在則服之無斁其夫不在則嗟我懷人蓋其所服事所懷思唯此人也此之謂貞靜而不動於邪專一而不失其常也若後世如齊同行如莒同往固其夫失刑于之教抑其婦德之不良哉
  以上特據註為解耳若謂后妃思念文王而作通是託言則何事託到采卷耳直至陟崔嵬酌金罍永懷永傷若是其已甚耶諺云南人不夢車北人不夢船后妃即念文王跋陟于山水然崔嵬高岡目所未覩身所未歷豈應以夢想不及語形之咏嘆至此耶若詩序謂此詩后妃之志也又當輔佐君子求賢審官知臣下之勤勞詩緝因言后妃主酒漿之事故因采卷耳而念使臣之勞直矜念其道路之跋涉嗟乎宫中矜念乎外臣何便一至於此耶且即卷耳之采恐非后妃之所宜親也即宫中女伴恐亦未有出采卷耳於中野也詩本人情託言矜念恐皆未得此詩之旨唯詩傳云文王遣使求賢而閔行役之囏也勞之以卷耳似為稍近然采采卷耳口吻實出於婦人豈上之人體行役者室家之懷思而代為之詠耶若金罍兕觥似亦其室家待行役者之歸將酌之以釋其懷且傷也云爾姑存之以備一說
  南有樛木葛藟纍之樂只君子福履綏之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樂只君子福履將之
  南有樛木葛藟縈之樂只君子福履成之
  樛木屈曲而下垂后妃無嫉妬而能逮下故詩人以樛木興
  樂樂易也和樂也凡樂易的人處人自和樂為衆所親就富貴必綿延子孫必盈衍此便是福履之綏福履之將福履之成
  此君子即聖人君子之稱故男與婦皆可稱之福履二字聨讀履字不作禄字解易曰視履考祥其旋元吉凡考人之善否莫良於所履其人誠善吉祥不期而自集是之謂福履也綏即寵綏之綏纍延繫也荒則蔓繞而莫分縈則糾結而莫解綏寵賚也將則承奉而莫知成則混合而無閒
  禮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無非所以重神靈廣嗣續也故五日之御禮有定制後世如趙飛燕武曌等專寵妬下卒致禍水滅火逐燕摘瓜之辭至今令讀者酸鼻視樛木葛藟之詠真天淵哉
  詩序樛木后妃逮下也註從之詩傳南國諸侯慕文王之德而歸心于周賦樛木今覽三章皆稱君子傳較勝于序也存之
  螽斯羽詵詵兮宜爾子孫振振兮
  螽斯羽薨薨兮宜爾子孫繩繩兮
  螽斯羽揖揖兮宜爾子孫蟄蟄兮
  詩傳周人慶文王之多男而賦螽斯詩序后妃子孫衆多也言若螽斯不妬忌則子孫衆多也文王之刑于后妃之逮下兩得之矣
  詩緝訓振振為盛義較是
  取象於螽斯當矣而何取於羽羽羽翼也螽斯一生九十九子后妃一人耳安能生若是之多唯是恩養衆妾若卵而翼之者然故其生出衆多而未艾也細味宜爾子孫一宜字便見此一羽字甚重不可忽矣陳氏曰言羽者螽斯羽蟲也無羊之詩羊言角牛言耳狀物類者皆如此嗟乎此之謂腐儒也無羊言羊之角正咏其角之濈濈也言牛之耳正咏其耳之濕濕也則此詩之言羽正咏其羽之詵詵也且豈直此哉魴魚赬尾則尾有取義矣相鼠有皮則皮有取義矣肅肅鴇羽蜉蝣之羽則各有取義矣甚即鼠牙雀角雖無是事而其言亦自有所謂曾謂此下一羽字而獨無所取義哉嗟乎此之謂腐儒也
  詵詵似擬其羽之柔和薨薨似擬其羽之展舒揖揖似擬其羽之斂戢總之則翼庇羣妾而無妬忌之害也振振狀其生之多且仁繩繩又狀其嗣生而不窮蟄蟄又狀其含生而不盡此蟄字即龍蛇之蟄蟄字易曰夫坤其靜也翕其動也闢是以廣生焉薨薨是其動之闢也揖揖是其靜之翕也是皆有生意存焉故其下曰繩繩兮蟄蟄兮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于歸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詩傳周人美后妃之德終始婦道賦桃夭詩序桃夭后妃之所致也不妬忌則男女以正婚姻以時國無鰥民也國無鰥民而家室咸宜是為婦道之始終傳序初不相戾也
  桃先華次實而葉始茂暢故其詠有次第
  男女尚乎德容故云灼灼其華婚姻主乎嗣續故云有蕡其實家人賴於蔭庇故云其葉蓁蓁
  室家家室雖取叶韻而亦稍有别男子生而願為之有室得賢内助和於閨門矣故云宜其室家妻子好合父母其順矣乎佳兒佳婦一家之福也故曰宜其家室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大小上下分定而情洽矣故又曰宜其家人
  肅肅兎罝椓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肅肅兎罝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
  肅肅兎罝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詩傳文王得良臣于野周人美之賦兎罝詩序兎罝后妃之化也關雎之化行則莫不好德賢人衆多也似大遠
  既稱兎罝之人其才可用於世是賦不是興
  肅肅是敬的意思兎罝之人安識所謂敬乃其被化之深即一設罝之際有致謹而不敢苟者即此肅肅而為赳赳之武這便是有勇而知方者所以許其為公侯之干城公侯之好仇公侯之腹心不然此一獵狩之武夫耳何干城好仇腹心之足云詩緝訓干城為勇而忠訓好仇為勇而良訓腹心為勇而智甚有理蓋干城其捍禦好仇其匹偶而腹心其可與機密者也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
  采采芣苢薄言掇之采采芣苢薄言捋之
  采采芣苢薄言袺之采采芣苢薄言襭之
  詩傳文王之時萬民和樂童兒歌謡賦芣苢詩序芣苢后妃之美也和平則婦人樂有子按本草芣苢宜子較尤得之
  詩緝謂采而聚之於地既為己有於是就地掇拾之捋取其子由是袺而執其袵由是襭而扱袵於帶間語極有次第
  此婦人嬉遊事耳曷見其相樂也曰有女仳離啜其泣矣啜其泣矣何嗟及矣即欲為芣苢之采其可得乎故讀采采芣苢之章則知其娛樂而莫知讀中谷有蓷之章則知其愁苦而無奈
  南有喬木不可休息漢有游女不可求思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翹翹錯薪言刈其楚之子于歸言秣其馬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翹翹錯薪言刈其蔞之子于歸言秣其駒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詩傳文王化行南國男女知禮詩人美之賦漢廣詩序漢廣德廣所及也文王之道被于南國美化行乎江漢之域無思犯禮求也意同
  樹蔭可休而喬木竦拔則無蔭可休游女可求而禮義自守則無隙可求
  潛行曰泳桴筏曰方皆有深意在
  據首章漢猶有游女也次章三章云之子于歸無復有出游者也
  翹翹錯薪喻衆女之高潔其楚者其蔞者皆為人所刈將來無復可休息之望矣正應上南有喬木二句之子于歸自有秣其馬者自有秣其駒者以禮親迎非復昔日出游之可望見矣豈可以非禮犯哉漢之廣矣四句總咏不可求之意
  記曰男有分女有歸今之子及笄未及笄者皆有歸而無復有出游者故言刈其楚復言刈其蔞言秣其馬復言秣其駒言物各有主非直楚不可刈蔞亦不可刈也女各有歸匪直馬不可秣駒亦不可秣也一節深一節
  遵彼汝墳伐其條枚未見君子惄如調饑
  遵彼汝墳伐其條肄既見君子不我遐棄
  魴魚赬尾王室如燬雖則如燬父母孔邇
  條枚條肄言時物之變也
  未見君子惄如調飢何懷之甚既見君子不我遐棄何幸之深乃慰勞之詞維曰魴魚赬尾王室如燬云云忘如燬之暴虐懷孔邇之深恩此可以觀文王德化之所感矣詩序汝墳道化行也文王之化行乎汝墳之國婦人雖閔其君子猶勉之以正也詩傳受辛無道商人慕文王而歸之賦汝墳亦一說
  惄言此心之怵惕也小弁亦云惄焉如擣如飢如擣皆狀此心之惄惄也此訓飢意小弁訓思也俱未當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詩序麟之趾關雎之應也關雎之化行則天下無犯非禮雖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時也詩傳周人美其公子之多仁也賦麟趾較直截
  麟之德在趾之不踐生草不履生蟲在定之不以抵在角之不以觸故以起興振振者生而仁厚之稱中原呼臀為定定者臀也臀坐著則定如易稱艮其背曰艮其止止即背也若訓定作額則與角相去不遠矣且與趾甚相懸也詩人取義當不若是之無序存之以告通方者
  吁嗟麟兮有大咀嚼詩人意若曰世稱麟德則以其趾矣乃振振公子生而仁厚而克世其德吁嗟乎此真是箇麟而麟之趾不足稱也猶人稱說金銀是寶生有好兒子秀出等夷此是活寶而金銀又不足寶也此似深一層意
  公子子也公姓孫也公族子孫之蕃衍成族者始公子次公孫次公族即後世所謂子孫賢族將大之意召南
  維鵲有巢維鳩居之之子于歸百兩御之
  維鵲有巢維鳩方之之子于歸百兩將之
  維鵲有巢維鳩盈之之子于歸百兩成之
  詩傳公子歸于諸侯國人觀焉賦鵲巢詩序鵲巢夫人之德也國君積行累功以致爵位夫人起家而居有之德如鳴鳩乃可以配焉
  世稱婦德不稱婦才婦以才名非善事也詩象鳩性拙而居成巢極當
  風人意在言外凡言人之賢但稱其服飾之美此言夫人之德亦但稱其坐享成業是其德足以稱自見于言外矣非文王修齊之化何以致此
  百兩之御亦云之子于歸者迎之子之來歸也車必有御即往迎者稱御亦可何必轉音云迓耶方方所也
  盈言其從之多即韓奕所謂爛其盈門者成言其禮之備謂昏禮至此是為遹觀厥成也
  百兩之送迎總是重其禮不重其物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
  于以采蘩于澗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宫
  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還歸
  詩傳諸侯之夫人勤於親蠶國人美之賦采蘩蘩非所以生蠶者詩序采蘩夫人不失職也夫人以奉祭祀為職是
  采蘩采蘋未必諸侯夫人大夫妻之躬為采但本其齊恪以奉祀若身往為之而克致其潔清云爾被之僮僮于以奠之則是其所身致者
  末章上二句是趨事有恪下二句是去事有儀總之則誠敬以奉祀也
  祭貴誠不貴物沼沚之毛可薦於王公可羞於鬼神誠為主也不然亦物耳安足貴哉詩稱蘋蘩易稱用禴蓋知所重矣
  喓喓草蟲趯趯阜螽未見君子憂心忡忡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降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見君子憂心惙惙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說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見君子我心傷悲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夷
  詩傳南國之大夫聘于京師睹召公而歸心焉賦草蟲詩序草蟲大夫妻能以禮自防也似不如傳然註從序久矣亦姑從之
  草蟲之鳴阜螽之趯蕨薇之生時物亦云變矣乃其妻思念君子始終一心兹可見其性情之正得於聖化之所被者深也
  不獨曰見止又曰覯止覯則始叙其勞苦致其綢繆而往昔之懷念俱可釋也故曰則降則說則夷然此皆未見君子時懷想其必至此而後可也要識得謝疊山曰惙惙憂之深不止于忡忡矣傷則惕然悲則哀不止于惙惙矣此未見之憂一節緊一節降則心稍放下悦則喜動於中夷則心平氣和此既見之喜一節深一節
  讀采采卷耳之詩見后妃之思其君子也一而不他讀喓喓草蟲之詩見大夫妻之思其君子也一而不他讀汝墳殷其靁之詩見行役者之妻思其君子也一而不他此所謂發乎情止乎禮義者此所謂風之正者歟
  于以采蘋南澗之濱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于以盛之維筐及筥于以湘之維錡及釡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誰其尸之有齊季女
  詩傳内子勤于祭祀國史美之賦采蘋詩序采蘋大夫能循法度也大夫妻稱内子能循法度則莫要于承祭矣
  首章叙其采次章叙其盛且湘末章叙其奠極有次第
  蘋藻之采常物耳筐筥之盛錡釡之湘常器耳宗室牖下之奠常儀耳唯尸之有齊則誠敬之為可尚也左傳云苟有明信澗溪沼沚之毛蘋蘩蕰藻之菜筐筥錡釡之器潢汙行潦之水可薦於鬼神此一段說得極好
  記曰祭也者必夫婦親之所以備内外之官也故采蘩之詩稱被之僮僮夙夜在公此章稱誰其尸之有齊季女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
  蔽芾甘棠勿翦勿敗召伯所憩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說
  詩序甘棠美召伯也召伯之教明于南國詩傳召康公勤于勞民燕人懷之賦甘棠語更直截
  翦必加之伐故云勿翦勿伐翦必致其敗故云勿翦勿敗翦必令之拜故云勿翦勿拜拜下垂也凡人翦樹之枝葉其勢必拜垂於下今蘇庠范文正公手植柏有木撑柱其下使之不垂是勿翦勿拜之一証也或曰翦與剪異剪方可剪其枝葉翦安得翦其枝葉哉翦射也傷也總言勿傷勿伐勿敗勿拜也云耳說即解悦字為是悦故茇于斯憩于斯也如音税而解作舍則前茇字已云草舍矣將舍而復舍乎書召公告武王戒其狎侮小人告成王欲其諴於小民則其當時布德於南國槩可想見矣此所以去後有甘棠之思
  厭浥行露豈不夙夜謂行多露
  誰謂雀無角何以穿我屋誰謂女無家何以速我獄雖速我獄室家不足
  誰謂鼠無牙何以穿我墉誰謂女無家何以速我訟雖速我訟亦不女從
  詩傳埜人強昏不得而訟女人終拒之賦行露詩序行露召伯聽訟也召伯時何有此彊暴侵陵之事蓋紂之舊染猶存而文王之化猶未純被之日也自非召伯之明聽貞女之志其曷以自明乎
  禮女子夜行必以燭况道間之行可夙夜乎謂行多露辭婉而拒嚴矣
  就穿屋看來若謂雀有角矣而實無角也就穿墉看來若謂鼠有牙矣而實無牙也就速獄看來若謂女於我曾有室家之事矣而實無家也六禮不備貞女不行雖速我獄而室家不足我肯女從乎哉此與下章宜統看
  始之淫亂也不有其躬而今則惟恐其沾濡雖召致獄訟而必不苟與也非禮義之克閑何以有此謂行多露恐其身之或濡也室家不足責其禮之未至也亦不女從決其合之不苟也
  羔羊之皮素絲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羔羊之革素絲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
  羔羊之縫素絲五總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詩序羔羊鵲巢之功致也召南化文王之政在位皆節儉正直德如羔羊也朱子因本是說著此四字而俗儒又將此四字分解此四句可哂之極詩傳大夫貞而能儉忠于公室國史美之賦羔羊註衣服有常而從容自得體得明
  曰皮曰革曰縫皆有謂曰皮則有毛附麗在曰革則毛毨而鞟存也曰縫則革敝而縫見也五紽五緎五總皆云素絲是所謂表裏一於素者也
  晏子一狐裘三十年必希革而縫見矣是下皮字革字縫字之一証也
  補傳曰合五羊之皮為一裘循其合處以素絲為英飾也錢氏曰兩皮之縫不易合故織白絲為紃施之縫中連屬兩皮因以為飾是紽縫飾緎其界而總其合也故統名曰紽而及見革之合異為同處則曰緎見縫之聨結莫解處則曰總耳
  書畢命曰兹殷庶士席寵惟舊怙侈滅義服美於人驕淫矜侉將由惡終俗之不良可想也一旦文王先之以卑服道之以敬止曾未幾時而在位者皆如此此所謂聖神感化之妙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陽何斯違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歸哉歸哉
  殷其靁在南山之側何斯違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歸哉歸哉
  殷其靁在南山之下何斯違斯莫或遑處振振君子歸哉歸哉
  詩序殷其靁勸以義也召南大夫遠行從政不遑寧處其室家能閔其勤勞而以義勸焉
  易曰地雷復又曰夫征不復曰無往不復靁收而發聲是一陽之復也夫征而不復婦人能無深念乎故觸雷而起興
  息休息也處居處也無大别但首章云莫敢或遑次章復申一敢字三章復申一或字耳
  摽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實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摽有梅頃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謂之
  通章當重看一求字懼時之過而必待士之求乃為女子之正謂之者致詞於媒妁傳言於父母也女子以身事人少有點汚終身之辱也要識此女子非是急於歸惟欲珍託此身於良人可免或然之辱耳桃夭婚姻之期也梅落則愆其期矣故以摽梅見賦詩序摽有梅男女及時也紂時淫風盛行召南被文王之化女子待嫁以免或然之辱是矣申公詩說摽有梅女父擇壻之詩却本詩傳闕文中一擇字來大有理蓋擇必求一佳偶此詩三言求我庶士也
  嘒彼小星三五在東肅肅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嘒彼小星維參與昴肅肅宵征抱衾與裯寔命不猶詩傳小臣奉使而勤勞于公賦小星詩序小星惠及下也夫人無妬忌之行惠及賤妾進御于君知其命有貴賤能盡其心矣較勝
  禮妾御莫敢當夕夫人惠下而命妾進御於君故以肅肅宵征為幸
  宵征而曰肅肅可以占進御之共恪矣
  三五在東正夙夜在公之候維參與昴乃抱衾與裯之時此所謂見星而往見星而還不敢當夕者也女德無極婦怨無終安知所謂命哉肅肅宵征而一安於命蓋不獨其夫人賢也衆妾於是乎不可及矣
  江有汜之子歸不我以不我以其後也悔
  江有渚之子歸不我與不我與其後也處
  江有沱之子歸不我過不我過其嘯也歌
  詩序江有汜美媵也勤而無怨嫡能悔過也詩傳諸侯之夫人終容其媵也賦江有汜蓋兩得之矣江猶有汜有渚有沱也嫡可無媵妾之從乎故以起興以是用其人與是偕之行過則往其家之謂也其嘯也歌承悔且處說悔且處則其嘯也歌矣初時不我以則不與之往過其家既悔其不以則必處之得所而共歌於其室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懷春吉士誘之
  林有樸野有死鹿白茅純束有女如玉
  舒而脱脱兮無感我帨兮無使尨也吠
  詩傳云野人求婚而不能其禮女氏拒之賦野有死麕詩序云惡無禮也是時天下大亂彊暴相陵遂成淫風被文王之化雖當亂世猶惡無禮也故三章次第由淫而漸制於禮能拒無禮者之所犯也
  此詩美女子之守然首章曷云懷春而致誘乎其初猶仍乎淫風也次章云有女如玉不及懷春則非復白茅之可包矣後終拒之云舒而脱脱兮無感我帨兮無使尨也吠則凛然禮義之閑是感於聖化之深也
  曷以野有死麕興鹿善淫懷春之女淫而無復人心是死麕之在野人得而包之者也何怪乎吉士之誘哉首章全是罪女子
  詩曰無忝爾所生懷春之女若死麕之在野也亦可自愧死矣易曰藉用白茅无咎吉士之誘若用白茅以包死麕也亦可自汗顔矣
  次章又以林有樸句興野有死麕白茅純束句又詩之一體也
  林有樸不成材者也
  但言有女如玉則其人之懷春乎不懷春乎未可度思也至拒之舒爾脱脱兮云云則其帨不可動也其尨不可警也况可得而及其身乎此之謂凛然不可犯也
  陶其情云愚按此詩不可得其解若解為正風豈有貞女而吉士可誘者讀首二章有野有蔓草之意焉若卒章則墮落淫䙝暗約之蹊竇矣
  何彼穠矣唐棣之華曷不肅雝王姬之車
  何彼穠矣華如桃李平王之孫齊侯之子
  其釣維何維絲伊緡齊侯之子平王之孫
  通章重肅雝二字肅雝曷徵於王姬之車蘧伯玉車聲轔轔識者知其為君子是肅雝以執婦道即下嫁之車可以豫識之也
  次章是美其同芳三章是美其相合皆非肅雝不能致此
  女尚德容故何彼穠矣華如桃李下先言平王之孫次之以齊侯之子禮男先于女故其釣維何維絲伊緡下先言齊侯之子次之以平王之孫
  詩傳齊襄公【闕】  王周人恥之賦何彼穠矣列之小雅照平王之孫看亦是但此詩今列之召南即據詩序云美王姬也亦可然平王解平正天下之王終屬牽強闕疑可也
  彼茁者葭壹發五豝于嗟乎騶虞
  彼茁者蓬壹發五豵于嗟乎騶虞
  詩傳虞人克舉其職國史美之賦騶虞詩序騶虞鵲巢之應也鵲巢之化行人倫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純被文王之化則庶類蕃殖蒐田以時仁如騶虞則王道成也
  一發而五豝五豵言發之者少而取之者多也愚竊以為不然一發矢耳安能命中若是之多得哉所謂發者發生也發育也豝與豵微物耳乃一發生發育至於五豝五豵之多焉則他獸之生生者可知矣故上言葭與蓬亦以草木之微者論言草木若是其蕃殖禽獸若是其化生真有取之不盡而用之不窮者故以為真騶虞也云爾若註所云未敢謂是也敢問高明
  騶虞不食生物所全有幾王者仁育萬物至於生生不窮斯方是天地覆載之仁吁嗟乎騶虞蓋謂騶虞之不足稱也此照前吁嗟麟兮看亦深一層說邶
  汎彼柏舟亦汎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隱憂微我無酒以敖以遊
  我心匪鑒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據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儀棣棣不可選也
  憂心悄悄愠于羣小覯閔既多受侮不少靜言思之寤辟有摽
  日居月諸胡迭而微心之憂矣如匪澣衣靜言思之不能奮飛
  婦德之堅貞猶柏舟之堅緻也而不得於夫若柏舟泛流而無所泊故以取喻
  隱憂而曰如有其辭温且厚矣茹非度也納也烝民篇云柔亦不茹據亦非依之以為重也婦人意若曰唯鑒能隨妍媸之照而並納之我心匪鑒不可以茹似猶有不能忍者如有兄弟之可據猶可言也乃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亦有兄弟而不可以據矣我非之子之愬而誰愬哉薄言往愬逢彼之怒其情滋以戚矣所以又自反而不敢深致怨也若曰不能度物吾不知所度云何若曰不可依以為重將挾彼兄弟以仇其夫耶是皆不通之論也
  薄言往愬愚斷謂非愬於兄弟何也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於理不應往即往愬焉於兄弟之情必用好言以寛解何便至逢彼之怒且上云亦有兄弟不可以據蓋亦知其不足以依矣往愬何為哉愬而逢怒是愬于夫無疑者
  匪石不可轉明專一而無他匪席不可卷明終從而不棄威儀棣棣不可選明律身自有常度不可有所選擇而自貶以苟合
  辟拊心也上著一寤字言不敢明致辟也但唯寤寐之間拊心以自解耳摽即摽有梅之摽訓落字猶俗語所謂自解自落也
  覯訓遇謂遇此讒譖之病也受侮則受其侵陵之侮耳
  日月無迭虧之理詳語意若謂覯閔受侮日復一日月復一月相迭而虧微也云爾所以心之憂矣如匪澣衣靜言思之不能奮飛若是其不堪也若以日月比嫡妾相迭而微是已猶有不微之時也似失詩人之意
  心之憂矣如匪澣衣抑何其難處之甚也靜言思之不能奮飛則終無可他適之理矣此女子之安於命者朱子曰婦人不得於夫宜其怨之深矣而曰我思古人實獲我心又曰靜言思之不能奮飛怨而不過如此凡於人倫有不得者皆當以此為法如屈原不忍其憤懷沙赴水此賢者之過也賈誼云歷九州而相其君何必懷此都也又失之遠矣讀詩者須合如此看再按詩序柏舟言仁而不遇也孔叢子載孔子讀柏舟見匹夫執志之不可易也甚有理若註謂婦人不得于夫將藉酒一敖一遊以自解耶且婦人從一而終奮飛其將何往耶從仁而不遇說首章謂舟必得人以維楫而後有所濟國無其人莫知底止此仁人憂痛之深而非飲酒敖遊之所能釋者也其次章謂見此一段光景我心既不能容僚友猶兄弟也往愬又反見怒三章謂雖是如此然節操終不可改易威儀終不可選擇而苟合四章謂己之懷憂正見愠於羣小而覯閔受侮之不可言末章則謂君與臣皆屬昏瞶含垢忍恥不能奮翼以飛去也此語意俱有著落無牽強且於匹夫執志不易之贊甚相合可從
  綠兮衣兮綠衣黄裏心之憂矣曷維其己
  綠兮衣兮綠衣黄裳心之憂矣曷維其亡
  綠兮絲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無訧兮
  絺兮綌兮淒其以風我思古人實獲我心
  緑衣黄裏是傷其反背綠衣黄裳是傷其倒置緑兮衣兮二兮字宜深味綠兮絲兮女所治兮則綠兮衣兮之所從也更宜深味
  綠兮絲兮女所治兮非又有一絲而又治之也絲即緑衣之絲也女所治者若曰方自少艾時女即嬖寵之以至此耳我今亦柰之何唯思古人曾有遭此而善處之者以自勵焉不至於有過而已
  綠兮絲兮女所治兮是莊公狂惑之萌也萌而不已則必至于為衣而黄裏黄裳矣則必至庶姜孽孽庶士有朅州吁弑完而戴媯大歸矣易曰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也其所由來者漸矣由辨之不早辨也蓋謂此也世之為君為父者曷其柰何弗辨弗自折其萌
  絺兮綌兮淒其以風正對上綠兮絲兮女所治兮看一何其愛藉之深一何其敝棄之甚
  實獲我心非先得我心之所求也婦人不得於其夫復何求哉但反之我心有幸而蒙恩以終身者有不幸而嬖寵以中棄者棄則無如之何自傷悼而已自勉勗而已是我心本應若是而古人有不幸遭此者歷歷皆然是古人實已獲我心而我今又獲古人之心也註添一求字便費解
  兩曰心之憂矣毫無怨誹於其外兩曰我思古人畧無尤責於其夫
  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遠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飛頡之頏之之子于歸遠于將之瞻望弗及佇立以泣
  燕燕于飛下上其音之子于歸遠送于南瞻望弗及實勞我心
  仲氏任只其心塞淵終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勗寡人
  燕春來秋去有離别之義莊姜撫戴媯之子平時恩信相親及莊公沒而嫡妾相依如雙燕之飛鳴常相隨逐也今戴媯大歸而已獨留不得復如雙燕矣故三章皆以起興
  禮婦人送迎不出門此曰遠送于野又曰遠于將之又曰遠送于南何其繾綣之難割耶莊姜不幸遭大變唯戴媯之相依耳至此媯又不得已而大歸此情其曷以舍諸而此禮亦不能拘矣詞所云云蓋所謂話不盡頭而行難分手者也
  曰泣涕如雨不覺淚泗之交流曰佇立以泣曷勝踟蹰之難舍曰實勞我心深悼衷曲之痛傷此何以故仲氏任只其心塞淵有契結於我心而不能自解者任是心相信故緊承其心塞淵句塞實者不偽妾淵深者不淺露終温且惠慎淑其身本其心塞淵來先君之思以勗寡人亦本其心塞淵來未有心稍偽且淺而能守大順以淑身明大義以勗人者凡人識見語言皆本於心心少偽且淺則識見語言皆隨之終温且惠淑慎其身此非有定守有深識者誰能到此若於人情所不堪處能以先君之思惓惓勗人其告語之真誠識慮之高遠又豈常人思慮所可及哉仲氏秉心若此而莊姜知之是其所謂心相信者先君之思言當念先君而不可自失其守也
  温且惠上著一終字慎其身上著一淑字是女德之極善者
  嚴華谷云風人含不盡之意此但叙離别之恨而子弑國危之戚皆隱然在不言之中又於末章云此章皆述戴媯之美以為别辭所以致眷戀無己之意又述戴媯相勉之辭雖以見戴媯之賢而意緒黯然矣說得甚好
  抑愚猶有說焉此詩何獨取諸燕又何以云燕燕也凡祈高禖以弗無子在燕初至之日完與州吁皆莊公之子也非燕燕乎而州吁弑完以自立不無差池頡頏下上於其間故詩人婉詞於燕燕之于飛爰及於之子之于歸蓋隱然有深意焉向使完猶在位仲氏曷為其大歸哉漢史云莫逐燕逐燕日高飛高飛上帝畿蓋有以識此矣不然胡取於燕燕又何以云差池云頡頏云下上若是之再三耶此當參緑衣終風日月三詩看又當參碩人篇看碩人末章河水洋洋北流活活直說到庶姜孽孽庶士有朅燕燕之差池頡頏下上其所由來者漸矣愚謂此詩似興而實賦也敢問之高明
  日居月諸照臨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處胡能有定寧不我顧
  日居月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寧不我報
  日居月諸出自東方乃如之人兮德音無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
  日居月諸東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報我不述
  詩序日月衛莊姜傷己也詩傳衛州吁弑其君桓公莊姜歸於齊賦日月今玩父兮母兮二句似為傷己歸齊之詩
  日居月諸想古有此語故柏舟及此皆以為咏然居諸語辭胡不云日居月居日諸月諸也豈以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居然其無改月匪特晦弦朔望之異而已也由哉生明以至于哉生魄諸常改異故以居諸分屬耶此古語之習矣不察者愚意其或如此也存之以問明者
  逝者一往而不返也不古處者不以古道自處也註回惑二字最善莊公惑嬖妾而棄莊姜如病狂喪心者然不古處而不我顧不相好而不我報無良而不述皆起於心志蠱惑而不能定也故再四以胡能有定為望
  莊姜曰我思古人實獲我心其望莊公曰逝不古處胡能有定以古道自處又欲以古道處其夫真賢哉婦也
  記云知止而后有定心有定主則必重國本凝國祚矣
  不我顧本不古處來不我報本不相好來
  父兮母兮畜我不卒即俗諺所謂父母養得我的小不能保得我的老之謂也蓋深自傷悼之辭
  觀下篇顧我則笑謔浪笑敖惠然肯來莫往莫來便見莊公之報我不述處
  胡能有定望之至于再至于四是為厚道
  此詩雖似呼日月而訴然逝不古處承照臨下土來似若云日月之照臨皆有常度而之人何失其常處之若是也逝不相好承下土丕冒來似若云日月之丕冒相為照臨而之人何悖其常行之若是也德音無良承出自東方來蓋悼之人亦出自國胄何獨若是其不良也畜我不卒承東方自出來蓋悼已亦出自父母何獨若是其不終也章章有因字字有義不徒取叶韻而已者亦不但呼日月而訴之也
  此當合緑衣終風二詩看緑衣是傷其嬖惑顛倒之非終風是悼其狂眊蔽錮之甚此詩則無可奈何而呼日月呼父母以控訴也然猶極誠以感動注望焉而終無怨尤嗔疾之意此莊姜善處人道之不幸而可為天下萬世棄婦之法則也其賢婦矣哉
  終風且暴顧我則笑謔浪笑敖中心是悼
  終風且霾惠然肯來莫往莫來悠悠我思
  終風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願言則嚏
  曀曀其陰虺虺其雷寤言不寐願言則懷
  夫妻相敬如賓顧我則笑而謔浪笑傲豈刑家之儀夫婦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惠然肯來而莫往莫來豈永終之情莊公歹處不獨在謔浪笑敖莫往莫來上即顧我則笑惠然肯來便不是了
  悼曰中心其悼隱矣思曰悠悠其思長矣且曰願言則嚏願言則懷蓋所謂王庶幾改諸予日望之者也寤言願言二言字是助語辭猶永言瞻言之謂終風風之惡者也且暴則其狂特甚矣且霾則其昏特甚矣且曀而不日有曀是蔽之蔽者曀曀其陰而又虺虺其雷是蔽甚而又發顛者此最善狀莊公之狂惑世稱病狂喪心者曰風子義取諸此
  呂東萊曰驟雨迅雷其止可待曀曀之陰虺虺之雷殊無開霽之期說得極好
  擊鼔其鏜踊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
  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
  爰居爰處爰喪其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于嗟闊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兵以鼔進以金退不愆於六步七步乃止齊焉未聞擊鼓其鏜而踴躍以用兵者即此便是喪師之兆不必爰喪其馬而後知也
  首言國有工築而獨驅我於鋒鏑之下次言敵已平成而猶置我於戎行之間居處皆失其宜喪馬求林固其所必然者誰無室家何獨令我之不得活且信至此乎易曰說以先民民忘其勞說以犯難民忘其死州吁身犯大逆而勞民以逞誰其說之無怪乎其衆怨而莫為之用也
  按左傳隱公四年衛州吁弑桓公而自立將修先君之怨於鄭而求寵於諸侯使告於宋曰君若伐鄭以除君害君為主敝邑以賦與陳蔡從宋人許之夏宋陳蔡衛伐鄭圍其東門五日而還秋四國復伐鄭是謂平陳與宋不我以歸者
  易之解曰利西南无所往其來復吉有攸往夙吉師者不得已而用以解難者也即有攸往夙旋為善斯可以居且處者乎不我以歸而爰居爰處是必至於喪馬而求林也從役者之憤且怨其能免哉君子以是知衛州吁之不終也
  契闊訓隔遠之意似矣以愚據字義解契合也闊離也死生契闊與子成說若曰或死或生或契或闊與子成約誓不相忘棄云爾故下章下一闊字正應上闊字下一活字正應上生字讀契為挈而訓契闊為隔遠未敢以為然也
  洵訓作信信讀作伸亦是自愚論之洵與信通作信字解亦無害詩人意若曰執手而期偕老是我之信也今汝專意行師使我信從而不返忍俾我不得全其信乎是洵未嘗不訓信也而信亦不必轉讀為伸也
  二于嗟字通是怨上之詞人皆求活于嗟闊兮不我活兮獨何心也人皆有信于嗟洵兮不我信兮獨何心也
  凱風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勞
  凱風自南吹彼棘薪母氏聖善我無令人
  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勞苦
  睍睆黄鳥載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詩傳寡母欲去而子自訟焉詩序凱風美孝子也或謂寡母不安靖于其室而非欲去也甚有理
  棘非美材且是難長之木待凱風鼓動而後生故以為喻棘心喻子之幼稚棘薪喻子之成立
  寒泉在浚邑之下邑人賴之以生養有子七人乃不能養一母耶是負罪引慝之詞
  睍睆好貌檀弓華而睆是一証
  雄雉于飛泄泄其羽我之懷矣自詒伊阻
  雄雉于飛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實勞我心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遠曷云能來
  百爾君子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此雖以雄雉起興然即有比喻君子之意此從役者必非以下之人觀其婦可知其夫矣
  自貽伊阻言其可以歸不歸非由人之不我以歸者可以歸不歸便有貪求忮害於其外故此云自貽伊阻後云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泄泄其羽有舒緩自得意下上其音有飛鳴自得意故一曰我之懷一曰勞我心
  前稱展矣君子矣此云百爾君子者何展矣者思而稱之之辭也此百爾云云是深思而熟慮之之辭若曰男子志天地四方即久役於外無害者要貴知德行耳誠能不忮害不貪求則無所往而不臧矣看上章泄泄其羽下上其音之人也悻悻自得或不無忮害貪求之念婦人深知其情性故為之冀願若此耳此可以常婦目哉不忮不求正是德行
  一章言初往之時二章言漸遠三章言日月之久辭之序也
  匏有苦葉濟有深涉深則厲淺則揭
  有瀰濟盈有鷕雉鳴濟盈不濡軌雉鳴求其牡
  雝雝鳴雁旭日始旦士如歸妻迨氷未泮
  招招舟子人涉卬否人涉卬否卬須我友
  詩序刺衛宣公也公與夫人夷姜並為淫亂蓋宣公上烝夷姜而夷姜從之所謂濟盈濡軌而雉鳴求牡者也
  匏可佩以渡水匏方有苦葉而濟有深涉可佩用之乎度其淺深而揭厲焉可也此是教以禮義之當度有瀰濟盈四句承上濟有深涉來若曰車可以行陸濟之既盈必不可車涉而濡其軌者乃雌雉之鳴獨可求之非其偶乎此深刺共為淫亂者之非也飛曰雌雄走曰牝牡是矣然不曰牝雞之晨乎雄狐綏綏乎詩蓋謂雄雉宜鳴以求雌牝雉不宜鳴以求其牡也若註則謂禽鳴以求獸矣有是理乎
  雝雝鳴雁一章是古禮陳古禮所以深刺今之不然也一章二章以徒涉喻犯禮此章以待舟喻得禮人皆徒涉我獨招舟子而不徒涉既待舟而後濟又須待我友而同濟喻人必待禮而行又以配偶相從也再按首章以徒涉喻次章以雉鳴喻三章雝雝鳴鴈云云正照雉鳴求牡之非四章招招舟子云云正照濟盈濡軌之失是文章之極有關要處詩序云刺衛宣公與夫人共為淫亂是
  習習谷風以陰以雨黽勉同心不宜有怒采葑采菲無以下體德音莫違及爾同死
  行道遲遲中心有違不遠伊邇薄送我畿誰謂荼苦其甘如薺宴爾新昏如兄如弟
  涇以渭濁湜湜其沚宴爾新昏不我屑以毋逝我梁毋發我笱我躬不閲遑恤我後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淺矣泳之游之何有何亡黽勉求之凡民有喪匍匐救之
  不我能慉反以我為讎既阻我德賈用不售昔育恐育鞠及爾顛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我有旨蓄亦以御冬宴爾新昏以我御窮有洸有潰既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來塈
  詩序刺夫婦失道也谷風來自大谷是盛怒之風也又習習然連續不斷所謂終風也又陰又雨無清明開霽之意所謂曀曀其陰也皆喻夫之盛怒無休息也以谷為穀而曰陰陽和而雨澤降夫婦和而家道成誤矣大風有隧有空大谷是切證
  德音是婦稱其夫之辭蓋夫初與婦相合必有一種言語如所謂死生契闊與子成說者是也但令此德音常在則及爾同死是女子所甘心者奈何可中道違乎故曰德音莫違及爾同死
  采葑四句若曰采葑菲者采其枝葉之可食而不當計其下體娶婦者取其德之可以成家而不當計其容貌但夫子初時之成說始終莫違則及爾同死是婦之至願也中道而棄德音之謂何此四句似宜如此解
  錢氏曰凡菜茹近地之莖葉多黄腐不可食
  中心有違句女子意若曰黽勉同心不宜有怒此我托身之幸也德音莫違及爾同死此我偕老之願也今不幸而怒且違至棄于中道無亦於予之初心大相違背乎故曰中心有違云爾若註所云足有不從心而能自欲前者乎心有不能止其足而兩相背者乎此無理之解也
  涇以渭濁二句若曰涇本濁渭本清今涇反以渭為濁何不視渚沚之處湜湜然其清見底而涇以為濁可乎喻新昏不善而反以我為不善由夫為其所惑故也
  夫妻如魚水之歡故以逝梁發笱喻曰我躬不閲遑恤我後則其情特苦而悲獨深矣
  閲字不應作容字解閲視也詩意若曰我身在此尚不能閲而制之况已去後而又遑顧恤之哉毋逝我梁毋發我笱蓋亦徒然云爾矣此無可奈何之詞而三復之有餘悲者也非我躬不能容而無暇為新昏計之說也
  就其深矣四句不是興如今俗說隨方逐圓將高就低以為作家計也云爾故下緊接何有何亡四句蓋謂將沒作有求為體面不敢失禮于親戚朋友也四章黽勉二字正應前黽勉二字
  五章方出一德字見已助夫作家全是德而夫則專以容取人也
  昔育恐育鞠及爾顛覆此極道窮時艱苦之情故下云以我御窮
  我有旨蓄亦以御冬言我當有時常防其或無而深為之備也宴爾新昏以我御窮言爾於安樂即忘其艱苦而忍為之棄也此其語意相反對甚明我寧及爾顛覆爾寧比予于毒乎
  洸訓武貌是矣潰訓怒色何據就愚見潰疑是放決意詩人意若曰黽勉同心不宜有怒今則有洸矣德音不違及爾同死今則有潰矣此皆女之詒我而我所肄習者獨不念始合之時伊喜余之來而塈息乎始何其接禮之厚今何若是之少恩也此數句似宜如此解
  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故胡為乎中露
  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躬胡為乎泥中
  此詩雖勸黎侯之歸亦有責衛君之意觀其詞曰胡為乎中露胡為乎泥中蓋情見乎詞矣
  微君二微字詩緝作不有解言黎侯為狄所逐寓于衛而不見禮微之又微者也故言微乎微乎君胡不歸乎失國大故也彼以微視之若無有者無望其救患矣君何處此中露乎次章又深言之彼不惟輕視吾君之事且輕視吾君之身矣何為處此泥中乎中露是取霑濡之辱而不見芘覆也泥中是取陷溺之辱而不見拯救也
  旄丘之葛兮何誕之節兮叔兮伯兮何多日也
  何其處也必有與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
  狐裘蒙戎匪車不東叔兮伯兮靡所與同
  瑣兮尾兮流離之子叔兮伯兮褎如充耳
  詩序旄丘責衛伯也
  黎臣子初至衛見旄丘有葛初生其節甚密及其後也葛長而節闊矣故因以取興
  誕字尚書註作大字解大節見疎闊之意蓋影衛君臣闊畧而付之罔聞也此篇註極明當
  靡所與同同字極妙凡人心同休戚患難不期而相救心靡與同安望其出力以相援耶此黎之臣子所為切諷也
  凡人心同與國之休戚不獨知救援之義其於已國之政事必振飭而不偷不然未有不亡其國者玩伯兮叔兮之詞則衛與黎非止與國而已也乃黎之君臣至瑣尾流離之甚而衛之人褎如充耳曾不一憐救焉豈人情乎哉未幾衛為狄所滅蓋天理也黎實衛之附庸黎遭狄難乘車而東以告于衛衛人不恤謂利害不切于已耳不知狄人無厭唇亡齒寒未有能免其患者是以有滎澤之敗
  褎訓多笑貌不知何出不若詩緝所引傳曰盛服也為是蓋凡盛服則有瑱名曰充耳非真塞其耳也此責其不能聽已之訴遂譏其褎然盛服如真以瑱塞其耳而無聞也
  簡兮簡兮方將萬舞日之方中在前上處
  碩人俁俁公庭萬舞有力如虎執轡如組
  左手執籥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錫爵
  山有榛隰有苓云誰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詩序簡兮刺不用賢也
  此詩既稱賢者所作必無輕世肆志之心蓋賢者思見西方之盛王則其所抱負者大矣曾見有抱負者簡易而不恭乎解者惟見簡之一字故為若說不知此簡字乃簡閲之簡且重言之正見其加意簡閲處蓋曰此雖一技而不可忽也故緊接方將萬舞句若作簡易不恭說方將二字如何承得上王荆公詩云古人事一職豈敢苟然為正得簡兮之詩之意方說碩人俁俁公庭萬舞何以及有力如虎執轡如組曰此其所自表見者男子志天地四方有力如虎執轡如組蓋亦足為馳驅用矣乃僅僅備員舞列左手執其籥右手秉其翟乎以是容色之充盛豈不可霑豐腆公言錫之一爵而已乎此其所甚不平者語極聨絡意甚貫串
  執籥秉翟而至于赫如渥赭公言錫爵此豈碩人之所願乎此豈所以待碩人者乎
  山有榛隰有苓雖是興辭然實影言上有君下有臣意不然此二語亦無謂
  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非嘆其遠而不得見也蓋深注望之辭若曰彼盛際之顯王豈伊異人耶西方之人能自奮立者稱於世耳今西方豈無其人哉能效盛際之顯王即盛際之顯王而我亦可為天下用矣此其望最切而意最深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懷于衛靡日不思孌彼諸姬聊與之謀
  出宿于泲飲餞于禰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問我諸姑遂及伯姊
  出宿于干飲餞于言載脂載牽還車言邁遄臻于衛不瑕有害
  我思肥泉兹之永歎思須與漕我心悠悠駕言出遊以寫我憂
  詩序泉水衛女思歸也
  首二章是叙其來時日遠於至親故思之不能置而謀及諸姬欲歸寧于父母之既終也云爾
  詩緝解問我諸姑二句云今父母終矣姑姊尚存也問其安否感親之沒而念骨肉之存甚有理蓋婦人之情自如是也若朱註復謀其可否於諸姑伯姊於首章似重複且於三章為贅語矣
  二章註泲禰地名皆自衛來所經之處三章註干言地名適衛所經之地極明晣
  三章是商其歸計而終之曰不瑕有害則止乎禮義而不敢歸矣故下章緊承云我思肥泉兹之永嘆云云瑕字何字甚相遠奚以云瑕何古音相近而通用也狼跋篇云德音不瑕思齊篇云昭假不瑕未嘗無瑕字也瑕玷也此云不瑕有害者蓋初自疑曰如此其可以不瑕乎卒乃自決曰此有害而不可行也云爾語意甚婉曲而有味如註云瑕何通用將曰不何有害乎不成文理之甚矣
  二子乘舟篇亦有不瑕有害句註云不瑕疑詞蓋必謂有害之為決辭也朱子蓋未及改正耳
  先脂於所牽之處次牽於所脂之處是二事
  出自北門憂心殷殷終窶且貧莫知我艱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王事適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讁我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遺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摧我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詩序刺仕不得志也
  既曰王事又曰政事何居王事總名也政事則其日所經理者耳
  適歸也益加也即易益用凶事之益敦厚也遺投也即書遺大投艱之遺
  盡人而求曰交每事而責曰徧讁我者罪而尤之之謂摧我者困而挫之之謂
  人臣雖不為利禄然上人不可不加體念也終窶且貧至于室人之交徧謫摧莫知其艱可乎哉乃斯人略無怨憾但歸命于天其賢矣夫
  北風其涼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攜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北風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攜手同歸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莫赤匪狐莫黑匪烏惠而好我攜手同車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序云刺虐也故君子見幾而作
  同行者意決於去也同歸者意一去不復返也同車則即就路而終不顧矣此只在去國上說非於中分貴賤如註所云也
  虛訓作寛邪讀作徐訓作緩亦或詩人之體不敢妄論若據愚見即就虛邪二字說亦有可通者國家貴實不貴虛貴正不貴邪衛棄仁賢而不用如北門之窶貧簡兮之萬舞蔑禮法而不視如新臺之設網二子之乘舟實耶虛耶邪耶正耶此有識者所寒心思與好我者決去而不留也孟子曰不信仁賢則國空虚左傳曰國家之敗由官邪也此愚謂即以虛邪二字說亦有可通者
  虛邪二字並而邪為尤甚虚不過國無人耳邪則志穢行醜唯恐人指而議之如二子乘舟篇云願言思子不瑕有害不去而思則將鉗於市烹於鑊矣此所謂其虚其邪既亟只且者吁賢者之遘此亦大不幸哉
  唯虚則邪入唯邪則虚愈甚是又二義之相兼者註赤狐黑烏皆不祥之物人所惡見固矣然不祥之大者孰如宣公之醜惡宣姜之汚穢乎三綱淪九法斁蕩然無復人道是所謂莫赤匪狐莫黑匪烏者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北門有焉又曰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北風有焉
  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蹰
  靜女其孌貽我彤管彤管有煒說澤女美
  自牧歸荑洵美且異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
  序云刺時也衛宣夷姜為淫國人化之
  此非靜女也自期與淫者視之見其閒雅之可愛曰靜女耳詩緝對游女看亦好
  易曰見金夫不有躬无攸利此靜女俟人於城隅貽人以彤管而且歸人以荑其不有躬也甚矣衛俗真醜穢哉
  搔首踟蹰一語寫盡女子之淫態矣其貽彤管而歸荑又不足言也
  始猶俟於城隅終歸荑自牧真同禽獸之相逐者無恥之甚也
  詩緝自牧歸荑就男子說匪女之為美照悦懌女美美人之貽照貽我彤管好蓋女子俟男子於城隅男子自牧歸故歸之荑以荅彤管之貽也
  彤管固有煒而所可悦懌者此女之美也註既又二字欠體貼
  匪女之為美二句若曰此何足以比女之美哉亦聊藉以答美人之貽耳
  新臺有泚河水瀰瀰燕婉之求籧篨不鮮
  新臺有洒河水浼浼燕婉之求遽篨不殄
  魚網之設鴻則離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詩序刺衛宣公也
  籧篨戚施是古語然字義不知所解
  據註籧篨戚施是惡疾宣公作新臺要子婦則其精力猶雄也安有此疾哉籧篨不能俯則常仰戚施不能仰則常俯又未有兼此二疾者曰此詩人之所為善詆也稍知自好者安忍齒及其子婦宣公要子婦而奪之可謂有人心哉取疾於籧篨之不能俯戚施之不能仰蓋詆其莫容於覆載間耳吁以此為訓後世猶有楚乎王唐玄宗之所為者不殄云者猶云老而不死者也
  謝疊山謂宣公既無人道亦非人形甚當
  衛宣殺二子再傳而為狄所滅楚平召鞭尸之禍唐玄殺三子奔西蜀幾失天下淫亂之報毫髮其不爽蓋如此可鑒哉
  二子乘舟汎汎其景願言思子中心養養
  二子乘舟汎汎其逝願言思子不瑕有害
  詩序思伋夀也
  此詩是悼死者其實是惡生
  中心養養者抱持于胷臆而不得伸也不瑕有害者商決於利害而不敢遂也
  註不瑕疑辭極當不瑕是疑辭則有害是決辭矣此不瑕有害與泉水篇不瑕有害稍異泉水之害害於義理也自商其瑕與否知其有害而自止也此詩之害害於身家也為商其瑕與否傷其有害而可憐也宣公上烝夷姜下納伋婦至伋夀不得其死及朔立為惠公左右公子怒其前事以立黔牟後惠公卒懿公立而百姓大臣猶以其父之殺伋也皆不服狄乘其釁殺懿公以滅衛

  重訂詩經疑問卷一
<經部,詩類,重訂詩經疑問>
  欽定四庫全書
  重訂詩經疑問卷二
  明 姚舜牧 撰
  鄘
  汎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兩髦實維我儀之死矢靡他母也天只不諒人只
  汎彼柏舟在彼河側髧彼兩髦實維我特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諒人只
  婦人無夫如舟之汎在中河而無所泊也故以喻興儀訓匹也未當儀刑式也言卓然為我所儀刑者特訓亦匹也亦未當特首出也言特然為我所仰望者一與之醮終身不改女子自許之心也改則匿其初心矣故下一慝字
  看髧彼兩髦實維我儀則共姜少寡也少寡而勵志若斯誠所難得
  據註髧彼兩髦指共伯補傳云守義既堅必毁其容飾不事膏沐去髮至眉為幼時之狀是共姜自謂也詩緝因引錢氏說髧然兩髦實維我嫠居之容儀特獨也寡獨之人實宜是髧然兩髦煞甚有理
  牆有茨不可埽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醜也
  牆有茨不可襄也中冓之言不可詳也所可詳也言之長也
  牆有茨不可束也中冓之言不可讀也所可讀也言之辱也
  宣姜本子之妻而失身于其父既為父配而又失身于其子天下淫婦人莫過是矣
  宣公奪子之妻公子頑烝君之母内亂至此極矣故曰不可道不可詳不可讀
  言人所不忍言之事曰言之失醜又曰其說甚長又曰言之汙我齒頰是所謂言之醜言之長言之辱也冓从女是匪寇婚媾之媾从才是男女搆精之搆此云中冓必宫壼祕密之所非舍之交積材木也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髮如雲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揚且之晳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縐絺是紲袢也子之清揚揚且之顔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詩序刺衛夫人也指宣姜
  解詩者類云詩人欲刺其非反稱其美以存忠厚是則然矣若是詩則所謂子之不淑云如之何者刺耶美耶愚謂詩體固存忠厚而詩意自有是非如此章之旨本文昭然其明刺非反稱其美以寓刺也註似未得其要領敢陳臆見於左以正高明
  君子偕老二句是一詩斷案蓋曰國夫人與國君偕老故副笄六珈以重其始則其威儀容止必委委佗佗安重如山宏廣如河然後與象服相為厮稱子之不淑不愧此副笄六珈乎而安稱此象服之宜乎故曰云如之何下文翟與展被之以朝祭正是象服鬒髮如雲至揚且之晳蒙彼縐絺至揚且之顔正其服飾之芬麗容貌之輕佻太異於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處故一則曰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以怪異之一則曰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以賤䙝之此正所謂子之不淑云如之何者易曰帝乙歸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女子之所重誠在德不在飾矣
  翟展上著玼瑳字便是致飾於服物其之翟也其之展也其字指宣姜
  上已云揚且之晳矣此復云子之清揚揚且之顔蓋甚言其眉目之美麗非貞女之德容也重看一顔字註訓額角豐滿似未當
  展如之人兮是輕之之辭蝃蝀亦云乃如之人也委委佗佗如山如河煞何等鎮重下二章云云煞何等輕佻
  呂氏總註問字宜改作怪字惜字宜改作賤字
  爰采唐矣沬之鄉矣云誰之思美孟姜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爰采麥矣沬之北矣云誰之思美孟弋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爰采葑矣沬之東矣云誰之思美孟庸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此即桑間之詩也衛世族在位者相為淫竊若此安得不亡哉
  采唐采麥采葑是托辭思美孟姜等是實事
  姜弋庸三姓是表表於衛者表表者若此他復何言
  鶉之奔奔鵲之彊彊人之無良我以為兄
  鵲之彊彊鶉之奔奔人之無良我以為君
  詩序刺衛宣姜也我以為兄為惠公恥之也我以為君為國人恥之也
  鶉鵲非匹也一奔奔一彊彊而淫合以為耦是禽類之可醜者曾謂人而可效之尤乎
  觀先鶉後鵲而下承一兄字先鵲後鶉而下承一君字便見得鶉比宣姜鵲比公子頑
  奔奔是奔而就彊彊是彊而烝註居有常匹又曰鶉鵲之不若非是
  定之方中作于楚宫揆之以日作于楚室樹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
  升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與堂景山與京降觀于桑卜云其吉終焉允臧
  靈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駕說于桑田匪直也人秉心塞淵騋牝三千
  詩序美衛文公也衛為狄所滅東徙渡河野處漕邑齊桓公攘戎狄而封之文公徙居楚丘建城市而營宫室得其時制百姓說之國家殷富焉
  地故楚地故稱楚宫楚室耳觀下章升彼虚矣以望楚矣可見
  宫室必有舊址而今復營之故連下作于二字定方中作宫是當營室之期爰定其規模揆以日作室是測方向之宜爰列其内外
  註楚室猶楚宫互文以叶韻耳非是宫是一室之總名是大槩規模但當定之中以經營室在一宫之内者有前後曲折皆必揆日景以定向前後移易不得室非止内室自門堂以至閫奥凡在一宫之内者皆是也一室有一向故曰揆之以日作于楚室
  古人作宫室必樹木於其側乃所樹之木非榛栗之可以供籩實即椅桐梓漆之可以作琴瑟蓋既藉之以障蔽又資之以為莫大之用是古人用慮之周到處即民間五畝之宅樹墻下以桑亦是此意
  首章已言作宫室矣次章是追本其謀遷之初望楚與堂如是以定其基址景山與京如是以正其方向然必曰降觀于桑是不獨為宗社計又重為生靈計故下文云靈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宿駕說於桑田蓋其所以植國者深且遠矣傳稱文公務材訓農克復故業不誣哉
  靈雨既零四句緊承上降觀于桑來是文公之命官訓農事匪直也人又緊承上倌人說來若曰文公之政匪直命此人訓農而已也乃其秉心誠實而淵深盡民盡物無不慮之周處之密即騋牝之馬已至於三千矣人民之繁富又當如何哉
  語曰志王則王志霸則霸魯僖斯馬斯臧本之思無彊衛文騋牝三千本之秉心塞淵自古未有不先定其心思而可致富庶之成效者
  蝃蝀在東莫之敢指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
  朝隮于西崇朝其雨女子有行遠兄弟父母
  乃如之人也懷昏姻也大無信也不知命也
  詩序蝃蝀止奔也
  首二章再言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句謂女子必應知是不可淫奔於外也
  崇訓終字無據崇高起也俗語起早二字疑即崇朝之意
  虹妖淫之氣也倏見於天而倏滅淫奔之婦倏出而倏入也似之
  懷昏姻也懷字極當男女之欲人皆有之惟懷念於斯則不復知有人道矣故鄙其為大無信不知命首章比莫虹次章比朝虹所謂朝朝暮暮陽臺雨者三章則探其淫欲之心而深唾賤之也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相鼠有齒人而無止人而無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
  詩序刺無禮也
  儀威儀也止容止也禮大體也
  無儀無止無禮均罪其宜死可見禮者人之生理也記曰人有禮則安無禮則危與此正相發
  詩緝云鼠則但有皮齒體而已人異於鼠可徒有形體而無禮儀容止乎謂之人而無禮儀容止則亦鼠之類也不死何為乎何俟乎而胡不遄死乎是深惡之辭
  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素絲紕之良馬四之彼姝者子何以畀之
  孑孑干旟在浚之都素絲組之良馬五之彼姝者子何以予之
  孑孑干旌在浚之城素絲祝之良馬六之彼姝者子何以告之
  古以弓旌招賢衛大夫乘車馬建旌旗親詣於賢者之庭誠重其人也重其人不得不侈其事矣豈虛文之崇而已哉
  自郊而都而城其地為漸近故干旄車馬以漸而加華此衛大夫之致敬盡禮處
  畀與也答其禮也予賚也厚其貺也告語也傾其誠也
  要見衛大夫之好賢不專在車馬旌旄上即車馬旌旄而其所折節者蓋可想矣禮文易荅而禮意難酬故曰彼姝者子何以畀之云云
  此詩序云衛文公臣子多好善賢者樂告以善道也詩緝因體此意謂此賢是來自他國者至浚之郊文公臣子聞其賢而爭覩之故建旄往就于郊者良馬有四往候于都者有加焉往迎於城者又加焉故良馬自四而五而六耳若衛有賢者隱居浚郊文公不能用而臣子往見之則傳所稱文公敬敎勸學授方任能者安在乎此極看得有理
  載馳載驅歸唁衛侯驅馬悠悠言至於漕大夫跋涉我心則憂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視爾不臧我思不遠既不我嘉不能旋濟視爾不臧我思不閟
  陟彼阿丘言采其蝱女子善懷亦各有行許人尤之衆稺且狂
  我行其野芃芃其麥控于大邦誰因誰極大夫君子無我有尤百爾所思不如我所之
  詩序許穆公夫人作也味詩之意夫人蓋欲赴愬於方伯以圖救衛而託歸唁以為辭耳
  載是啓口之辭不應訓則字
  夫人見大夫跋涉而來心以為憂亦知其義有不可者特其歸唁之心已發而不能自已耳及其終焉不歸亦可謂發乎情止乎禮義者矣
  既不我嘉者爾不嘉我之行也視爾不臧者我視爾不善承我之意也觀爾字我字自明晰若註所云是四個既不我嘉了
  衆稺且狂衆字宜作庸衆之衆字看
  穆夫人一婦人耳安能控于大邦但據其同仇之情若謂必控大邦庶幾其可以圖復不知將誰可因而誰可至耳吁以一婦人懷兄弟之仇尚如此後世有堂堂天朝忘不共戴天之讐而甘臣讎敵者視此不自愧死哉
  許大夫追及夫人必有以他言百般慰止之者故曰百爾所思不如我所之
  衛
  瞻彼淇奥緑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瞻彼淇奥綠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瞻彼淇奥緑竹如簀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寛兮綽兮猗重較兮善戲謔兮不為虐兮
  詩傳衛武公好學明治國人美之賦淇奥
  瞻彼淇奥緑竹猗猗直興二章非止興學問自修之進益而已也
  切磋琢磨瑟僴赫咺通照大學解亦可註瑟為矜莊僴為武毅就著於外者言著於外者非由充於中者得之乎必若此分是謂說詩之固也
  充耳琇瑩二句本如切如磋二句來故下文原接瑟兮僴兮二句
  充耳琇瑩會弁如星不專美其服飾然非服飾不足以見其容止之尊嚴中庸云齊明盛服非禮不動論語云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視必相合言之正是此意
  琇瑩會弁諸侯之法服諸侯皆有之而獨稱武公者何武公抑戒賓筵嘗用自警惟恐或愆於儀而冕弁佩服一準於禮而不僭此詩獨稱為有匪君子也如金如錫如圭如璧亦本切磋琢磨來惟切磋琢磨之無已故不止服飾之尊嚴而充養完粹如金錫之精純如圭璧之温潤一動作一語言各中其則而不渝所謂動容周旋中禮盛德之至者是德之成也切磋琢磨至瑟僴赫咺其德固以成矣然猶有瑟僴赫喧之可言也必到寛兮綽兮猗重較兮善戲謔兮不為虐兮此方是從心所欲不踰矩地位此乃為德之成也中庸論入德直說到篤恭不顯正是此意取重較字極妙較兩輢上出軾者重較則兩旁皆出軾矣而實以軾為準未嘗越於軾之外也左右皆宜是寛綽之重較處
  猗猗始生之美也青青成竿之美也如簀則堅且勁而始稱為淇園之佳植矣德由漸而底於成實似之
  考槃在澗碩人之寛獨寐寤言永矢弗諼
  考槃在阿碩人之薖獨寐寤歌永矢弗過
  考槃在陸碩人之軸獨寐寤宿永矢弗告
  詩傳鄘人美其君子不仕亂邦
  考槃訓扣樂器似無據然考訓成槃訓盤桓之意曰成其槃樂恐詩人之用字不若是之雕巧也
  寛是寛閒自得之意薖字从卄从過意草草可以過得亦自適之意也軸可卷舒唯已之適亦是自如之意註訓盤桓不行非
  獨有人不及知唯已獨知之意獨寐而寤寤而言或寤而歌或寤而宿真是自在之極孔明抱膝於隆中大類此
  吾人自有一種樂處不以富貴貧賤而易考槃之弗諼衡門之樂飢真有自得於心而不可以語人者矢弗諼弗過弗告上俱著一永字便有若將終身意士君子未嘗不欲行其道也曷甘於考槃之樂曰此隨其時也而非其心也時苟可行則又未嘗不欲仕矣故讀考槃衡門之詩不獨當知其有隱居之樂而已也
  碩人其頎衣錦褧衣齊侯之子衛侯之妻東宫之妹邢侯之姨譚公維私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碩人敖敖說于農郊四牡有驕朱幩鑣鑣翟茀以朝大夫夙退無使君勞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鱣鮪發發葭菼揭揭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莊姜無子總由莊公昏惑寵嬖妾而棄正嫡來故詩人首叙莊姜族類之貴次叙莊姜容貌之美又次叙莊姜自齊至衛入朝之次第說國人私相告語共喜其配之得人乃莊公竟置之他顧若河水北流者然至使庶姜之孽孽庶士之有朅尚安望其子姓之生育哉故復著河水洋洋一章
  國夫人以德勝不以貌勝此曷於貌深致美焉曰莊公之所嬖者色也故詩人就容色而稱之若謂此莊姜亦非無色者而何若是其他嬖也云爾觀仲氏任只一節則莊姜之德殆又大過於容貌矣國配得人是宗社生靈之福故國人深喜莊姜之配私相告語曰大夫夙退無使君勞蓋祝願其有子為宗廟社稷主也莊公竟舍之不顧何為哉
  大夫夙退無使君勞下何取河水北流而及施罛鱣鮪葭菼之瑣瑣也曰夫妻如魚水其情貴一而有常其流無定所其閑無定器至於鱣鮪發而葭菼揭豈理也哉故終之曰庶姜孽孽庶士有朅見莊姜之所為無子也或泥庶姜為齊之媵妾故本齊地之廣饒言之不知夫人姜姓羣嬖胥謂之庶姜耳孽孽即庶姜所生出者所謂孽子也孽子皆勇而好武庶士從之故庶姜孽孽下著庶士有朅句傳稱州吁勇而好兵弑完自立此足以明詩人之意矣謂士女之佼好本諸齊地之廣饒乃齊地之廣饒又從河水洋洋說到鱣鮪發發葭菼揭揭處甚可笑
  若河水一章言齊地之廣饒士女之佼好宜置在碩人敖敖之前
  白華篇云滮池北流浸彼稻田白華申后詩也幽王寵褒姒而黜申后莊公嬖羣妾而棄莊姜其事正相類其詩皆有北流句非以比君人之寵澤宜施之正嫡而不宜施之嬖妾耶一則北流活活而無節一則北流偏浸于稻田故皆以為喻其曰河水滮池云者衛東南跨河而滮則在豐鎬之間也此可為一証谷風云母逝我梁母發我笱敝笱云敝笱在梁其魚魴鰥則此云施罛濊濊鱣鮪誠刺衛莊之昏惑而非謂齊地之廣饒也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謀送子涉淇至于頓丘匪我愆期子無良媒將子無怒秋以為期乘彼垝垣以望復關不見復關泣涕漣漣既見復關載笑載言爾卜爾筮體無咎言以爾車來以我賄遷桑之未落其葉沃若于嗟鳩兮無食桑葚于嗟女兮無與士耽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桑之落矣其黄而隕自我徂爾三歲食貧淇水湯湯漸車帷裳女也不爽士貳其行士也罔極二三其德三歲為婦靡室勞矣夙興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及爾偕老老使我怨淇則有岸隰則有泮總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詩傳女歸非禮衰而見棄是
  首章大註說得極透快可誦
  夫婦之合也必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來即我謀便不是
  註云既與之謀而不遂行又責所無以難其事再為之約以堅其志說透淫婦人心事
  詩緝解匪我愆期二句曰子無善媒以先告我故我行計未辦勝朱註
  讀乘彼垝垣一章見其情急於從淫始所云子無良媒秋以為期者蓋皆要飾之詞也
  易曰見金夫不有躬此女子不有其躬且不有其賄真無恥之甚者
  易本義註虎視耽耽一耽字曰下而專也極善凡人心所下而專者在酒必有酒禍在色必有色禍在貨利必有貨利之禍未有能免者祈福而無禍其耽於詩書禮義之府乎惜乎人皆耽乎彼而不知耽乎此也愚於此詩一耽字深有警云
  桑之未落其葉沃若桑之落矣其黄而隕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正此詩之謂也
  此婦必出於富家故曰以我賄遷又曰三歲食貧食貧者享其貧也
  以爾車來以我賄遷未幾也而淮水湯湯漸車帷裳已至矣昔何等逞風光今何等殺風景
  此三歲為婦靡室勞矣夙興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與谷風昔育恐育鞠及爾顛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云云何以異乃一則讀之令人憐一則讀之令人唾何以故彼以正合者也正合而中棄其夫之不良也此以苟合者也苟合而中離其婦之自取也自取而其誰憐之又誰不共唾之此女子持身不可不自慎其始也嗟乎而况號為士君子者可一失其身為匪人之比哉
  靡室勞矣言無有為室若是之勞者
  女子說到靜言思之躬自悼矣煞極媿悔之深然其始則起於一念之淫欲耳今即自傷悼無救也士君子嘗念及此自不敢一失其身矣
  此婦來奔方三歲耳未老也未老而見棄故曰老使我怨言士行之薄一至于此耳
  淇則有岸隰則有泮此是到底的話正興不思其反句此反字不應作反覆反字看當作出乎爾者反乎爾反字看蓋始也以淫合終必以淫棄此其反之必然者思及其反必不敢一失其身於蚩蚩之氓矣反是不思而今如之何哉亦已而已矣傳曰思其反也思其復也正此思其反之謂也
  籊籊竹竿以釣于淇豈不爾思遠莫致之
  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儺
  淇水滺滺檜楫松舟駕言出遊以寫我憂
  詩序衛女思歸也適異國而不見荅思而能以禮者也亦不應說到巧笑之瑳佩玉之儺
  何衛女思歸之多也豈其少時相與游翺於泉淇之間終身不能忘耶思歸寧之詩似不如是
  豈不爾思遠莫致之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此猶像欲歸寧的詩若巧笑之瑳佩玉之儺則全是思游翺之意註謂衛女嫁諸侯思歸寧而不可得愚不敢以為然也
  芄蘭之支童子佩觿雖則佩觿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帶悸兮
  芄蘭之葉童子佩韘雖則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帶悸兮
  詩序刺惠公也驕而無禮大夫刺之
  芄蘭質本柔弱而不勝枝葉之長蔓故以興童子之無知能者
  此詩刺惠公之即位也少無知能不足以當國事而方侈然其自得故重傷之
  誰謂河廣一葦杭之誰謂宋遠跂予望之
  誰謂河廣曾不容刀誰謂宋遠曾不崇朝
  詩序宋襄公母歸于衛思而不止故作是詩
  跂予望之言跂足可以望見之也
  說苑載襄公為太子請於桓公立目夷公問何故對曰臣之舅在衛愛臣若終立則不可往矣襄公欲見母也云見舅蓋恐傷父之志也桓夫人嗟一葦可杭而不敢反襄公謂舅愛臣而不敢往其母子蓋亦明於禮義之大者也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執殳為王前驅
  自伯之東首如飛蓬豈無膏沐誰適為容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願言思伯甘心首疾
  焉得諼草言樹之背願言思伯使我心痗
  詩序刺時也言君子行役為王前驅過時而不反焉此詩曲盡人情語亦次第
  豈無膏沐誰適為容語意極佳漢秦嘉夫婦相荅書辭本此
  兩言願言思伯而甘心於首疾心痗焉可謂賢婦人矣
  思伯而至于心痗恐非諼草所能療也
  有狐綏綏在彼淇梁心之憂矣之子無裳
  有狐綏綏在彼淇厲心之憂矣之子無帶
  有狐綏綏在彼淇側心之憂矣之子無服
  詩序刺時也衛之男女失時喪其配耦焉
  註甚明之子無裳與己何與而深念之是淫情之見乎辭者
  由梁而厲而側著其身之漸近也
  以衣而涉曰厲帶所以束是衣者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瑶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玖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此詩語極輕佻似男女相贈答之辭不足以録然投瓜報瓊却亦有從厚之意斷章取之可也
  報以瓊琚猶云匪報也則所謂永以為好者蓋出於瓊琚之外矣
  詩序美齊桓公也衛有狄人之敗出處于漕桓公救而封之遺之車馬器物焉衛思厚報之而不能故設為瓜瓊不等之喻耳此甚有理勝朱註可從
  王
  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彼黍離離彼稷之穗行邁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彼黍離離彼稷之實行邁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黍離大夫之感慨深矣其痛切甚矣乃但云悠悠蒼天此何人哉疾其人而不斥蓄其辭而不露俾讀者知廢之有自來而可以明已之意又俾感憤者知所振奮而可以釋己之憂此詩之可以怨可以興者也後世謂黍離降為國風者評其體耳若其辭意則固有可取者
  西都之丘墟固幽王寵褒姒所致然平王忍棄之而不顧也亦不得辭其責
  小弁云踧踧周道鞠為茂草我心憂傷惄焉如擣亦是此意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雞棲于塒日之夕矣羊牛下來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雞棲于桀日之夕矣牛羊下括君子于役苟無饑渴
  詩序刺平王也君子行役無期度大夫思其危難以風焉
  曷至哉曷日至於其家也註且今亦何所至哉似未得口氣
  曰雞棲于塒日之夕矣羊牛下來曰雞棲于桀日之夕矣牛羊下括見所思不忘于時刻也
  豚有柵雞有棲塒必其苟棲處桀必其穩棲處下來者自牧而來也下括者下而入括也牛羊皆有欄括其關扃也註訓括為至未當
  思其夫而至於苟無飢渴則其所想念者無不至矣
  君子陽陽左執簧右招我由房其樂只且
  君子陶陶左執翿右招我由敖其樂只且
  詩序閔周也君子遭亂相招為禄仕隱於伶官而陽陽陶陶以相樂時事可知矣
  此不過形容歌舞自得之意非真招之由東房就舞位也琴瑟友之鐘鼓樂之亦是此意
  陽陽陶陶即是樂凡人怨行役之勞而歸念其家之貧賤不無戚戚難堪之狀之君子方在役歸而即從事於歌舞略無幾微見於顔色故其婦識其意而稱之曰君子陽陽君子陶陶而又皆終之曰其樂只且蓋深嘆美其氣度之自得也其夫婦亦賢矣哉
  揚之水不流束薪彼其之子不與我戍申懷哉懷哉曷月予還歸哉
  揚之水不流束楚彼其之子不與我戍甫懷哉懷哉曷月予還歸哉
  揚之水不流束蒲彼其之子不與我戍許懷哉懷哉曷月予還歸哉
  通章大註極妙勞王師戍侯國雖平日無與者亦不可况父之大讐乎詩言彼其之子不與我戌申其詞婉而其刺深矣
  一束之薪不難流轉而揚之水不能流號令不行至此哉此彼其之子不與我戌申而王人之遠戍無還期也詩意極婉而深若戍之應否及號令之所以不行又不一語及焉此為風人之體故列之王風戌申不可而又以申之故及甫與許真無復人心者揚之水一見於此一見於鄭一見於唐見於鄭者亦曰不流束楚不流束薪見於唐者曰白石鑿鑿白石皓皓白石粼粼按唐晉地也周之遷國晉鄭焉依是此間必有所謂揚之水者故三詩皆稱之耳若訓揚悠揚也水緩流之貌恐或未然
  揚之水想是停蓄而不流者故此與鄭風皆云不流束薪不流束楚
  楚輕於薪蒲愈輕
  彼其之子指畿外之民
  中谷有蓷暵其乾矣有女仳離嘅其嘆矣嘅其嘆矣遇人之艱難矣
  中谷有蓷暵其脩矣有女仳離條其歗矣條其歗矣遇人之不淑矣
  中谷有蓷暵其濕矣有女仳離啜其泣矣啜其泣矣何嗟及矣
  乾是枝葉之枯老者脩則枝榦之滫髓也濕則根蔕之滋潤者也此喻亂世凶年之憔悴蕭索日甚一日無復潤澤氣象如畫
  曰有女仳離不及男者男皆散而之四方無復存也嘅其嘆猶有聲條其歗則蹙口出而聲亦微矣至於啜其泣乃所謂吞聲飲淚者
  謂人之不淑由時之不淑則可謂人之不淑即時之不淑則不可然要非其人之敢為不淑也無可奈何妻子自不能保耳
  何嗟及者言事已至此雖嗟亦無及也是摧心折骨之辭
  時值凶荒使民日悴而無生色固為可閔乃有不才守令因凶荒之時假借救貧名色實規利于中富之戶而吸其滫髓如此詩之所謂暵其乾暵其脩暵其濕者胡不仁之甚也敢附識于此
  讀采采芣苢不知其為樂讀中谷有蓷方知采采芣苢是逍遥遊於人間世者所以凡詩皆合看方可得其旨趣之深
  有兔爰爰雉離于羅我生之初尚無為我生之後逢此百罹尚寐無吪
  有兔爰爰雉離于罦我生之初尚無造我生之後逢此百憂尚寐無覺
  有兔爰爰雉離于罿我生之初尚無庸我生之後逢此百凶尚寐無聰
  詩序閔周也桓王失信諸侯背叛搆怨連禍王師傷敗君子不樂焉
  此詩為繻葛之戰而作兎陰狡善逸喻鄭人縱恣自如雉耿介善鬭喻周人為王力戰而受禍也
  吪字從口從化或亦言辭之類若解作動字說不動以死恐未必然
  尚寐無吪無覺無聰若曰寧熟睡而置之弗言也置之罔覺也置之弗聞也蓋深悼所逢之難言難覺難聞耳
  尚無為尚字宜作猶字解尚寐尚字宜作可字解若曰寧可如此云爾
  緜緜葛藟在河之滸終遠兄弟謂他人父謂他人父亦莫我顧
  緜緜葛藟在河之涘終遠兄弟謂他人母謂他人母亦莫我有
  緜緜葛藟在河之漘終遠兄弟謂他人昆謂他人昆亦莫我聞
  詩序王族刺平王也周道衰微棄其九族焉
  葛藟宜于丘野藟於樛木而在河之滸則蔓延無所繫著矣此以起興而緊接父子兄弟之不相保也謂他人父而莫我顧謂他人母而莫我有謂他人昆而莫我聞其將安所倚恃哉又將安所控訴哉語語痛心可為酸鼻
  彼采葛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彼采蕭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見如三歲兮
  葛為絺綌蕭供祭祀艾療疾病
  葛生於初夏采于盛夏故下承三月蕭采于秋後故下承三秋艾必三年之久為佳故下承三歲
  詩序懼讒也蓋人臣任事於外一日不見於君懼小人即乘其間也故其詞若此後世若工官桀謀譖霍光俟光出沐日奏之恭顯欲譖蕭望之候望之出沐日上之兹可鑒已古語云一日不朝其間容刀可畏哉
  大車檻檻毳衣如菼豈不爾思畏子不敢
  大車啍啍毳衣如璊豈不爾思畏子不奔
  穀則異室死則同穴謂予不信有如皦日
  詩序刺周大夫也禮義陵遲男女淫奔故陳古以刺今大夫之不能也
  周之紀綱壞極矣一大夫以刑政治其私邑猶能使淫奔者畏憚而不敢是一木之支也惜諸大夫皆不能然而居大夫之上者又陵夷而不克振也生則異室一節詩緝作古男女守禮之正看謂生則不相瀆死則從一以終也
  丘中有麻彼留子嗟彼留子嗟將其來施施
  丘中有麥彼留子國彼留子國將其來食
  丘中有李彼留之子彼留之子貽我佩玖
  詩序思賢也莊王不明賢人放逐國人思之而作是詩欲其來而相與從游欲私飲食之以致其殷勤且望其遺我以善道也
  鄭
  緇衣之宜兮敝予又改為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子之粲兮
  緇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子之粲兮
  緇衣之蓆兮敝予又改作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子之粲兮
  職貴與服相稱盡職而宜其服則其敝也孰不願為之更新哉而又適子之館還又授子之粲其愛之無已其寵賚之也亦無已矣
  既美緇衣之宜又恐其敝而更為之又適其館而親就之還又授粲以飲食之武公之善其職與周天子之所以敬禮其臣描寫兩盡
  玩適子之館語此詩是周人所作
  士無賢不肖入朝見疾武公以諸侯入為卿士宜周人之所疾忌今稱譽之願望之親往省之又即饋遺之且不以麤糲進也拳拳如此豈非好賢之至乎宜相宜也好正好也言非此不足以彰其美也蓆則安焉之謂
  服之不衷身之災也焉得好焉得蓆
  將仲子兮無踰我里無折我樹杞豈敢愛之畏我父母仲可懷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將仲子兮無踰我牆無折我樹桑豈敢愛之畏我諸兄仲可懷也諸兄之言亦可畏也
  將仲子兮無踰我園無折我樹檀豈敢愛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懷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愛愛其身也懷懷其人也懷其人寧復愛其身特畏于父母兄弟外人之言耳
  詩序刺莊公也仲子指祭仲叔段失道而公弗制且與祭仲謀欲待而殺之故詩人反其意若祭仲有請而設為公拒之之辭以天理感動之公論開悟之諷公縱不愛段獨不畏父母乎獨不畏公族之議乎獨不畏國人之多言乎是為譎諫
  叔于田巷無居人豈無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叔于狩巷無飲酒豈無飲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叔適野巷無服馬豈無服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詩序刺莊公也叔處于京繕甲治兵以出於田國人媚說以從之然莊公獨不能制乎
  段不義而得衆故其衆就田狩適野而稱美之曰巷無居人巷無飲酒巷無服馬則其識從可知己仁好武三字俱就田狩適野上見之不必深說楊龜山謂先王之道微而禮義消亡政教不明而國俗傷敗人之好惡不足以當是非而毁譽不足以公善惡此等詩之謂
  叔于田乘乘馬執轡如組兩驂如舞叔在藪火烈具舉襢裼暴虎獻于公所將叔無狃戒其傷女
  叔于田乘乘黄兩服上襄兩驂雁行叔在藪火烈具揚叔善射忌又良御忌抑磬控忌抑縱送忌
  叔于田乘乘鴇兩服齊首兩驂如手叔在藪火烈具阜叔馬慢忌叔發罕忌抑釋掤忌抑鬯弓忌
  詩序刺莊公也上篇是段自出田此篇是段在鄭從莊公出田
  鄭未有多材好勇如叔者國人創見而誇羨之故其詞若此
  段以國君介弟之貴不自謹重甘襢裼暴虎獻于公所公不誨止之其私昵之黨乃致媚愛之辭曰請叔無狃習此事數數為之戒其或傷汝也莊公于是為可刺矣
  磬控應良御縱送應善射
  拔矢括也舍拔則矢發矣故曰縱弰弓弰頭也發矢則弓弰倒覆於前若送之者然故曰送
  騁馬曰磬止馬曰控固矣然要識騁時未嘗不控也捨拔曰縱覆弰曰送固矣然要識捨時即為之送也非二事
  釋掤是蓋矢鬯弓是韜弓
  詩緝云段有不義之謀兄弟之間人所難言詩人優柔之意但言段矜能恃勇暴虎以獻氣陵其兄私黨諂事甘言媚說方且踊躍馳騁不能自已從容畢事意氣自得其氣習輕揚麤暴如此殆非令終之器所謂智伯射御足力則賢而以不仁行之者也公何為不早禁止之乎此一段說得極痛快
  鄭氏曰叔以國君介弟之親京城太叔之貴而所好者馳騁弋獵也所矜者襢裼暴虎也所賢者射御足力也出而人思之者飲酒服馬之儔也氣習到此而又恃其君母之愛翫於莊公之惟其所欲而不誰何也欲不為亂得乎
  按鄭氏之說固當然叔何人也莊公之弟也莊公苟不仇其母而閑其弟於詩書禮義之府止其馳騁服馬飲酒之非其弟未必不改從其母未必不感化母子天性無傷也乃縱其所欲而不誰何至于克段于鄢誰之咎哉故愚謂叔段之敢為非義不在之京之日而在放縱弋獵之時莊公之忍為賊不在克鄢之時而在容縱養成之日
  平王怨其父忘弑逆之大讐莊公怨其母甘殘忍之悖行皆一念之差所使
  清人在彭駟介旁旁二矛重英河上乎翺翔
  清人在消駟介麃麃二矛重喬河上乎逍遥
  清人在軸駟介陶陶左旋右抽中軍作好
  詩序刺文公也師不得已而用之也惡其人而授之師令翺翔逍遥於河上豈君國之道哉易曰在師中吉王三錫命正與此相反
  胡氏責鄭文公一段極佳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舍命不渝
  羔裘豹飾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
  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之子邦之彦兮
  詩序刺朝也言古之君子以風其朝焉
  直謂其製之方正侯謂其體之平舒蓋此侯即射禮張侯之侯觀下文緊承彼其之子舍命不渝則可見矣作毛順而美解似未當
  再觀邦之司直承孔武有力來邦之彦兮承三英粲兮來則舍命不渝於洵直且侯句必有粘貼決不宜作毛順而美解
  所謂孔武有力者非賁育之謂也其敢行禮義不畏彊禦其人乎故稱其為邦之司直
  舍命不渝朱子訓身居其所受之理而不可奪極當凡人臣立朝必有理所當為者是命也此身與此理若旅寓然可謂舍而不渝乎必其服而習居而安若記所稱藏身之固者斯之謂舍命不渝斯之謂邦之司直邦之彦
  晏安也言其服之宜稱而安舒也
  三章雖平首章為主下二章蓋就上章所稱而申美之也苟非舍命不渝可稱邦之司直邦之彦乎據此詩而求其人必也子產乎其行已也恭其事上也敬其養民也惠其使民也義此便是舍命不渝的様子他若子皮子太叔裨諶等皆鄭之良也當亦可以稱此詩之所美者
  遵大路兮摻執子之袪兮無我惡兮不寁故也
  遵大路兮摻執子之手兮無我魗兮不寁好也
  詩序思君子也莊公失道君子去之國人思望焉不寁故不寁好言不可倉卒於故舊情好也蓋以先君之義諷之庶其或留云耳漢申公白公彊起穆生曰獨不念先君之德歟亦此意若作淫婦為人所棄則其人之行必在隱僻之所曾是遵大路而執其袪乎再按唐風羔裘豹袪是詠其臣之辭亦有維子之故維子之好故好二字
  女曰雞鳴士曰昧旦子興視夜明星有爛將翺將翔弋鳬與雁
  弋言加之與子宜之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靜好
  知子之來之雜佩以贈之知子之順之雜佩以問之知子之好之雜佩以報之
  詩序刺不好德也陳古好德而不淫於色者以刺今之不然也
  女曰雞鳴士曰昧旦此夫婦相呼應之辭子興視夜以下則其婦復促其夫夙興以作事也通章重在婦警其夫上
  二章加字宜字註極當
  家道最難得者靜好二字男女各安寧而無所事曰靜無事而無乖戾曰好詩不曰夫婦靜好而徵之琴瑟之靜好其語意極佳
  凡家中靜好便是好消息一動擾則乖戾立至矣欲琴瑟之靜好得乎
  來意氣之召致也順兩情之莫逆也好中心之嘉與也三知字極佳知其夫之所與而寧解佩以贈遺婦人之識過丈夫遠矣
  婦人固以好德語其夫不惜贈遺以結其懽心矣然何至解此服飾之玩乎意此雜佩之組繫皆出于婦人之手故願為繫以組貫以珠懸以玉備贈遺問報之禮之用耳
  曰子興曰與子曰知子抑何其親愛之深乃所告語唯勸勉以成其家成其為人是婦之極賢者
  婦人知有室家之樂耳此乃不安於宴寢而警夫以男子之事期靜好以終身且望夫以親賢友善進於成德之域其誠賢婦矣哉孰意鄭而有此婦也又孰謂鄭音之皆淫也
  記曰鄭音好濫淫志衛音促數煩志今按衛有淇奥之歌鄭有羔裘之美雞鳴之咏可槩謂之淫志煩志乎
  有女同車顔如舜華將翺將翔佩玉瓊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有女同行顔如舜英將翺將翔佩玉將將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詩傳鄭世子忽辭昏於齊祭仲諫之詩序刺忽也太子忽嘗有功於齊齊侯請妻之齊女賢而不取卒以無大國之助至於見逐故國人刺之
  顔如舜華而將翺將翔佩玉瓊琚能如彼美孟姜洵美而且都乎顔如舜英而將翺將翔佩玉將將能如彼美孟姜德音之不忘乎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不見子都乃見狂且
  山有喬松隰有游龍不見子充乃見狡童
  即山有扶蘇隰有荷華見上下皆有佳植也而何獨所見之不良也
  都華美也充舂容也稍别
  此特據註為解耳若詩傳謂衛靈公棄其世臣而任狂狡子良憂之賦山有扶蘇詩序刺忽也所美非美然似為得之
  蘀兮蘀兮風其吹女叔兮伯兮倡予和女
  蘀兮蘀兮風其漂女叔兮伯兮倡子要女
  倡和夫婦之常然男先於女理之正也祈其倡而和且要寡廉鮮恥極矣
  要應作久要不忘平生之言要字看註訓成字似未當
  此特據註為解耳按詩序刺忽也小臣願忠於國而力不能自為也故望伯叔諸大夫共圖之
  彼狡童兮不與我言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彼狡童兮不與我食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不與我言而我亦能餐不與我食而我亦能息言我之自在原不取足於女無能為我害也
  此特據註為解耳詩序刺忽也不與賢人圖事權臣擅命也狡童指當時用事之臣說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豈無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豈無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所謂人盡夫者其人也淫婦哉
  狡童褰裳之婦真良心喪盡者
  此特據註為解耳詩序思見正也狂童恣行國人思大國之正已也狂童指鄭突
  子之丰兮俟我乎巷兮悔予不送兮
  子之昌兮俟我乎堂兮悔予不將兮
  衣錦褧衣裳錦褧裳叔兮伯兮駕予與行
  裳錦褧裳衣錦褧衣叔兮伯兮駕予與歸
  詩序刺亂也昏姻之道缺陽倡而陰不和男行而女不隨故悔而作是詩
  始悔其不送不將也故言自今裝載盛備俟有駕予者即與同行同歸耳非豈無其人之說
  將承奉也與送别
  碩人其頎衣錦褧衣后夫人飾也彼婦人不獨衣錦褧衣且裳錦褧裳娼優后飾殆又過之哉
  東門之墠茹藘在阪其室則邇其人甚遠
  東門之栗有踐家室豈不爾思子不我即
  詩序刺亂也男女有不待禮而相奔者
  曰其人甚遠思之深曰子不我即就之切
  貞者唯恐其凂淫者唯恐其不即
  風雨淒淒雞鳴喈喈既見君子云胡不夷
  風雨瀟瀟雞鳴膠膠既見君子云胡不瘳
  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云胡不喜
  曰風雨淒淒雞鳴喈喈極道其時之無聊也
  淑女當淒涼之景益勵其貞操淫女當淒涼之景益熾其淫欲
  此特據註為解耳詩序思君子也亂世則思君子不改其度焉亦有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青青子衿是其人挑兮達兮是其人情致之可悦也此特據註為解耳詩序刺學校廢也亂世則學校不修焉
  揚之水不流束楚終鮮兄弟維予與女無信人之言人實迋女
  揚之水不流束薪終鮮兄弟維予二人無信人之言人實不信
  揚之水必是止而不流者故下緊承之曰終鮮兄弟維予與女見予之心只在女一人無他遇也人之言實迋女耳
  迋是一時之妄言不信是其平素之不誠也
  此特據註為解耳若詩序閔無臣也君子閔忽無忠臣良士終以死亡而作是詩也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縞衣綦巾聊樂我員
  出其闉闍有女如荼雖則如荼匪我思且縞衣茹藘聊可與娛
  詩傳鄭有貞士得之矣
  雲狀其綺麗可觀故應之以縞衣綦巾荼狀其輕白可愛故應之以縞衣茹藘
  縞衣綦巾縞衣茹藘是莊家風味如雲如荼則所謂邦之媛也物之尤也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與子偕臧
  六禮不備貞女不行邂逅豈可久之道曰適我願兮曰與子偕臧蓋一時情好之辭也
  禮不野合野有死麕之女子苟無舒而脱脱一節與野有蔓草之女子何異哉
  溱與洧方渙渙兮士與女方秉蕳兮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勺藥
  溱與洧瀏其清矣士與女殷其盈矣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將謔贈之以勺藥
  溱洧之地原可以行樂而在上者又縱其嬉遊而莫之禁寧不至于蕩且淫
  記曰國奢則示之以儉國儉則示之以禮愚曰國淫則示之以禁禁至則不淫矣
  三月上已之辰采蘭水上以袚除不祥即此便是鄭之惡俗愚所謂示之以禁者即禁諸此也凡觀風設教者能隨其敝俗明禁之於世道人心必有挽補將謔之將將意也與相字别
  鄭俗之淫固甚於衛然若雞鳴之賢婦人東門之獨行君子則幾與二南匹矣所謂舉世皆濁而未必無獨清者也
  齊
  雞既鳴矣朝既盈矣匪雞則鳴蒼蠅之聲
  東方明矣朝既昌矣匪東方則明月出之光
  蟲飛薨薨甘與子同夢會且歸矣無庶予子憎
  詩序思賢妃也哀公荒淫怠慢故陳賢妃之警以風之焉詩傳桓公好内衛姬箴之
  匪雞則鳴二句不出賢妃口吻此詩原不作於賢妃當時羨賢妃之事故作是詩以美之耳大註心常恐晚故聞其似者以為真說得極好
  初說盈次說昌又次說會且歸是作文之法
  朝無會歸之理甚言起不早臣子之心將厭倦欲歸耳
  此齊初立國之詩即此便見齊之所以興
  詩錄雞鳴史載脱珥此千古盛事也要見人生在勤勤必先於早起早起則一日事無不周辦而可無叢脞之獘矣甘與子同夢者非婦也安於寢而罔覺者非夫也
  古今妃后多矣周宣稱姜后齊桓稱衛姬楚莊稱樊妃是千古絶倡
  子之還兮遭我乎峱之間兮並驅從兩肩兮揖我謂我儇兮
  子之茂兮遭我乎峱之道兮並驅從兩牡兮揖我謂我好兮
  子之昌兮遭我乎峱之陽兮並驅從兩狼兮揖我謂我臧兮
  詩序刺荒也哀公好田獵國人化之以成俗故獵者旁午於道畢事而歸猶意氣勃勃自矜其能而不知其非也
  還與儇相應茂與好相應昌與臧相應兩肩兩牡兩狼則叶韻而逐之也
  從者隨而逐之也
  所尚者弋獵便捷便見齊俗之急功利處所遇者相稱譽便見齊俗之喜夸詐處
  俟我於著乎而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瓊華乎而俟我於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瓊瑩乎而俟我於堂乎而充耳以黄乎而尚之以瓊英乎而詩傳昏禮不親君子譏之
  大明篇稱親迎于渭是世子未嘗不親迎也韓奕篇稱韓侯迎止是侯王未嘗不親迎也齊俗獨不親迎乃有此詩必是上之人未嘗率先之也風俗係上之好尚信然哉
  充耳以纊懸瑱必備五采故就著庭堂叶韻素青黄瓊華瓊瑩瓊英字面初無所别也唯重在俟我於著於庭於堂上
  東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兮東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闥兮在我闥兮履我發兮詩序刺衰也君臣失道男女淫奔不能以禮化也貞女從人必以昏合故于歸謂之昏禮旦躡足而來暮躡足而去此謂淫奔
  東方未明顛倒衣裳顛之倒之自公召之
  東方未晞顛倒裳衣倒之顛之自公令之
  折柳樊圃狂夫瞿瞿不能晨夜不夙則莫
  註二說從前為是
  折柳樊圃章註所解未是愚逆詩人之意若曰折柳樊圃此細事也即狂夫猶然瞿瞿不敢輕為之况臣子承君之召令乎但恨不能測其晨夜不失之夙則失之莫耳記曰善則歸君過則歸已蓋如此刺意具在言外
  南山崔崔雄狐綏綏魯道有蕩齊子由歸既曰歸止曷又懷止
  葛屨五兩冠緌雙止魯道有蕩齊子庸止既曰庸止曷又從止
  藝麻如之何衡從其畝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既曰告止曷又鞠止
  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既曰得止曷又極止
  詩序刺襄公也是正意然齊之臣子難言之故此詩不斥其君之惡而唯歸咎于魯桓與敝笱篇意同魯為望國在齊之南故指南山以言魯雄狐綏綏言遲疑以求其匹喻魯桓求昏于齊也此是魯之正道故下緊接魯道之有蕩云云若說適魯之道則魯通于齊自然有个大道何待論齊子之歸而後及哉亦何至于重及哉載驅篇又何至于四及哉此及之彼及之至于再至于四蓋重傷魯之不綱而齊子之敢為奸也
  魯道有蕩非謂適魯之道平易之謂也魯自周公制禮來夫夫婦婦内内外外秩然莫敢踰越此其道子孫所宜世守者乃今綱弛紀壞此道蕩然無復存焉故曰魯道有蕩齊子由歸非適魯之道平易之謂也觀齊子由歸一由字便見得
  魯道有蕩當與匪風篇顧瞻周道大東篇周道如砥道字同看周道者周先王之道也天下所視以為刑者也魯道者魯周公之道也舉國所守以為則者也此詩人均致嗟嘆之意也若四牡篇周道倭遲小弁篇踧踧周道則俱當就大路解矣
  婦人謂嫁曰歸歸寧亦曰歸此刺公與夫人如齊故稱齊子由歸非謂嫁為歸也
  既曰歸止下接曷又懷止言縱之歸非禮也又曷為懷之而不忍舍也此通刺魯桓非刺齊襄
  物各有偶其理昭然魯道無復存焉故齊子敢自用以歸齊耳
  鞠止鞠字即書鞠子之哀鞠字愛之之深曲加鞠育而不加誅也
  不曰于歸曰由歸便見由是以歸齊也敝笱篇云齊子歸止是明証
  庸用也用以歸也齊子既用以歸齊魯桓又曷為悦之不相離也亦是刺魯桓
  懷不忍舍也從不相離也鞠愛憐之不加誅也極窮縱之不能制也此詩通刺魯桓齊襄無復人道不必刺
  無田甫田維莠驕驕無思遠人勞心忉忉
  無田甫田維莠桀桀無思遠人勞心怛怛
  婉兮孌兮總角丱兮未幾見兮突而弁兮
  詩序大大刺襄公也無禮義而求大功不修德而求諸侯志大心勞所以求之者非其道也詩傳景公欲求諸侯大夫刺之
  無田二句作比無思二句復作比恐詩無此體愚謂無田二句是起下無思二句耳婉兮孌兮四句或其所思之人遠而不得見故思之徒增忉怛也
  盧令令其人美且仁
  盧重環其人美且鬈
  盧重鋂其人美且偲
  詩序刺荒也襄公好田獵畢弋而不修民事百姓苦之陳古以風焉
  盧犬環下有聲令令然若親聞而喜之如聞車馬之音欣欣然有喜色之意其人指古人實評品襄公若曰古田獵若而人今田獵若而人否
  美且仁猶叔于田之美且仁蓋言其美而好也仁字只作好字解
  叔于田稱不如叔也其人美且仁是鄭習之不美處故其後有鄭伯克段于鄢一節盧令令其人美且仁是齊俗之不美處故其後有田氏簒齊一節教化關國之習俗習俗關國之興廢信然哉
  敝笱在梁其魚魴鰥齊子歸止其從如雲
  敝笱在梁其魚魴鱮齊子歸止其從如雨
  敝笱在梁其魚唯唯齊子歸止其從如水
  詩傳魯桓公會襄公于濼遂與夫人如齊齊人刺之易曰閑有家悔亡家可弗閑乎哉家之弗閑是敝笱之在梁也其魚魴鰥其魚魴鱮其魚唯唯蓋必至是而無疑者聖人之立世防意深哉
  魴與鰥二魚名魴鱮亦然唯唯者惟所出入而無忌之貌
  如雲如雨如水雖總是多意然細分之如雲則象其從之多簇擁而行也如雨則象其從之多連綿而至也如水則象其從之多奔流而不知返也
  讀衛之施罛濊濊見衛莊縱逸於壼之内也故其後有州吁之弑讀敝笱在梁見魯桓縱逸於壼之外也故其後有彭生之乘夫為妻綱斷斷乎不可使有一念之縱也
  載驅薄薄簟茀朱鞹魯道有蕩齊子發夕
  四驪濟濟垂轡濔濔魯道有蕩齊子豈弟
  汶水湯湯行人彭彭魯道有蕩齊子翺翔
  汶水滔滔行人儦儦魯道有蕩齊子遊敖
  詩序刺襄公也無禮義故盛其車服疾驅於通道大都與文姜淫播其惡於萬民焉
  載驅二句是車上光景四驪二句是馬上光景總之則致飾於其外也視曷不肅雝王姬之車大相遠矣發夕是夕發言雖至于夕猶發駕也註離于所宿之處正謂此
  誦女德者曰幽閒貞靜齊子之夕發何為哉翺翔而飄然自適遊敖而蕩然忘返視幽閒貞靜天壤矣婦道之惡至文姜而極
  婦人宜有氷蘖之操曰豈弟便不是
  彭彭狀其行之盛應湯湯儦儦狀其行之疾應滔滔註儦儦衆貌未當
  猗嗟昌兮頎而長兮抑若揚兮美目揚兮巧趨蹌兮射則臧兮
  猗嗟名兮美目清兮儀既成兮終日射侯不出正兮展我甥兮
  猗嗟孌兮清揚婉兮舞則選兮射則貫兮四矢反兮以禦亂兮
  詩序刺魯莊公也齊人傷魯莊公有威儀技藝然而不能以禮防閑其母失子之道人以為齊侯之子焉人君之所重者德也不咏德而咏威儀技藝之美是美中有刺
  展我甥一語有深刺
  選者中選也非異於衆也
  射可以禦亂而不能禦内亂此魯莊之大可惜者章句下趙子曰一段註極佳
  二章雖兼舞而實歸重于射


  重訂詩經疑問卷二
<經部,詩類,重訂詩經疑問>
  欽定四庫全書
  重訂詩經疑問卷三
  明 姚舜牧 撰
  魏
  糾糾葛屨可以履霜摻摻女手可以縫裳要之襋之好人服之
  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揥維是褊心是以為刺詩序刺褊也其民機巧趨利由其君儉嗇褊急而無德以將之也故詩泛言尊貴而不斥其君
  魏地陿隘其民窘於衣食故生機巧之心而急於趨利男子葛屨既敝以繩糾纒之而用以履霜奔走而不休未嫁之女纎纎其手謂可出以縫裳而利其傭資為好人之服也斯非好人之褊急而曷以至此哉故稱其服飾威儀之美而直刺其褊
  提提左辟云云是其外狀之舒徐也而中心則褊急矣故承說維是褊心維是二字有細味
  勤儉是美俗而或失之過則褊矣褊正與寛對不寛不褊君子居身之所珍也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無度美無度殊異乎公路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異乎公行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異乎公族
  詩序刺儉也其君儉而能勤刺不中禮也
  此非興也魏俗嗇陋即卿大夫之家或亦下侵民利故以采莫采桑采藚刺之言其人雖美殊異乎大家之體段也後世有拔園葵去織婦者達此詩之旨矣註刺儉不中禮殊未盡
  園有桃其實之殽心之憂矣我歌且謡不知我者謂我士也驕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憂矣其誰知之其誰知之蓋亦勿思
  園有棘其實之食心之憂矣聊以行國不知我者謂我士也罔極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憂矣其誰知之其誰知之蓋亦勿思
  詩序刺時也大夫憂其君國小而廹而儉以嗇不能用其民而無德教日以侵削故作是詩也
  此必國家用匪人以亂國是其為士者有深憂焉故曰不知我者謂我士也驕彼人是哉子曰何其云爾註恐未得其肯綮敢問高明
  園有桃其實之殽園有棘其實之食皆有取意國家必用楨幹之臣園林必植梧檟之木舍喬木而唯桃之殽棘之食國是已非矣而彼不知者猶曰彼人是哉子曰何其真不思之甚者也詩人重懷隱憂故為此言
  心憂而歌且謡聊以行國如楚屈原行吟澤畔之謂歌謡是不平之鳴而顧謂其驕行國懷無窮之思而顧謂其罔極士君子憂時憤俗之心不諒於世每如此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無已上慎旃哉猶來無止
  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無寐上慎旃哉猶來無棄
  陟彼岡兮瞻望兄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上慎旃哉猶來無死
  詩序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國廹而數侵削役乎大國父母兄弟離散而作是詩
  止謂止彼而不思歸也棄謂棄此而不復返也死則恐其亡終無相見之期也前二章不必說到死三章通說上慎旃哉見父兄之所以念其子弟與子弟之所以慰其父兄者只在一個敬謹
  知父母之心可以為孝子知兄之心可以為悌弟讀陟岵之詩而不興孝弟之心非夫也
  十畝之間兮桑者閑閑兮行與子還兮
  十畝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與子逝兮
  詩序刺時也言其國削小民無所居焉
  人各受五畝之宅行與子還是二人也故稱十畝之間
  閑閑從容自適之意泄泄放蕩不拘之意
  曰十畝之間又曰十畝之外曰桑者閑閑又曰桑者泄泄蓋深嫉朝市之莫可居而欲飄然於風塵之外也仕者之心如是豈世道之福哉
  細玩魏之詩見魏之俗尚大抵以褊急勝君子不欲仕而樂就桑者之閑閑小人不欲居而甘就樂土之得所則其時其政蓋可知已
  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漣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㕓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坎坎伐輻兮寘之河之側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億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坎坎伐輪兮寘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淪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鶉兮彼君子兮不素飱兮
  詩序刺貪也在位貪鄙無功而受禄君子不得仕進爾
  此疑是國家用違其才而士不苟禄故作此詩以致美
  伐檀本可為車寘之河干非其地矣若是即河水之清漣何取哉抱學本以大受寘之閑散非其任矣即優游以窮禄何為哉故就君子之意推之車用以田則可以載禾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㕓車用以獵則可以載獸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懸貆蓋謂受匪其禄弗取而弗視之也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即照上二句說
  易曰大車以載君子抱此大具而寘之無用之地何為哉
  胡取禾三百㕓胡瞻爾庭有懸貆即禄之以萬鍾弗顧也繫馬千駟弗視也之意
  三百㕓便見是禾藏於室者庭有懸貆便見是非今所獵得者下倣此
  伐輻伐輪伐檀以作輻作輪也車非輻不具非輪不行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三歲貫女莫我肯顧逝將去女適彼樂土樂土樂土爰得我所
  碩鼠碩鼠無食我麥三歲貫女莫我肯德逝將去女適彼樂國樂國樂國爰得我直
  碩鼠碩鼠無食我苖三歲貫女莫我肯勞逝將去女適彼樂郊樂郊樂郊誰之永號
  詩序刺重歛也
  元元赤子全賴長我者之顧復取之盡錙銖而略不一軫顧焉秦越人之視也民寜不轉而之他哉居上者導利惠民上之直也居下者安生樂業下之直也爰得我直蓋謂此可以安生樂業云爾
  上貪殘而不恤其下民莫不永號矣杜詩云哀哀寡婦誅求盡痛哭郊原何處村此永號之謂也
  貪殘者之取諸民何所不至哉故曰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云云貫即惡貫滿盈之貫三歲言其久貫已三歲而莫我顧莫我德莫我勞其將何所窮極哉此决于去一往而不返也
  統魏詩觀之於葛屨見居室者之不體下情於汾沮洳見居官者之不遺民利於園有桃見國是之日非於十畝之間見仕者之不樂於朝於伐檀見賢者之不苟於禄於陟岵見其所以後民者於碩鼠見其所以賦民者總之則儉嗇之過至於褊急而上下皆不勝其求也記曰國奢則示之以儉國儉則示之以禮若魏風者示之以禮其可復先王之舊哉
  唐
  蟋蟀在堂歲聿其莫今我不樂日月其除無已大康職思其居好樂無荒良士瞿瞿
  蟋蟀在堂歲聿其逝今我不樂日月其邁無已大康職思其外好樂無荒良士蹶蹶
  蟋蟀在堂役車其休今我不樂日月其慆無已大康職思其憂好樂無荒良士休休
  纔說今我不樂日月其除即云無已大康職思其居好樂無荒良士瞿瞿其憂深其思遠其相戒也與良士而同歸真先王之遺風大勝於他國者
  職思其居句極妙職職分也職業也士農工商各有其職各有其居就其職而思其居則必各止其所無然游縱以荒其職矣故下即承之曰好樂無荒良士瞿瞿意深哉職字不應作主字解
  役車其休正歲莫之景可以務閑之時也
  瞿瞿有却顧意蹶蹶有奮勉意休休有安閒意而本瞿瞿蹶蹶來註所謂樂而有節不至於淫所以安也說職思其居又說職思其外見其所思者不獨在居而又當思及於居之外也說職思其外又說職思其憂見其所思者不獨在於職之外而又當及於終身之憂也憂字必如此解方透徹
  山有樞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曳弗婁子有車馬弗馳弗驅宛其死矣他人是愉
  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廷内弗洒弗埽子有鐘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
  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樂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山有樞隰有榆正興子有衣裳子有車馬
  說到宛其死矣他人是愉見及時為樂自有不容己者
  說有衣裳有車馬有廷内有鐘鼓有酒食曲盡人間之所享
  且以喜樂二句相承永日者盤桓以永此日也苟俗尚懈荒即有規其節儉者弗能也乃唐之人不服不乘至有勸其愉樂云者真聖帝遺風之厚哉
  詩序刺晉昭公也初晉穆公生仇及成師仇立為文公成師封于曲沃大都耦國稱桓叔文公卒昭公立桓叔有伐晉之謀昭公禍在旦夕而不悟國人難察察言之故作此詩非勸昭公為樂也謂可惜此衣裳車馬之物將為他人所有故託言喚醒昭公使之覺悟耳如以其辭謂不可不及時為樂聖人豈取以垂訓乎此詩緝具見而詳載勝於朱註萬萬者宜改而從之
  揚之水白石鑿鑿素衣朱襮從子于沃既見君子云何不樂
  揚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繡從子于鵠既見君子云何其憂
  揚之水白石粼粼我聞有命不敢以告人
  弱晉而雄沃意全在揚之水二句上見
  晉昭公非有大無道之事以自絶於民特其委靡不振養成曲沃之強而桓叔又有所以善取其民者故其民傾心而樂從耳
  桓叔將叛而傾晉必有所以命國人者故素衣朱襮以從之而又心為之隱若無所事事者然上賊下之情譎矣下從叛之意堅矣吁此不軌之臣所以得行其志也
  詩序刺晉昭公也昭公分國以封沃沃盛強有簒宗國之謀而潘父隂立之將為内應而昭公不知故此詩深警之謂昭公勿以沃為患之在外而猶緩也今國内有謀應之者欲奉沃以為君而簒汝之位腹心作難而外患乘之禍已廹矣我聞其事而不敢以告人也言有命者廹切之辭言不敢告人乃所以深告昭公也
  椒聊之實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碩大無朋椒聊且遠條且
  椒聊之實蕃衍盈匊彼其之子實大且篤椒聊且遠條且
  詩序刺晉昭公也其辭稱桓叔之強其後必盛而其意則憂昭之弱不可為支也
  碩大無朋者碩大而無與為比也照下碩大且篤句可見
  椒聊且遠條且二語極可咀嚼曲沃晉之遠條也桓叔譎計以得民而碩大莫與為比焉晉其能國乎詩為此詞見晉之強實在遠條而不在本幹也范睢云本實繁者披其枝披其枝者傷其心大其都者危其國尊其臣者卑其主正如此章之旨
  篤厚實也史記云自此秦益富厚輕諸侯此篤厚之意
  綢繆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綢繆束芻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見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綢繆束楚三星在戶今夕何夕見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詩序刺晉亂也國亂則婚姻不得其時焉
  夫婦好合有綢繆之情故以綢繆束薪興
  束薪而至于三星在天可不謂儉且勤乎凡淫生於奢佚如此詩所云是俗之極美者
  通篇是喜不自勝之辭與淫佚不勝之辭自别
  有杕之杜其葉湑湑獨行踽踽豈無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無兄弟胡不佽焉
  有杕之杜其葉菁菁獨行睘睘豈無他人不如我同姓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無兄弟胡不佽焉
  詩序刺時也刺時政之亂而苦無兄弟之可托也人無兄弟胡不佽焉不是憐我無兄弟而見助詩意若曰嗟行之人胡不憫我之獨行而見親耶人亦有無兄弟者胡不相憐恤而見助乎蓋致望於行之人而又深致望於人之無兄弟者
  讀杕杜之詩彼無兄弟者其情盖亦悲矣乃今親兄弟同父母者或因財帛以啓争甚且結異姓為腹心更假手為殘賊之計者吾不知其心何如也視此可自愧死矣
  杕杜凡三見一見於此傷己之無兄弟也再見於後傷己之寡弱不足恃也三見於小雅傷征夫在外而未歸也總是孤特無倚之意
  羔裘豹祛自我人居居豈無他人維于之故
  羔裘豹褎自我人究究豈無他人維子之好
  居居若與為藏笥以待服之意究究若與為檢視以待服之意
  故好即鄭風遵大路篇不寁故不寁好故好二字據其辭似心喜大夫而就服以致其意者乃詩序刺時也刺其在位不恤其民也豈以羔裘豹祛自我人居居羔裘豹褎自我人究究我等之用情若此者豈無他人之可委哉亦維子之故且好也故自我人而不付之他人耳子何獨不加憐恤於我輩哉是或詩人之意也褎是古袖字與祛不同
  肅肅鴇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蓻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蒼天曷其有所
  肅肅鴇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蓻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蒼天曷其有極
  肅肅鴇行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蓻稻粱父母何嘗悠悠蒼天曷其有常
  詩序刺時也晉昭之後大亂五世君子下從征役不得侍養父母故作是詩
  盬亦盬也池自結成不經久而易壞故註作不攻緻君子以王事不可不堅固故力役于外而無暇樹藝之謀
  子所怙恃者父母也父母所依倚者子也相倚為命而困於王事無如之何故云云
  豈曰無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
  豈曰無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
  詩序美晉武公也武公踵祖父之惡滅宗國而自立曷美哉特其大夫之意耳
  凡為人臣者輿馬服飾惟君所予而不敢請請非禮也得請而不拜命至云豈曰無衣不如子之衣若是其較量焉可謂臣乎哉武公之上凌釐王之下替於此詩可深慨矣
  此與晚唐藩鎮坐邀天子之寵命者無異劉仁恭謂使者曰旌節吾自有之但要長安名色耳
  一言不如子之安且吉再言不如子之安且燠則知苟無王命必不能安享侯爵矣王命可輕授簒弑之賊哉
  有杕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兮噬肯適我中心好之曷飲食之
  有杕之杜生于道周彼君子兮噬肯來遊中心好之曷飲食之
  詩序刺晉武公也武公滅宗國以自立而不求賢以為輔於是賢者隱于山林國人私致其愛慕之意若曰彼賢者其肯暫過我乎若肯過我我中心愛之將何以飲食之乎此與丘中有麻曰將其來食與白駒縶之維之于焉逍遥之意同觀國人欲自為飲食則可徵君之不能養賢矣
  此噬字即易噬嗑噬字嚙也噬肯適我者猶今人云咬定欲跟我随我也若是則我中心好之矣曷其能飲食之乎蓋深致望於賢者之來助而歉焉不能為之禮也
  葛生蒙楚蘝蔓于野予美亡此誰與獨處
  葛生蒙棘蘝蔓于域予美亡此誰與獨息
  角枕粲兮錦衾爛兮予美亡此誰與獨旦
  夏之日冬之夜百歲之後歸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歲之後歸于其室
  詩序刺晉獻公也公好攻戰故婦人念其夫久役于外賦之曰誰與獨處獨息獨旦云者若曰我將誰與乎而獨處獨息之可憫也再曰百歲之後云者若曰生不得同其生聚維死庶或可以同穴云爾其詞惨且悲矣
  處居處也此字義寛息則夜之息也旦則朝之旦也
  采苓采苓首陽之巔人之為言苟亦無信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采苦采苦首陽之下人之為言苟亦無與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采葑采葑首陽之東人之為言苟亦無從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詩序刺晉獻公也獻公好聽讒言故詩以采苓起興言采苓采苓首陽之巔有是理乎凡人之言語且未可信將舍之而不聽于亦且不可如此但當考其言何從而得之推其所自來則虚實盡見矣讒言之得行由不問所來而遽信之耳漢昭帝悟燕王上書之詐蓋察其書所由來也
  秦
  有車鄰鄰有馬白顛未見君子寺人之令
  阪有漆隰有栗既見君子並坐鼓瑟今者不樂逝者其耋
  阪有桑隰有楊既見君子並坐鼓簧今者不樂逝者其亡
  詩序美秦仲也秦仲始大有車馬禮樂侍御之好焉是矣然秦仲修德為宣王大夫安得有寺人之令詩傳襄公伐戎初命為秦伯國人榮之是為得之秦之樂彈筝拊髀之樂也秦之聲擊甕扣缶之聲也兹鼓瑟鼓簧而且與其民共樂焉民心寜無傾注乎秦何以得民之深也意者犬戎搆難民受凌夷兹幸得脫於鋒刃故叙國有車馬之盛欲相與為樂以終身耶
  阪有漆隰有栗見上下各有生植也正興下並坐鼓瑟意
  未見君子而寺人可通既見君子而並坐為樂意當時秦君必通上下之情而深有以結其心者此駟鐵小戎胥樂於從武而益強富厚輕諸侯自此始歟大抵風俗以時變而不善變者未嘗不至於大敝秦初與民並坐鼓瑟憝何等簡易可親然其趨也必至於尊其臣卑其主而上之人不勝其憤則一變而森嚴其堂陛使侍者曾不得持尺寸以上殿焉是始之簡易可親者其極敝必至於禁嚴而難近也先王制禮嚴尊卑之分而未嘗不通上下之情正不如此
  駟驖孔阜六轡在手公之媚子從公于狩
  奉時辰牡辰牡孔碩公曰左之舍拔則獲
  遊于北園四馬既閑輶車鸞鑣載獫歇驕
  詩序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狩之事園囿之樂故詩亦喜創見而美之
  通章是車馬射獵始終之事註極明
  先王嘗從事于狩矣而木有以媚子從者此薄俗之風也
  古者田獵匪直取以供三品蓋亦寓習武之意若此之田狩則專逞勇武以示其下耳此民俗競趨於強勇也
  詩緝謂田犬皆長喙非田犬也犬若短喙性驕逸載獫歇驕謂以車載獫而歇其驕逸所謂休其足力也是
  詩緝云平王以秦之救周而命之異時諸夏之憂反生於所救事之倚伏可豫料耶是故禦戎以自治為上策
  秦自非子養馬於汧渭之間周孝王賜之邑而開國故其習俗惟盛車馬之飾而競為射獵戰閗之事讀車鄰駟鐵小戎之詩便見秦之所以兼山東而威強者在於此其所以殃殱下民不保其子孫而受禍之獨烈者亦在於此
  小戎俴收五楘梁輈游環脅驅隂靷鋈續文茵暢轂駕我騏馵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亂我心曲四牡孔阜六轡在手騏駵是中騧驪是驂龍盾之合鋈以觼軜言念君子温其在邑方何為期胡然我念之俴駟孔羣厹矛鋈錞蒙伐有苑虎韔鏤膺交韔二弓竹閉緄縢言念君子載寢載興厭厭良人秩秩德音詩序美襄公也西戎暴我宗周而襄公備兵甲以為討津津焉夸說之不已即婦人閔君子而猶有鼓勇之意是為秦風蓋風者從上以風下而下胥化之之謂也豈獨秦風哉諸國之詩皆有風意故並稱國風云
  章首六句叙駕馭車馬之善下二章首六句又併其武備言之統見軍容之盛真足以赴敵而秦之所為強也
  通章車馬武備之註極明
  孔羣者大羣也下正言車馬之大羣皆有矛戈弓矢之備以見其從征者之不能脫離耳
  此德音二字即德音莫違及爾同死之德音婦人若曰言念君子起居不寧甚矣何時得厭厭與良人好樂而秩秩再叙其德音乎則我之心願遂矣云爾三稱言念君子以致其私情而必先叙其軍容之盛是婦人亦知公義之為重也
  此征西戎詩也初秦成為犬戎所滅周宣王命非子曾孫秦仲為大夫誅西戎不克及幽王為西戎犬戎所殺平王東遷謂秦襄公曰能逐西戎即有岐豐之地襄公内激於前世之讐而外銜天子之命故其軍容極盛即婦人女子亦知勇於赴敵而無所怨也嗟乎在秦復讐之師尚如此况天子明正其罪復不共戴天之讐乎平王不知為秦襄而俾小戎之詩乃出於秦婦人之口吁可恨哉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遡洄從之道阻且長遡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遡洄從之道阻且躋遡游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巳所謂伊人在水之涘遡洄從之道阻且右遡游從之宛在水中沚
  詩傳君子隱於川上【闕】 慕之賦兼葭
  所指不知何許人然觀其所叙景物皆瀟洒脫塵則其人必高出於塵囂而非流俗之人所同矣秦無好賢禮士之風安得有此意西周禮義之遺尚在伊洛之間或有異人者出而舉世仰之以為不可及者乎曰阻且長曰阻且躋曰阻且右言其遠而不可幾也曰水中央曰水中坻曰水中沚言其近而不可親也古人以右為上故曰右非不相值而出其右也觀上章自見
  終南何有有條有梅君子至止錦衣狐裘顔如渥丹其君也哉
  終南何有有紀有堂君子至止黻衣繡裳佩玉將將夀考不忘
  詩傳襄公克戎始取周地秦人矜之
  此必秦君廵遊於終南故為此詩
  終南於秦為望山然非人君之所宜至也秦君之至止或亦假廵狩之名以愚民民故相稱頌以登歌耳自此濫觴後世遂有登封泰山稱遇有老父連呼萬歲者三或亦夀考不忘之遺事歟
  交交黄鳥止于棘誰從穆公子車奄息維此奄息百夫之特臨其穴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交交黄鳥止于桑誰從穆公子車仲行維此仲行百夫之防臨其宂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交交黄鳥止于楚誰從穆公子車鍼虎維此鍼虎百夫之禦臨其宂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黄鳥猶得止於棘止於桑止於楚此三良者乃用之以殉葬曾黄鳥之不若乎此詩人之所為深悼也上言百夫之特下言人百其身蓋推國人之心寜以百人之身代其死非謂一人而百其身也
  君子從治命不從亂命穆公悔過遷善有聲於秦乃猶命三良之殉乎若康公者不從其亂命可也孟子曰始作俑者其無後乎是俑亦不可用也况於人乎又况國之良乎秦之族滅殆盡不獨始皇之酷暴君子已徵其微於用人殉葬之日矣
  □彼晨風欝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山有苞櫟隰有六駁未見君子憂心靡樂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山有苞棣隰有樹檖未見君子憂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晨風疾飛於北林喻舍去之速而無依戀之意也山隰有上下喻夫婦之唱隨
  欽欽者憂心之無他適也靡寜者憂心之無少愉也如醉者憂心之莫能解也
  此特據註為解耳若詩序刺康公也忘穆公之業始棄其賢臣焉說自正大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脩我戈矛與子同仇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脩我矛戟與子偕作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脩我甲兵與子偕行袍猶加於外也澤則親於肌膚矣裳又服之下體矣一步親一步
  訓註解澤字極妙
  抑愚於此詩重有感焉周於西戎犬戎不共戴天之讐也周天子苟能赫然為復讐之舉當時臣子豈無同仇之義乎辭正而嚴師直而壯當必有不戰而屈其兵者乃遷都不顧而委諸秦焉謂之何哉此詩之作或者秦假此命以興師故其民曰王于興師脩我戈矛與子同仇云爾不然岐豐之地雖屬秦而民心猶知有王也此王于興師一王字似無着落
  詩傳秦襄公以王命征戎周人赴之是
  我送舅氏曰至渭陽何以贈之路車乘黄
  我送舅氏悠悠我思何以贈之瓊瑰玉佩
  詩序康公念母也
  秦無禮義之國也乃康公為太子時知送舅氏知贈遺之又思其母悠悠焉非良心之尚存乎詩錄之以存厚故不計其後令狐之役也
  兩曰何以贈之云云若曰此皆薄物而不足以盡吾意也
  於我乎夏屋渠渠今也每食無餘于嗟乎不承權輿於我乎每食四簋今也每食不飽于嗟乎不承權輿詩序刺康公也忘先君之舊臣與賢者有始而無終也凡人君之禮賢與賢者之所自處不獨在居食之間然非此不足以見其意也此而寢薄禮意從可知矣此賢者之所為去也註引楚元王穆生一段極佳權輿訓始字不知所自以愚論之權輿二物也即鈞衡並稱之謂蓋權用以稱量事物輿用以承載人民是有國之把柄也人君於待賢一節不知分曉其何以堪此大任曰不承權輿者深嘆其不足以堪承也似非繼始之說也敢問高明
  陳
  子之湯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無望兮
  坎其擊鼓宛丘之下無冬無夏值其鷺羽
  坎其擊缶宛丘之道無冬無夏值其鷺翿
  詩序刺幽公也淫荒昏亂游蕩無度焉
  此子字指在上之人言無望者望之不似人君也上之人為人所瞻仰者全在禮度之閑不循禮度而恣情於遨遊歌舞之樂且無冬無夏而無少休息瞻望之謂何此詩人所為刺也
  東門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
  穀旦于差南方之原不績其麻市也婆娑
  穀旦于逝越以鬷邁視爾如荍貽我握椒
  詩序疾亂也幽公淫荒風化之所行男女棄其舊業亟會於道路歌舞於市井爾
  葛覃云為絺爲綌七月云八月載績自君后下至於生民未有不勤於紡績者不績其麻市也婆娑豈生人之理
  上有宛丘之君則下有東門之人所謂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也
  想宛丘之勝在東門故此及其後二篇皆以東門起興
  陳都宛丘其東門與丘之間乃國之交會處而有枌栩二種之木可以休息故陳大夫子仲氏之女乃婆娑遨遊於其下且直至南方之原野男女交會誘說以相贈遺其淫蕩一至於此哉曰子仲之子則無責乎下民矣
  衡門之下可以棲遲泌之洋洋可以樂飢
  豈其食魚必河之魴豈其取妻必齊之姜
  豈其食魚必河之鯉豈其取妻必宋之子
  凡人自足而無求則安往而不樂衡門一詩統是自樂而無求之詞
  大丈夫志天地四方不得行其志隱居而已矣讀此詩令人有囂然出塵之思
  東門之池可以漚麻彼美淑姬可與晤歌
  東門之池可以漚紵彼美淑姬可與晤語
  東門之池可以漚菅彼美淑姬可與晤言
  詩序刺時也疾僖公淫昏而思賢女以配君子也詩緝因解池水漚麻紵與菅朝夕浸漬然後柔韌而可用僖公若得美好之賢妃相與居處夙夜警戒庶幾改化也嗟乎君既淫昏忠臣良士之言尚無可入矣雖得淑女為耦可望優柔漸入以望其改化哉其說固已迂矣然則此詩宜何歸朱註男女會遇因所見而起興是也觀晤歌晤語晤言自見得
  因漚麻漚紵漚菅而相歌語以致愛故其詞若此
  東門之楊其葉牂牂昬以為期明星煌煌
  東門之楊其葉肺肺昬以爲期明星晳晳
  東門之楊其葉牂牂然肺肺然昏姻之時已過矣故緊接昏以為期句然無柰親迎而猶有不至者明星煌煌明星晳晳其如此昏姻何哉序云刺時也昏姻失時男女多違時使之然也
  墓門有棘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國人知之知而不已誰昔然矣
  墓門有梅有鴞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訊之訊予不顧顛倒思予
  詩序刺陳陀也陳陀無良師傅以至於不義惡加於萬民詩傳孔寜儀行父從君【闕】 泄冶刺之
  首章以棘况不良次章以鴞况不良
  國人知之知而不已所謂人不堪其憂彼獨不改其樂也
  凡人之不良者初不畏人之知亦不顧人之訊至於顛倒然後致思則已無及矣此有識者必辨之於蚤不待狼狽而後爲無及之思也
  防有鵲巢卭有旨苕誰侜予美心焉忉忉
  中唐有甓卭有旨鷊誰侜予美心焉惕惕
  詩序憂讒賊也宣公多信讒詩人爲賢者憂懼焉詩傳靈公信讒囚泄冶内子憂之
  愚謂防不可為巢卭必無旨苕也中唐安得有甓卭亦無旨鷊也此皆况人之侜予美者亦備一說說文侜壅蔽也程子曰予美心所賢者詩緝解鵲巢積累而成喻爲讒之積漸苕草延蔓而生喻所讒之浸廣誰壅蔽予所美之賢使我心忉忉然憂勞也中唐之徑有甓非一甓也亦以積累而成功卭有旨美之鷊草雜衆色以成文猶讒言交織以成惑美亦體看得好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勞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紹兮勞心惨兮
  詩序刺好色也在位不好德而悦美色焉
  親近曰僚流麗曰懰明晳曰燎
  當月出之皎而唯佼人之思亦異乎綢繆束薪三星在天之咏矣
  舒字詩作舒遲解言佼人如月之初出而皎潔其行止舒遲窈糾然姿態之美也是以實勞我心悄然而憂思耳宋玉神女賦云其始進也皎若明月舒其光正用此詩也
  胡為乎株林從夏南匪適株林從夏南
  駕我乘馬說于株野乘我乘駒朝食于株
  胡爲乎株林二句是問其行匪適株林二句是實其事駕我乘馬二句是道其往之無他乘我乘駒二句是道其見之欲亟
  夏南夏姫之子也夏姫之事太䙝詩人不欲斥言之故託辭於其子
  古今以色亡者多矣然未有如陳靈之為者其身弑而國亡宜哉
  朱氏曰衛之亂至墻有茨而極於是有狄入衛之禍陳之亂至株林而極於是有楚入陳之禍比事以觀可爲淫亂者戒
  彼澤之陂有蒲與荷有美一人傷如之何寤寐無為涕泗滂沱
  彼澤之陂有蒲與蕳有美一人碩大且卷寤寐無為中心悁悁
  彼澤之陂有蒲菡萏有美一人碩大且儼寤寐無為輾轉伏枕
  詩序刺時也言靈公君臣淫於其國男女相說憂思感傷焉
  蒲荷菡萏總是喻起美人之思
  重看三無為字君臣上下所當為者豈其可已乃自上及下維此美人之思他無所為豈成其為人哉豈成其為國哉作詩刺淫者描寫至此真足以止人心之淫令人惕然於其所當爲者矣
  陳風大抵與鄭衛相埒䆒其初則起於一大姫之好樂耳閨門風化之原誠然哉
  統陳詩觀之宛丘東門之枌刺蕩也而宛丘實為蕩之端東門之楊防巢月出株林澤陂刺淫也而株林實為淫之極而又兼之墓門之不良則壞亂甚矣衡門之樂為隱其亦有感於時之非乎
  檜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豈不爾思勞心忉忉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豈不爾思我心憂傷
  羔裘如膏日出有曜豈不爾思中心是悼
  詩序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國小而廹君不用道好潔其衣服逍遥遊燕而不能自強於政治大夫去之然不忍遽忘其君也故曰豈不爾思云云
  病痛在逍遥翺翔上故詩人就其服傷悼之不然則致美乎黻冕亦國君之所宜有者曷以刺焉
  庶見素冠兮棘人欒欒兮勞心博博兮
  庶見素衣兮我心傷悲兮聊與子同歸兮
  庶見素韠兮我心藴結兮聊與子如一兮
  詩序刺不能三年也
  有三年之喪則有既祥之素冠素韠素衣當時無有為此喪者故賢者思一見之若是注慕之深
  庶見者庶幾一見之也
  服素冠者是為棘人而必有欒欒之狀故下二章不復言之
  天理民彛在人心皆有一種惻然相觸處故見棘人之欒欒我心自博博其憂勞也見素衣而傷悲見素韠而藴結亦此意
  同歸二字謝疊山認是同歸於治之同歸甚善天理在人心本無不同三年天下之通喪也人孰無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此禮久曠而庶見於一旦則心有不覺其傷悲者自將樂與之同歸於天理民彛之中也此是人性之同然處
  同歸即與之為一如一即與之同歸非二意
  聊與二字正與庶見二字應
  此詩一意而三疊勞心博慱就傷悲而與之同歸藴結而與之如一矣若曰與子如一甚於同歸則彼之素韠者更賢於素衣素冠者耶
  隰有萇楚猗儺其枝夭之沃沃樂子之無知
  隰有萇楚猗儺其華夭之沃沃樂子之無家
  隰有萇楚猗儺其實夭之沃沃樂子之無室
  詩序疾恣也疾其恣於政刑不知恤其下也
  人生幸其有知而樂其家室至於樂子之無知樂子之無家無室則其時誠孔亟而其情誠孔悲矣昔人云安得中山千日酒冥然直到太平時與此一律
  匪風發兮匪車偈兮顧瞻周道中心怛兮
  匪風飄兮匪車嘌兮顧瞻周道中心弔兮
  誰能亨魚溉之釡鬵誰將西歸懷之好音
  詩序思周道也國小政亂憂及禍難而思周道焉周道訓適周之路非也風發是上天之變車偈是平地之變此皆出於然不測者周先王之道綏柔惠懷奠四國於泰山之安是真君子所履而小人所視以為生者一旦崩弛蕩壞如風發車偈之不可測下民其能無深思乎哉故曰顧瞻周道中心怛兮蓋深嘆其衰微而早冀其興復也此與大東章周道如砥周道二字同若四牡篇周道倭遲小弁篇踧踧周道則自作大路解無疑者
  當時周衰極矣檜風猶稱顧瞻周道者何蓋周之道天下共由以為宗者使周之子孫猶能興起四國將則且效焉而奚至於陵遲之甚唯其綱弛紀壞甚於風掀而車覆而下國小民無復生理之存此覧世變者深悼於心而致望西周之興復也
  誰能烹魚二句不是興細味此二句亦不是誰能烹魚乎我則顧為之溉其釜鬵也溉潤澤也善治國者如烹小鮮烹而不溉焦且壞矣溉之釡鬵以善其烹是周道也當時天子衰微諸侯強大徵求下國無復膏澤存焉蓋未有以烹鮮之道行之者故詩人憮然嘆曰誰能烹魚溉之釡鬵遂緊接誰將西歸懷之好音蓋深致望周道之復興非謂誰能烹魚乎我願為之溉其釡鬵以興起下句也
  誰將西歸懷之好音亦不是我願慰之以好音將將我之意也言將我之意於西方也西方之人或有奮然興起之意是好音也我將日懷望之以冀其我荅耳此是下國惓惓注望之意如謂我願慰之以好音不知將慰之誰人也愚謂詩意當不如是
  簡兮曰云誰之思西方美人此曰誰將西歸懷之好音當時致思於西周蓋如此可見文武周召之德入人之深
  呂東萊曰匪風下泉思周之詩獨作於曹檜何也曰政出天子則強不凌弱各得其所政出諸侯則徵發之煩供億之困征伐之暴唯小國偏受其害所以睠懷宗周為獨切也此一段說得極透
  曹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憂矣於我歸處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憂矣於我歸息
  蜉蝣掘閱麻衣如雪心之憂矣於我歸說
  此必是上之人脩飾於容儀而忘遠慮者故作此以為刺若曰與其目前之脩飾曷於我歸處焉而為深長之思也云爾詩序刺奢也昭公國小而廹好奢而任小人將無所依焉舉衣裳者特其一端耳
  疏曰蜉蝣土裏化生掘地而出故曰掘閱其所取喻或以生深宫之中習於華服而不知從儉也耶
  彼候人兮何戈與祋彼其之子三百赤芾
  維鵜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稱其服
  維鵜在梁不濡其咮彼其之子不遂其媾
  薈兮蔚兮南山朝隮婉兮孌兮季女斯饑
  詩序刺近人也共公遠君子而好近小人焉
  曹小國也赤芾何至三百之多耶此末章所謂薈兮蔚兮南山朝隮者
  彼其之子輕之之辭
  彼其之子三百赤芾二句承在彼候人兮何戈與祋之下要見候人者雖一職之微然皆各供其事任其勞也彼赤芾者優游於朝著之間不稱其服不遂其媾但比周為黨薈蔚如南山之朝隮何怪婉孌自守者之不得其食哉蓋深恨而痛刺之辭註候人而何戈與祋宜也此宜也二字未當
  不濡其翼自愛其羽毛也不濡其咮自擇其穀食也彼其之子服之不稱媾之不遂能無厚愧乎哉薈兮蔚兮南山朝隮不獨狀氣燄之盛蓋狀此輩人皆速化而登之膴仕所謂乘軒者三百人也正與前相應就三百赤芾說不稱其服就不稱其服說不遂其媾是行文之法
  註婉孌自保不妄從人八字極妙即此便見彼三百赤芾薈蔚朝隮者皆不自保而妄以從人者也
  鳲鳩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儀一兮其儀一兮心如結兮
  鳲鳩在桑其子在梅淑人君子其帶伊絲其帶伊絲其弁伊騏
  鳲鳩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儀不忒其儀不忒正是四國
  鳲鳩在桑其子在榛淑人君子正是國人正是國人胡不萬年
  詩序刺不壹也在位無君子用心之不壹也大扺詩皆反言以示刺
  鳲鳩心一而無二其飼子也均君子之心固結而不解故其為儀也一心如結兮是一章大綱領下文正是國人胡不萬年皆本於此
  其子七兮正見其母之一而不二也
  鳲鳩心一而不二故其子或在梅或在棘或在榛而皆仰視於其父母淑人君子其心一故其服有常其儀不忒而四國皆仰視以為刑
  二章註中三則字甚無謂
  正國人即承上正四國說非二層意
  胡不萬年不是願其夀考詩意美此儀之可以正國人者即萬年由之可也
  首章由儀之一推本其心之一次章正指其儀之一非心之一不能也三章表其可以正四國四章表其可以至萬年總是美其心如結儀不忒克稱其為君子也
  冽彼下泉浸彼苞稂愾我寤嘆念彼周京
  冽彼下泉浸彼苞蕭愾我寤嘆念彼京周
  冽彼下泉浸彼苞蓍愾我寤嘆念彼京師
  芃芃黍苖隂雨膏之四國有王郇伯勞之
  詩序思治也曹人疾共公侵刻下民不得其所憂而思明王賢伯也
  愾我寤嘆寤字最妙王室凌夷小國困敝君子何日置於懷要唯寐則稍忘耳一寤則愾然發嘆矣辭曰愾我寤嘆念彼周京蓋深致望西京之復振也蕭蒿也用之以祭小明篇云采蕭穫菽
  稂童梁秀屬蕭則用以祭矣蓍則用以筮矣下泉漸浸及之則黍苖從可知已故末章云芃芃黍苖隂雨膏之蓋思隂雨之膏以培植而傷寒泉之浸之為腐壞也
  末章註中二既字二又有字無謂詩意若曰黍苖之芃芃然何以致之有隂雨以膏之也四國之民戴元后為父母而有王何以得之有郇伯以勞之也自昔聖王之惠澤下國蓋如此今無隂雨之膏而有下泉之浸我寧無念彼周京乎哉
  民心撫我則后虐我則讐其曰有王者全在王者存心於天下而時使方伯以勞之耳如註所云似未妥敢問高明
  豳風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發二之日栗烈無衣無褐何以卒歲三之日于耜四之日舉趾同我婦子饁彼南畝田畯至喜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載陽有鳴倉庚女執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春日遲遲采蘩祁祁女心傷悲殆及公子同歸
  七月流火八月萑葦蠶月條桑取彼斧斨以伐遠揚猗彼女桑七月鳴鵙八月載績載玄載黄我朱孔陽為公子裳四月秀葽五月鳴蜩八月其穫十月隕蘀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為公子裘二之日其同載纘武功言私其豵獻豜于公
  五月斯螽動股六月莎雞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字九月在戶十月蟋蟀入我牀下穹窒熏鼠塞向墐戶嗟我婦子曰為改歲入此室處
  六月食鬰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剥棗十月穫稻為此春酒以介眉夀七月食瓜八月斷壺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農夫
  九月築場圃十月納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麥嗟我農夫我稼既同上入執宫功晝爾于茅宵爾索綯亟其乘屋其始播百穀
  二之日鑿冰冲冲三之日納于凌隂四之日其蚤獻羔祭韭九月肅霜十月滌場朋酒斯饗曰殺羔羊躋彼公堂稱彼兕觥萬壽無疆
  詩序陳王業也周公遭變故陳后稷先公風化之所由致王業之艱難也
  傳曰民生在勤勤則不匱自君后以至於民未有不由勤得之者豳風一詩全是說小民終歲勤動為衣食計而又思所以尊其若親其上為君者宜惻然動心思所以勸率而勞苦之使下無失所之民也周家八百年基業培植全在於此
  七月之詩一言蔽之曰豫而已凡感節物之變而脩人事之備皆豫為之謀也觀七月流火之候即興授衣之念則通篇之意可識矣
  衣食王道之始農桑衣食之原上有無逸之君日夕計民之衣食民自然思勤其農桑養老而慈幼而尊君親上克盡祭祀燕饗祝禱之誠矣詩詞統是說民詩意統是風上
  民無衣則寒一日不再食則饑饑寒切身雖慈母不能保其子故七月篇首陳無衣無褐何以卒歲同我婦子饁彼南畝以感動其君
  曰衣兼褐者豳地寒非褐不足以禦之也
  纔脩田器即舉足而耕少壯者在田老幼者致餉真無一時敢自逸者不待勸而勤此田畯之所以至喜也
  春日載陽至爰求柔桑是女子親蠶事若春日遲遲采蘩祁祁四句是因采桑又見此采蘩以共祭者遂思及公子同歸而豫為之傷悲也註蠶生未齊未可食桑采蘩以啖之考爾雅蘩前諸草生傳云可以生蠶陸氏云用以洗蠶種然予湖人也家無不蠶而未聞有以蘩啖蠶洗蠶種者不敢信以為然也
  公子公家之女子也民間之女子思及與公家之女子同歸故豫以遠父母為憂而蠶事之汲汲耳祭祀亦農桑所共給者故就求柔桑及采蘩一節八月萑葦一語不重詩人意謂七月流火八月即收萑葦亦為蠶事計當此蠶月可不勤其事乎語意與前九月授衣同
  女桑與柔桑異柔桑是蠶初出所食者小桑則條桑之小者耳蠶盛時所食者衆故小大之桑悉取也桑性以斬伐而始茂故條取之女桑未可斬伐故存其條皆豫為明年蠶計也
  七月鳴鵙四句全重在載績上績則可以就染矣故緊承載玄載黄我朱孔陽
  條桑是蠶而為帛載績是績而為衣
  古人從厚動輒先公而後私故纔一載績便思為公子裳一取狐狸便思為公子裘一纘武功便思獻豜于公
  曰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必從四月秀葽說起既欲生民之察其時又見蠶事之後又有穫之一事始及于褐也重八月其穫一句
  一之日于貉專取狐狸為裘以共上二之日其同則同事于狩併豵豜盡取之矣蓋上之褐首狐而次豜下之褐即豵亦可用也
  貉賤者之服也纔于貉即思取狐狸爲公子裘即前為公子裳之意
  褐毛布也皮亦毛類故及之
  春蒐夏苖秋獮冬狩獵皆有常度也而武事寓於其内故云載纘武功
  五月斯螽動股一章全是審候蟲之屢更見寒意之漸至必穹窒熏鼠塞向墐戶入此室處乃可以卒歲也
  穹窒熏鼠是二事穹穹窿而高者兩垂之側有空則窒之使無寒氣之入熏鼠則熏墻壁間之穴也熏竟則併塞之矣
  嗟我婦子曰為改歲是老者之辭條桑載績言私其豵老者亦足於衣褐矣而少壯者未必有也天時祁寒稼事已畢入此室處亦人情之所宜有者故老者特愛憐而命入之
  民情莫不欲夀其親故從六月食鬰及薁說到為此春酒以介眉夀民情莫不欲自食其力故又從七月食瓜說到采荼薪樗食我農夫
  薪樗者積樗為薪也此虚字與上采字對
  介眉夀或泥註兼供老疾奉賓祭曰賓祭之祝皆有所謂稱夀者亦通
  九月築場圃四句總是起嗟我農夫三句見今歲之農事甫畢可為宫功之執而又思來歲之農事在即不敢為怠緩之計此統是豳民之勤農意
  上入執宫功還是官府之役若說入邑葺治其宅秋冬居之則上文穹窒熏鼠塞向墐戶入此室處又誰居之耶二畝半為廬在田二畝半為宅在邑或恐是周制非豳俗也要識得
  上入執宫功見古者之役只爲宫室城守計此外無濫役也
  藏冰獻祭是民之共宴饗稱觴是民之厚然詩意全不在此若曰二之日不獨纘武功三之日四之日不獨于耜舉趾又有藏氷獻祭一事亦係於職分而不可已者九月十月不獨築場圃納禾稼又有宴饗稱觴一節亦根於至情而不容己者總見農夫無一刻之暇為人上者不可頃刻忘稼穡之務也
  補傳云國人以羔羊朋酒自詣公堂其禮甚野其意甚真雖在立國之初庶事草草然非三代之時安得此風俗也
  獻羔祭韭不獨是供上之祀四月盛陽不發氷之藏則陽失之亢而歲亦不登獻羔以啟其藏所以爕隂陽而成歲事也
  七月之詩凡八章起或稱七月流火或稱四月秀葽或稱五月斯螽動股或稱六月食鬰及薁或稱九月築場圃或稱二之日鑿氷冲冲似參差不齊然首章是衣食之總次章三章則由蠶而及於績四章五章則由褐以及於處見衣褐以卒歲者若是其終歲以勤動也六章叙田功以足食七章就宫功以思農八章共祭祀致祝饗見所謂于耜舉趾者統為此事計不得不終歲以勤動也語意極聯絡血脉極貫通讀者不可草草
  方蠶而思及公子同歸方蠶績而思為公子裳方貉而思為公子裘又獻豜于公而復為室處計則彼錦衣天下者當思衣所自來而重自惜矣方介夀食農而又為宫功之執又鑿氷以獻羔祭韭又舉酒而升堂致祀則彼玉食天下者當思食所自來而重自惜矣古詩云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飱粒粒皆辛苦又云昨日出城郭歸來淚滿襟遍身綺羅者不是養蠶人又曰二月賣新絲五月糶新穀醫得眼前瘡剜却心頭肉但願君王心化作光明燭此三詩足發豳風之義君心玉燭敢有望於今日云此當合尚書無逸一篇看
  鴟鴞鴟鴞既取我子無毁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閔斯迨天之未隂雨徹彼桑土綢繆牖戶今女下民或敢侮予
  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室家
  予羽譙譙予尾翛翛予室翹翹風雨所漂摇予維音嘵嘵
  居東東征是二事居東者周公始聞流言而避居於東也東征者成王既迎周公以歸而往征其罪也觀書金縢云居東二年則罪人斯得東山云自我不見於今三年則知周公居東僅二年東征則三年非一時事矣讀者徒泥罪人斯得一語謂是東征以誅管蔡不知此不如是解蓋初流言時舉國莫知罪之所自出自周公避居東都二年成王始得罪人之主名迎周公以歸破斧缺斨以征之則歷三年耳此註云周公東征二年乃得管叔武庚而誅之似欠考証愚不敢以不辯
  三監之叛原始於武庚非由於管叔武王伐紂而封紂之子武庚以存其祀天下之至仁也使三叔監之天下之至公也為武庚者德周可矣恊三監以效忠可矣乃武庚不念周之封為大德而唯毒周之亡其國日夜思所以為叛偶見管叔兄也而居外周公弟也而居内乘此間計取管叔而誘之流言蓋實欲毁周之室家也故此詩首云鴟鴞鴟鴞既取我子無毁我室註二叔以武庚叛非當改作武庚以二叔叛恩勤二字宜串看蓋父母恩愛其子無所不用其情則其為之勤勞也亦無所不極其至是皆見之於鞠育之間而實可憐閔者彼無端而計取之不亦太毒乎
  此詩大旨在存王室故首章出無毁我室一句次章即承云迨天之未隂雨徹彼桑土綢繆牖戶云云見為室家者必如是其豫備而後可免或然之虞也三章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云云正言其所徹取而綢繆者無非爲此室家計四章予羽譙譙予尾翛翛云云正言其為室家計者若是其勞苦而盡瘁乃今忽有意外之變傾危在旦夕之間予斯不能已於嘵嘵之鳴耳觀無毁我室綢繆牖戶曰予未有室家及予室室翹翹數語則此詩之大旨見矣
  綢繆牖戶是總說拮据卒瘏正其所爲綢繆事凡鳥營巢必手口共作故始稱予手拮据後稱予口卒瘏捋荼蓄租正其所拮据而卒瘏者
  周公在當時事為之制曲為之備無非為王室謀以立萬年不拔之業乃當時或疑其所為謀者皆為己計今攝政而將不利于孺子故作此詩以曉成王此不獨有國者宜朝夕諷咏以為警即士庶之始為為家室者鞠育之恩勤綢繆拮据之艱苦未有不至於羽譙譙而尾翛翛者乃子孫無端自召其風雨啓民之侮而毁我之室獨不念締造之艱難乎宜各寫一通置之座右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兩其濛我東曰歸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枚蜎蜎者蠋烝在桑野敦彼獨宿亦在車下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果臝之實亦施于宇伊威在室蠨蛸在戶町畽鹿場熠燿宵行不可畏也伊可懷也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鸛鳴于垤婦嘆于室洒掃穹窒我征聿至有敦瓜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見于今三年
  我徂東山滔滔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倉庚于飛熠燿其羽之子于歸皇駁其馬親結其縭九十其儀其新孔嘉其舊如之何
  四章統是體征人之意慶幸其歸可以慰室家之願也觀起語並以我徂東山為賦則其情可知己慆慆不歸言初從征時慆慆無歸志也
  既東歸矣曷為其西悲也曰此人情也置室家遠行非人情之所欲一旦釋甲胄而完歸其喜悦當何如哉喜之之極不覺反生其悽愴也今人遇喜事而生悲正如此
  勿士行枚士字即作軍士之士看亦可
  行枚二字宜聯看
  初往東時常虞罹於鋒鏑而今敦然獨宿於車下視死於瘡痍亦天壤矣此士之所以懽幸也敦團聚之之貌獨者對衆之辭
  家無主者即内有室人其荒凉光景必至於此果臝之實數句描寫凄然如畫
  想室中景象似可畏矣然儘在外之受用不若居室之荒凉况出一生於萬死而今得旋歸其懷思曷容已哉曰不可畏也伊可懷也可謂曲盡人情矣婦嘆于室亦聞東征而愾嘆也與我心西悲正相照應
  洒掃是潔其中穹窒是固其外總之待夫之至而安藉之也我征聿至其喜當何如哉註行久而感深語妙甚
  男女居室自是人間一樂事東征聿歸而各得完聚蓋皆出於望外者其新舊之喜悦豈可勝言哉讀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之句則知此詩之體念人情非聖人不能作也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東征四國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將
  既破我斧又缺我錡周公東征四國是吪哀我人斯亦孔之嘉
  既破我斧又缺我銶周公東征四國是遒哀我人斯亦孔之休
  又按公提王師臨小醜若用兵力一鼓滅之何待三年之久乎觀書載公化商之事勤拳懇惻如父兄之愛其子弟則可識詩人之所謂哀人斯矣哀我人斯而肯用兵器以殺戮乎
  詩緝辯斧斨及錡銶非征伐之兵器也蓋周公奉王命以討罪有征無戰四國聞王師之至即窮蹙自守周公又遲之三年不為急攻之計故未嘗從事於戰陣維行師有除道樵蘇之事斧斨錡銶之用為多歷時之久則必敝故詩首及此耳若云兵器則是與血戰而取勝也曷云周公東征四國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將云云哉此血流漂杵孟子所不盡信於書者也此辯甚有理可從
  按七月篇云取彼斧斨以伐遠揚墓門篇云墓門有棘斧以斯之通作伐木之器說非兵器也傳曰錡鑿屬銶木屬皆非兵器若兵器則宜用弓矢干戈矛戟矣何取于斧斨錡銶哉
  哀我人斯亦孔之將緊承四國是皇說蓋四國之人惑於流言之騰其心必搖動而不能自主也如是則何利之有自天誅一加而使知從逆者之無所逃干紀者之不能逭則民志帖然其大定矣是造福之極大者是之謂哀我人斯亦孔之將
  吪訓化遒訓歛而固極當當時羣叔流言四國必有去正而從邪者必有縱肆而不軌者天討加而化誨之使歸於正戢歛之使守其法誰復有䧟于匪彛者乎故緊承之曰哀我人斯亦孔之嘉亦孔之休讀東山之詩見周公體歸士之心讀破斧之詩見歸士識周公之心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何匪媒不得
  伐柯伐柯其則不遠我遘之子籩豆有踐
  註亦是以愚論之詩人意若曰嘗言伐柯矣今視此柯也其則端具於其身信乎柯必伐而後可識其則也嘗言娶妻矣今遘之子也籩豆燦然其有踐信乎妻必娶而後可識其禮也此兩喻蓋謂平日欲見公今一見之得瞻儀範之隆挹禮度之美不虚此願見之心故言之亹亹有深幸耳書曰凡人未見聖若弗克見聖既見聖若弗克由聖即此之謂也若止言得見之易意義淺淡無味敢問高明
  九罭之魚鱒魴我覯之子衮衣繡裳
  鴻飛遵渚公歸無所於女信處
  鴻飛遵陸公歸不復於女信宿
  是以有衮衣兮無以我公歸兮無使我心悲兮
  唯九罭而後得鱒魴是甚不易見也今我覯之子而得覩衮衣繡裳之儀範焉此生亦何幸哉
  鴻非就於渚者亦非就於陸者偶飛而遵渚遵陸耳公歸豈無所乎歸豈復來乎蓋不過信宿於是焉而已此東人繾綣不忍公去之至意也
  是以有衮衣兮其欣仰亦何至無以我公歸兮無使我心悲兮其懷戀亦何深信非盛德不足以至此
  狼跋其胡載㚄其尾公孫碩膚赤舄几几
  狼㚄其尾載跋其胡公孫碩膚德音不瑕
  凡人小遇顛蹶跋于前則㚄于後㚄於後則跋於前此何以故充養未至而變故之得以攖吾衷也聖人之衷常一而常定常定而常閑風霾隂曀而太空自如濤浪掀翻而坎止自若舜不述於烈風雷雨禹不懼於黄龍負舟孔子不畏於匡周公自得於東皆其天之常定也究其本則范氏無欲二字盡之矣此段註極透快可誦
  書金縢云武王既喪管叔及其弟流言於國曰公將不利於孺子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辟我無以告我先王是周公避居東都實案也夫以周公恩勤鞠育之深綢繆拮据之甚功在王室碩大而膚敏夫孰不見且亮之而一旦避出居東非公之自孫而何哉詩曰公孫碩膚蓋亦道其實也
  嚴華谷曰凡人處利害之變則舉止不安其常懼者或至于喪屨喜者或至于折屐詩人以赤舄几几為周公之聖其善形容聖人矣
  赤舄几几無失其常度德音不瑕無玷其聲聞此之謂周公
  古今稱輔幼主者曰伊尹周公矣太甲狎于不順也伊尹嘗放之於桐成王惑于流言也周公顧避之于東何其畏嫌也曰周公之所處與伊尹異太甲之不順太甲一時之非而其心則知有尹也君知有尹而當時又無如尹者非尹以先王訓戒之安望其改圖若周之流言出於管蔡之親而驟入於成王之耳其惑有未易解者一旦弗避而相疑若王室何而况乎當時猶有二公在也卒之風雷變而金縢啓而迎好如初公之一避其可少哉故知得其君之心而又無可退托者不嫌於直任有見疑於君而其間又有可托者不嫌於少遜
  太王避狄人曰肆不殄厥愠亦不殞厥問周公避居東曰赤舄几几德音不瑕


  重訂詩經疑問卷三
<經部,詩類,重訂詩經疑問>
  欽定四庫全書
  重訂詩經疑問卷四
  明 姚舜牧 撰
  小雅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將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呦呦鹿鳴食野之蒿我有嘉賓德音孔昭視民不恌君子是則是傚我有旨酒嘉賓式燕以敖
  呦呦鹿鳴食野之芩我有嘉賓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樂且湛我有旨酒以燕樂嘉賓之心
  詩傳燕賢也是
  凡說詩宜先討求大旨不徒泥其章句如此篇大旨在求教示之益專重人之好我二句然此二句不即指嘉賓說詩人意本謂我有嘉賓須具堂上下之樂筐篚之將此何以故蓋人求教示之益必先得此人之心人之好我方示我以周行耳次因說我有嘉賓德音孔昭云云正謂此嘉賓有可以教示我必用旨酒而式燕以敖可也次又說今我幸有嘉賓而必備琴瑟之樂致和樂之湛正將以此燕樂嘉賓之心庶乎嘉賓之不棄而示我以周行耳如此看語意始相承而血脉亦流貫若謂首章是示我以大道次謂不待言語之間而其所以示我者深又次謂安樂其心則非止養其體娛其外而已則初之示我周行者專在言語耶旨酒式燕以敖者止是養其體娛其外耶且章首原說人之好我不說賓之好我意甚明白敢正高明
  真西山曰鹿食苹則相呼呦呦焉而樂君臣賓主之相樂亦猶是也愚謂是則然矣然所以必取諸鹿者鹿優游於山野間初無求於人世賢者之養重亦猶是也自非上之人盡燕享之誠欵洽之意彼曷以輕顧哉所以具酒殽將筐篚備琴瑟之樂而殷勤以致厚然後可祈其教示之益
  瑟堂上之樂笙堂下之樂鼓瑟吹笙即承上說無二意
  承筐是將是幣帛陳于筐篚以將敬也
  人之好我二句泛說見周行之不輕示所以求之者必致其勤欵而後可祈嘉賓之樂與也好字重看即心乎愛矣之謂示不專言語間周行說得寛凡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大道理皆是也
  德音孔昭是本其平日之充養顯播于天下者言視民不恌視字與示字别凡充養完粹的人其視衆寡小大自然敬畏而不肆所以說視民不恌不是說示民使不偷薄
  一說德音孔昭是嘉賓之言詞不苟視民不恌是嘉賓之瞻視不輕所以君子是則是傚而燕饗之不可已
  我有旨酒嘉賓式燕以敖照上說必求其人之好我也
  三章我有嘉賓鼓瑟鼓琴云云又照前看見得幸有嘉賓若此必如是其致敬然後可致其和樂之情可燕樂嘉賓之心
  說到燕樂嘉賓之心乃見我之真好通于人人之真好通于我方肯示我以周行
  四牡騑騑周道倭遲豈不懷歸王事靡盬我心傷悲四牡騑騑嘽嘽駱馬豈不懷歸王事靡盬不遑啓處翩翩者鵻載飛載下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遑將父翩翩者鵻載飛載止集于苞杞王事靡盬不遑將母駕彼四駱載驟駸駸豈不懷歸是用作歌將母來諗詩序勞使臣之來也詩傳勞使臣之勤也勤字較勝來字
  首章之傷悲懷歸而傷悲也次章之不遑啓處懷歸而不遑也三章不遑將父四章不遑將母正道其所懷歸者見傷悲啓處之不寜也末章將母來諗蓋望人將此懷歸之情以告君耳其語極次第而其意極悲酸
  懷歸者懷父母而思歸也故不遑將父二章無豈不懷歸句
  鵻小鳥也尚飛集于苞栩人獨何心而違其父母乎說到此其情悲且切何如
  凡王者用人之力必先體人之情豈不懷歸將母來諗其體人情可謂曲且至矣為使臣者能無每懷靡及以仰答之乎
  皇皇者華于彼原隰駪駪征夫每懷靡及
  我馬維駒六轡如濡載馳載驅周爰咨諏
  我馬維騏六轡如絲載馳載驅周爰咨謀
  我馬維駱六轡沃若載馳載驅周爰咨度
  我馬維駰六轡既均載馳載驅周爰咨詢
  凡使臣之行宣上德而逹下情自非咨訪其土俗民情之宜則其馳驅也何益哉所以不但諏之又謀之度之而復詢之且必咨之周而後已是其所為每懷靡及者故為使臣者不可不盡諏謀度詢之周而其所以周爰咨之者不可不存每懷靡及之念
  不曰使臣而曰征夫者見使臣此心其屬亦此心也諏謀度詢雖一事然既分四字則微有别所謂諏者訪問其民情土俗何如也謀則就是而擬議其所為興革度則因是而酌量其所可通行詢則又加審焉纎悉毫微必求其當而後己也如是而咨訪之周則窮簷蔀屋之情悉達于廟堂之上而九重之德意可下沛于深山窮谷之中是之謂宣德達情而無負于使臣之命
  按書曰詢謀僉同又曰弗詢之謀勿庸凡謀必先之諏必加之度必至於詢而後定也然四字上通着一咨字咨訪問也古今稱大知而首好問好察其有深意哉
  爰於也就於其地集其耆老遺逸而咨訪之且考求其典故併今之所當因革宜何如者
  四牡皇華皆出一懷字統見當時之君其心常通于人心故知其所懷不出于君親之外也
  四牡是勞使臣之詩故曰豈不懷歸以曲體其情皇華是遣使臣之詩故曰每懷靡及以深作其勸
  常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死喪之威兄弟孔懷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脊令在原兄弟急難每有良朋况也永歎
  兄弟鬩于牆外禦其務每有良朋烝也無戎
  喪亂既平既安且寜雖有兄弟不如友生
  儐爾籩豆飲酒之飫兄弟既具和樂且孺
  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樂且湛
  宜爾室家樂爾妻孥是究是圖亶其然乎
  詩序燕兄弟也閔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焉
  起興于常棣者常棣根株相連比而華萼更相輝映也牋曰承華者曰鄂鄂以承華華以覆鄂鄂華相承覆而韡韡猶兄弟相承覆而怡怡也
  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是一章之大旨
  死喪之威不必作畏字解威正與懷對威非人所懷而兄弟孔懷此天性至情也觀諸原隰裒而兄弟求便見得
  原隰裒矣二句詩緝解方困窮流離羣聚於原野之時維兄弟相求而相依亦好
  以脊令在原興兄弟急難見兄弟偶有急難必若脊令之飛之鳴之行之摇之不敢自寜也此是倒提文法
  程子曰脊令首尾相應兄弟急難之際其相應如是也體得好今言人兄弟如左右手之相救即此喻以鬩墻之變形出禦務之必然見兄弟之友愛自當如此
  務字不必改作侮字凡外事之當抵禦者皆是也若改作侮則止一事矣
  兩讀每有良朋見友朋之義雖切至然未有如兄弟者
  况也况字傳作兹字解烝也烝字緝作衆字解註俱云發語辭似不必過求矣然愚謂古人下一字必有一字之義若云發語辭何不均用况字烝字耶若况訓兹烝訓衆似亦未確竊謂况者交好之情况也烝者憤氣之鬱積也良朋當急難之時豈無一種不安之情况然是况也莫能用情也付之永歎而已良朋當外禦之時豈無一種不忿之烝鬱然是烝也匪不反兵之讐也其可以興戎乎哉如此體看庶得况烝二字之義而二也字亦有着落未識是否敢正高明喪亂既平一節轉摺甚妙
  友朋所禆于生人不小矣此所云蓋謂較兄弟稍有差别耳知兄弟之親又知朋友之義是善讀詩者薄俗酒食相徵逐知有良朋而忘兄弟更有私妻子而薄同氣隔藩籬若分胡越者故著儐爾籩豆二章見兄弟不可不具不可不翕也
  儐爾籩豆以下正見安寜之時兄弟之友愛自有不容己者必如是而後可以宜室家樂妻孥不特死喪之時為宜然也
  既具既翕二既字宜體有一不具而心能安乎有一不翕而心能安乎
  是字然字即照上文說盖兄弟具而樂且孺兄弟翕而樂且湛若此其宜室家樂妻孥此是一段真情實理凡今之人所不可不知者人惟不反求而實從事焉所以不知其然耳詩人云云端是教人反求諸心而實知此理也
  此詩意義極明析每章下註亦明透可誦唯章句下註三章但言急難則淺于死喪四章則又以情義之甚薄者猶有所不能已云云較未得詩人之意詩人本意若曰凡今之人莫如兄弟矣即如死喪之威人所畏遠而兄弟則孔懷焉觀諸原隰之裒兄弟之求至性真情自有不容解者故一有急難則如脊令之在原者然雖有良朋不過永歎焉耳而有是乎兄弟鬩于牆少有言語之傷而外務則共抵禦之雖有良朋烝也無戎而又有是乎此語逓逓相承緫發一段至親之真情實意以見凡今之人莫如兄弟非謂急難淺於死喪而外禦其務又情義之甚薄者也敢問高明
  周道所重親親也故周書曰時庸展親此詩人反覆言之著為燕饗之歌令聽之者油然生友愛之心也嗟乎先王之篤厚同氣至矣培植國本深矣彼煮豆燃箕而喋血禁門者獨非人類哉何無人心至此也凡有兄弟者當寫一通置之座側
  伐木丁丁鳥鳴嚶嚶出自幽谷遷于喬木嚶其鳴矣求其友聲相彼鳥矣猶求友聲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聽之終和且平
  伐木許許釃酒有藇既有肥羜以速諸父寜適不來微我弗顧於粲洒掃陳饋八簋既有肥牡以速諸舅寜適不來微我有咎
  伐木于阪釃酒有衍籩豆有踐兄弟無遠民之失德乾餱以愆有酒湑我無酒酤我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迨我暇矣飲此湑矣
  詩序燕朋友故舊也
  此詩何皆以伐木興入山伐木必多人故着丁丁許許于阪見亦以夥類同行有朋友相須之義也相彼鳥兮四句不是以鳥形人之不如鳥一物也猶然同聲以相求人靈于鳥萬萬者舍卑下以進高明舍友生何賴焉人而知求則中心悦懌其相應和何如中心聽從其忘爾我何如其和其平真有通極于神明者所以神之聽之終和且平耳倘聲不相應而相求人情尚乖戾而傾欹神誰聽之而安望其終和且平哉此語句交接處宜細加體會可自得之
  求友生何與于神曰人神一理也求友生以洽人心即洽于神之心矣故曰神之聽之終和且平小明篇論僚友亦說到神之聽之式穀以女神則何聽哉和且平是錫之以和平之福也上着一終字宜玩味寜適不來微我弗顧寜適不來微我有咎緫是反已而必求恩禮之懇至也
  諸父諸舅兄弟皆友也何以陳設若斯之殊曰兄弟其親者也釃酒有衍籩豆有踐足以燕矣諸父其尊者不有肥羜可輕召致乎若諸舅則異姓之尊者非洒掃陳饋八簋肥牡其曷以饗諸中庸云親親之殺尊賢之等禮所生也正此意
  友也者友其德也無擇於尊卑同姓而諸父異姓而諸舅同行而兄弟皆相須夾輔以有成者故歷歷言之
  諸父諸舅皆尊者故但言速而不敢必其來兄弟同儕故必召之使來而無遠
  失德者不相能而為仇也
  有酒湑我無酒酤我言不計有無而必其相會也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言為我飲湑而鼓且舞也故下緊承曰迨我暇矣飲此湑矣蓋不使其終相遠也迨其暇者政事之暇也
  天保定爾亦孔之固俾爾單厚何福不除俾爾多益以莫不庶
  天保定爾俾爾戩穀罄無不宜受天百禄降爾遐福維日不足
  天保定爾以莫不興如山如阜如岡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
  吉蠲為饎是用孝享禴祀烝嘗于公先王君曰卜爾萬夀無疆
  神之弔矣詒爾多福民之質矣日用飲食羣黎百姓徧為爾德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栢之茂無不爾或承
  天有定未定天保而曰定定而曰孔固則其定也不可移矣此謂天之既定者也
  天下無德外之福故詩人祝君以福必本之以德言天安定爾位亦甚堅固矣然非單厚不足以凝福而非福之除亦無以見其為單厚也非多益不足以言庶而非莫不庶亦無以見其為多益也今天俾爾每事盡厚則何福不可消除俾爾多行利益則民物莫不蕃庶此足以徵天保定爾亦孔之固矣盖天之定不在福與庶在俾爾單厚之足以凝福俾爾多益之足以致庶者為可見也
  二三章首止稱天保定爾無亦孔之固句承上文不必再也
  俾爾戩穀罄無不宜詞雖與上章類而意較更深蓋此二語是本其平日所為之盡善而盡無不善者言之所以受天百禄又降爾遐福維日不足上章之俾爾單厚何福不除俾爾多益以莫不庶本諸此下章之以莫不興如山如阜如岡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亦本諸此四五六章正道其本此以孝享故神貽之多福民徧為爾德如月恒日升如南山之壽松栢之茂受福若此其穰穰也此之謂天保定爾亦孔之固是二語實一詩之綱領也
  卷阿篇連下俾爾彌爾性者三此篇一曰俾爾單厚二曰俾爾多益三曰俾爾戩穀罄無不宜其命意略同
  戩穀是盡善罄無不宜是盡無不善易曰視履考祥其旋元吉正如此然此皆天所栽培也故上加俾爾二字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正如此
  罄無不宜承上戩穀說盡善的自盡無不善盡無不善乃為盡善其意相承必重言之始較完足耳受天百禄緊承俾爾戩穀罄無不宜說降爾遐福維日不足又言天之申命有加而未艾也觀受字降字自見得
  三章以莫不興以莫不增本受天百禄降爾遐福維日不足來蓋曰如山高矣又復如山脊之岡曰如阜大矣又復如大阜之陵此以見其莫不興川本源深流長矣而曰方至則又盛長之初此以見其莫不增也此正見天保定爾亦孔之固處
  吉蠲為饎四句是竭誠意以共祭祀君曰卜爾二句是傳神意以嘏主人
  禴祀烝嘗正其所為孝享者
  周祭先公先王故曰于公先王
  卜爾卜字不宜作期字解蓋凡人所凝受皆自其平日所為者卜之神意謂主人如此孝享必其平日所為無不單厚多益而戩穀無不宜矣即此卜之而萬壽無疆固其所必然者故云君曰卜爾萬夀無疆弔字不宜訓至字弔垂念也神垂念則詒之福不垂念則詒之禍矣節南山不弔昊天即此弔字
  神之弔矣二句緊接上章說民之質矣四句又緊承此二句說蓋神之福人無可見而民之質而無偽徧為爾德乃其福之所可徵者要識得
  質本質也本等也出作入息耕食鑿飲是民之本等故曰民之質矣日用飲食
  民之質矣四句不平歸重下二句
  非日用飲食之民不能徧為爾德故從民之質矣說起以民俗民德對言者非
  爾德者何戩穀是也君戩穀而無不宜民歸德而無不宜是謂徧為爾德
  孟子曰天不言以行與事示之而已矣以行與事示之如之何使之主祭而百神享使之主事而民治是天意也然百神之享非民治何以徵焉詩表吉蠲孝享神貽之福而極之羣黎百姓徧為爾德則行與事之所示者昭然而天心見矣詩與孟子之言相發明蓋如此
  洪範陳歛時五福說到用敷錫厥庶民棫樸詠文王之德亦說到壽考遐不作人大抵德福相因必以民化為極
  前既言其福興矣增矣此又欲其永久故以日月之恒升言然日月猶有虧昃也故又言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則可謂堅固矣然人君之福非享之一身已也又如松栢之茂無不承其庇覆則天地鬼神山川草木無不賴之是之謂福之極此以終天保定爾亦孔之固之意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歸曰歸歲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啓居玁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歸曰歸心亦憂止憂心烈烈載飢載渴我戌未定靡使歸聘
  采薇采薇薇亦剛止曰歸曰歸歲亦陽止王事靡盬不遑啓處憂心孔疚我行不來
  彼爾維何維常之華彼路斯何君子之車戎車既駕四牡業業豈敢定居一月三捷
  駕彼四牡四牡騤騤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魚服豈不日戒玁狁孔棘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行道遲遲載渴載飢我心傷悲莫知我哀
  詩序遣戍役也詩傳勞師也傳較勝于序
  通篇皆託將士自道之辭然勞苦悲傷上能歷歷為彼詳道之結語云莫知我哀乃所謂深知其哀者也薇曰作止曰柔止曰剛止及于常之華蓋歷舉時之變也
  曰歸曰歸歲亦莫止是將士自計來年代戍之時以自定其心凡行役不無飢渴之苦故行時曰載飢載渴旋時曰載渴載飢
  我戍未定言身尚未至戍所也
  在途曰憂心烈烈在戍曰憂心孔疚一字不輕下我行不來言我行未能即還也與後今我來思來字相照應似不應作致死解
  一月三捷是將士自期之辭
  君子所依二句要識輕重蓋君子之依依此戎車以制勝也小人其可不効力乎故特下一腓字腓足肚也足行則先自動言必隨君子行以取勝也四牡騤騤是整肅以為行者故下小人所腓句四牡翼翼是裝嚴以為守者故下豈不日戒句
  曰靡室靡家曰不遑啓居曰我戎未定靡使歸聘曰不遑啓處曰豈敢定居曰豈不日戒此可以識戍役者忠君之情急上之義
  首章是將行時故於今歲采薇時出戍即念及來歲莫冬光景因以義自割其室家之情曰玁狁之故以義自忘其啓居之勞曰玁狁之故次章是在途時而不勝悲之烈烈且無柰飢渴之勞欲通一訊候焉不可得也故以義自斷曰我戌未定靡使歸聘三章則已至戍所時在陽月矣然王事靡盬不遑啓處一有旋心非夫也故復以義自斷曰憂心孔疚我行不來若謂即憂室家之甚不可負公家之役也云爾四五章是在戍次年事故以常華興軍容之盛曰豈敢定居一月三捷必期其戰功之成又由戎車及兵事之飭曰豈不日戒玁狁孔棘深嚴其禦備之守此正戍役之以義自奮處末章是極道歸時勞苦之情此皆公義所不容已者大註叙其勤苦悲傷之情而又風以義是一詩之大旨
  據註是從遣戍之時直說到言旋之日而終之曰我心傷悲莫知我哀蓋謂此一段悲傷勞苦我皆知之而皆能為爾道之爾行可無復顧慮也必如是而後可以激戍役勤王之心是則然矣然愚謂此不必爾也自采薇遣戍以至于雨雪來思是實實原有此事上之人能體之備載諸詩凡後來遣戍者則歌此以遣之耳若通篇皆作豫道之辭則薇之自作而柔而剛以及于常之華直及于雨雪之霏霏似為夢語豈其然乎敢妄論以質之高明
  我出我車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謂我來矣召彼僕夫謂之載矣王事多難維其棘矣
  我出我車于彼郊矣設此旐矣建彼旄矣彼旟旐斯胡不斾斾憂心悄悄僕夫况瘁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車彭彭旂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
  昔我往矣黍稷方華今我來思雨雪載塗王事多難不遑啓居豈不懷歸畏此簡書
  喓喓草蟲趯趯阜螽未見君子憂心忡忡既見君子我心則降赫赫南仲薄伐西戎
  春日遲遲卉木萋萋倉庚喈喈采蘩祁祁執訊獲醜薄言還歸赫赫南仲玁狁于夷
  此勞還率之詩大抵道其承命之時急難勤王而不忘憂畏之心故其成功也易耳觀首章云王事多難維其棘矣次章云憂心悄悄僕夫况瘁則其情可見矣其往城朔方而玁狁于襄皆此急難憂瘁之心之所致也故四章又表其往來之不遑者曰維畏此簡書五章又推其室家之憂念者曰維薄伐西戎則知其素所畜積者見諒於内外此一舉成功而玁狁于夷耳
  當時文王得專征伐以王命命南仲伐玁狁併及西戎故稱自天子所稱王事稱王命稱天子命我此詩緫是上之人體將率往來之辭及其室家相念之辭故凡稱我者皆南仲自我也我心則降則室家自我耳若王命南仲似出命之辭天子命我似承命之辭而赫赫南仲又再三為褒稱之辭錯雜以成文者蓋勞還率緫是褒大其功故不覺其辭之錯雜也出車由郊而牧而此詩倒言者南仲身先士卒獨駕而至於牧餘車猶在郊也觀召彼僕夫謂之載矣自見得
  自天子所謂我來矣見我承君命以往行不可緩也臣子所任皆王事也而玁狁西戎相訌而内侵此乾坤何等時耶而可自怠緩為乎故曰王事多難維其棘矣
  設建旗幟軍容也故曰旐曰旄曰旟旐曰旂旐錯舉言之不必牽泥朱雀玄武青龍等以合曲禮車攻篇亦有建旐設旄句
  將率方以任大責重為憂而僕夫之情况亦恐懼而憔悴故曰憂心悄悄僕夫况瘁如是而事復何憂哉故愚謂此二句是當日成功之本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是當時命將之本意蓋先王所重者生靈也城守而驅狄使不敢内侵則吾事畢矣固不必攻戰以取勝也其不免薄伐云者亦不得已為之耳
  上章止言出車勤王耳未明言其何所命也此章方說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車彭彭旂旐央央見上所云出車建幟以急難者蓋承此命耳故南仲始出令軍中曰天子命我城彼朔方以振厲士卒之氣士卒皆用命而玁狁于襄焉其出也有名其作也有勇而其往也無敵此之謂王者之師此之謂王者之將威靈氣燄赫然動人皆本天子命我一語來
  于襄者埽除之謂也玁狁惕威而遠遁是謂之于襄昔我往矣四句剔出王事多難二句王事多難二句剔出豈不懷歸二句蓋南仲心維簡書之畏此往來不憚勞苦以勤王也此章是專表南仲心事
  喓喓草蟲六句此通是室家語見室家之思南仲也甚切只為其薄伐西戎有未暇歸耳此章承上章又剔發南仲平日心事取信于室家故室家雖念之而且知勤王之為義也
  天子命往城朔方耳此何以云薄伐西戎曰天子之命有專制有權宜朔方西戎皆國家患也當時專制在朔方而偶見西戎之竊發提師以薄伐焉亦閫以外將軍制之權宜之事也且當時天子或更有命南仲或專有請皆不可知
  春日遲遲百卉萋萋倉庚喈喈采蘩祁祁執訊獲醜薄言旋歸寫一段旋師光景分明畫出個太平氣象來而終之曰赫赫南仲玁狁于夷蓋歸此大功于其帥而不自居此謂勞還率之詩也
  執訊獲醜不必是西戎或玁狁亦有之觀玁狁于夷句便見得
  于襄者埽除而無敵也于夷者蕩平而無事也將兵者必常懷憂畏之心然後可奏勤王之績將將者必知其將之常懷憂畏也然後可期其敵愾之功
  有枤之杜有睆其實王事靡盬繼嗣我日日月陽止女心傷止征夫遑止
  有枤之杜其葉萋萋王事靡盬我心傷悲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歸止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王事靡盬憂我父母檀車幝幝四牡痯痯征夫不遠
  匪載匪來憂心孔疚期逝不至而多為恤卜筮偕止會言近止征夫邇止
  凡戍役兩朞而還初年春莫行次年夏代者至留備秋十一月而歸又次年春莫還家此常期也詩人逆其室家之情而代之言自次年罷役防秋時至又次年春莫時想料其思念之意描寫其企望之懷宛然如出於深閨思婦之底裏此之謂曲盡人情者王者以人道使人又以人情曲體久役之人如之何其不感動天下而使民之自忘其勞
  首二章上四句是詩人代室家之詞下三句則推其詞之所謂也
  思婦數日而過故曰繼嗣我日
  日月陽止正備秋之後可以言歸之日也故云女心傷止言非復向之不遑啓居時也
  女心悲止甚于傷矣征夫歸止異于遑矣
  陟山采杞見歸期之已過而意料在行者之必然也故曰檀車幝幝四牡痯痯征夫不遠
  匪載章見過期而不來故又重恤焉而謀之卜筮也此皆人情之所必到處
  征夫遑止計其時之可遑也征夫歸止度其時之可歸也征夫不遠料其旬日之當還也征夫邇止决其旦莫之必至也
  詩緝云此詩四章皆不言戍役來歸之事唯述其未歸之時室家思望之切如此則今日之歸其喜樂為何如也所以慰勞之也
  魚麗于罶鱨鯊君子有酒旨且多
  魚麗于罶魴鱧君子有酒多且旨
  魚麗于罶鰋鯉君子有酒旨且有
  物其多矣維其嘉矣
  物其旨矣維其偕矣
  物其有矣維其時矣
  詩序美萬物衆多能備禮也不若詩傳燕大臣也賦魚麗得之
  魚麗于罶鱨鯊言所得之魚品旨且多也故興君子有酒云
  君子有酒設酒肴以樂賓也不專言酒也
  旨言其酒肴之腴美多言其當筵之備具有言其藏畜之餘盈緫之則所謂備物也禮意在後三段見後三章蘇氏云云亦是以愚論嘉與旨何别偕與多何别且上云有酒此何以換一物字耶换一物字便見酒只是個物也所以將是物者情也詩人之意蓋曰物其多矣而非徒物也維其禮意極其嘉美也物其旨矣而非徒旨也維其禮意與之偕到也物其有矣而非徒有也維其禮意時存而不忘也前註所謂見主人禮意之勤以優賓正于此三段見得不然即有酒之旨且多多且旨旨且有亦物耳何禮意之足云
  嘉嘉樂也偕偕到也此本禮意來易解唯時字似未易體然嘗觀蘇子赤壁賦云我有斗酒藏之久矣以待不時之需是時之說也使燕饗禮意有一時之或忘則酒肴或幾忘設矣能隨取而随有哉此詩前後各三章相照應相申發又一格
  南有嘉魚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賓式燕以樂
  南有嘉魚烝然汕汕君子有酒嘉賓式燕以衎
  南有樛木甘瓠纍之君子有酒嘉賓式燕綏之
  翩翩者鵻烝然來思君子有酒嘉賓式燕又思
  此燕饗通用樂章故不獨頌嘉賓而主人樂賓之嘉意亦具見焉序云樂與賢也是
  讀其詩似以有魚興有酒然其意實以嘉魚興嘉賓也觀下章甘瓠翩鵻自見得若前三章連下二有字末章連下二思字又作文之妙法也
  次章衎字不應亦訓樂字此詩一意四疉只於樂衎綏又四字上稍見分别耳若衎亦訓作樂與前何以别乎易曰鴻漸于磐飲食衎衎象曰飲食衎衎不素飽也此當以相宜自適意看
  三章樛木甘瓠興主賓極當綏字照纍字極佳翩翩者鵻二句謂嘉賓之惠然肯來也故承謂君子有酒嘉賓式燕又思又思應來思極緊見好賢之心之終無已也
  甘瓠纍於樛木猶本屈己下賢來若鵻之翩然來思則賢者自聞風而至矣自非主人樂賓之深且甚何以得此
  緫四章論樂歡會也藉此燕以相歡會也衎宜適也藉此燕以相宜適也綏字照纍字見燕之綢繆所謂中心好之曷飲食之者也又字照來字見燕之重復所謂迨我暇矣飲此湑矣者也
  南山有臺北山有萊樂只君子邦家之基樂只君子萬壽無期
  南山有桑北山有楊樂只君子邦家之光樂只君子萬夀無疆
  南山有杞北山有李樂只君子民之父母樂只君子德音不已
  南山有栲北山有杻樂只君子遐不眉夀樂只君子德音是茂
  南山有枸北山有楰樂只君子遐不黄耉樂只君子保艾爾後
  南山北山有臺有萊等物見崇高峻大處必草木生長其上足為世之資用况樂只君子柱石楨幹為邦家之基闡繹宣揚為邦家之光愛養生息為民之父母則得夀得名固其所必然者故曰邦家之基曰萬壽無期曰邦家之光曰萬壽無疆曰民之父母曰德音不已下文即其所謂萬壽者申之曰遐不眉壽曰遐不黄耉見其所謂無期無疆者蓋如此也即其所謂德音者申之曰德音是茂又申之曰保艾爾後見其所謂不已者不獨茂於其躬而又能延及其後也總之則重在邦家之基邦家之光民之父母上敢問高明
  有基然後光基且光然後稱民之父母語有次第遐不眉夀若曰其眉夀豈不遐乎遐不黄耉若曰其黄耉豈不遐乎是詩人倒字文法非遐何音近而通用也如必作何字解天保篇云降爾遐福亦將曰降爾何福乎白駒篇云而有遐心亦將曰而有何心乎此不通之論也敢一辯之
  朱註謂燕饗通用之樂章君子指賓客詩緝照序云得賢則能為邦家立太平之基君子指成王亦是蓋邦家之基邦家之光萬夀無期萬夀無疆德音是茂保艾爾後等語似下頌上之辭恐非燕饗之樂也詩傳謂大臣報主也是
  蓼彼蕭斯零露湑兮既見君子我心寫兮燕笑語兮是以有譽處兮
  蓼彼蕭斯零露瀼瀼既見君子為龍為光其德不爽夀考不忘
  蓼彼蕭斯零露泥泥既見君子孔燕豈弟宜兄宜弟令德夀豈
  蓼彼蕭斯零露濃濃既見君子鞗革沖沖和鸞雝雝萬福攸同
  蕭維長大而可承天之澤君子維有令德而可承天子之澤此一詩取興大主意
  興詞若在我心寫兮止然必到燕笑語而有譽處乃為天子零露之湑也燕笑語兮二句緊承我心寫兮一句說
  曷為燕笑語而有譽處也凡諸侯朝於天子名分森嚴莫敢踰越即大飲賓之饗若與殿陛之肅肅者稍殊然隆其禮以致敬猶未伸其欵洽之情維是既饗而燕若後篇厭厭夜飲在宗載考之時上意下情雨相宣逹天子若降色笑言語以逮下而諸侯凡有令德如下文所云者悉承其譽命而可為自處之地是之謂有譽處而天子殷勤接下之意庶幾其少慰也故曰我心寫兮燕笑語兮是以有譽處兮而下章又反覆申言之也記曰饗以訓恭儉燕以示慈惠蓋正謂此觀首章一燕字及三章孔燕字便見得凡人務德不務譽然非譽命之上逮有未可自安者此譽處二字之相因也易曰終以譽命上逮也正此意首章只說得燕笑語兮是以有譽處兮而未竟其所謂笑語者何如也譽處者何如也為龍為光其德不爽夀考不忘孔燕豈弟令德夀豈鞗革冲冲和鸞雝雝萬福攸同是所謂燕笑語而可以譽處也要識得為龍龍字不宜作寵字解諸侯承流宣化凡所為變化霖雨天下者猶龍也必稱其職而無忝是之謂為龍
  為龍為光緊承既見君子來蓋見其所為龍者真能膏澤下民見其所為光者真能照臨下國故承說其德不爽夀考不忘夀考不忘即是永享之意凡為人牧者緊要在豈弟二字而豈弟之實必始于家庭是謂令德而可以永享其樂者故說孔燕豈弟即緊承宜兄宜弟令德夀豈
  疑忌兄弟最是大薄惡事必克恭以宜其兄大念鞠子哀以宜其弟始稱令德而夀豈
  凡宜兄宜弟的必宜民宜人所謂為龍為光者根本在是
  令德申上其德不爽句夀豈申上夀考不忘句鞗革冲冲和鸞雝雝非令德而有是乎故緊承說萬福攸同
  凡譽譽其德也故首章曰有譽處兮次章即出其德不爽句三章出令德夀豈句末章又驗其所謂令德者終之曰萬福攸同其語極次第而流貫
  湛湛露斯匪陽不晞厭厭夜飲不醉無歸
  湛湛露斯在彼豐草厭厭夜飲在宗載考
  湛湛露斯在彼杞棘顯允君子莫不令德
  其桐其椅其實離離豈弟君于莫不令儀
  詩序傳皆謂天子燕諸侯也
  露必待陽而晞飲必至醉而歸期其饗也露必濡于豐草飲必設于宗考隆其禮也杞棘承湛湛之露桐椅生離離之實君子承燕而不喪其令德不失其令儀此天子所樂予而錫之燕享之隆禮也詩叙燕飲于前而推本于君子之德儀旨深哉
  不醉無歸即醉酒飽德之意
  在宗載考示親厚以成其禮也
  左傳曰臣卜其晝未卜其夜周書曰德將無醉曷云厭厭夜飲不醉無歸乎曰此燕也燕示慈惠必致殷勤于獻享之外而又不可因是以廢政事之勤既朝且夕而復燕之于宗寢庶幾燕笑燕語而可盡其欵欵之情此庶子司宫甸人閫人各執燭以共事載之儀禮為可考者而非若後世所為長夜之飲也且其辭曰顯允君子莫不令德豈弟君子莫不令儀則又以禮相終始而不繼以淫矣與書傳之所謂固自不相悖也迨我暇矣飲此湑矣正夜飲之一証
  莫不令德令儀者就一人之身而莫非令德之存令儀之著也非衆諸侯之說
  顯允曰令德豈弟曰令儀亦自不可移易
  彤弓弨兮受言藏之我有嘉賓中心貺之鐘鼓既設一朝饗之
  彤弓弨兮受言載之我有嘉賓中心喜之鐘鼓既設一朝右之
  彤弓弨兮受言櫜之我有嘉賓中心好之鐘鼓既設一朝醻之
  詩序天子錫有功諸侯也是
  此詩一意而三疊總是大饗而錫之以弓矢也必從受言藏之云者見此弓之珍藏非一日專以待有功之人故一遇康侯即本中心之貺大飲以錫予之耳下二章不過换易得數字無二意
  受言藏之言其重也中心貺之言其誠也一朝饗之言其速也註極妥然要識詩意一直下
  貺曰中心饗曰一朝總見王者亟嘉有功之意凡錫弓矢必以饗行之禮也
  載是載其所藏者抗之使正不邪櫜是櫜其所載者韜之使好無壞
  非喜不足以言貺非好不足以言喜緫之則皆根於中心之誠也
  饗是燕飲之總名右則勸飲而尊其位醻則復勸而報其勞總之行於一朝而錫之以弓矢事也
  易之晉曰康侯用錫馬蕃庶晝日三接正此意彼因獻請出之囚而賜專征伐者可謂中心之貺乎可謂一朝之饗乎吁此忠良之所為悚仄也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見君子樂且有儀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見君子我心則喜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見君子錫我百朋
  汎汎楊舟載沉載浮既見君子我心則休
  詩序樂育材也註云亦燕飲賓客之詩亦以材賢歸之賓客耶不若詩傳燕賢也為妥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興君子之德有可動人處故一見之而樂且有儀自不容已也
  樂固是喜樂然下文却有我心則喜句此應只是歡會言
  錫我百朋句重看賢材之親就益我身心禆我治道原不小小真百朋之錫也故樂且有儀我心則喜下出此一句下章乃言我心則休
  樂且有儀懽會而更有儀文也儀文似外貌故二章又言我心則喜然所喜何為君子之德真有足重于天下者一見之恍若百朋之錫也故三章云錫我百朋若是則我欲見君子之心可自慰矣故四章云汎汎楊舟載沉載浮既見君子我心則休見昔憂今喜之不自勝也後二章註極明
  六月棲棲戎車既飭四牡騤騤載是常服玁狁孔熾我是用急王于出征以匡王國
  比物四驪閑之維則維此六月既成我服我服既成于三十里王于出征以佐天子
  四牡脩廣其大有顒薄伐玁狁以奏膚公有嚴有翼共武之服共武之服以定王國
  玁狁匪茹整居焦穫侵鎬及方至于涇陽織文鳥章白斾央央元戎十乘以先啓行
  戎車既安如輊如軒四牡既佶既佶且閑薄伐玁狁至于大原文武吉甫萬邦為憲
  吉甫燕喜既多受祉來歸自鎬我行永久飲御諸友炰鼈膾鯉侯誰在矣張仲孝友
  詩序傳皆云宣王北伐也
  此詩章法極整首章是總叙盛夏出師之由次章則申其所為車服就道者以見行師之有度三章則申其所為嚴翼共武者以見制勝之有本四章則申其所云孔熾者蓋若斯之急故選鋒銳進之奮揚五章則申其所為薄伐者不事于窮追故文武並用之可法末章則道其歸至燕喜有賢者與事以見一時中興功烈之可稱蓋此詩不獨美吉甫實以美宣王也玁狁擾亂是卒然事故不得已六月而興師
  凡戎車必駕四馬故云戎車既飭四牡騤騤
  常服即韎韋素裳白舄將帥所服以為常者以其為我之常服故次章云既成我服以其常服以共武故三章云共武之服非於此則以服字解而於彼又以事字解也
  玁狁孔熾我是用急是一詩大主意
  此詩意在美吉甫而若為吉甫自謂之詞凡稱我者皆吉甫自我也其稱吉甫云者則詩人稱之之詞耳註可以見馬之有餘可以見教之有素又見其應變之速從事之敏而不失其常度此數語體貼俱佳但據本文論蓋只就上文戎車既飭四牡騤騤載是常服三語申言之見當時之所駕馭者皆素所訓習之馬故六月即成我服師行之不失其常耳似不必一一支離也敢問高明
  有說我服是軍士之服非也服必先於將帥將帥服軍士不必言矣觀我之一字自見得
  曰王于何以又云天子王子者天子之命也承天子之命以出征故云佐天子
  兩觀王子出征語便見宣王赫然中興處
  前云戎車既飭四牡騤騤矣又云比物四驪閑之維則矣此何以復云四牡脩廣其大有顒意者上所云是統言戎車之飭軍士之所乘也下所云特出于戎馬之中是路車之飭將帥之所乘也觀即承薄伐玁狁以奏膚公句便見得敢問高明
  嚴是持法無縱翼是秉心不渝兵家之要道也吉甫之善將全在此有嚴有翼四字上
  服是服事是事共照前服字看事自在内不必别以事字訓
  膚訓大公訓功似矣以愚論之膚即尺寸之膚膚字公即天下公共之公字也蓋王者視天下為一身凡内而腹心外而疥癬之疾孰非切于己之肌膚當與天下共討平者乎以其切于肌膚而為天下之所公討則稱戎事之為膚公也亦宜而何必訓膚之為大公之為功敢問高明
  匡王國是正其不正定王國是去其不正者而莫不安寜也
  以匡王國以佐天子以定王國是章法中之血脉語上言玁狁孔熾而未言所以熾故四章詳言之以見六月興師之不獲已也
  茹收歛也不安分而自逞曰匪茹不必作度字解整居是盤據于内者侵是游掠于外者整居焦穫侵鎬及方至于涇陽竊據而且深入矣
  凡旗幟皆組織文章而畫以鳥隼是謂織文鳥章不必改織字作幟字
  元戎十乘以先啓行是選精銳以為先鋒者兵法謂先人奪人者正謂此
  觀織文鳥章四勺何等堂堂正正何等先人奪人所謂直而壯律而臧誠然哉
  戎車既安節承上元戎十乘來見其車非不適調而安穩也其馬非不壯健而閑習也即犁其庭殱其類而滅之亦無不能者乃其薄伐也僅至于大原而止蓋曰此皆天之所生者皆天子之所欲生者其犯而入境也不得不奮其威其驅而遠遁也不必盡滅其類德與威並著而操與縱維宜所謂文武之將莫踰于斯人者非萬邦之所為程憲者哉故詩人特頌之玁狁之侵直至于涇陽吉甫之伐但至于大原此方是王者之師
  燕喜即飲至之燕也旋師而飲至其喜慶何如此便是既多受祉處
  來歸自鎬我行永久是道其所為設燕之意飲御諸友炰鱉膾鯉見其與燕之多人設燕之特盛也侯誰在矣張仲孝友稱與燕者有此人焉足為斯燕之光重也
  天子之卿受地視侯故張仲稱侯不應作維字解不獨曰張仲而稱曰孝友孝友之人心能忠于君和于友而共成國家之事兹可以徵當時將相之調和矣吉甫之成功豈直以已之嚴翼而已哉
  有文武之吉甫有孝友之張仲蓋兩相輝映者此詩落句賢張仲所以賢吉甫之善將賢吉甫所以賢宣王之得人内順外威成中興之偉烈豈偶然哉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菑畝方叔涖止其車三千師干之試方叔率止乘其四騏四騏翼翼路車有奭簟笰魚服鉤膺鞗革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中鄉方叔涖止其車三千旂旐央央方叔率止約軧錯衡八鸞瑲瑲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有瑲葱珩
  鴥彼飛隼其飛戾天亦集爰止方叔涖止其車三千師干之試方叔率止鉦人伐鼓陳師鞠旅顯允方叔伐鼓淵淵振旅闐闐
  蠢爾蠻荆大邦為讐方叔元老克壯其猶方叔率止執訊獲醜戎車嘽嘽嘽嘽焞焞如霆如雷顯允方叔征伐玁狁蠻荆來威
  詩序傳皆云宣王南征也
  采芑是賦其事以起興與他詩不同疏義云新田在彼菑畝在此師衆如彼練習如此語正相應以為起興之意如此愚竊以為未然新田菑畝民所治也况下章中鄉為民居其田為尤治者乎意蠻荆背叛民心共欲伐之即軍行随地而采芑民無怨其蹂踐者且又見師行之以律采芑之外之無他犯也敢問高明
  其車三千師千之試一直下見士既衆而且練也涖是臨其事率是帥之以攸往也故先臨而後率騏馬之良也又翼翼順序焉所謂既佶且閑者
  路車即戎路將帥之所乘駕有四騏故言有簟茀魚服之車飾有鉤膺鞗革之馬飾
  魚服是弓鞬矢服亦飾于車上故從簟茀為句膺有樊纓之飾不可瑣舉故總鉤膺鞗革為句次章其車三千内含有師干之試意又益旂旐央央句見士既衆且練而建設幟斾又精彩之足以讐人也
  簟茀魚服鉤膺鞗革車馬之飾固盛矣然此猶戎車之所宜有也約軧錯衡八鸞瑲瑲曷為飾之戎馬之間乎朱芾斯皇有瑲葱珩曷為服之躬擐之地乎曰凡軍之容所以示國之威重也車馬不飭齊旂斾不鮮采固無以見威靈之振發然非彰大君之錫命而示之以閑暇則猶未可以奪其氣者維鳴和鸞于戎馬而昭命服于軍行使聞見者知天子負托之重而又知將軍應敵之暇庶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耳况其車三千師干之試固克練于平時而陳師鞠旅伐鼓淵淵又克慎于應敵之際乎吁此方叔之成功不獨在戰闘間而詩人必先美其軍容之威重也若後世趙充國之征先零庶幾近之
  鴥彼飛隼興軍行之威猛而其飛亦集興進退之有節故下文云云
  方叔率止鉦人伐鼓而下舊分將戰戰時戰罷三段看愚謂未然蓋方叔之所率者訓練之士也其令于軍中者最齊一而嚴明鉦人伐鼓陳師鞠旅有一毫之不苟者故就其嚴明齊一者復稱美之曰顯允方叔伐鼓淵淵振旅闐闐蓋謂其自始至終皆進退之有度耳非謂將戰戰時戰罷若註之所分也
  軍中所重威明誠信故再稱顯允方叔
  伐鼓淵淵則衆之進亦淵淵矣振旅闐闐則衆之退亦闐闐矣一字不苟下
  前三章止說軍之容軍之律耳而未及蠻荆之罪蠢爾蠻荆大邦為仇正指蠻荆之罪之可伐處
  元老大人之稱師稱丈人吉无咎克壯其猷非元老其孰能之註方叔雖老而謀則壯一雖字甚不妥示威重以加伐是謂克壯其猷然止于執訊獲醜而已斯老成之將也
  執訊獲醜亦猶戰而執之獲之故承戎車嘽嘽三句但方叔嘗與北伐威名素著有不戰而屈其兵者故云顯允方叔征伐玁狁蠻荆來威知其戰又知其不盡由于戰斯善識詩人之旨
  此詩頌方叔實頌宣王宣王之中興全于六月采芑二詩見之
  此詩每三句為一韻末章首六句二句為韻而下又三句為韻是詩之一體
  我車既攻我馬既同四牡龎龎駕言徂東
  田車既好四牡孔阜東有甫草駕言行狩
  之子于苖選徒囂囂建旐設旄摶獸于敖
  駕彼四牡四牡奕奕赤芾金舄會同有繹
  决拾既佽弓矢既調射夫既同助我舉柴
  四黄既駕兩驂不猗不失其馳舍矢如破
  蕭蕭馬鳴悠悠斾旌徒御不驚大庖不盈
  之子于征有聞無聲允矣君子展也大成
  宣王中興之君也何以先武事而詩人頌之曰周之衰也以恩弛非以威裂也使嗣之者不震疊其神氣何以中興哉况五年廵狩周先王自有成法宣王不過一申飭之耳
  廵時必有狩故古稱廵狩此詩之行狩蓋稱復古云狩必先車馬故首云我車既攻我馬既同四馬龐龐緊承我馬既同說
  駕言云者凡君出必先命有司所之使所從之衆所之之地皆得以有備也
  田車既好承車攻說四牡孔阜承馬同龐龎說東有甫草不是將往狩于甫田凡車馬之行必從水草之地此所云從此東道以行狩也
  上但言徂東此指言行狩見所徂在廵狩非徒行也駕言行狩則有司知所從事矣故承說之子于苖選徒囂囂云云蓋從此選徒衆建旂旄行將摶獸于敖云爾非已至東都而選徒以獵也
  選徒囂囂見衆而且肅建旐設旄見序而且整駕彼四牡四牡奕奕是諸侯來朝之車飾赤芾金舄是諸侯來朝之服飾
  會同有繹句見當時諸侯莫不畏且懷者故會朝之畢至也
  天子時廵諸侯必次第朝會此定禮也周衰此禮廢弛久矣宣王内脩外攘赫然中興其行狩東都諸侯遠近趨蹌聯落次第而至故知前此之廢弛非諸侯之敢慢也天子自弛之耳今此之整飭非諸侯之惕畏也天子自飭之耳
  决拾既佽弓矢既調總是先整其所為射者射夫是從諸侯來朝之人既同者恊同以從于射也
  柴何以作㧘字解按虞書柴望秩于山川禮天子廵守柴而望祀山川覲諸侯柴者燔柴以祭天也望於山川者望山川以致祭也廵守至方岳亦燔柴祭天專祭此方岳之神時必取用犧牲故云射夫既同助我舉柴謂助我舉此柴望之禮也維射在舉祀以禮神則非徒取禽獸以充庖食也下文大庖不盈正與此相照應再按般之篇云於皇時周登其高山註美哉此周也其廵守而登此山以柴望則柴望原是廵狩之大禮朱子亦嘗有註矣而何此柴之讀為㧘解為積禽也
  四黄一節方實是狩事
  四黄二句說車馬之閑習不失其馳舍矢如破則指射御之皆善也
  蕭蕭馬鳴節不專就終事說看上章不失其馳舍矢如破則車馬旌旂徒衆之盛自始至終各中法度之則矣故美之云蕭蕭馬鳴悠悠斾旌徒御不驚天庖不盈見當時之狩止為柴望之祭而非為口體之奉也此之謂廵狩事若註所謂三等之說恐未得詩人之意
  末章是總其始終而深美之前云之子于苖此云之子于征前云選徒囂囂終云徒御不驚便見其有聞無聲矣此非有大才德者不能駕馭若此故稱允矣君子而又本其克誠以將事能善其始終若此也故又稱展也大成此一句是重言贊美之詞
  吉日維戊既伯既禱田車既好四牡孔阜升彼大阜從其羣醜
  吉日庚午既差我馬獸之所同麀鹿麌麌漆沮之從天子之所
  瞻彼中原其祁孔有儦儦俟俟或羣或友悉率左右以燕天子
  既張我弓既挾我矢發彼小豝殪此大兕以御賓客且以酌醴
  詩序美宣王田也
  首章致祭以備田獵之具次章擇地以為田獵之所三章悉力以趨田獵之事四章則從事于田獵以共賓客之禮總見王者不輕于獵而非苟為口體之奉也當參前篇大庖不盈看
  此章專為田獵而作故首祭馬祖以致禱
  曲禮云外事以剛日内事以柔日田獵外事也故用戊用庚
  獵與狩皆賴車牢馬健以為用故車攻吉日皆有田車既好四牡孔阜句
  升彼大阜從其羣醜言有此車馬之善可用之以為獵也未便是獵的事
  漆沮之從天子之所言此水之旁禽獸最多非侯甸采邑為天子閑空之地天子之所宜獵者故云漆沮之從天子之所西漢射獵蹂躪稼穡若相如所形于疏草蓋異于此詩之旨矣
  瞻彼中原其祁孔有有說祁是中原地名大有禽獸可獵者非也中原即漆沮之中原也其祁孔有即照上獸之所同麀鹿麌麌說見其地誠多獸而可獵耳左右從王者之左右也凡王者蒐狩必親執路鼓以御衆從王者不率左右以從事其何以愜天子之心故曰悉率左右以燕天子
  既張我弓四句方實事于獵而得獸之多以御賓客二句言獵之所得維共諸此也
  天子以賓客御諸侯有燕有饗饗必酌醴不獨云以御賓客又云且以酌醴見此禽獸之得所以共燕饗之需所以蒐狩之不可已也
  王者廵狩之獵以祭為重故車攻之詩曰助我舉柴大庖不盈蒐狩之獵以賓客為重故吉日之詩曰以御賓客且以酌醴
  嘗讀六月采芑車攻吉日之詩見宣王之命將出師廵狩田獵一時之精神振刷真有赫然其可以復古者故推中興者其稱首焉迨其後稍懈弛也不籍千畝而拒虢公之諫料民太原而違山甫之言伐羌戎而王師敗績此一人之身而若二轍何為哉乃知精神不可一日而不奮而靡不有初之訓萬世之所當拳拳也

  重訂詩經疑問卷四
  欽定四庫全書
  重訂詩經疑問卷五
  明 姚舜牧 撰
  小雅
  鴻鴈于飛肅肅其羽之子于征劬勞于野爰及矜人哀此鰥寡
  鴻鴈于飛集于中澤之子于垣百堵皆作雖則劬勞其䆒安宅
  鴻鴈于飛哀鳴嗸嗸維此哲人謂我劬勞維彼愚人謂我宣驕
  詩傳懷流民也鴻鴈往來于南北故流民以之起興肅肅者言其羽之蕭踈也
  于野是外境
  重看爰及矜人二句于征劬勞其可矜憐何如而况鰥寡之尤可哀乎斯時也苟無勞來還定安集之政民終離散莫歸矣故着此二句以見民之所以更生也
  集于中澤是來賓而還也正見民之還歸自活意流離在外室家一空止遺頹垣耳今還將整垣以居故云之子于垣
  雖則劬勞其究安宅盖乍喜還集而相謂以自慰也離散之餘雖謀安集而生理未復不覺其悲酸也故復着哀鳴嗸嗸句
  三劬勞一般看首章之劬勞流移中無可安息之勞苦也次章之劬勞還集時不勝拮据之勞苦也末章之劬勞痛思此二者不禁之勞苦也此所謂痛定思痛者
  喜不自勝而鳴曰宣驕即易之鳴豫也維此哲人云云若謂此一段勞苦要維可諒于有識者而非無識者之可知也其哀鳴特深其寄意特甚將鴻鴈于飛肅肅其羽章描寫來分明是一幅流民圖將集于中澤章描寫來分明是一幅流民復業圖有天下國家者不可不常懷于方寸
  厲王用榮夷公專利而又用衛巫以監謗故其民流離至此宣王之勞來還定安集真再生之天也
  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鸞聲將將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晣晣君子至止鸞聲噦噦夜如何其夜鄉晨庭燎有煇君子至止言觀其旂詩傳勤政也禮辨色而視朝數問夜如何其可以觀涖政之勤矣姜后脱簪珥待罪於永巷宣王自是早朝晏罷卒成中興之名其以是時乎
  夜未央未必有庭燎之光君子之至此所咏盖想像君心之不安寢若夜方未半而即懷視朝之思爾晣晣解未當初云庭燎之光言庭燎業已發光矣繼則晣晣其明無有不徹者又繼則天欲曙而燎光已奪僅有煇煇耳
  諸解噦噦似俱未當愚謂將將是車之方來尚未畢至故將將其有聲耳繼而畢至則噦噦其聲喧雜矣又繼則鸞聲絶而其旂可觀矣故分列于夜未央未
  艾鄉晨者若是其次第耳
  沔彼流水朝宗于海鴥彼飛隼載飛載止嗟我兄弟邦人諸友莫肯念亂誰無父母
  沔彼流水其流湯湯鴥彼飛隼載飛載揚念彼不蹟載起載行心之憂矣不可弭忘
  鴥彼飛隼率彼中陵民之訛言寧莫之懲我友敬矣讒言其興
  詩傳云念亂也
  兄弟是同寅于朝者邦人諸友則國中之共事人也不蹟是不循古道之人即下文之為訛為讒者載起載行是卧不安枕坐不安席之意心之憂矣不可弭忘則憂念之深也
  鴥彼飛隼率彼中陵四句若謂此飛隼猶循道以攸往知所懲也民之訛言寧獨無念亂者為之懲止乎盖甚傷止亂之無其人
  我友敬矣讒言其興是深探止亂之本
  訛言是亂政之言讒言是毁人之言盖正人以邪人為邪邪人亦以正人為邪必先用讒言以去正人然後亂政之訛言為可肆也故詩人欲先止其讒言友敬二字相聯讀書曰同寅恊恭和衷哉便是友敬的様子此所云我友敬矣盖欲我盡其所謂恊恭和衷者以感動之也朱子見前有邦人諸友字面却認此我友是我之友則前所云兄弟獨遺之耶
  讒言不興方可止訛言而已亂然其本却在我身友敬上
  詩人意若曰沔彼流水猶朝宗于海鴥彼飛隼猶載飛載止嗟我兄弟邦人諸友莫肯念亂亦獨何哉誰無父母何不重念以自全也次章沔彼流水其流湯湯鴥彼飛隼載飛載揚是嗟其不知朝宗載止也正指其莫肯念亂者故緊接上念字曰我獨念彼不蹟者坐卧不安載起載行此心之憂不可弭忘矣我兄弟邦人諸友何獨異而不加念耶三章再承鴥彼飛隼來若曰此飛隼亦有率彼中陵者是亦知止之當止者何獨於民之訛言莫念而不共懲之乎懲之無他先自治而已我兄弟邦人諸友誠知友敬之當持自相輯睦讒言其能興乎讒言不興而訛言其能亂政乎是所以懲其不蹟而已亂者誰無父母而莫肯念及乎以意逆志愚謂此詩之或爾也敢正高明
  鶴鳴于九臯聲聞于野魚潛在淵或在于渚樂彼之園爰有樹檀其下維籜他山之石可以為錯
  鶴鳴于九臯聲聞于天魚在于渚或潛在淵樂彼之園爰有樹檀其下維榖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九臯甚深遠而于野則甚曠濶矣于天則甚高爽總言其聲聞無所不徹也
  淵深而渚淺故于渚止着一在字在淵上又加一潛字
  檀可為車美材也樂彼之園全是樂有此材然其下却有籜有榖是有所不必計者
  石粗石也且曰他山不知其所自出然可以為錯則非無用於世者况可以攻玉則其為大用又何如也通章罕譬而喻又詩之一體
  有聲自昭著而不可抑遏者有潛無定在而不可泥求者有樂取其材而不惟其全者有苟求其益而不惟其美者大抵通是泛言惟人之所用何如耳詩箋云教宣王求賢人之未仕者鶴鳴聲聞身隱而名著也潛淵在渚時隱而時見也樹檀下籜【闕】賢者而下小人也他山為錯舉賢用滯則可以治國也通章自合若朱子所云句自為釋則此詩乃講道學之詩矣愚不可得其解也
  祈父予王之爪牙胡轉予于恤靡所止居
  祈父予王之爪士胡轉予于恤靡所底止
  祈父亶不聰胡轉予于恤有母之尸饔
  詩序刺宣王也詩傳穆王西征祭公述民怨以諫較是
  周書有所謂虎賁者疑即爪牙之士所以衛王宫者也衛王宫者而使之久役於外豈先王之制哉呼祈父而切責之將何說之辭
  王制諸侯有故方伯連帥以諸侯之師討之王室有故方伯連帥以諸侯之師救之未聞封圻之兵甲久役於其外者
  鳥獸以爪牙為威王者以介胄之士為威曰爪牙又曰爪士見宿衛之親軍不宜一日離王之左右者亶不聰是深罪之之辭易曰聞言不信聰不明也此軍法人所共聞而汝獨不聞故深罪祈父之不聰曰王之爪牙王之爪士見職不應役曰有母之尸饔見法不應役呂東萊註可玩
  皎皎白駒食我場苖縶之維之以永今朝所謂伊人於焉逍遥
  皎皎白駒食我場藿縶之維之以永今夕所謂伊人於焉嘉客
  皎皎白駒賁然來思爾公爾侯逸豫無期慎爾優游勉爾遁思
  皎皎白駒在彼空谷生芻一束其人如玉母金玉爾音而有遐心
  詩序大夫刺宣王也宣王中興之後任賢稍懈賢有見幾而去者同朝大夫惜其去而思之故有此詩賢者素持清白人白則馬亦白故以皎皎白駒賦場苖場藿人所共惜願言食之而且欲縶維之盖望賢者之我留也
  所謂伊人是想慕其人之辭與秦風蒹葭之所指意同
  賢者可賓而不可臣故云於焉嘉客
  留賢者安得公侯以爵人意若謂爾肯惠然其來公與侯是爾本等事將身享而逸豫之無期耳
  在彼空谷無復場苖場藿之望故接生芻一束句其人如玉以德之純粹温潤如玉言惟其有是德所以將去而留之切既去而望之深
  生芻一束見飼馬之無糓而自甘淡薄有不必言者此其人之如玉令人想望之不可見且慕戀之不忍釋也故祝之母金玉爾音而有遐心冀相聞無絶焉而不忍忘也語意一串下
  賢者未必乘白駒以遠遁彼留賢者意若謂伊人之乘此白駒以行也倘肯食我之苖藿乎我將縶維之以冀旦夕之留於焉逍遥嘉客是我之至願也又見其欲去而不留意在優游以肥遁也復以賁然來思期之曰爾公爾侯逸豫無期若謂此猶可以少止也曰慎爾優游勉爾遁思若謂此行之不必决也然終見其必欲去而不我留也則重嗟此駒之在空谷束生芻而於其人之如玉深戀戀焉曰毋金玉爾音而有遐心若謂猶可相聞無絶乎尚如挹其逍遥嘉客之清輝也其愛戀也極誠其挽留也極懇而其為辭也極委婉而有餘思
  詩緝謂賢者肯來訪己賁然若有榮耀焉亦望之之辭也彼去而已留於是羨賢者退居之樂謂爾若為公為侯則將勤勞國事無有逸豫之期今爾肥遯優哉游哉足以自樂願加保重耳故曰慎爾優游勉爾遁思亦看得好
  唐風有枤之杜欲致之而不能得秦風之蒹葭欲親之而不能就此白駒欲留之而不能挽
  黄鳥黄鳥無集于榖無啄我粟此邦之人不我肯穀言旋言歸復我邦族
  黄鳥黄鳥無集于桑無啄我粱此邦之人不可與明言旋言歸復我諸兄
  黄鳥黄鳥無集于栩無啄我黍此邦之人不可與處言旋言歸復我諸父
  詩序刺宣王也
  不我肯穀者不於我肯加美意也不與我明不與我明白可生之路也不可與處不可與共處也此三章主意專在此三句上而語實相承
  按此篇註民適異國不得其所故作此詩下篇註民適異國依其婚姻而不見收卹故作此詩何以異乎愚謂此篇是將適異國而恐不得其所也下篇則已適異國而實不見收卹也讀其文自可見然總之則見當時之政失以致若此之流移又見當時之俗澆以見若此之偷薄也
  我行其野蔽芾其樗婚姻之故言就爾居爾不我畜復我邦家
  我行其野言采其蓫昏姻之故言就爾宿爾不我畜言歸思復
  我行其野言采其葍不思舊姻求我新特成不以富亦秪以異
  詩序刺宣王也
  蔽芾其樗而就爾居本為安居謀言采其蓫而就爾宿本為足食謀爾不我畜是不為我計居食而善遇我也昏姻之謂何原其意不過以貧賤棄我耳詩人意忠厚故但以不思舊姻責之
  此特字即栢舟實維我特特字是新姻之持出者即下文之所謂異也
  富字與異字對成不以富亦秪以異當云誠不以彼之富厚厭我之貧亦秪以其特異忘我之庸庸者耳如此解庶異與特非二義富與異相反對也敢問高明
  不思舊姻求我新特從古來人情世態盖如此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兄及弟矣式相好矣無相猶矣
  似續妣祖築室百堵西南其戶爰居爰處爰笑爰語約之閣閣椓之槖槖風雨攸除鳥鼠攸去君子攸芊如跂斯翼如矢斯棘如鳥斯革如翬斯飛君子攸躋殖殖其庭有覺其楹噲噲其正噦噦其冥君子攸寧下莞上簟乃安斯寢乃寢乃興乃占我夢吉夢維何維熊維羆維虺維蛇
  大人占之維熊維羆男子之祥維虺維蛇女子之祥乃生男子載寢之牀載衣之裳載弄之璋其泣喤喤朱芾斯皇室家君王
  乃生女子載寢之地載衣之裼載弄之瓦無非無儀唯酒食是議無父母詒罹
  詩序宣王考室也詩傳落新宫也同
  凡父母築一室必為其子孫計深遠乃承其後者不友于兄弟則親戚叛之未有能保其居者故此詩前以兄弟式相好為祝無相猶為戒
  猶从犭从酋狠獸也故采芑之詩云克壯其猶小旻之詩云謀猶回遹此字可作兩解作好解能幹之謂也作不好解狠惡之謂也此處應作不好解註謀也似也俱未當
  君子將營宫室宗廟為先廐庫為次居室為後此章曰似續妣祖築室百堵或者其宗廟乎約之閣閣節曰風雨攸除鳥鼠攸去或者其廐庫乎如跂斯翼節則其堂也殖殖其庭節則其室也室中為寢故承之曰下筦上簟乃安斯寢云云則築室於是為備而次第見矣
  宗廟之築所以妥祖妣之神靈故首云似續妣祖緜之篇云俾立室家必先之作廟翼翼此亦一証也抑此妣祖疑即姜嫄也姜嫄為周人之始此立廟以祀必先之也觀厥初生民時維姜嫄句可見
  廟制始祖坐西向東取生生之義其餘三昭面南三穆面北而廟門則總向南故云西南其戶
  記曰齊之日思其居處思其笑語此所云正先築此宗廟為致思之地也
  三章註上下四旁皆牢固正廐庫之居
  芋訓尊大也似無出處愚謂此芋字即今穀食中芋頭之芋也凡芋栽之土中子生甚衆廐畜馬尚生息之蕃庫畜積取栽培之意此芋義之所由取也若曰君子築此以栽植生產云耳敢正高明
  註將二章為天子之宫三章為天子尊大之居似未得立言之旨
  如跂章註極明快
  覺非高大而直之謂覺明覺也響亮也楹亦非柱也架于柱者也凡室必以楹計有覺其楹意謂室之前後楹皆明亮無蔽云耳
  噲噲其正狀正面之爽快噦噦其冥狀冥處之深遠下筦上簟乃安斯寢承上攸寧之室來盖室中必有寢也
  夢占非實有是事祝願其生男女賢淑可以永承此居故先從夢占立說耳所謂獻吉夢者是也
  牀加之席地之上可以坐可以寢者地即席地之地耳
  凡人小而聲宏者其受福必大故着其泣喤喤句裼非褓也孟子有袒裼裸裎語記有襲裘袒裘語此裼亦衣也但止裼而無襲耳載衣之裳是裼而襲者也敢問高明
  無非無儀儀字不當作善字解儀容儀也女子貴德不貴儀纔致飾于容儀便是其可非處便是其詒罹于父母處故詩人特着非儀二字若謂有善可稱亦非婦人則詩之致頌思齊思媚嗣徽者非耶
  記載張老祝人之新居者曰歌于斯哭于斯聚國族于斯君子謂善頌善禱此詩先以凡弟無相猶為戒後歸到生男子室家君王生女子無父母詒罹頌祝曷以加焉張老之言意者其本諸此乎
  居第必傳子孫勿為子孫計非創業垂統之人也思祖父之艱辛至於兄弟相戕而自壞其基業不肖之子孫也
  誰謂爾無羊三百維羣誰謂爾無牛九十其犉爾羊來思其角濈濈爾牛來思其耳濕濕
  或降于阿或飲于池或寢或訛爾牧來思何蓑何笠或負其餱三十維物爾牲則具
  爾牧來思以薪以蒸以雌以雄爾羊來思矜矜兢兢不騫不崩麾之以肱畢來既升
  牧人乃夢衆維魚矣旐維旟矣大人占之衆維魚矣實維豐年旐維旟矣室家溱溱
  詩序傳皆言宣王考牧也
  此咏牧事之成而因及富庶之貞符見太平之象迥異於向昔之彫耗也
  首章賦羊與牛至于再上是舉羣與犉以見其生息之蕃下則著其和且安以見蕃息之可愛首語誰謂云云矜詑其新有因拒前言無者以解其嘲也或降或飲或寢或訛曲盡牛羊散牧之景狀何蓑何笠或負其餱曲盡牧人共事之景狀
  訛訓動未當此字从言从化當是鳴與動俱之意三百維羣未必誠三百也若俗語所謂二三百耳九十維犉未必誠九十也若俗語所謂八九十耳三十維物亦未必誠三十也若俗語所謂二三十耳如此體會庶可得詩人之語意
  抑疑物色何以必三十也古者郊社廟祭之牛必卜而用之卜與十古書法相類或者三卜維物爾牲則已具乎敢問高明
  再提爾牧來思以薪以蒸以雌以雄見牛羊馴擾不假驅策奔逐之勞故牧人有餘力以及于採獵也緊承爾羊來思矜矜兢兢不騫不崩見物類之並育無相害也麾之以肱畢來既升見人與物之意兩相解耳牛羊皆然而獨舉羊者羊善觸而難擾也
  矜矜兢兢訓堅強騫訓虧崩訓羣疾似無謂愚謂矜即矜持之矜兢即兢業之兢騫即斬將搴旟之騫崩即若崩厥角之崩詩人意謂維羊性剛而善觸未有不假於驅策者維時物性擾馴羣類咸若不待驅逐而其外矜矜然其中兢兢然各覔水草而不騫相為羣友而不崩其類之馴和盖如此此牧人得安意於採獵迨其夕也但麾之以肱而畢來既升也如此看庶前後融通而可得詩人之意牧人職牧耳曷思及於衆與旐哉而况衆維魚旐維旟也乃偶而寐寐而夢及於是者何天地間有開必先而其幾嘗發於無知覺之童穉天其將降豐年乎民其將有室家乎是以若或開之牧人而發為斯語耳不然即語牧人以此夢牧人亦不能記而况其得之於夢中者能歷歷語以告人乎固知此夢之非偶而詩特詳哉其言之也不然此詩亦夢耳何經之足云或曰牧人原無是夢而託言以頌禱耳若前篇所云曰熊羆蛇虺誠有是物若衆維魚旐維旟則無是理也無是理而為是辭可為善頌善禱乎不得援前夢以為例
  衆維魚旐維旟皆是以少致多之象
  有豐年然後有民人之庶故曰衆維魚矣實維豐年有室家生息之多然後有所以統之者故曰旐維旟矣室家溱溱大人之占全是據理非若後世之圓夢者曲詞以阿世也
  首章見牧類之衆多次章見牧事之備具三章見牧人之閑暇四章見牧夢之佳祥
  攬此詩明是一幅羣牧圖所謂詩中有畫
  節彼南山維石巖巖赫赫師尹民具爾瞻憂心如惔不敢戲談國既卒斬何用不監
  節彼南山有實其猗赫赫師尹不平謂何天方薦瘥喪亂弘多民言無嘉㦧莫懲嗟
  尹氏大師維周之氐秉國之均四方是維天子是毗俾民不迷不弔昊天不宜空我師
  弗躬弗親庶民弗信弗問弗仕勿罔君子式夷式已無小人殆瑣瑣姻亞則無膴仕
  昊天不傭降此鞠訩昊天不惠降此大戾君子如届俾民心闋君子如夷惡怒是違
  不弔昊天亂靡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寧憂心如酲誰秉國成不自為政卒勞百姓
  駕彼四牡四牡項領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騁
  方茂爾惡相爾矛矣既夷既懌如相醻矣
  昊天不平我王不寧不懲其心覆怨其正
  家父作誦以究王訩式訛爾心以畜萬邦
  詩序云家父刺幽王也謂刺宣王用尹氏以致亂也然通篇之語緫刺尹氏而不及王末二章但曰我王不寧以究王訩耳此家父之善為辭也
  首四句言尹氏位望之尊重不宜虚冒而竊處行政不善使我憂心如火燔灼而不敢戲談煞何等威燄
  國既卒斬何用不監是盡頭話見事至於此有不得不言者
  實草木之實也有實其猗全由土氣之平均此以南山生物之平影尹氏之不平
  不平二字是通篇緊要語凡平天下在先平其心心不均平則視民之好惡與己不相關而任用匪人行政乖謬有不可言者矣此大學平天下章總掲個絜矩二字
  天方薦瘥三句相逓說見神怒而人怨所亟宜懲嗟而悛改者
  觀民言之無嘉可以徵民心之痛怨矣故下章有惡怒字面
  㦧字何以訓曾字㦧㦧傷也言人所宜動心者㦧莫懲嗟深恠其心莫知㦧動懲創而嗟閔也
  氐是物之根抵言民生之休戚國家之安危皆係此一人之身也
  國均者國所賴以均平者也秉國之均言其所執持是均平天下之任不可以不平者
  維周之氐秉國之均四方是維天子是毗煞何等責任而可以不平處乎
  不弔昊天由立心行政之不平所以見怒於天而不加愍恤也
  不宜空我師師字即前師尹大師師字言尹氏不平不見愍於昊天則不宜虚據此大師之位也空者虚據之謂也
  弗躬弗親本不平其心來凡大臣存心於天下即夙夜匪懈以身任之猶若有不勝者而敢委之他人乎弗問弗仕二句謂大臣身任天下之重要在用人可弗問而弗仕乎今有道德者外之而弗問能政事者棄之而弗仕而曰世無人焉是罔君子也罔君子則用小人矣故緊接式夷式已無小人殆瑣瑣姻亞則無膴仕四句君子與小人對問仕與膴仕應此正規其宜親君子遠小人而不可殆及其國家也意極貫而理極明註似未得詩人之旨
  弗問弗仕正是其罔君子處故獨下一勿字
  式夷式已註不兩平解極善
  任小人必尤私其所親者故戒之曰瑣瑣姻亞則無膴仕
  傭字不宜作均字解愚謂即傭工之傭也書稱天工人其代之人不代天之工即天之不任其工也正應上弗躬弗親說
  昊天不傭四句雖平然細玩之不傭又本於不惠來
  此章二君子即照上章君子看罔君子則君子不届安望其夷倘躬親問仕而君子如届則亂可止息而民心闋矣既屇而君子如夷則民皆得所而惡怒是違矣此望其遠小人親君子以反鞠訩大戾之意上章式夷是望尹氏之平其心此章如夷則望其用君子以平其政後章既夷則望其僚屬和平說懌平政以平天下也三夷字正相照
  不傭不惠即降此鞠訩大戾如届如夷即俾民心闋而惡怒是違如彼禍不可言如此亂可旋止此上之人宜㦧然動心而速為懲嗟者
  不弔昊天節緊承上章說言如此其可止亂而竟不如届如夷不見愍於昊天亂靡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寧此我憂心之所以如酲也誰秉國成不自為政而卒勞百姓之一至是乎盖深罪之之辭國成成字不作平字解國成者所以均平天下一成而不可改者也誰秉國成可不躬親而問仕乎故緊接不自為政云云
  不自為政卒勞百姓既傷其不可居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騁又嘆其無可往
  相爾矛相字不宜作視字解相助也若助之以矛者方茂爾惡四句一正一反語意若曰方茂爾惡相爾矛矣安能平心以平政是所當戒者既夷既懌如相醻矣何難平心以平政是所當勉者獨柰太師之不知擇也故又無所歸罪而罪諸天緊接昊天不平云云
  我王不寧我王室不寧也前章云民不寧此云王不寧百姓不寧未有王室能寧者
  不懲其心懲字正應前㦧莫懲嗟懲字盖一懲其心則必知己之邪不懲其心必將以正人為邪未有不覆怨其正者
  王訩訩字即前鞠訩訩字究王訩者究尹氏昏亂王室之由在不平其心而任小人也今以此誦式訛其心使懲改以畜萬邦爾心正與其心相照應因尹氏之不自懲其心故以此誦式訛之爾訛从言从化謂以此言感化之也
  畜萬邦畜字極妙凡善畜者必擇與其所欲而屏去其所不欲者使之姁呴於化育之中畜萬邦亦然首章刺尹氏任重而致亂次章原其亂在不平而召天人之怨三章極道其委任之重不可以虚據四章病其遠君子而親小人五章言禍福轉移之在我六章咎其不能轉而禍民之深七章表己欲他騁而不可能八章是弭其惡而望其夷九章罪其終迷而不懲十章則明言己之所以作誦者是究其所以亂天下是開其所以畜萬邦不可不聽改也通篇是刺尹氏之所致亂者而王用尹氏之失自在言外若謂篇終窮亂本而歸之王心則王訩二字不宜若是其直斥爾心二字不宜若是其狎肆是不可以不辯者
  正月繁霜我心憂傷民之訛言亦孔之將念我獨兮憂心京京哀我小心癙憂以痒
  父母生我胡俾我瘉不自我先不自我後好言自口莠言自口憂心愈愈是以有侮
  憂心惸惸念我無禄民之無辜并其臣僕哀我人斯于何從禄瞻烏爰止于誰之屋
  瞻彼中林侯薪侯蒸民今方殆視天夢夢既克有定靡人弗勝有皇上帝伊誰云憎
  謂山盖卑為岡為陵民之訛言寧莫之懲召彼故老訊之占夢具曰予聖誰知烏之雌䧺
  謂天盖高不敢不局謂地盖厚不敢不蹐維號斯言有倫有脊哀今之人胡為虺蜴
  瞻彼阪田有菀其特天之扤我如不我克彼求我則如不我得執我仇仇亦不我力
  心之憂矣如或結之今茲之正胡為厲矣燎之方揚寧或滅之赫赫宗周褒姒烕之
  終其永懷又窘隂雨其車既載乃棄爾輔載輸爾載將伯助予
  無棄爾輔員于爾輻屡顧爾僕不輸爾載終踰絶險曾是不意
  魚在于沼亦匪克樂潛雖伏矣亦孔之炤憂心慘慘念國之為虐
  彼有旨酒又有嘉殽洽比其隣昏姻孔云念我獨兮憂心慇慇
  佌佌彼有屋䔩䔩方有穀民今之無禄天夭是椓哿矣富人哀此惸獨
  詩序大夫刺幽王也
  正月不必是四月大寒之後必有陽春當正月而有繁霜亦可慘矣看後章胡俾我瘉胡為虺蜴胡然厲矣念國之為虐天天是椓則當時所以慘虐其民者可想見矣國有殃民之厲政天有失節之繁霜是感召之必然者也孰謂洪範庶政之應為誣罔矣哉
  民之訛言何為者政行慘虐而又欲箝天下之口故造此姦偽之言耳不曰執政而曰民者不敢斥也念我獨兮獨字極有意上訛言以欺下舉世之無知者又訛以相傳而不知民之夭椓國之淪亡有識君子懷獨憂焉而每不諒於其世也故此云念我獨兮憂心京京後復云念我獨兮憂心殷殷京大也憂在天下國家故曰京京
  曰憂心京京矣又曰京我小心癙憂以痒則此心所抱一腔之憂但若鼠之幽伏不可以明言者而實不勝其癢癢也此極言己心隱憂之甚
  曰憂心京京又曰癙憂以痒又曰憂心愈愈又曰憂心惸惸又曰心之憂矣又曰憂心慘慘又曰憂心殷殷煞何極其憂之深曰哀我小心曰哀我人斯曰哀今之人曰哀我惸獨煞何極其哀之甚
  父母生我云云盖疾痛則呼父母之辭也
  說好說歹但從口出是謂好言自口莠言自口莠害穀者也穀為善則莠為惡矣
  好言自口莠言自口正民之訛言取辦於口而無實者巧言篇蛇蛇碩言出自口矣正是此等之言凡為好莠之言者必植黨比周以相阿附見有獨抱深憂者衆共訕誹而反凌辱之故曰憂心愈愈是以有侮
  京京是憂之大愈愈是憂之甚惸惸是憂之獨從禄無禄正相應我無禄與民丁此禍不知將于何可從禄也瞻烏云云正足于何從禄之意
  瞻彼三節詩緝講極有理謹録其全文於左
  林以竹木叢聚得名宜有喬木今斧斤伐之所存維薪蒸喻虐政所殘其民凋獘也方民之危殆無所赴訴視天若夢夢然罔聞知此特天之未定耳少焉天定則福善禍淫人未有不為天所勝者惟皇上帝所憎者誰歟天之所以為大非有所憎其為天所勝者皆人自取禍耳
  山則高矣而謂山為卑然有為山脊之岡者有為大阜之陵者而謂之卑可乎喻小人訛言變亂是非以賢為否如此而王會不懲止之乃召彼宿舊元老但問之占夢之事所問不急也李義山詩云可憐夜半虚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亦此意也君臣迷甚皆自謂聖如烏鳥之雌雄無以相别也
  人謂天為高而我不敢不曲身傴僂而行懼壓也人謂地為厚而我不敢不累足小步而行懼䧟也天地本無壓䧟喻身處亂世禍出意外不可謂必無之事而不懼也我大呼而出此言人孰不疑其言之過然實則有倫有理何也盖當時羣小肆毒以害人無所不至不可不慮故言耳哀今之人何故為虺蜴之行務為傷害人乎
  扤揑扤也不宜訓動字
  彼求我則如不我得者非真求為法則也小人初用事則以賢者有譽望而援引之以美觀聽所謂求我以為法徒好名耳非真有任賢之心也其始求我惟恐不得既而議論不合則空執㽜之視為仇讐不用力於我矣知賢當力薦之既用當力主之庶賢者得展所藴今不用力則貌敬而情踈賢者之身不安矣安能當羣小之攻乎重言仇仇者言不一仇之無往而不忤其意也
  政者正也故曰今茲之正今茲之正胡然厲矣是問詞赫赫宗周褒姒烕之是應辭中間着燎之方揚寧或滅之句見即燎之方揚有不易滅者而赫赫然之宗周一婦人足以滅之其禍本之可畏盖如此也或云褒姒烕之是舉前事以監戒若當其時不應若斯之直指也甚有理
  大凡執政之為姦惡者必先主宦官宫妾於其内苟無内主未有敢遽然放肆於其外者此曰褒姒烕之下篇亦曰艶妻煽方處吁此可以識禍本之所在而欲懲訛言之大奸當自己之清心寡欲始矣
  滅烕意同而字别滅取以水滅火義故中從火而側从氵褒姒一婦人實為滅國之本而人不見其滅之之形故去滅旁之氵改下一威字漢史云此禍水也烕火必矣是一証
  窘字何以無解又窘隂雨何以解作必有大難窘之也此隂雨即芃芃黍苖隂雨膏之之隂雨也且終其永懷亦非君子永思其終之說君子永思其終何以起得下又字凡言又者既如此而又如此也愚謂此懷字即齊風曷又懷止之懷詩意若曰禍本在褒姒非君子所宜懷者况可終其永懷乎乃君子既嬖寵不移而終其永懷又屯膏不施而窘其隂雨且疾正人之難親而棄其爾輔則必輸其載而人莫我助矣是或詩人之旨也敢問高明
  無棄爾輔節緊承上章說若曰與其輸載而將伯以為助曷若求輔於未輸之先也
  輻賴輔以為附猶君賴賢以為毗故敎之無棄爾輔僕則所以御車者故又教之屢顧爾僕
  會是不意若曰此會是可以不意得者乎謂君當必加之意也
  魚之樂在游於江湖在沼非其樂也况丁於亂時意
  濳伏而孔炤言其禍亂已著濳伏之人皆炤然其見之也唐玄宗幸蜀民有來獻者詢之曰臣伏草茅中知有此事久矣正此意
  小人欲得其君以專天下之利必先植黨以自固非其朋友即其親戚朝夕以酒食相徵逐綰結糾纒而不可解其遇異已而可為國家輔者衆議譁然以斥之使國家虚無人而後己可得專其利此民之訛言亦孔之將之由來也詩人推本於旨酒嘉殽洽比其隣昏姻孔云可謂洞燭其幽隱之情矣
  比曰洽比所謂小人之交甘如醴也云曰孔云是謂民之訛言亦孔之將也云訓旋字未當
  在小人洽比其隣必令君自棄其輔盖不兩立者慇慇訓疾痛未當言殷勤往來於胷中也
  佌佌彼有屋節言彼小人安然有居食之樂民獨無禄而遭此夭椓之禍乎當此時唯富者其或可耳惸獨將若之何盖深哀其無所歸也以此結語激人君深憫人窮速懲訛言之將擇爾輔之任弘隂雨之施盡人勝天可捄瞻烏爰止之大變語極懇而望極深
  首章著執政倡亂獨懷其隱憂次章悼己生之不時懷憂而遭侮三章傷國之淪亡莫知所止四章究天定之可畏五章怪王心之莫懲六章表已之號言七章疾小人之杌我八章原厲正之所自九章嗟懷佞棄賢之必輸其載十章謀所為善載者可踰其險十一章鳴己之炤禍而懷憂十二章狀小人之比周十三章哀惸獨者莫勝夭椓之禍總之則病小人倡訛言以仇君子王心不懲而棄其輔終至烕赫赫之宗周為可惜也
  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醜彼月而微此日而微今此下民亦孔之哀
  日月告凶不用其行四國無政不用其良彼月而食則維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
  震電不寧不令百川沸騰山冢崒崩高岸為谷深谷為陵哀今之人胡㦧莫懲
  皇父卿士番維司徒家伯冢宰仲允膳夫棸子内史蹶維趣馬楀維師氏艶妻煽方處
  抑此皇父豈曰不時胡為我作不即我謀徹我牆屋田卒汙萊曰予不戕禮則然矣
  皇父孔聖作都于向擇三有事亶侯多藏不憗遺一老俾守我王擇有車馬以居徂向
  黽勉從事不敢告勞無罪無辜讒口囂囂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噂沓背憎職競由人
  悠悠我里亦孔之痗四方有羨我獨居憂民莫不逸我獨不敢休天命不徹我不敢傚我友自逸
  詩序大夫刺幽王也
  此章大指傷君權之不攬致皇父交結黨與内主宫闈戕虐其民以自殖故首以日食賦而怪王心之莫懲也
  十月純隂故稱陽月以存陽辛隂金卯隂木日食在十月之交朔日辛卯全是隂盛而陽微為天變之極大
  禮曰陽事不得謫見於天日為之食日食亦天行之定數但王者脩德行政用賢去奸能使陽盛足以勝隂有當食而不食者唯時十月之交純隂用事朔日辛卯又支干皆隂乃日有食之是可徵隂黨之用事王政之不綱矣故云亦孔之醜
  彼月云云者若曰隂陽不兩盛彼月而微則陽盛而制隂此日而微則隂盛而抗陽小人用事殘虐其下有不可勝言者此就含下皇父外交内結自殖以殃民意故云今此下民亦孔之哀
  日月告凶二句重月不避日上四國無政二句正謂維王者之政如此故日月之不用其行也
  四國瞻仰天子王政不綱是謂四國無政賢良所以輔政者不用其良則小人用事政無由善矣行政用人是二事而未嘗不相因要識得
  四國無政不用其良是通章大主意
  于何二字有咀嚼陽制隂是常理故曰彼月而食則維其常隂抗陽則必有主持不善而旁落下移者是不可不求其故以銷此變也故曰此日而食于何不臧
  震電節承上日食來言不特有此而又有此災變之甚人君所宜動心而脩改者而何為其不然也故終之曰哀今之人胡憯莫懲
  十月雷已收聲不宜震電故曰不寧且非其時令也
  非時震電復有山川崩溢陵谷變遷之異此就含下皇父非時變動戕虐其民意
  心驚惕曰憯創改為懲易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懼修省正憯懲之謂也註訓憯為曾大未當雨無正篇云會我御憯憯日瘁會憯字並出各一義未聞憯之可訓為會也
  胡憯莫懲則必致亂亡之禍矣故今之人止着一哀字
  卿士是由外而入兼六官之長者得時用事於其内同事者爭為之附故就其人次第而舉之耳不然冢宰宜位司徒之上膳夫趣馬不宜錯居内史師氏之列
  此下煽之一字最妙小人有無窮之欲火非得柔媚者從中而從臾亦無自而張熾惟彼艶妻方專寵於其内無人不附而無言不從如彼燻灼者之加以扇無有不燎原者是國家之禍本也詩罪皇父及羣工而歸到艶妻煽方處誠探本之論
  皇父是惡之魁艶妻是亂之本
  胡為我作即作都于向之作皇父以向為都必建廟社營宫室以新其規其勢未有不動民者但不宜奪取民居而毁徹其墻屋横用民力而汚萊其田土若是其戕惡不仁耳
  豈曰不時云云若曰豈其不識時也胡為我作而不即我謀耶凡執政有大興作必先謀及庶民未有不即謀而横奪民之居食者
  孔聖者自以為聖也
  卿士安得有三卿曰擇三有事亶侯多藏者擇取三卿中附己者聚歛以益其富也
  亶侯疑信任之謂
  擇三卿中附己者以益己之富便不留一人以衛守王家矣此事相因而見者註但取富人以為卿又不自強留一人以衛天子體貼未當
  擇有車馬者以居徂向此方是取富人以實向之都也西漢董卓營郿塢之居正如此
  既擇三有事亶侯多藏又擇有車馬以居徂向知有已不知有君真小人之尤也
  亶侯多藏以居徂向不特廟社宫室之營建而已也不奪民居將安所頓置不勞民力將安所落成此下民所以不勝其苦也
  從事不敢告勞而又罹讒口下民其何以堪之讒口即其所擇三有事及有車馬者盖皇父之私人也
  噂㳫背憎四字各一義噂是謟言㳫是複言背是後言憎是毁言此皆出讒人之口取悦於上而嫁禍於下者即此四字深味之可謂曲盡小人之情狀矣註未當
  味職競二字不但是專力為之將有爭其能以為之者
  我里即向地也如此其被奪如此其任勞又如此其遭讒故曰亦孔之痗
  作都于向勞民傷財民之生產盡矣筋力疲矣而其役猶未得己者故曰四方有羨我獨居憂民莫不逸我獨不敢休
  論戕民之禍原始於皇父而成於衆小人故曰匪降自天職競由人論事已至此無可柰何即歸咎於人無益也不若安命之為愈故曰天命不徹我不敢傚我友自逸吁語及此可謂痛摧其心骨矣首三章極言日食災變之甚後四章極言皇父黨惡之害原皇父之黨惡由幽王失德之所致也此詩人因日食以作賦重嘆四國之無政用人之不良歟
  浩浩昊天不駿其德降喪饑饉斬伐四國旻天疾威弗慮弗圖舍彼有罪既伏其辜若此無罪淪胥以鋪周宗既滅靡所止戾正大夫離居莫知我勩三事大夫莫肯夙夜邦君諸侯莫肯朝夕庶曰式臧覆出為惡
  如何昊天辟言不信如彼行邁則靡所臻凡百君子各敬爾身胡不相畏不畏于天
  戎成不退饑成不遂會我御憯憯日瘁凡百君子莫肯用訊聽言則答譛言則退
  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維躬是瘁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處休
  維曰于仕孔棘且殆云不可使得罪于天子亦云可使怨及朋友
  謂爾遷于王都曰予未有室家鼠思泣血無言不疾昔爾出居誰從作爾室
  詩序云大夫刺幽王也雨自上下者也衆多如雨而非所以為政也詩傳云王室播遷大臣閔之賦雨無其極傳較近是
  此詩是責臣之去位者然其所以去實由其君辟言之不信而唯恐罹於讒譛之禍也故始為怨天之詞以發端中備道時世之難處而體其情之所必至末則正言以責之緊要在各敬其身一句上君不脩德而致饑饉之荐臻臣民之離散故首以浩浩昊天不駿其德為言
  天一也自元氣廣大言曰昊天自仁覆閔下言曰旻天當饑饉斬伐之時天心應垂憐憫故改稱昊天為旻天而又深咎其疾威弗慮而弗圖也舍彼有罪四句正其疾威弗慮弗圖處
  凡改圖必先思慮故詩人先慮而後圖
  舍彼有罪四句本以有罪形無罪此舍字解作置字甚當詩意若曰彼有罪者宜受其罰則既伏其辜可置勿論矣若此無罪者胡亦淪胥以徧及之乎此就含下信讒遠賢意
  懷德維寧宗子維城君不脩德而城壞是謂周宗既滅靡所止戾此深言其有敗亡之兆也
  正大夫離居專避讒譛之罪而不因饑饉註未當勩有勤勞耐久意自處於安逸非勩也雖居位而偷惰於旦夕亦非勩也
  詩意重人離不重天變其所以離在君不信辟言不在天降饑饉
  水旱之災何代無之在君脩德以弭之耳此詩人發端於饑饉而深咎旻天之弗慮弗圖也註將天變人離並言之甚欠妥
  旻天疾威弗慮弗圖其詞雖是咎天其實咎王之不能恐懼脩省也庶曰式臧覆出為惡此正言其弗慮弗圖處故下章緊接如何昊天辟言不信要識得法度之主曰辟法度之言辟言也辟言不信則必親信讒佞樂聞諛言罪其不能言而悦其能言者矣此是君人者第一病痛故詩人特發之
  正言法語人君之藥石也正言法語之不信能思慮改圖而為善乎此是覆出為惡之病根
  羣臣以王之不信辟言而離居而莫肯夙夜莫肯朝夕盖未聞敬身之道也敬身只是一個謹恪各謹恪自持而同寅恊恭以為事此方是天工人代之義故詩人呼几百君子而告以各敬爾身胡不相畏不畏于天
  正大夫三事大夫邦君諸侯各有當共之職夙夜朝夕匪懈以事一人乃為各敬其身之實事知此則必知相畏以畏天矣書曰欽哉惟時亮天工此敬身之說也曰百僚師師百工惟時此相畏之說也曰勑天之命惟時惟幾此畏天之說也
  戎成不退饑成不遂總由辟言不信來
  會我御慘慘日瘁應前正大夫離居二句見衆人皆去而我獨當其勞所謂莫知我之勩也
  此憯憯日瘁即北山篇或慘慘劬勞之謂
  再呼凡百君子望愈切而責愈深矣
  凡百君子莫肯用訊云云緊承會我御二句來若曰我獨如此而爾輩會莫敢出聲但唯聼言則答一聞譛言則退此辟言終無由聞王之所以終於惡也
  聽言者可聽之言君所樂聞者則答之而無忌譛言者譛已之言已所深懼者則退避而不居凡世之遭讒者情必至是此正其莫肯用訊處
  哀哉不能言節緊承上二節說來若謂爾于聽言則荅譖言則退亦無怪其然也今之世聞忠言則病其不能言而俾處其瘁聞佞言則喜其能言而俾處其休是出言誠有不易者但人臣之義則應言無不盡不應若是之退諱耳此於曲體其情中深寓切責之意
  凡言之忠者皆根心而發而非取辦于口者廼君不能察而罪及之故曰匪舌是出維躬是瘁註云非但出諸口而適以瘁其躬甚未妥
  維曰予仕節又承上說來若曰今之出言不易如此盖亦難仕矣將謂吾從直道乎是世之所謂不可使者得罪于天子亦謂姑從枉道乎是世之所謂可使者實怨及于朋友可苟仕乎此仕之所以棘且殆也據此情其退去似亦可原者但人臣之義則不應度此以為去留耳
  此二云字極有意味屈原卜居篇云云全本此謂爾節始勸其復歸而正責之
  思曰鼠思泣曰泣血言曰無言不疾其情可謂悲且恫矣
  凡言之切中者必見惡於人故曰無言不疾
  昔爾出居二句正照謂爾遷于王都二句若曰爾能作室于外而可謂王都之無室家何哉
  凡責人必以正義然其中却有一段不得已苦情在不論其世而體其情彼猶有辭唯若此詩哀哉以下論其時世若此其難處而原其情真若有甚不得已者我亦備體知之但人臣之義不若是恝必敬其身而思日贊贊襄哉方為正理斯其言曲而中而聞之者不覺其首伏而無辭耳

  重訂詩經疑問卷五
<經部,詩類,重訂詩經疑問>
  欽定四庫全書
  重訂詩經疑問卷六
  明 姚舜牧 撰
  小雅
  旻天疾威敷于下土謀猶回遹何日斯沮謀臧不從不臧覆用我視謀猶亦孔之卭
  潝潝訿訿亦孔之哀謀之其臧則具是違謀之不臧則具是依我視謀猶伊于胡底
  我龜既厭不我告猶謀夫孔多是用不集發言盈庭誰敢執其咎如匪行邁謀是用不得于道
  哀哉為猶匪先民是程匪大猶是經維邇言是聽維邇言是爭如彼築室于道謀是用不潰于成
  國雖靡止或聖或否民雖靡膴或哲或謀或肅或艾如彼流泉無淪胥以敗
  不敢暴虎不敢馮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氷
  詩序大夫刺幽王也
  旻天疾威亦無所歸咎而歸之天也
  議論曰謀由是見之施為曰猶故二字並舉而專重於謀此猶字不宜亦解作謀字
  察善惡之分致從違之决是人君第一事否則未有不惑于邪謀者詩柄下一惑字一斷字極妙
  亦孔之卭病在國也即下章所謂淪胥以敗也回遹遹字不應訓辟字味文王有聲篇遹駿有聲遹求厥寧遹觀厥成數遹字當是飛疾之意大抵謀猶邪僻而無法度曰回飛疾而不安詳曰遹
  潝潝而面相和訿訿而背相詆極狀得小人之情態上章謀臧不從二句是罪其君之不斷此章謀之其臧四句是罪其臣之苟同苟同而無定斷此謀猶之所以回遹也
  洪範曰謀及卿士謀及庶人謀及卜筮易曰人謀鬼謀故詩及龜與謀夫
  書曰朕志先定詢謀僉同鬼神其依龜筮恊從凡謀未有不先於定其志者志不先定而謀之鬼龜厭而不我告矣謀之人盈庭而莫執其咎矣謀之回遹端在此故首章詩柄下斷之一字
  不我告猶者不告我以所當為也
  酌議必參之衆論主張在决之一人任德亦我任怨亦我而國是定矣此之謂定謀若謀夫孔多而無主便各出議論互相推諉未有能善其謀者唐史曰凡此蔡功惟斷乃成盖識此旨矣
  古今以謀敗者多矣而宋為甚議論多而成功少最發得此詩之旨
  如匪行邁謀二句譬得極好凡謀固欲其行之也必與行人謀始得所行之路坐謀所適而道安可得乎之燕而適越無怪其謀之莫定也
  哀哉為猶節緊承上說來盖上章謀夫孔多云云只說得個謀之莫定尚未及其所以為謀者故此着哀哉二字傷其所為謀者匪先民大猶之法而唯邇言之從是正首章所為謀臧不從不臧覆用者故復以築室道謀譬而决其猶之莫成
  猶即謀之見於政事者
  先民即出大猶之人對舉言者甚言其猶之不歸於法則耳
  聽是聽信而不疑爭是爭用而莫奪
  如彼築室二句譬極當盖凡所謀者欲見之行以為居也謀築而與行人謀可必其成乎此成字要看得好成國成也國成一定而不變非國之成即有所為皆非其可居者焉得成潰决也言决不能成也不應作遂字解
  行道宜與行者謀築室宜與居者謀反是而欲得於道潰於成未之有也此將二謀字比上之失謀者極切當
  我龜二節通說謀而兩點一猶字是作文之法國雖靡止節言未嘗無善謀者特上不能用以至於敗耳
  聖哲謀肅乂五字總謂世有善謀者然細分之聖通明也通明者善謀善斷可以主國謀定國是故於國雖靡止下着或聖或否句哲者知幾可遠謀謀者熟處可定謀肅者慎惕可以無敗謀乂者剛决可以成全謀是皆民之俊乂也故於民雖靡膴下着或哲或謀或肅或乂句或曰聖哲謀肅乂雖並舉而謀居其中謂此詩之旨在謀也語意亦巧聖哲謀肅乂是世之善謀者善謀不從將日向下流而危亡可立待矣故云如彼流泉無淪胥以敗淪胥以敗在如彼流泉下此淪字應作沉淪之淪解言無沉淪相胥以至於敗也
  抑篇云肆皇天弗尚如彼流泉無淪胥以亡此云如彼泉流無淪胥以敗不敬天不擇人未有不淪胥以至於敗亡者
  末章正照前謀字說語意若曰彼妄謀者如暴虎如馮河豈可妄用哉然謀不可廢也要在主是謀者存戰兢惕厲之心如臨深如履薄唯臧者之是用耳但知斥妄謀而不知慎用其善謀此詩之所謂人知其一不知其他者也孔子曰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吾不與也必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也其深合此詩之旨乎大註云云愚未敢以為然敢正高明
  首章言謀猶回遹病其君之不善用次章狀小人之所為謀猶者各以其意而不臧三章承說各為謀者之不得其道四章承說不得其道者之難底於成五章表世有善謀者之當用六章教人之用謀者在持之以兢惕之心
  宛彼鳴鳩翰飛戾天我心憂傷念昔先人明發不寐有懷二人
  人之齊聖飲酒温克彼昏不知壹醉日富各敬爾儀天命不又
  中原有菽庶民采之螟蛉有子蜾蠃負之教誨爾子式糓似之
  題彼脊令載飛載鳴我日斯邁而月斯征夙興夜寐無忝爾所生
  交交桑扈率場啄粟哀我填寡宜岸宜獄握粟出卜自何能糓
  温温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臨于谷戰戰兢兢如履薄氷
  此兄弟遭亂相戒以免禍之詩然須看有懷二人是其大主意其所努力處在各敬爾儀念昔先人求所為自善之道中原有菽節不是其身去教子盖念親之所以教我者如此必夙興夜寐如集木臨谷履氷若昔先人之所為庶可永承天命而無忝其所生耳以敬身教子對言者恐非此詩之旨敢問高明以鳴鳩戾天興取努力向上昔先人是昔時之為善者齊聖温克其人也我心憂傷念昔先人有努力求進不如其人不已意
  凡人不思其親則必不自敬其身思及其親之所以生我教我若中原有菽一節則必以齊聖温克為師而不敢同流於彼昏壹醉之習矣此明發不寐有懷二人其人先見得極分明自說得極透快齊聖温克而不困於酒是昔先人敬其身以承天命者壹醉日富則今時習於酒之昏昏者也各敬爾儀天命不又兄弟勸各努力敬身效齊聖温克者之所為則立意甚佳而其向進亦甚烈矣
  壹專一也富加益也四字狀盡淫湎於酒
  凡整肅通明的人即當歡懌欵洽時亦知謹飭自謙和而可愛
  抑詩云抑抑威儀維德之隅春秋傳曰威儀所以定命也匪敬爾儀其何以脩德而承命讀此詩可以知此人
  吾身與天命相對越無時無處可萌一懈心纔一懈惰天命即從此違矣是天命不又之說也要看得細教誨爾子式糓似之正道二人之所以教我意凡父母之教子未有不道之以善使與齊聖温克者而同歸也
  中原節原是說父母之教我故下章緊說到夙興夜寐無忝爾所生若作我又教其子則上下牽合而文勢甚寛緩矣凡於此等處要體得真認得切仰視曰題令飛鳴不已起下征邁意
  我日斯邁二句似不如此解詩人盖謂我與而一日有一日事一月有一月事不可放過當斯邁斯征早夜以從事云爾故下緊承夙興夜寐無忝爾所生句日月安可分而我說
  無忝所生正應前有懷二人句
  前云明發不寐有懷二人此云夙興夜寐無忝爾所生凡思做好人為父母好兒子斷然朝夕不可以自懈
  桑扈本不食粟也今交交率場而食粟似有横剝民脂意若是而民不堪求必罹於刑獄矣故接哀我填寡宜岸宜獄宜豈宜也若曰民豈宜罹此哉故不自能糓而握粟以卜也
  交交桑扈節是於時事難處中求所以自善之計然其道不在乎他在敬爾儀念昔先人而已故又說温温恭人一節兄與弟各努力小心以自勵
  自何能糓正應前式糓似之一糓字言父母教我以善若斯之殷勤我何自能糓而不負父母之厚望也語語相照應
  温温恭人節正照前齊聖温克說見昔先人以此自善其身以承天之命我亦當若其所為承天命以無忝其所生也正收拾明發不寐有懷二人意然昔人温克我輩當效其所為而彼昏不知壹醉日富亦可自省矣此詩人言外之意足以風世也温温恭人是成語如集于木而恐墜矣且惴惴小心如臨于谷而恐隕焉又戰戰兢兢如履薄氷而恐䧟焉慎而又慎盖若斯之至也總之只是一敬字此正實用力以敬爾儀處
  雨無正責羣臣之離居教之各敬爾身此戒人子之式糓教之各敬爾儀敬之一字真臣子持身之大本也
  弁彼鸒斯歸飛提提民莫不糓我獨于罹何辜于天我罪伊何心之憂矣云如之何
  踧踧周道鞠為茂草我心憂傷惄焉如擣假寐永嘆維憂用老心之憂矣疢如疾首
  維桑與梓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不屬于毛不離于裏天之生我我辰安在
  菀彼柳斯鳴蜩嘒嘒有漼者淵萑葦淠淠譬彼舟流不知所届心之憂矣不遑假寐
  鹿斯之奔維足伎伎雉之朝雊尚求其雌譬彼懷木疾用無枝心之憂矣寧莫之知
  相彼投兎尚或先之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君子秉心維其忍之心之憂矣涕既隕之
  君子信讒如或醻之君子不惠不舒究之伐木掎矣析薪扡矣舍彼有罪予之佗矣
  莫高匪山莫浚匪泉君子無易由言耳屬于垣無逝我梁無發我笱我躬不閲遑恤我後
  詩序刺幽王也太子之傅作焉
  提提上着一歸字言小鳥亦知所歸也子非父母之歸而誰歸哉宜臼獨被廢斥如窮人無所歸故興語特着此一字乃知聖賢經傳一字必一義不苟下也罹羅網也于罹正與歸飛對憂在下
  何辜於天我罪伊何通是自反之辭父母之不我愛於我何哉正是此意
  此篇以憂字為主人子承懽於父母却是何等喜見棄於父母却是何等憂孟子云唯順於父母可以解憂則知小弁之憂終身不能解矣
  踧踧周道二句不是興宜臼感傷時事知其將必至是也故下緊承我心憂傷惄焉如擣云云晉人云會見銅駝在荆棘中正是此意
  此章憂字凡三見如擣憂之至於痛也用老憂之至於哀也疾首憂之至於病也
  砧搥物曰擣人有關心事自然痛心夢寐中亦發嗟嘆聲甚者雖少而易老疾莫甚於疾首凡憂之甚者首必見病故詩人歷歷道其苦廹之情
  桑梓里居也不必說父母所植
  說到不屬于毛不離于裏父母有不動心者乎我辰安在語意若曰天生一人必有一辰在故各有所歸我之生辰獨安在而罹此不幸窮無所歸乎菀彼柳斯六句若謂菀彼柳斯鳴蜩嘒嘒然有漼者淵萑葦淠淠然一動植之物各有所藉以自若也我獨若彼舟流而不知所届乎此心之憂而不遑假寐也註憂之之深昔猶假寐而今不暇也極善
  箋云柳木茂盛則多蟬淵深而旁生萑葦言大者之旁無所不容也甚善
  詩緝解鹿斯一章是憂王之孤立也甚善鹿見人則奔宜速矣而伎伎然舒緩者顧其羣也雉朝作而鳴者求其匹也今王黜后而放子兀然如傷疾之木内有蠧病而外無附枝也我心之憂如此而王寧莫之知乎冀其感悟也
  寧莫之知有作不如無知看者若曰此心之憂寧莫之知可耳苟一知之而能無痛心切骨者乎此亦有理
  幽王之病只是一個忍字忍則不妻其妻不子其子矣此詩人自其所不忍者形其秉心之忍而不覺涕泗之交流也
  舒究二字極妙晉驪姫譛太子久矣乃令其祭母而進胙越六日置毒其中令公試之犬死試之小臣死因泣訴太子毒公而公竟不加察賜之以死借其舒究必知六日之毒非出於太子借其加惠必潜察驪姫之奸不使其讒之得行也不舒究之上着君子不惠四字又探本之論
  通章心之憂矣凡五見初曰云如之何其詞緩次曰疢如疾首其痛深三曰不遑假寐則無刻可置之懷四曰寧莫之知則有生不如其死五曰涕既隕之則所謂泣盡而繼之以血者也
  自菀彼柳斯至此無物不方比而無物之比不足以動君父之思此方是臣子罕譬納約之義
  君子信讒四句一直說下
  詩緝據釋文掎從後牽也之文又據錢氏曰扡以手離之之義因解伐木掎矣二句是讒人離間之情盖木附着於本根伐木者既以斤斧伐之又以繩索從其後牽拽之以倒使絶離其本根析薪者既斧之又以手扡而離之使木析而為二皆喻幽王父子天性本附着聨屬為一體而無柰讒人之横離絶之也甚善又按佗即他字王舍彼横離絶者之有罪反黜逐太子云舍彼有罪予之佗矣更妙
  莫高匪山二句如註所鮮亦善自愚論之山曰莫高泉曰莫浚即喻人心之險耳古詞太行之山能摧車巫峽之水能覆舟意正如此
  無逝我梁云云不必作宜臼語此四句原出於衛風盖棄婦之詞也今申后宜臼母子遭逐與此正相類故宜臼引此四句以為煞尾詞極咏嘆而意極深長今人作詩儘有述古詞以結句者盖本諸此若作出宜臼口吻便失本意矣
  莫高匪山一節是兩截前說人心之險高於山浚於泉君子無易由言使耳屬于垣者得觀望左右以生讒此咎其已前事皆言語以為之階也今事已至此矣我雖思欲善其後而非吾力之所能也我亦如之何哉故復引古語以深嘆之總是叙哀痛廹切之至情總是道其憂之莫解意
  由言由字不苟下由行也欲行之言也賓筵云匪言勿言匪由勿語正是此由字
  凡人喜一人輕說個如何擡舉怒一人輕說個如何擺佈在我初沒緊要言之未必實欲見之行也乃彼之有心者窺見此端日濳於其中逢迎左右以隂助之隂以行已之私喜怒則此易其言之所召也易曰亂之生也則言語以為階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正此之謂也再按詩傳【缺】伯奇【缺】  後【缺】隣大夫閔之賦小弁續說子貢劉向趙岐皆以此為尹伯奇事是也小序乃曰刺幽王也太子之傅作焉夫君雖不君臣不可以不臣父雖不父子不可以不子太子臣且子也其傅何人顧可刺王且宜臼弑逆之賊又安有親親之仁而孟子稱之孔子作春秋以誅亂賊託始平王其旨深矣豈肯録其怨父之辭而不之削乎唯鄰大夫比肩事王則于吉甫有友道焉朋友責善固其責也申公詩說亦云尹伯奇為後母所譛而出其隣大夫作此詩以諷其父吉甫
  悠悠昊天曰父母且無罪無辜亂如此憮昊天已威予慎無罪昊天泰憮予慎無辜
  亂之初生僭始既涵亂之又生君子信讒君子如怒亂庶遄沮君子如祉亂庶遄已
  君子屢盟亂是用長君子信盗亂是用暴盗言孔甘亂是用餤匪其止共惟王之卭
  奕奕寢廟君子作之秩秩大猷聖人莫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躍躍毚兎遇犬獲之
  荏染柔木君子樹之往來行言心焉數之蛇蛇碩言出自口矣巧言如簧顔之厚矣
  彼何人斯居河之麋無拳無勇職為亂階既微且尰爾勇伊何為猶將多爾居徒幾何
  詩序刺厲王也大夫傷於讒故作是詩焉
  呼昊天為父母而自鳴其無罪亦無所控告之詞也
  罪與辜意同然二字同出相對似亦少應别按罪从网从非辜从古从辛豈罪以無故罹其非解辜以有故受其辛解耶敢問明者
  按註憮訓大然憮與膴别膴從月从無謂無如其月者宜訓大若憮从忄从無其義似謂大無其心者宜以無情解為是若訓憮為大下泰憮又太大矣似欠妥
  凡亂生於讒讒生於君心之不斷故先下僭始既涵句方及君子信讒句
  小人初進微言以嘗試其君正是僭之始不必改僭為譛易曰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者漸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正謂僭始之不可涵也蘇氏小人為讒於其君一段極說得透
  君子如怒四句謂君能一辨忠邪慎行其喜怒則讒無由入而亂可無生矣而惜乎其不能也此是深罪其君之不明不斷處
  君與小人曷嘗有盟哉但就小人之大奸似忠大佞似信處日逐獻欵於其君君亦日逐與相要結若盟誓者然是之謂屢盟然小人之所為忠信實奸佞之所以禍國者而君不之知也而且日加親任焉故謂之信盗然其情則盗而其言則藹然忠君愛國之嘉謀也孰甘于是而孰不傾信之故又謂之盗言孔甘若君知其盗則不甘之矣小人要結其君之固人君信任小人之深此章極說得明透
  盟則日固而漸肆故承說用長信則恃愛而為奸故承說用暴甘則莫逆而加甚故承說用餤匪其止共正說出小人心事來
  止共不但是共其職事内矢於念慮外慎於猷為莫非一敬之肅將此方可當此若就職事說小人之曲謹殆過於君子矣但不是止於共耳此二字當細體註較粗淺
  奕奕寢廟二節不是興詩意若曰奕奕寢廟君子作之而不可任之匪人也秩秩大猷聖人莫之而不可謀之匪人也凡所以贊廟謨定國是者皆在其人之一心他人有心予應忖度之而不可以輕信也倘如讒佞者一立於朝即宜加擯斥如犬遇毚兎者然則得之矣乃今於柔佞小人不勝廟廊之大任者則培植而作用之於緝緝翩翩往來之行言不足以贊大猷而反禍國者則中心焉親信而數近之曾不思蛇蛇碩言取辦於其口其於國何如也巧言如簧無所用其耻其於國又何如也此之謂屢盟而亂用長信盗而亂用暴孔甘而亂用餤終為維王之卭也愚謂如此體會庶得詩人之意若註所謂興又比不敢以為是也
  寢廟即宗廟廟中有寢制度奕然故云奕奕寢廟作造也
  大猷即小旻章先民是程之大猷秩秩有經綸次第也莫謀定也
  人藏其心不可測度然就其所為以窺其意向又就意向而察其所安則予可忖度而知者
  小人小有才而跳踉以躍躍毚兎喻極當
  國家植材以大用必樹剛直之正人綿力小才如荏染柔木者樹之何益
  凡正人君子其建言於朝著必正大光明凡往來君側如十月篇所云噂㳫背憎巷伯篇所云緝緝翩翩可謂之君子乎行言上加往來二字極狀得小人進言之態出
  心焉數之之數即禮記祭不欲疏亦不欲數之數字義與疏正相反心焉數之者謂中心焉親任之也錢氏曰數記也謂記憶而不忘也此解亦先得我心矣荏染者樹之則正直者必遠矣往來行言心焉數之則端方辟言必心焉疏之矣
  玩心焉數之四字則君心之眷注小人真有戀戀不解者易曰君子維有解吉有孚于小人真萬古之龜鑑也
  碩言本碩大之言而發之蛇蛇便有委曲轉摺之狀真實由中語决不如是故云出自口矣正月篇云好言自口莠言自口雨無正篇云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則知出自口者讒佞之言也匪舌是出者忠直之言也註謂蛇蛇碩言為善言之出於口吾不信也蛇口花舌而吞吐不可測故此用蛇蛇字
  居河之麋必指其所居之處非謂居下濕之地也為亂者多生於拳勇而彼之生亂專在讒佞之言故云無拳無勇職為亂階
  既微且尰二句承上說盖極鄙其人之侏儒狀之卑瑣爾非謂其骭痬腫足之疾也
  為猶將多二句詩人意若曰小人之為謀也祕其為猶也將滋多矣乃其居御徒衆能有幾何哉特其不揣涯分而僭始者直究其終是以終為王之卭耳此二句總見小人之詭祕其為身家利者無幾乃為國家害者則甚大所以君子當其僭始時辨之宜早而遏之宜嚴斷不可涵容之而使之至於若是烈耳此篇自奕奕寢廟下註俱似未妥愚故歷歷辯之高明君子幸虚心一裁訂焉得詩人之心於千古之上
  彼何人斯其心孔艱胡逝我梁不入我門伊誰云從維暴之云
  二人從行誰為此禍胡逝我梁不入唁我始者不如今云不我可
  彼何人斯胡逝我陳我聞其聲不見其身不愧于人不畏于天
  彼何人斯其為飄風胡不自北胡不自南胡逝我梁祗攪我心
  爾之安行亦不遑舍爾之亟行遑脂爾車壹者之來云何其盱
  爾還而入我心易也還而不入否難知也壹者之來俾我祗也
  伯氏吹壎仲氏吹箎及爾如貫諒不我知出此三物以詛爾斯
  為鬼為蜮則不可得有靦面目視人罔極作此好歌以極反側
  詩序蘇公刺暴公也暴公為卿士而譛蘇公焉蘇公作是詩以絶之
  此詩要見讒人者無面目以見人如鬼蜮之不可測被譛者始作此詩以絶之中間逝梁逝陳之說不過狀其蹤跡之詭祕而實非有此事也再言壹者之來若謂爾先自絶於我耳我猶欲與爾詛無相疑也而何爾之罔極若是也好歌以極反側真可謂盡小人反側之狀使無自立於天地之間
  首提彼何人斯便是直指其人後却放寛而原復歸到彼人身上是縱操責人之法亦縱操作文之法孔艱二字說盡小人心事凡人正大光明其心必簡易平直若艱深險阻如飄風之不可測鬼蜮之不可得則必為小人無疑者首二句是正責之辭胡逝我梁二句本狀其行止之詭祕然此却就作實說且不直斥其人而訊其從行者曰維暴之云則其辭婉而其指則甚直矣
  二人從行緊承上說誰為云者姑為疑詞以寛之而曰不入唁我則必其主謀無疑者是縱之而實擒之也始者不如今云云若曰爾始者之遇我不如今日之踈遠也意者爾云不我可故不入唁我乎不然而胡其若是恝也如此體來覺得詩人委曲之旨註二句一直說下似太促
  復提彼何人斯胡逝我陳見彼不但逝我梁又入我陳矣但無面目見我故聞其聲而不見其人耳爾獨不愧于人乎不畏于天乎此數語發小人良心亦不容昧但意在譛人以自利即所可愧可畏者亦冺滅無存耳不愧二句平說亦可相承說亦可
  小人面與人相和背實相詆然欲自掩蔽若非已譛之者然未嘗不欲至其庭也而良心終不容昧欲行又且自止焉真有逝梁而不入逝陳而不見一段光景此詩形容殆盡
  又提彼何人斯其為飄風著其人心情靡定蹤跡無常不南不北而又不實來唁我祗以攪我之心此深疾而痛恨之詞也
  爾之安行節言其往時不一顧我爾還而入節言其還時不一顧我總承上胡逝我梁說來以見所以攪我心者
  壹者之來不獨說一來見我壹者一人之稱也前云二人從行以縱之此兩云壹者之來以擒之使其莫可逃遁
  云何其盱望之不至而深致其疑也
  我心易也易字作平字看說爾一入我門我心即放平無復疑也
  否難知也否字莫放過否不然也即前章云不我可之謂爾行不來爾還不入必有不然於胷中我難以識其故也註我不得而知止發得難知意不會發得否字出
  反壹者之來俾我祗也看則其不來為我之怨望也深矣較上云何其盱為尤甚
  前六章通就讒人往來蹤跡之可疑上說以見其情之可惡伯氏節始以正義責之言已與爾同官于朝有伯仲之親如壎箎之相應和如䋲之貫物相聨屬尚有不相知者乎諒不我知則願出三物以詛爾斯矣相知無待於今日相信何待於詛盟若此云者正責其面和而背詆非同寅恊恭和衷之君子也故緊承為鬼為蜮則不我得云云
  諒不我知三句是說我心事可對天日爾不我知我可出三物以詛爾斯非欲其詛以見諒也
  伯仲壎箎是一喻及爾同貫又一喻
  此罔極二字與青蝇篇讒人罔極義同曰視人云者承上有靦面目來若曰為鬼為蜮則不可得耳靦然亦有面目視人宜明白正大可若是之罔極乎罔極者言其情之奸惡無底極也故下承說作此好歌以極反側此二極字正相應言反側之情本無底極我就爾情之無底極處作此詩以究極之也
  萋兮斐兮成是貝錦彼譛人者亦已大甚
  哆兮侈兮成是南箕彼譛人者誰適與謀
  緝緝翩翩謀欲譛人慎爾言也謂爾不信
  捷捷幡幡謀欲譛言豈不爾受既其女遷
  驕人好好勞人草草蒼天蒼天視彼驕人矜此勞人彼譛人者誰適與謀取彼譛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
  楊園之道猗于畝丘寺人孟子作為此詩凡百君子敬而聽之
  詩序刺幽王也寺人傷於讒故作是詩
  註因萋菲之形而文致之以成貝錦說得是但就下章哆侈二字看來此萋與菲亦無形者詩人謂譛人者必說成一片錦然後可聳動得人乃其所云然者皆是無形影之詞如萋兮菲兮以成之者又做成一個箕然後可簸揚得人乃其所為爾者皆是自造作之辭如哆兮侈兮以成之者故下云彼譛人者亦已大甚誰適與謀若說因萋菲之形文致以成貝錦將亦說因哆侈之形張大以成此箕耶
  大東篇云維南有箕不可以簸揚又云維南有箕載翕其舌則知必哆張然後成箕成箕乃可以簸揚也哆者微張之貌侈則大張之謂也
  凡譛出於一人其為謀也淺有所以主之者則彼此造作其為譛也深矣故詩究誰適與謀而下文又重言之
  緝緝二章緊承上謀字說
  緝緝者嚴密以入其罪也翩翩者往來以行其奸也前篇云往來行言正翩翩之意
  謀欲譛人者謀欲譛言之入也謀欲譛人必尋覔他人罪往來以行奸故上着緝緝翩翩字面謀欲譛言之人必便利於應對之辭反覆為浸潤之計故上着捷捷幡幡字面
  慎爾言也謂爾不信豈不爾受既其女遷皆就後日所必至者而忠告之盖凡為無情之辭以譛人者終必有時破綻禍反及之所以要慎之於初而勿為慎爾言也謂爾不信是將後日致人之疑者勸其不為譛非教人慎為譛也要認得明
  再按陶其情云慎爾言也謂爾不信豈不爾受既其女遷通是戒被譛者之詞言人方謀譛爾言可以不慎乎且謂爾言不信矣亦豈不爾言之是受乎既其聞譛言而女遷耳故繼以驕人好好即指譛者言勞人草草即指被譛者言於是仰告蒼天何不視察彼驕人之虚妄而矜念此勞人哉亦看得甚好
  驕人好好節是無柰彼何要天開眼的話
  再提彼譛人者誰適與謀隨欲將此人投畀豺虎有北昊天盖痛恨其謀之禍害天下而欲其死亡之速也所以說惡惡如巷伯
  書分北三苖北字正投畀有北北字
  上呼蒼天蒼天要天開隻眼此云投畀有昊要天加之威
  楊園之道倚於畝丘即喻下與上相鄰近之意見得今日譛及於微賤他日即及於大臣凡百君子當敬聽而遏絶之也不是興賤者之言有補於君子註譛始於微賤二句最妙
  習習谷風維風及雨將恐將懼維予與女將安將樂女轉棄予
  習習谷風維風及頹將恐將懼寘予于懷將安將樂棄予如遺
  習習谷風維山崔嵬無草不死無木不萎忘


国学迷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440062271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440962272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442062273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443362274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444362275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445462276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451662277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454162278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455162279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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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475062290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480062291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481262292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482362293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483562294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484562295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485862296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491062297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492162298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493162299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494162300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495262301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00162302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01662303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02762304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04362305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0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12062306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1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14冊[書誌事項]写本 ,江戸[旧蔵者]林家(大学頭)/M2013101821214604496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1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14冊[書誌事項]写本 ,江戸[旧蔵者]林家(大学頭)/M2013101821215604497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1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14冊[書誌事項]写本 ,江戸[旧蔵者]林家(大学頭)/M2013101821220704498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1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14冊[書誌事項]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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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25462307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30762308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31862309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32762310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33662311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34562312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35562313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40662314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41662315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42662316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43662317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44662318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45562319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50562320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51862321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52962322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54162323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55262324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60462325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1561662326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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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2003862347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2004962348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2005962349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2010962350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2012162351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2013162352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2014362353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2 朱子儀礼経伝通解 選者朱熹(宋)/校訂者梁万方(清)[数量]48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2912024062355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3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32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3011112962501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3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32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3011114062502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3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32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3011114862503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3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32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3011115662504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3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32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3011120662505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3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32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3011121462506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3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32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3011122362507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3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32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3011123262508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3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32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3011124062509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3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32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3011125162510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3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32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3011130062511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3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32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3011130962512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3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32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3011131862513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3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32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3011132762514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3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32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3011133662515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3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32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3011134462516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3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32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3011135662517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3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32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3011140462518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3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32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3011141762519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3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32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3011142762520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3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32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3011143662521_0001.pdf 日本内阁文库/01/303 儀礼経伝通解 著者朱熹(宋)[数量]32冊[書誌事項]刊本 ,清[旧蔵者]昌平坂学問所/M2015073011144762522_0001.pdf 狗屁不值 狗彘之行 狗捉老鼠 狗猛酒酸 狗肉上不了筵席 狗腿子 狗血淋头 狗追耗子 狗逮老鼠 狗马之心 苟容曲从 苟延一息 苟延残息 苟留残喘 诟龟呼天 钩元提要 钩深索隐 古古怪怪 古寺青灯 古心古貌 古是今非 古来今往 古稀之年 古肥今瘠 古语常言 古调不弹 古调单弹 古调独弹 古里古怪 古香古色 呱呱堕地 咕咕哝哝 咕咕噜噜 固不可彻 固守成规 固执不通 固执成见 固阴沍寒 姑置勿问 孤军独战 孤子寡妇 孤孤单单 孤孤零零 孤形单影 孤形只影 孤恩负德 孤标傲世 孤标独步 孤灯挑尽 孤特自立 孤独鳏寡 孤男寡女 孤立无助 孤行己见 孤衾独枕 孤阴则不生,独阳则不长 孤鸾寡鹄 故人之意 故作姿态 故入人罪 故态复作 故态复还 故我依然 沽激虚名 盅虿之谗 瞽旷之耳 瞽瞍不移 瞽言刍议 瞽言妄举 瞽言蒭议 股战胁息 股掌之间 股肱心腹 股肱心膂 股肱腹心 顾内之忧 顾前不顾后 顾大局,识大体 顾客盈门 顾影惭形 顾彼失此 顾彼忌此 顾景兴怀 顾盼多姿 顾盼自得 顾盼自豪 顾而言他 顾说他事 骨寒毛竖 骨肉之恩 骨肉分离 骨肉团圞 骨肉相亲 骨肉私情 骨软肉酥 鼓刀屠者 鼓噪四起 鼓噪而起 鼓腹讴歌 鼓舞人心 鼓衰力尽 鼓角相闻 鼓足干劲 鼓鼓囊囊 刮刮杂杂 刮摩淬励 刮楹达乡 刮目而视 刮骨去毒 寡人之疾 寡信轻诺 寡凫单鹄 寡女孤男 寡妇鳏男 寡情少义 寡见少闻 寡闻少见 挂冠归隐 挂冠求去 挂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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