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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传遗说 宋 朱鉴

诗传遗说 宋 朱鉴
  欽定四庫全書    經部三
  詩傳遺說      詩類
  提要
  【臣】等謹案詩傳遺說六卷宋朱鑑編鑑有朱文公易說已著録是編乃理宗端平乙未鑑以承議郎權知興國軍事時所成蓋因重槧朱子集傳而取文集語録所載論詩之語足與集傳相發明者彚而編之故曰遺說其書首綱領次序辨次六義繼之以風雅頌之論斷終之以逸詩詩譜叶韻之義以朱子之說明朱子未竟之義猶所編易傳例也鑑自序有曰先文公詩集傳豫章長沙后山皆有本而后山校讐最精第初脱稿時音訓間有未備刻板已竟不容增益欲著補脱終弗克就仍用舊板葺為全書補綴趲那久將漫漶朅來富川郡事餘暇輒取家本親加是正刻寘學宫
  國朝寧波史榮撰風雅遺音據鑑此序謂今本集傳音叶多鑑補苴非朱子所手定其說似非無因然則以音叶之誤議朱子與以朱子之故而委曲回護吳棫書者殆均失之矣乾隆四十五年七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詩傳遺說序
  先文公詩集傳豫章長沙后山皆有本而后山本讎校為最精第初脱藁時音訓間有未備刻版已竟不容增益欲著補脫終弗克就未免仍用舊版葺為全書補綴趲那久將漫漶朅來富川郡事餘暇輒取家本親加是正刻寘學宫以傳永久抑鑑昔在侍旁每見學者相與講論是書凡一字之疑一義之隱反復問荅切磋研究必令心通意解而後已今文集書問語録所記載無慮數十百條彚次成編題曰遺說後之讀詩者能兼攷乎此而盡心焉則無異於親承誨誘可以得其意而無疑於其言矣若七月斯干二詩書以遺丘子服者尚可攷見去取位置小序之法因附於後端平乙未五月朔孫承議郎權知興國軍兼管内勸農營田事節制屯戍軍馬鑑百拜敬識
  欽定四庫全書
  詩傳遺說卷一      宋 朱鑑 編
  綱領
  舜典帝曰夔命汝典樂教冑子直而温寛而栗剛而無虐簡而無傲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冑長也自天子至卿大夫之適子也栗莊敬也凡人直者必不足於温故欲其温寛者必不足於栗故欲其栗皆所以因其德性之善而輔翼之也剛者必至於虐故欲其無虐簡者必至於傲故欲其無傲皆所以防其氣禀之過而矯揉之也所以教胄子者欲其如此而所以教之之具則又專在於樂如周禮大司樂掌成均之法以教國子弟而孔子亦曰興於詩成於樂盖所以蕩滌邪穢斟酌飽滿動盪血脉流通精神養其中和之德而救其氣質之偏者也心之所之謂之志心有所之必形於言故曰詩言志既形於言則必有長短之節故曰歌永言既有長短則必有高下清濁之殊故曰聲依永聲者宫商角徵羽也大抵歌聲長而濁者為宫以漸而清且短則為商為角為徵為羽所謂聲依永也既有長短清濁則又必以十二律者和之乃能成文而不亂假令黄鍾為宫則太蔟為商姑洗為角林鍾為徵南呂為羽盖以三分損益隔八相生而得之餘律皆然即禮運所謂五聲六律十二管還相為宫所謂律和聲也人聲既和乃以其聲被之八音而為樂則無不諧協而不相侵亂失其倫次可以奏之朝廷薦之郊廟而神人以和矣聖人作樂以養情性育人材事神祗和上下其體用功效廣大深切如此今皆不復見矣可勝歎哉【文集書說○今見詩傳而此注說為詳】
  論語子曰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魯哀公十一年冬孔子自衛反魯是時周禮在魯然詩樂亦頗殘缺失次孔子周流四方参互考訂以知其說晚知道終不行故歸而正之【集註下同】
  子所雅言詩書執禮皆雅言也○雅常也執守也詩以理情性書以道政事禮以謹節文皆切於日用之實故常言之
  嘗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詩乎對曰未也不學詩無以言鯉退而學詩○事理通達而心氣和平故能言子曰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興起也詩本性情有邪有正其為言說既易知而吟咏之間抑揚反復其感人又易入故學者之初所以興起其好善惡惡之心而不能自已者必於是而得之○案内則十歲學幼儀十三學樂誦詩二十而後學禮則此三者非小學傳授之次乃大學終身所得之難易先後淺深也○程子曰天下之英才不為少矣特以道學不明故不得有所成就夫古人之詩如今之歌曲雖閭里童稚皆習聞之而知其說故能興起今雖老師宿儒尚不能曉其義况學者乎是不得興於詩也
  子曰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感至意】可以觀【考見得失】可以羣【和而不流】可以怨【怨而不怒】邇之事父遠之事君【人倫之道詩無不備二者舉重而言】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其緒餘又足以資多識】○學詩之法此章盡之讀是經者所宜盡心也
  子曰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逹使於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專獨也詩本人情該物理可以驗風俗之盛衰見政治之得失其言温厚和平長於風諭故誦之者必逹於政而能言也○程子曰窮經將以致用也世之誦詩者果能從政而專對乎然則其所學者章句之末耳此學者之大患也
  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與言詩已矣○孔子曰繪事後素而子夏曰禮後乎可謂能繼其志矣非得之言意之表者能之乎商賜可與言詩者以此若夫玩心於章句之末則其為詩也固而已矣○謝氏曰子貢因論學而知詩子夏因論詩而知學故皆可與言詩【並同上今見詩傳而注說小不同故備載之後放此】
  孟子咸丘蒙問曰詩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而舜既為天子矣敢問瞽瞍之非臣如何孟子曰是詩也非是之謂也勞於王事而不得養父母也曰此莫非王事我獨賢勞也故說詩者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志以意逆志是為得之如以辭而已矣雲漢之詩曰周餘黎民靡有孑遺信斯言也是周無遺民也○詩小雅北山之篇也普徧也率循也此詩今毛氏序云役使不均已勞於王事而不得養其父母焉其詩下文亦云大夫不均我從事獨賢乃作詩者自言天下皆王臣何為獨使我以賢才而勞苦乎非謂天子可臣其父也文字也辭語也逆迎也雲漢大雅篇名也孑獨立之貌遺脱也言說詩之法不可以一字而害一句之義不可以一句而害設辭之志當以已意迎取作者之志乃可得之若但以其辭而已則如雲漢所言是周之民真無遺種矣惟以意逆之則知作詩者之志在於憂旱而非真無遺民也【集註○今詩傳經文同而注闕】
  二禮春秋有制度之難明本末之難見放下未要理會亦得如書詩直是不可不先理會又只如詩之名數書之盤誥恐難理會且先讀典謨之書雅頌之詩何嘗一言一句不說道理何嘗深潜諦玩無有滋味只是人不曾子細看若子細看裏面有多少倫序須是子細参研方得此便是格物窮理【襲盖卿録】
  論孟用二三年工夫看亦須兼看大學及書詩所謂興於詩諸經諸史大抵皆不可不讀【廖德明録】
  大學中庸有箇準則讀着便令人識蹊徑詩又能興起人意思皆易看【萬人傑録】
  聖人教人自詩禮起如鯉趨過庭曰學詩乎學禮乎詩是吟咏性情感人之善心禮使人知得箇定分這都是切身工夫如書亦易看大綱亦似詩【華賀孫録】
  讀書如論孟是直說日用眼前事文理無可疑先儒說得雖淺却别無穿鑿壞了處如詩易之類則為先儒穿鑿所壞使人不見當來立言本意此又是一種工夫直是要人虛心平氣本文之下打疊交空蕩蕩地不要留一宗先儒舊說莫問他是何人所說所尊所親所憎所惡一切莫問而唯本文本意是求則聖賢之指得矣若於此處先有私主便為所蔽而不得其正此夏蟲井蛙所以卒見笑於大方之家也【答呂祖儉書】
  問子所雅言詩書執禮曰古之為儒者只是習詩書禮樂言執禮則樂在其中如易則掌於太卜春秋掌於史官學者兼通之不是正業只這詩書大而天道之精微細而人事之曲折無不在其中禮則節文法度聖人教人亦只是許多事【沈僴錄】
  陳文蔚問興於詩與游藝先後不同如何曰興立成是言其成志據依游是言其用功處但詩較感人故在先禮則難執守須是常常執守得樂則如太史公所謂動盪血氣流通精神者所以涵養前所得也【黄義剛録○又魏椿録云興於詩此三句上一字謂成功而言也】
  只是這一心更無他說興於詩興此心也立於禮立此心也成於樂成此心也今人讀詩是興起得箇甚麽【沈僴錄】
  孔子當時教人只說詩書執禮只說學詩乎與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只說人而不為周南召南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黄義剛錄】
  問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曰興於詩便是箇小底立於禮成於樂便是箇大底興於詩初間只是因他感興起得來到成處却是自然後恁地又云古人自少時習樂誦詩學舞不是到後來方始學禮學詩學樂如云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非是初學有許多次第乃是到後來方能如此不是說用工夫次第乃是得效次第如此到得成於樂是甚次第幾與理為一看有甚放僻邪侈一齊都滌蕩得盡不留些子興於詩是初感這些善端起來到成於樂是刮來刮去凡是有毫髪不善都滌蕩得盡了這是甚氣象【葉賀孫録】
  徐㝢問立於禮猶可用力詩今難曉樂又無何以興成乎曰今既無此家具只有理義在只得就理義上講究如分别是非到感慨處有以興起其善心懲創其惡志便是興於詩之功也涵養和順無斯須不和不樂恁地和平便是成於樂之功也如禮今亦無只是硬造些規矩自恁地收歛古人此身終日都在禮之中不由自家古人興於詩猶有言語可以諷誦禮全無說話只是恁地做去樂更無說話只是聲音節奏使人聞之自然和平【陳淳錄】
  看詩不要死殺看了看了見得無所不包今人看詩無興底意思【甘節錄】
  詩可以興須是反復熟讀使書與心相乳入自然有感處【李閎祖錄】
  孔子曰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羣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那上面六節固是當理會若鳥獸草木之名何用自家知之但是既為人則於天地之間物理須要都知得方可【黄義剛錄】
  問詩如何可以興曰讀詩見其不美者令人羞惡見其美者令人興起【甘節錄】
  讀詩便長人一格如今人讀詩何緣會長一格詩之興處最不緊要然興起人處正在興會得詩人之興便有一格長豐水有芑武王豈不仕盖曰豐水且有芑武王豈不有事乎此亦興之一體不必更注解如龜山說關雎處意亦好然終是說死了如此便詩眼不活【吴必大錄】問詩可以觀集註云考見得失是自已得失否曰是考見事迹之得失因以警自已之得失又問可以怨集註云怨而不怒怒是如何曰詩人怨詞委曲柔順不恁地疾怨【呂德明錄】
  大凡讀書多在諷誦中見義理況詩又全在諷誦之功所謂清廟之瑟一唱而三歎一人唱之三人和之方有意思如今詩曲若只讀過也無意思須是歌唱起來方見好處因說讀書須是有自得處到自得處說與人也不得如熹舊讀仲氏任只其心塞淵終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朂寡人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東征四國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將伊尹曰先王肇修人紀從諫弗咈先民時若居上克明為下克忠與人不求備檢身若不及以至於有萬邦兹惟艱哉如此等處直為之廢卷慨想而不能已覺得朋友閒看文字難得這般意思熹二十歲前後已看得書大意如此如今但較精密日月易得匆匆過了五十來年【錢木之錄下同】
  讀詩惟是諷誦之功上蔡亦云詩須是謳吟諷誦以得之熹舊時讀書也只先去看許多注解少間却被惑亂後來讀至半了却只將詩來諷誦至四五十過已漸漸得詩之意却去看註解便覺減了五分以上工夫更從而諷誦四五十過則胷中豁然矣
  詩如今恁地註解了自是分曉易理會但須是沉潜諷誦玩索義理咀嚼滋味方有所益若只章章看過一部詩只三兩日可了但不得滋味也記不得全不濟事古人說詩可以興須是讀了有興起處方是讀詩若不能興起便不是讀書因說永嘉之學只是要立新巧之說少間指摘東西鬭凑零碎便立說去縱說得是也只無益莫道又未是【並同上】
  讀書之法既先識得他外面一箇皮殻了又須識得他裏面骨髓方好如公看詩只是識得箇模象如此他裏面好處全不曾見得自家此心都不曾與他相黏所以眊燥無汁漿如人開溝而無水如此讀得何益未論讀古人詩且如讀近世名公詩也須知得他好處在那裏如何知得他好處亦須吟哦諷詠而後得之今人都不曾識好處也不識不好處也不識不好處以為好者有之矣好者亦未必以為好也其有知得某人詩好某人詩不好者亦只是見已前人如此說便承虛接響說取去如矮子看戲相似他見人道好他也說好及至問着他那裏是好處他元不曾識舉世皆然只是不曾熟讀熟讀後自然見得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也歟今公讀二南了還能不正牆面而立否意思都不曾相黏濟得甚事前日所舉韓退之蘇明允二公論作文處他都是下這般工夫實見得那好處方做出這般文章他都是將三代以前文字熟讀後故能如此【沈僴録下同】
  讀詩之法且如白華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遠俾我獨兮盖言白華與茅尚能相依而我與子乃相去如此之遠何哉又如倬彼雲漢為章于天周王夀考豈不能作人也上兩句皆是引起下面說略有些意思傍着不須深求只如此讀過便得
  看詩且看他大意如衛之諸詩其中有說時事者固當細攷如鄭之淫亂底詩苦苦搜求他有甚意思一日看五六篇可也
  看詩須是看他詩人意思好處是如何不好處是如何看他風土看他風俗又看他人情物態只看伐檀詩便見得他一箇清高底意思看碩鼠詩便見他一箇暴斂底意思好底意思是如此不好底是如彼看他好底意思令自家善意油然感動而興起看他不好底自家心下如着槍相似如此看方得詩意
  讀書之法只是熟讀涵泳自然和氣從胷中流出其妙處不可得而言不待安排措置務自立說只恁平讀着意思自足須是打疊得這心光蕩蕩地不立一箇字只管虛心讀他少間推來推去自然推出那箇道理所以說以此洗心便是以這道理盡洗去那心裏物事渾然都是道理上蔡曰學詩須先識得六義體面而諷味以得之此是讀詩之要法看來書只是要讀讀得熟時道理自見切忌先自布置立說
  先生問學者誦詩每篇誦得幾遍對曰也不曾記只覺得熟便止曰便是不得須是熟讀了文義都曉得了却涵泳讀取百來遍方見得那好處那好處方出方見得精怪見公每日說得來乾燥元來不曾熟讀若讀到精熟時意思自說不得如人下種子既下得種子了須是討水去灌溉他討糞去培㙲他與他耘鋤方正是下工夫養他處今却只下得箇種子了便休都無耘治培養工夫如人相見纔見了便散去都不曾交一談如此何益所以意思都不生與自家都不相入都恁地乾燥這箇貪多不得讀得這一篇恨不得常熟讀此篇如無那第二篇方好而今只是貪多讀第一篇了便要讀第二篇讀第二篇了便要讀第三篇恁地不成讀書此便是大不敬須是殺了那走作底心了方可讀書
  讀詩正在於吟咏諷誦觀其委曲折旋之意如吾自作此詩自然足以感善心今公讀詩只是將已意去包籠他如做時文相似中間委曲周旋之意盡不曾理會得濟得甚事若如此看只一日便可看盡何用逐日只捱得數章而又不曾透徹邪且如人入城郭須是逐街坊里巷屋廬臺榭車馬人物一一看過方是今公等只是外面望見城是如此便說我都知得了如鄭詩雖淫亂然出其東門一詩却如此好又如女曰雞嗚一詩意思亦好讀之真有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
  陳文蔚說詩先生曰謂公不曉文義則不得只是不見那妤處正如公適間說窮理也知事事物物皆具此理随事精察便是窮理只是不見所謂好處所謂民生日用而不知所謂小曉得而大曉不得這箇便是大病熹也只說得到此要公自去會得又曰大凡物事須要說得有滋味方見有功而今隨文解義誰人不解須要見古人好處如昔人賦梅云疎影横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黄昬這十四字誰人不曉得然而前輩直恁地稱歎說他形容得好是如何這箇便是難說須要自得他言外之意始得須是看得他物事有精神方好若看得有精神自是活動有意思跳擲叫喚自然不知手之舞足之蹈這箇有兩重曉得文義是一重識得意思好處是一重若只是曉得外面一重不識得他好㡳意思此是一件大病如公看文字都是如此且如公看詩自宣王中興諸詩至節南山公於其他詩都說來中間有一詩最好如白駒是也公却不曾說這箇便見公不曾看得那物事出謂之無眼目若是具眼㡳人此等詩如何肯放過只是看得無意思不見他好處所以如此又曰須是踏翻了船通身都在那水中方看得出
  先生問學者曰公看詩只看集傳全不看古注對曰意欲先看了先生集傳却看諸家解曰便是不如此無却看㡳道理才說却理會便是悠悠語今見看詩不從頭看一過云且等我看了一箇了却看那箇幾時得再看如厮殺相似只是殺一陣便了不成說今夜且如此厮殺明日又重殺一番【並同上】
  吴必大請教曰先易後詩可否曰不若先詩後易觀詩之法且虛心熟讀尋繹之不厭被舊說黏定看得不活伊川解詩亦說得義理多了詩本是恁地說話一章言了次章又從而歎詠之雖别無義理而意味深長不可於名物上尋義理後人往往見其言只如此平淡只管添上義理却窒塞了他如一源清水只管將物事堆積在上便壅溢了熹觀諸儒之說唯上蔡云詩在識六義體面却諷詠以得之深得詩之綱領他人所不及所謂以意逆志者逆如迎待之意若未得其志只得待之如需于酒食之義後人讀詩便要去捉將志來以至束縛之呂氏說記有一條收數說却不定云此詩非詩本意然自有箇安頓用得他處今一槩存之正如一多可㡳人來㡳都是如所謂要識人情之正夫詩可以觀者正謂其間有得有失有黑有白若都是正却無可觀今不若且置小序於後熟讀正文為善如拾得一詩其間說香說白說寒時開雖無題目其為梅花詩必矣【吴必大錄】讀詩且只將做如今人做㡳詩看或令人誦讀却從㫄聽之其訓詁有未通者略檢注解看却時時誦其本文便見其語脉所在又曰念此一詩既已記得其語却逐箇字將前後一様字通訓之今注解中有一字而兩三義者如假字有云大者有云至者只是随處旋紐捻非通訓也【同上】
  問先生授以詩傳且教誨之曰須是熟讀嘗熟讀一二篇未有感竊謂古人教人兼以聲歌之漸漸引廸故最平易又疑鄭衛之諸詩皆淫聲小學之功未成而遽教以淫聲恐未能使之知戒而適以動其心志否抑其聲哀思怨怒自能令人畏惡故雖小子門人亦知戒乎今欲令弟姪輩學詩尚疑此未敢曉以文義合曰詩且逐篇旋讀方能旋通訓詁豈有不讀而自能盡通訓詁之理乎讀之多玩之久方能漸有感豈有讀一二遍而便有感之理乎古之學詩者固有待於聲音之助然今已亡之無可奈何只得熟讀而從容諷詠之耳若疑鄭衛不可為法即且令學者不必深究而於正當說道理處子細端詳反復玩味應不枉費工夫也【荅朱飛卿書】如孟子說詩要以意逆志是為得之逆者等待之謂也如前途等待一人未來時且須耐心等待將來自有來時候他未來其心急切又要進前尋求却不是以意逆志是以意捉志也如此只是牽率古人言語入自家意中來終無益【余大雅錄】
  先生問看詩如何對曰方看得關雎一篇未有疑處曰未要去討疑處只熟看熹注得訓詁字字分明便却玩索涵泳方有所得若便要立議論往往裏面曲折其實未曉只髣髴見得便自虛說耳恐不濟事此是三百篇之首可更熟看【潘時舉錄】
  看詩須是吟詠教浹洽骨髓方得今都未曾看他皮毛在熹以前是看了多少詩說今只有一本解了不勞討解别看省了多少事如何更不去熟讀【楊與立編語略下同】須是先將那詩吟詠四五十遍了方可看注看了又吟詠三四十遍便意思自然融液浹洽方有見處
  看詩不須着意去裏面分解但是平平地涵泳自好歌詠之際深足以養人情性
  讀詩逐人自去看自有會心處
  看詩義理外更好看他文章【注同上】
  㬊淵問誦詩三百何以見其必逹於政曰其中所載可見有如小夫賤隸閭巷之間至鄙俚之事君子平日耳目所不曾見聞者其情狀皆可因此而知之而聖人所以修德於已施於事業者莫不悉備於其間所載之美惡讀誦而諷詠之如是而為善如是而為惡吾之所以自修於身者如是是合做底事如是是不合做㡳事待得施以治人如是而當賞如是而當罰莫不備見如何而政不逹若讀詩而不逹於政則是不曾讀也又問如何使於四方必能專對曰於詩有得必是於應對言語之間委曲和平【葉賀孫錄】
  問刪詩果只是許多如何曰那曾得見聖人執筆刪那箇存這箇也只得就相傳上說去【同上】
  孔子取詩只取大意三百篇詩也有會做㡳有不會做㡳如君子偕老詩子之不淑云如之何此是顯然譏刺他了到第二章已下又全然放寛了豈不是亂道如載馳詩煞有首尾委曲詳盡非大段會㡳說不得又如鶴鳴做得極巧更含蓄意思全然不露如清廟一唱三歎者人多理會他不得注下分明說一人倡之三人和之譬如今人挽歌之類今人解者又須要胡說亂說【錢木之錄】先生問林夔孫看詩到何處對曰至大雅曰公前日方看節南山如何恁地快恁地不得今人看文字敏㡳一掲開版便曉但於意味却不曾得便只管看詩也只是恁地但百遍自是強五十遍時二百遍自是強一百遍時題彼脊鴒載飛載鳴我日斯邁而月斯征夙興夜寐無忝爾所生這箇看詩也只是恁地但裏面意思却有說不得㡳解不得㡳意思却在說不得㡳裏面【黄義剛錄】所論經指頗覺支蔓如云維清一篇又周禮之所寓此等議論又支蔓之尤甚者只似時文如此即我將亦周禮之所寓矣太皥陶唐之祀一旦廢絶固足以見世衰道喪之證然其未泯則於世道却未能大有所扶助如胡致堂兄弟極論關雎專美后妃之不妒忌而以獨孤亡隋為證熹嘗論之以為妒忌之禍固足以破家滅國而不妒忌之美未足以建極興邦也此等處恐皆是道理太多随語生解要須滌除令胷次虛明直截然後真箇道理方始流行不至似此支蔓勞攘徒為心害有損無益也詩說鄙意雖未必是然看子約議論如此自是無緣得契合更請打併了此一落索後看却須有會心處也【荅呂祖儉書】
  詩曲盡人情方其盛時則作之於上東山是也及其衰世則作之於下伯兮是也【精舍朋友雜記】
  問詩次序是合當如此否曰也不見得只是如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諸詩元初却當作一片又曰如卷阿說豈弟君子自作賢者如泂酌說豈弟君子自作人君大抵詩中有可以比併看㡳有不可如此看自有這般様子【卷阿詩與集傳不同○葉賀孫錄】
  看易㡳不去理會道理却只去理會上下繫次序譬如讀詩者不去理會那四字句押韻㡳却去理會那十五國風次序相似【㬊淵錄】
  或問詩先生曰詩幾年埋沒着被熹取得出來【楊與立編語畧】先生於詩傳自以為無復遺恨曰後世若有揚子雲必好之矣【沈僴錄】
  呂居仁春秋亦甚明白如熹詩說相似【楊道夫錄】
  詩傳只得如此說不容更著語工夫却在讀者【吴必大錄】問詩如何看曰看古說了方参看熹說彼此互參攷得失待攻擊後方講得明古說只是呂氏載得詳備【黄顯子錄】詩傳中言姑從或云且從其說之類皆未有所攷而不免且用其說【李方子錄】
  詩中頭項多一項是音韻一項是訓詁名件一項是文體若逐一根究然後討得些道理否則殊不濟事須是通悟者看方得【李閎祖錄】
  凡說詩者固當句為之釋然亦但能見其句中之訓詁字義而已至於一章之内上下相承首尾相應之大指自當通全章而論之乃得其意【楚辭辨證】
  熹當時解詩時且讀本文四五十遍已得六七分却看諸人說與我意思如何大綱都得之又讀三四十遍如此却義理流通自得矣【楊與立編語略】
  因學者解詩曰熹舊時看詩數十家之說一一都從頭記得初間那裏敢便判斷那說是那說不是看熟久之方見得這說似是那說似不是或頭邊是尾說不相應或中間數句是兩頭不是或尾頭是頭邊不是然也未敢便判斷疑恐是如此又看久之方審得這說是那說不是又熟看久之方敢決定斷說這說是那說不是這一部詩并諸家解都包在肚裏公而今只是見已前人解詩便也要注解更不問道理只認捉看便據自家意思說於已無益於經有害濟得甚事凡先儒解經雖未知道然其盡一生之力縱未說得七八分也有三四分且須詳讀熟究以審其是非而為吾之益今公纔看着便妄生去取肆以已意是明得箇甚麽道理公且說人之讀書是要將作甚麽用所貴乎讀書者是要理會這箇道理以反之於身為我之益而已【沈僴錄】
  歐陽公有詩本義二十餘篇煞說得有好處有詩本末論又有論云何者為詩之本何者為詩之末詩之本不可不理會詩之末不理會得也無妨其論甚好近世自集注文字出此等文字都不見有了也害事如呂伯恭讀詩記人只是看這箇他上面有㡳便看無㡳更不知看了【同上】
  子由詩解好處多歐公詩本義亦好【錢木之錄】
  因言歐陽詩本義而曰禮義大本復明於世固周程之功然近世諸儒亦為有助舊來儒者談經不越乎注疏而已至孫明復劉原父及永叔始自出議論如李泰伯文字亦自好盖是運數將開此理復將明於世故耳蘇明允說歐陽子之文處形容得甚好近因觀其奏議如論囘河劄子皆說得盡誠如老蘇所論詩義中辨毛鄭處文辭徐緩而其說直到㡳不可易【吴必大錄】
  程先生詩傳取義太多詩人平易恐不如此【楊與立編語略】横渠云置心平易始知詩然横渠解詩多不平易【萬人傑錄○吴必大所記云横渠解悠悠蒼天此何人哉却不平易】
  南軒精義是意外說却不曾說得詩中木意惟上蔡說須先識得六義體面而諷詠以得之此却是會讀詩【楊與立編語略】
  東莱說詩忒煞巧詩正怕如此看古人意思自寛平何嘗如此纎細拘迫【同上】
  陳君舉兩年在家中解詩未曾得見近有人來說君舉解詩凡詩中所說男女事不是說男女皆是說君臣未可如此一律今人解經先執偏見類如此【邵告别錄】
  李善注文選中多有韓詩章句嘗欲寫出【李閎祖錄】
  王通欲取曹劉沈謝之詩為續詩曹劉沈謝又那得一篇如鹿鳴四牡大明文王關雎鵲巢亦有學為四句古詩者但多稱頌之辭言不過實不足取信【沈僴錄】
  教小兒讀詩不可破章【楊道夫錄】
  問詩傳中有音未備者有訓未備者有以經統傳舛其次者荅曰此類皆失之不詳今當添入然印本已定不容增減矣不免别作補脱一卷附之辨說之後此間亦無精力辦得只煩伯豐為編集其例如後
  詩集傳補略
  周南樛木    樂只【音止二字合附本字下】
  鄘載馳     無我有尤【尤過也三字合附衆人字下無以我為有過雖爾八字合附大夫君子字下】
  王中谷有蓷   遇人之不淑矣【淑善也三字合移在歎矣字下】
  以上略見條例餘皆依此且用草紙寫來恐有已添者却刪去也又黎黑也古語黎元猶秦言黔首桑柔篇中第二章注中已略言之孟子首篇亦嘗有解今若天保篇中未解可采用其說者於補脱卷中却刪去桑柔篇注或但略言之亦可也更詳之【荅吴必大書○後已改入印本】
  讀詩甚善所諭亦有條理但不必如此先立凡例但熟讀平看從容諷詠積久當自見得好處也【同上○真蹟今並藏吴氏】
  詩傳遺說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詩傳遺說卷二      宋 朱鑑 編
  序辨
  詩序起關雎后妃之德也止教以化之大序起詩者志之所之也止詩之至也【游儆錄】
  詩說所欲修改處是何等類因書告略及之比亦得間刋定大抵小序盡出後人臆度若不脱此窠臼終無緣得正當也去年略修舊說訂正為多尚恨未能盡去得失相半不成全書耳【荅呂祖謙書下同】
  詩說昨已附小雅後二冊去矣小序之說未容以一言定更俟來誨却得反覆區區之意已是不敢十分放手了前諭未極更須有說話也恐尊意見得不如此處却望子細一一垂諭更容攷究為如何逐旋批示尤幸并得之却難看也近看吴才老說胤征康誥梓材等篇辨證極好但已看破小序之失而不敢勇決復為序文所牽亦殊覺費力耳
  向來所諭詩序之說不知後來尊意看得如何雅鄭二字雅恐便是大小雅鄭恐便是鄭風不應槩以風為雅又於鄭風之外别求鄭聲也聖人刪錄取其善者以為法存其惡者以為戒無非教者豈必滅其籍哉看此意思甚覺通逹無所滯礙氣象亦自公平正大無許多囘互費力處不審高明竟以為何如也【並同上】
  問向見呂丈問讀詩之法呂丈舉横渠置心平易始知詩之說見教必大固嘗遵用其說去誦味來固有箇涵泳情性底道理然終不能有所唘程子謂興於詩便知有着力處今讀之止見其善可為法惡可為戒而已不知其他如何著力先生曰善可為法惡可為戒不特詩也他書皆然古人獨以為興於詩者詩便有感人㡳意思今讀之無所感者正是被諸儒解殺了死着詩義興起人善意不得如南山有臺序云得賢則能立邦家之基盖為見詩中有邦家之基字故如此解此序自是好句但纔如此說定便局了一詩之意若果先見得其本意雖如此說亦不妨正如易解若得聖人繫辭之說便横說直說都得今斷以一義解定易便不活詩所以能興起人處全在興如山有樞隰有榆别無意義只是興起下面子有車馬子有衣裳耳小雅諸篇皆君臣燕飲之詩道主人之意以譽賓如今人宴飲有致語之類其間有序賓荅辭者漢書載客歌驪駒主人歌客毋庸歸亦是此意古人以魚為重故魚麗南有嘉魚皆特舉以歌之儀禮載問歌魚麗笙由庚歌南有嘉魚笙崇丘歌南山有臺笙由儀本一套事後人移魚麗附於鹿鳴之什截以嘉魚以下為成王詩遂失當時用詩之意故胡亂解今觀魚麗嘉魚南山有臺等篇辭意皆同菁莪湛露蓼蕭皆燕飲之詩詩巾所謂君子皆稱賓客後人却以言人君正顛倒了如以湛露為恩澤皆非詩義故於野有蔓草零露湑兮亦以為君之澤不下流皆是局於一箇死例所以如此周禮以六詩教國子當時未有注解不過教之曰此興也此比也此賦也興者人便自作興看比者人便自作比看興只是興起謂下句直說不起故將上句帶起來說如何去上頭討義理今欲觀詩不若且置小序及舊說只將元詩虛心熟讀徐徐玩味候彷彿見箇詩人本意却從此推尋將去方有感如人拾得一箇無題目詩再三熟看亦須辨得出來若被舊說一局局定便看不出今雖說不用舊說終被他先入在内不期依舊從他去熹向作詩解文字初用小序至解不行處亦曲為之說後來覺得不安第二次解者雖存小序間為辨破然終是不見詩人本意後來方知只盡去小序便自可通於是盡滌蕩舊說詩意方活
  問讀詩記中所言雅鄭邪正之言何也曰鄭衛之音便是今鄘鄭衛之詩多道淫亂之事故曰鄭聲淫聖人存之欲以知其風俗且以示戒所謂詩可以觀者也豈以其詩為善哉伯恭謂詩皆賢者所作直陳其事所以示譏刺熹嘗問伯恭如伯恭是賢者肯作此等詩否且如今人有作詩譏刺人者在一鄉為一鄉之擾在一州為一州所惡安得謂之好人伯恭以為詩三百篇皆可被之絃歌用之饗祀今以鄭衛之詩奏之郊廟豈不褻凟用以享幽厲褒姒乃可耳施之賓客燕饗亦待好賓客不得須遇齊襄陳靈之徒乃可歌此耳不止鄭衛其餘亦皆有正有邪大序止乎禮義之言亦可疑其餘小序尤不可信多取春秋中惡諡之君以繫之如傾覆社稷曰頃故序柏舟硬差排為衛頃公之詩小心畏忌曰僖故序芄蘭為誘僖公愿而無立志之詩至如鄭風中刺詩皆繫之忽如忽者謂之迂繆則可謂之狡則不可若是狡時必就齊昬為援必能制祭仲之徒作詩序者正如山東學究見識卑陋而胡說伯恭只知黨序百般將忽來煆鍊忽在生時被人驅逐如此死後又被幾箇秀才百般治他誠是可憐子衿之詩豈是學校中氣象褰裳詩中狂童之辭是甚意思作序者但見子太叔嘗賦此詩韓宣子曰在此敢勞子至他人乎便以為思大國之正已不知古人賦詩但借其言以寓已意小序中如此等處極好笑伯恭詩記綱目中第一條注謝氏之說只是明得一箇怨而不怒㡳意思此所謂可以怨者也詩之義不止此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羣却都沒而不說只此便瞎了詩眼【同上】
  或有問於余曰詩何為而作也余應之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於物而動性之欲也夫既有欲矣則不能無言既有言矣則言之所不能盡而於咨嗟詠歎之餘者必有自然之音響節族而不能已焉此詩之所以作也曰然則其所以教者何也曰詩者人心之感物而形於言之餘也心之所感有邪正故言之所形有是非惟聖人在上則其所感者無不正而其言皆足以為教其或感之之雜而所不能無可擇者則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而因有以勸懲之是亦所以為教也昔周盛時上自郊廟朝廷而下逹於鄉黨閭巷其言粹然無不出於正者聖人固已協之聲律而用之鄉人用之邦國以化天下至於列國之詩則天子廵守亦必陳而觀之以行黜陟之典降自昭穆而後浸以陵夷至於東遷而遂廢不講矣孔子生於其時既不得位無以行帝王勸懲黜陟之政於是特舉其籍而討論之刪其重複正其紛亂而其善之不足以為法惡之不足以為戒者則亦刋而去之以從簡約示久遠使夫學者即是而有以攷其得失善者師之而惡者改之是以其政雖不足行於一時而其教實被於萬世是則詩之所以為教者然也曰然則國風雅頌之體其不同若是何也曰吾聞之凡詩之所謂風者多出於里巷歌謡之作所謂男女相與詠歌各言其情者也惟周南召南親被文王之化以成德而人皆有以得其情性之正故其於言者樂而不過於淫哀而不及於傷是以二篇獨為風詩之正經自邶而下則其國之治亂不同人之賢否亦異其所感而者有邪正是非之不齊而所謂先王之風者於此焉變矣若夫雅頌之篇則皆成周之世朝廷郊廟樂歌之詞其語和而莊其義寛而密其作者往往聖人之徒固所以為萬世法程而不可易者也至於雅之變者亦皆一時賢人君子閔時病俗之所為而聖人取之其忠厚惻怛之心陳善閉邪之意尤非後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之此詩之為經所以人事浹於下天道備於上而無一理之不具也曰然則其學之也當奈何曰本之二南以求其端参之列國以盡其變正之於雅以大其規和之於頌以要其止此學詩之大旨也於是乎章句以綱之訓詁以紀之諷詠以昌之涵泳以體之察之情性隱微之間審之言行樞機之始則修身及家平均天下之道其亦不待他求而得之於此矣問者唯唯而退余時方輯詩傳因悉次是語以冠其篇云【文集詩傳舊序○案此乃先生丁酉歲用小序解詩時所作後乃盡去小序故附見於辨呂氏說之前】
  詩自齊魯韓氏之說不得傳而天下之學者盡宗毛氏毛氏之學傳者亦衆而王述之類今皆不存則推衍其說者又獨鄭氏之箋而已唐初諸儒為作疏義因訛踵陋百千萬言而不能有以出乎二氏之區域至於本朝劉侍讀歐陽公王丞相蘇黄門河南程氏横渠張氏始用已意有所明雖其淺深得失有不能同然自是之後三百五篇之微詞奥義乃可得而尋繹盖不待講於齊魯韓氏之傳而學者也知詩之不專於毛鄭矣及其既久求者益衆說者愈多同異紛紜争立門戶無復推遜祖述之意則學者無所適從而或反以為病今觀呂氏家塾之書兼緫衆說巨細不遺挈領提綱首尾該貫既足以息夫同異之爭而其述作之體則雖融會通徹渾然若出於一家之言而一字之訓一事之義亦未嘗不謹其說之所自及其斷以已意或雖超然出於前人意慮之表而謙遜退託未嘗敢有輕議前人之心也嗚呼如伯恭父者真可謂有意乎温柔敦厚之教矣學者以是讀之則於可羣可怨之旨其庶幾乎雖然此書所謂朱氏者實熹少時淺陋之說而伯恭父誤有取焉其後歷時既久自知其說有所未安如雅鄭邪正之云者或不免有所更定則伯恭父反不能不致疑於其間熹竊惑之方將相與反復其說以求真是之歸而伯恭父已下世矣嗚呼伯恭父已矣若熹之衰頹汨沒其勢又安能復有所進以獨決此論之是非乎伯恭父之弟子約既以是書授其兄之友丘侯宗卿而宗卿將為板本以傳永久且以書來属熹序之熹不能也乃略為之說因并附其所疑者以與四方同志之士共之而又以識予之悲恨云爾【文集呂氏家塾讀詩記後序○壬寅作】
  詩體不同固有鋪陳其事不加一詞而意自見者然必其事之猶可言者若清人之詩是也至於桑中溱洧之篇則雅人莊士有難言之者矣孔子之稱思無邪也以為詩三百篇勸善懲惡雖其要歸不出於正然未有若此言之約且盡者耳非以作詩之人所思皆無邪也今必曰彼以無邪之思鋪陳淫亂之事而閔惜懲創之意自見於言外則曷若曰彼雖以有邪之思作之而我以無邪之思讀之則彼之自狀其醜者乃所以為吾警懼懲創之資邪而况曲為訓說而求其無邪於彼不若反而得之於我之易也巧為辨數而歸其無邪於彼不若反而責之於我之切也若夫雅也鄭也衛也求之諸篇固各有其目矣雅則大雅小雅若干篇是也鄭則鄭風若干篇是也衛則鄘衛風若干篇是也是則自衛反魯以來未之有改而風雅之篇說者又有正變之别焉至於桑中小序政散民流而不可止之文與樂記合則是詩之為桑間又不為無所據者今必曰三百篇皆雅而大小雅不獨為雅鄭風不為鄭鄘衛之風不為衛桑中不為桑間亡國之音則其篇帙混亂邪正錯糅非復孔子之舊矣夫二南正風房中之樂也鄉樂也二雅之正朝廷之樂也商周之頌宗廟之樂也是或見於序義或出於傳記皆有可攷至於變雅則固已無施於事而變風又特里巷之歌謡其領在樂官者以為可以識時變觀土風而賢於四夷之樂耳今必曰三百篇者皆祭祀朝聘之所用則未知桑中溱洧之属當以薦何等之鬼神接何等之賓客邪盖古者天子廵守命太師陳詩以觀民風固不問其美惡而悉陳以觀也既已陳之固不問其美惡而悉存以訓也然其與先王雅頌之正篇帙不同施用亦異如前所陳則固不嫌於厖雜矣今於雅鄭之實察之既不詳於厖雜之名畏之又太甚顧乃引夫淫放之鄙詞而文以風刺之美說必欲強而置諸先王雅頌之列是乃反為厖雜之甚而不自知也夫以夷部與鄭衛合奏猶曰不可而況強以桑中溱洧為雅樂又欲合於鹿鳴文王清廟之什而奏之宗廟之中朝廷之上乎其以二詩為猶止於中聲者太史公所謂孔子皆絃歌之以求合於韶武之音其誤盖亦如此然古樂既亡無所攷正則吾不敢必為之說獨以其理與其詞推之有以知其必不然耳又以為近於勸百諷一而止乎禮義則又信大序之過者夫子虛上林侈矣然自天子芒然而思以下猶實有所謂諷也漢廣知不可而不求大車有所畏而不敢則猶有所謂禮義之止也若桑中溱洧則吾不知其何詞之諷而何禮義之止乎若曰孔子嘗欲放鄭聲矣不當於此又收之以備六籍也此則曾南豐於戰國策劉元城於三不足之論皆嘗言之又豈俟吾言而後白也哉
  大抵吾說之病不過得罪於桑間洧外之人而其力猶足以全先王之樂彼說而善則二詩之幸甚矣抑其於溱洧而取范氏之說則又似以鄭聲者豈理之自然固有不可奪邪因讀桑中之說而惜前論之不及竟又痛伯恭之不可作也因書其後以為使伯恭父而聞此雖未必遽以為然亦當為我逌然而一笑也嗚呼悲夫【文集讀呂氏詩記桑中篇○甲辰春作】
  詩說久已成書無人寫得不能奉寄亦見子約專治小序而不讀詩故自度其說未易合而不寄耳謂變風止乎禮義其失甚明但若只以小序論之則未見其失耳讀古人書直是要虛著心大著胆高著眼方有少分相應若左遮右攔前拖後拽随語生解節上生枝則更讀萬卷書亦無用處也【丁未荅呂祖儉書】
  嘗攷之書詩而得其小序之失参稽本末皆有明驗私竊以為不當引之以冠本經聖言之上是以不量鄙淺輒加緒正刋刻布流以曉當世【刋四經成告先聖文】
  鄭康成說南陔等篇遭秦而亡其義則與衆篇之義合編故存至毛公為詁訓傳乃分衆篇之義各置於其篇端愚案鄭氏謂三篇之義本與衆編之義合編者是也然遂以為詩與義皆出於先秦詩亡而義猶存至毛公乃分衆義各置篇端則失之矣後漢衛宏傳明言宏作毛詩序則序豈得為與經並出而分與毛公之手哉然序之本不冠於篇端則因鄭氏此說而可見熹嘗病今之讀詩者知有序而不知有詩也故因其說而更定此本以復於其初猶懼覽者之惑也又備論於其後云【題漳州所刋四經後○紹興庚戌書】
  學者當興於詩須先去了小序只將詩本文熟讀玩味仍不可先看諸家注解看得久之自然認得此詩是說箇甚事謂如拾得箇無題目詩說此花既白又香是盛寒開必是梅花詩卷阿詩召康公戒成王其說只始說箇好意思如豈弟君子皆指成王純嘏爾常之類皆說優游享福之事至有馮有翼以下方說用賢大抵告人之法亦當如此須先令人歆慕此事則其肯從吾言必樂為之矣【萬人傑錄】
  說纔解得密便說他不着國史明乎得失之迹一句也有病周禮禮記中史並不掌詩左傳說自分曉以此見得大序亦未必是聖人做小序更不消說他做小序不會寛說每篇便求一箇實事填塞了他有尋得着㡳猶自可通不然便與說相礙那解㡳要說詩却礙序要就序便礙詩詩之興是劈頭說那沒巴鼻地兩句下面方是說他那事這箇如何通解鄭聲淫所以鄭聲多是淫佚之事狡童將仲子之類是也今喚做忽與祭仲與詩辭全不相似這箇只似如今一般閒潑曲子南山有臺等數篇是享時常用㡳叙賓主相好之意一似今人致語【㬊淵别錄】
  書小序亦非孔子作與詩小序同【輔廣錄】
  詩書序當刋在後面【楊與立編語略下同】
  看詩不當只管去序中討只當於詩辭中吟詠看教活絡貫通方得
  詩小序全不可信如何定知是美刺那人毛公全無序解鄭間見之【並同上】
  詩小序或是後漢衛宏作大序亦不是子夏作煞有礙義理誤人處【周謨錄】
  詩序東漢儒林傳分明說道是衛宏作後來經意不明都是被他壞了熹又看得不是衛宏一手多是兩三手合成一序愈說愈疎浩對曰蘇子由却不取小序曰他雖不取下面言語留了上面一句便是病根呂伯恭專信序文不免牽合又云伯恭凡百長厚不肯非毁前輩須要出脱囘護到了不知道只為得箇解經人却不曾為得聖人本意是便道是不是便道不是方得【邵浩别錄】小序漢儒所作有可信處絶少大序好處多然亦有不滿人意處【竇從周錄】
  詩本易明只被前面序作梗序出於漢儒反亂詩本意且只將四字成句㡳詩讀却自分曉見作詩集傳待取詩令編排放前面驅序過後他自作一處【陳文蔚錄】
  蘇氏詩傳比之諸家差為簡直但亦看小序不破終覺有惹絆處耳【荅吴必大】
  問先生詩集傳多不解序何也曰熹自二十歲時讀詩便覺小序無意義及去了小序只去玩味詩辭却又覺得道理貫徹當時初亦嘗質問諸鄉先生皆云序不可廢而熹之疑終不能釋其後斷然知小序之出於漢人所作其為謬戾有不可勝言東莱不合只因序講解便有許多牽強處熹嘗與之言終不肯信從讀詩記中雖多說序然亦有說不行處亦廢之熹因作詩序辨說其他謬戾則辨之頗詳【周謨詳】
  徐昭然問先生去詩序似使學者難曉曰正為有序則反糊塗盖小序後人揣料有不是處多如今之杜詩之類本是雪却題作月詩後人不知亦強要把做月詩解了故大害事【蔡念成述李燔所聞】
  聖人有法度之言如春秋書與周禮字較實詩無理會只是看大意若要將序去讀便礙了問變風變雅如何曰也是後人恁地說今也只是依他恁地說如周南漢廣汝墳諸詩皆是說婦人如此則是文王之化只化及婦人不化及男子只看他大意恁地拘不得【徐㝢錄】大序只有六義之說是而程先不知如何又却說從别處去如小序亦間有說得好處只是杜撰處多不知先儒何故不虛心子細看這道理便只恁說却後人又只依他那箇說去亦不看詩是有此意無若說不去處乂須穿鑿說將去又詩人當時多有唱和之辭如是者有數十篇序中都說從别處去且如蟋蟀一篇本其風俗勤儉其民終歲勤勞不得少休及歲之暮方相與燕樂而又遽相戒曰日月其除無已太康盖謂今雖不可以不為樂然不已過於樂乎其憂深思遠固如此至山有樞一詩特以和荅其意而解其意耳故說山則有樞矣隰則有榆矣子有衣裳弗曳弗婁子有車馬弗馳弗驅一旦宛然以死則他人藉之以為樂耳所以解勸他及時而樂也而序蟋蟀者則曰刺晉僖公儉不中禮盖風俗之變必由上以及下今謂君之儉反過於禮而民之俗猶知用禮則必無是理也至山有樞則以為刺晉昭公又大不然矣若魚藻則天子燕諸侯而諸侯美天子之詩也采菽則天子所以答魚藻矣至鹿鳴則燕享賓客也序頗得其意四牡則勞使臣也而詩序下文則妄矣皇皇者華則遣使臣之詩也棠棣則燕兄弟之詩也序固得其意伐木則燕朋友故舊之詩也人君以鹿鳴而下五詩燕其臣故臣受君之賜者則歌天保之詩以荅其上天保之序雖略得此意而古註言鹿鳴至伐木皆君所以下其臣臣亦歸美於王崇君之尊而福禄之以荅其歌却說得尤分明又如行葦自是祭畢而燕父兄耆老之詩首章言開燕設席之初而殷勤篤厚之意已見於言語之外二章言侍御獻酬飲食歌樂之盛三章言既燕而射以為歡樂末章祝頌其既飲此酒皆得享夫長壽今序者不知本旨見有勿踐履之說則便謂仁及草木見戚戚兄弟便謂親睦九族見黄耉台背便謂養老見以祈黄耇便謂乞言見介爾景福便謂成其福禄細細碎碎殊無倫理其失為尤甚也既醉則父兄所以答行葦之詩也鳬鷖則祭之明日繹而賓尸之詩也古者宗廟之祭皆有尸既祭之明日則煖其祭食以燕為尸之人故有此詩假樂則公尸之所以答鳬鷖也今序篇皆失之又曰詩今所謂樂章雖有唱和之意祇是樂工代歌亦非是君臣自歌也【楊道夫錄】
  問大序先王以是經夫婦傳曰先王謂文武周公成王竊謂二南雅頌固多周公時所作然遂謂周公謂先王則恐讀者不能無疑答曰此無甚害盖周公實行王事制禮樂若止言成王則失其實矣【答吴必大】
  問止乎禮義如何曰詩大綱有止乎禮義者如柏舟等詩是也若桑中之類如何喚做止乎禮義得【吴必大錄】變風止乎禮義如泉水載馳固止乎禮義如桑中有甚禮義大序只是揀好㡳說亦未盡【陳淳錄】
  問聲成文謂之音曰歌永言聲依永便是聲律和聲便是成文謂之音【呂德明錄】
  問詩盡撤去小序何也曰小序如碩人定之方中等見於左傳者自可無疑若其他刺詩無所據多是世儒將他諡號不美者挨就立名爾今只考一篇見是如此故其他皆不敢信且如蘇公刺暴公固是姓暴者萬一不見得是暴公則惟暴之云者只作一箇狂暴㡳人說亦可又如將仲子如何便見得是祭仲熹由此見得小序大故是後世陋儒所作但既是千百年已往之詩今只見得大意便了又何必要指實其人姓名於看詩有何益也【余大雅録】大扺今人說詩多去辨他序變要求著落至其正文關關雎鳩之義却不與理會王德修云詩序只是國史一句可信如關雎后妃之德也此下即講師說如蕩詩自是說蕩蕩上帝序却言是天下蕩蕩賚詩自是說文王既勤止我應受之是說後世子孫領其祖宗基業之意他序却說賚予也豈不是後人多被講師瞞耶曰此是蘇子由曾說來然亦有不通處如漢廣德廣所及也有何義理却是下面無思犯禮求而不可得幾句却有理若熹只上一句亦不敢信他舊曾有一老儒鄭漁仲興化人更不信小序只依古本與疊在後面熹今亦如此令人虛心看正文久之其義自見盖所謂序者類多世儒之談不解詩人本意處甚多且如止乎禮義果能止禮義否桑中之詩禮義在何處德修曰他要存戒曰此正文中無戒意只是直述他淫亂事爾若鶉之奔奔相鼠等詩却是譏罵可以為戒此則不然熹今看得鄭詩自叔于田等詩之外如狡童子衿等篇皆淫亂之詩而說詩者誤以為刺昭公刺學校廢耳衛詩尚可猶是男子戲婦人鄭詩則不然多是婦人戲男子所以聖人尤惡鄭聲也出其東門却是箇識道理底人做【同上】
  詩序實不足信向來見鄭漁仲有詩辨妄力詆詩序其間言語雖太甚以為皆是村野妄人所作始者亦疑之後來子細看一兩篇因質之史記國語然後知詩序之果不足信因是看行葦賓之初筵抑數篇序與詩全不相似以此看其他詩序其不足信者煞多以此知人不可說亂話便都被人看破了大率詩人假物興辭大率將上句引下句如行葦勿踐履戚戚兄弟莫遠具爾行葦是比兄弟勿字乃訓莫字此詩自是飲酒會賓之意序者却牽合作周家忠厚之詩遂以行葦為仁及草木如云酌以大斗以祈黄耉亦是歡洽之時祝夀之意序者遂以為養老乞言豈知祈字本只是祝頌其高夀無乞言意也抑詩中間煞有好語亦非刺厲王如於乎小子豈是以此指其君兼厲王是暴虐大惡之主詩人不應不述其事實只說謹言節語況厲王無道謗訕必不容武公如何恁地指斥曰小子國語以為武公自警之詩却是可信大率古人作詩與今人作詩一般其間亦自有感物道情吟咏情性幾時盡是譏刺他人只緣序者立例篇篇要作美刺說將詩人意思盡穿鑿壞了且如今人見人纔做事便作一詩歌美之或譏刺之是甚麽道理如此一似里巷無知之人胡亂稱頌諛說把持放鵰何以見先王之澤何以為情性之正詩中數處皆應荅之詩如天保乃與鹿鳴為唱荅行葦與既醉為唱荅蟋蟀與山有樞為唱荅唐自是晉未改號晉時國名自作序者以為刺僖公便牽合謂此晉也而謂之唐乃有堯之遺風本意豈因此而謂之唐是皆鑿說但唐風自是尚有勤儉之意作詩者是一箇不敢放懷㡳人說今我不樂日月其除便又說無已太康職思其居到山有樞是荅便謂子有衣裳弗曳弗婁宛其死矣他人是愉子有鍾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這是荅他不能享些快活徒恁地苦澁詩序亦有一二有憑據如清人碩人載馳諸詩是也昊天有成命中說成王不敢康成王只是成王何須牽合作成王業之王自序者恁地附會便謂周公作此以告成功他既作周公告成功便將成王字穿鑿說了又幾曾是郊祀天地被序者如此說後來遂生一場事端有南北郊之事此詩自說昊天有成命又不曾說着他如何說道祭天地之詩設使合祭亦須幾句說及后土如漢諸郊祀詩祭某神便說某事若用以祭地不應只說天不說地東莱詩記却編得子細只是大本已失了更說甚麽向嘗與之論如此清人載馳一二詩可信渠却云安得文字許多證據熹云無證而可疑者只當闕之不可據序作證渠又云只此序便是證熹因云今人不以詩說詩却以序解詩是以委曲牽合必欲如序者之意寧失詩人之本意不恤也此是序者大害處【葉賀孫録】
  詩序多是後人妄意推想詩人之美刺非古人之所作也古人之詩雖存而意不可得而知序詩者妄誕其說但擬見其人如彼便以為是詩之美刺者必若人也如衛柏舟之刺衛頃公之棄仁人今觀史記所述竟無一事可記頃公固亦是衛一不美之君序詩者但見其有棄仁用佞之迹便指為刺頃公之詩此類甚多皆是妄生美刺初無其實至有不能攷之者則但言刺時也思賢妃也然此是汎汎而言尚猶可也如漢廣之序言德廣所及此語最亂道更不攷詩人言漢之廣矣其言已自分曉至如下面小序却說得是謂文王之化被于南國美化行乎江漢之域無思犯禮求而不可得也此語最好又云看來詩序當時只是箇山東學究等人做不是老師宿儒之言故所言都無一是當處如行葦之序皆是詩人之言而不知詩人之意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故能内睦九族外尊事黄耇養老乞言以成其福禄焉他見詩中言敦彼行葦牛羊勿踐履則謂之仁及草木見戚戚兄弟莫遠具爾則謂之故能内睦九族見有以祈黄耇之語便謂之養老乞言不知而今做人到這處將如何做於理決不順熹謂此詩本是四章章八句他不知作八章章四句讀了如敦彼行葦牛羊勿踐履方苞方體惟葉泥泥戚戚兄弟莫遠具爾或肆之筵或授之几此詩本是興說上面四句即是興起下四句言以行葦興兄弟勿踐履興莫遠意也又云鄭衛詩多是淫奔之詩鄭詩如將仲子以下皆鄙俚之言只是一時男女淫奔相褻之語如桑中之詩序云衆散民流而不可止故樂記云桑閒濮上之音亡國之音也其衆散其民流誣上行私而不可止也鄭詩自緇衣之外亦皆鄙俚如采蕭采艾青衿之類是也故夫子云放鄭聲也又如抑之詩非詩人作以刺君乃武公自為之以自警戒也故其為詩辭意俱美如云相在爾室尚不愧于屋漏神之格思不可度思之語皆善言也又有稱小子之言此必非臣下告君之語乃自謂之言無疑也或問賓之初筵之詩是自作否曰有時亦是因飲酒之後作此自戒也未可知【黄有開記】
  熹看詩要人只將詩正文讀自見其意今人都緣這序少間只要說得序通却將詩意來合序說却不要說教詩通人多是如此看呂子約得一番說道近看詩有所得待取來看都只是說得序通熹意間非獨將序下文字去了首句甚麽也亦去了熹看來大段有不是處且如漢廣詩下面幾句猶似說得通上一句說德廣所及也是說甚麽又如說賓之初筵衛武公自悔之詩看來只是武公自悔國語說武公年九十猶箴警于國曰羣臣無以我老耄而舍我必朝夕端恪以交戒我看這意思只是悔過之詩如抑之詩序謂衛武公刺厲王亦以自警也後來又攷見武公時厲王已死又為之說是追刺凡詩說美意是要那人知如何追刺以意度之只是自警他只緣要篇篇有美刺故如此說又說道亦以自警兼是說正雅變雅看變雅中亦自煞有好詩不消分變雅亦得如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諸篇不待看序自見得是祭祀及稼穡田政分明到序說出來便道是傷今思古陳古刺今這那裏見得且如卷阿是說召康公戒成王如何便到後面民勞板蕩刺厲中間一截是幾時却無一事係美刺只緣他須要有美有刺美便是成康時君刺只是幽厲所以其說皆有可疑問曰怕是聖人刪定故中間一截無存者曰怕不會刪去得許多如太史公說古詩三千篇孔子刪定三百怕不會刪得如此多只是不消看序看正文自見得【葉賀孫錄】
  向者呂子約書來說近來看詩甚有味錄得一冊來盡是寫他讀詩有得處及觀之盡是說詩序如關雎只是說一箇后妃之德也葛覃只是說得箇后妃之本與化天下以婦道也自關關雎鳩葛之覃兮已下更不說著如此讀詩是讀箇甚麽呂伯恭大事記亦是如此盡是如此編排詩序書序在上面他門讀書盡是如此草草以言事則不實以立辭則害意【沈僴錄】
  人言何休為公羊忠臣熹嘗戲伯恭為毛鄭之佞臣【楊道夫錄】
  小序麟趾詩雖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時也此句似無義理江有汜詩是媵自作非美媵也此二處下皆未曾注未知如何荅曰當補【荅潘時舉】
  陳埴問江有汜詩序有勤而無怨之說曰便是序不可信如此詩序自是兩三人作今但信詩不必信序只看詩中說不我以不我過不我與便自見得不與同去之意安得勤而無怨之意因問埴此是召南詩如何公方看周南便有說召南讀書且要逐處沉潜次第理會不要班班剥剥指東摘西都不濟事若能沉潜專一看得文字只此便是治心養性之法【錢木之錄】
  問柏舟如何解曰只得解作仁人不遇但疑不是為頃公作又問棫樸何以見文王之能官人曰小序不可信類如此此篇與前後數篇同為稱揚之辭作序者為見棫樸近箇人材㡳意思故云能官人也行葦序尤可笑第一章只是起興何與仁及草木以祈黄耇是頌願之辭如今人舉酒稱夀㡳言語只見有祈字便說是乞言【吴必大錄】
  潘時舉問甫田詩志大心勞曰小序說志大心勞已是說他不好人若能循序而進求之以道則志不為徒大心亦何勞之有人之所期固不可不遠大然下手做時也須一步歛一步着實做始得若徒然心務高遠而不下着實之功亦何益哉【董銖錄】
  經書都被人說壞了前後相仍不覺且如狡童詩是序之妄安得當時人民敢指其君為狡童況忽之所為可謂之愚豈得為狡當是男女相怨之詩【邵浩别錄】
  江疇問狡童刺忽也其言疾之太重先生云若以當時之暴歛於民觀之為言亦不為甚盖民之於君聚則為君臣散則為仇讐如孟子所謂君之視臣如草芥則臣視君如寇讐是也然詩人之意本不如此何曾言狡童是刺忽而序詩者妄意言之致得人如此說聖人言鄭聲淫者盖鄭人之詩多是言當時風俗男女淫奔故有此等語狡童想譏當時之人非刺其君也【黄有開記】
  時舉問東山詩序前後都是只中間插大夫美之一句便只不是周公作矣曰小序非出於一手是後人旋旋添續往往失了前人本意如此類者多矣【潘時舉錄】
  棫樸序只下能官人三字便晦了一篇之意楚茨等十來篇皆是好說如何見得是傷今思古只被亂在變雅中便被後人如此想象如東坡說某處猪肉衆客稱美之意【吴必大錄】
  抑非刺厲王只是自警嘗攷衛武公生於宣王末年安得有刺厲王之詩據國語亦是自警詩中詞氣若作自警甚有理若作刺厲王全然不順呂伯恭却謂國語非是【邵浩别錄】
  先生說抑詩煞好鄭可學謂東莱硬要做刺厲王緣以爾汝字礙曰如幕中之辨人反以汝為叛臺中之評人反以汝為傾等類亦是自謂古人此様多大抵他說詩其原生於不敢異先儒將詩去就那序前面被這些子硬便轉來又穿鑿胡說更不向前求前面廣大處去或有兩三說則俱要存之如一句或為興或為比或為賦則曰詩兼備此體熹謂既取興體則更不應又取比體既取比體則更不應又取賦說狡童便引石虎為證且要有字不曳白南軒不解詩不用解諸先生說好了南軒却易曉說與他便轉【陳淳錄】
  抑之小序曰衛武公刺厲王亦以自警也一詩不應既刺人又自警之理况厲王無道被人言提其耳以小子呼之必不素休且厲王監謗暴虐無所不至無限大過此詩都不問著却只於威儀上點檢此必不然以史攷之武公即位在厲王既沒之後是宣王之時注家以為追刺不知追刺他何益伯恭主張小序謂史記為不足信武公必是曾事厲王嘗攷國語武公九十五歲作懿之詩其中有匪我言耄之辭正此詩也又如曰謹爾侯度曰喪厥國皆是諸侯事削去謂刺厲王者只以為武公自警其意味便甚長所謂嗚呼小子告爾舊止盖箴規之文體當如此使人日夕諷誦以警已耳【後漢侯芭亦嘗有此說○吴必大錄】
  問詩章起於誰曰有故言者是指毛公無故言者皆是鄭康成有全章換一韻處有全押韻處如頌中有全篇句句是韻如殷武之類無兩句不是韻到稼穡匪解自欠了一句前輩分章都曉不得熹細讀方知是欠一句【葉賀孫錄】
  因㬊淵問詩三百處因推說及由庚白華等乃是笙詩有其譜而無其辭者也【潘時舉錄】
  因學者問大學敖惰處而曰熹嘗謂如有人問易不當為卜筮書詩不當去小序不當叶韻及大學敖惰處皆在所不荅【沈僴錄】

  詩傳遺說卷二
<經部,詩類,詩傳遺說>
  欽定四庫全書
  詩傳遺說卷三      宋 朱鑑 編
  六義【思無邪問答附】
  讀詩須得他六義之體如風雅頌則是詩人之格後人說詩以為雜雅頌者緣釋七月之詩者以為備風雅頌三體所以唘後人之說如此興之為言起也言興物而起如青青陵上柏青青河畔草皆是興物詩也如藁砧今何在何當大刀頭皆是比物詩也【黄有開記】
  問詩傳說六義以託物興辭為興與舊說不同曰覺舊說費力失本指如興體不一或借眼前物事說將起或别自將一物說起大抵只是將三四句引起如唐時尚有此等詩體如青青河畔草青青水中蒲皆是别借此物興起其辭非必有感有見於此物也有將物之無興起自家之所有將物之有興起自家之所無前輩都理會這箇不分明如何說得詩本指只伊川先生也自未見得看所說有甚廣大處子細看本指却不如此若上蔡先生怕曉得詩如云讀詩須先要識得六義體面這是他識得要領處問詩雖是吟咏使人自有興起固不專在文辭然亦須是篇篇句句理會着實見得古人所以作此詩之意方始於吟咏上有得曰固是若不得其真實吟詠箇甚麽然古人已多不曉其意如左傳所載歌詩多是本意元不相關【葉賀孫錄】
  詩之興全是借他物舉起全不取義後人之詩猶有此體如青青陵上柏磊磊澗中石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又有高山有崖林木有枝憂來無端人莫之知皆是此體【楊至錄】
  或問大序六義注中有三經三緯之說先生曰三經是賦比興是做詩㡳骨子無詩不有纔無則不成詩盖不是賦便是比不是比便是興如風雅頌却是裏面横串㡳都有賦比興故謂之三緯【呂德昭錄】
  聖賢代作未有孔子便無論語之書未有孟子便無孟子之書未有堯舜便無典謨未有商周便無風雅頌【葉賀孫錄】
  先生問時舉看文字如何對曰詩傳今日方看得綱領緊要識得六義頭面分明分明則詩亦無難看者曰讀詩全在諷詠得熟則六義將自分明須使篇篇有箇下落始得【潘時舉錄】
  陳埴問詩傳分别六義有未備處曰不必又只管滯泥許多且看詩意義如何古人一篇詩必有一篇意思且要理會得這箇因說如柏舟之詩只說到静言思之不能奮飛綠衣之詩說我思古人實獲我心此可謂止乎禮義所謂可以怨便是喜怒哀樂而皆中節處推此以觀則子之不得於父臣之不得於君朋友之不相信皆當以此意處之如屈原之懷沙赴水賈誼言歷九州而相其君兮何必懷此都也便都過當了古人胷中出意思自好看着三百篇詩則後世之詩多不足觀矣【錢木之錄】
  問詩中說興處多近比曰然如關雎麟趾相似皆是興而兼比然雖近比其體却只是興且如關關雎鳩本是興起到得下面說窈窕淑女此方是入題說那實事盖興是以一箇物事貼一箇物事說上文興而起下文便接說實事如麟之趾下文便接振振公子一箇對一箇說盖公本是箇好㡳人子也好孫也好族人也好譬如麟趾也好定也好角也好及比則却不入題了如比那一物說便是說實事如螽斯羽詵詵兮宜爾子孫振振兮螽斯羽一句便是說那人了下面宜爾子孫依舊是就螽斯羽上說更不用說實事此所以謂之比大率詩中比興皆類此【沈僴錄】
  詩比興比是以一物比一物而所指之事常在言外興是借彼一物以引起此事而其事常在下句但比意雖切而却淺興起雖闊而味長【葉賀孫錄】
  所諭詩說先儒本謂周公制作時所定者為正風雅其後以類附見者為變風雅耳固不謂變者皆非美詩也大序之文亦有可疑處而小雅篇次尤多不可曉者此未易攷但聖人之意使人法其善戒其惡此則炳如日星耳今亦不須問其篇章次序事實是非之如何但玩味得聖人垂示勸戒之意則詩之用在我矣鄭衛之詩篇篇如此乃見其風俗之甚不美若止載一兩篇則人以為是適然耳大抵聖人之心寛大平夷與今人小小見識遮前掩後㡳意思不同此語亦卒乍與人說不得且徐思之俟他日面講也【荅廖德明書】
  又問讀先生詩傳極有感始知詩真可以興也所疑正變風雅已荷開曉夫温柔端厚寛大平夷固詩之教求之緑衣終風柏舟考槃尤曉然可見但所謂小小見識遮前掩後者不知所主何意於詩何與豈只以所載刺詩有淫褻不可告語者聖人亦存而不刪也邪答曰鄙意初亦正謂如此但寛大平夷亦舉大體而言不專指此一類也【同上】
  詩有是當時朝廷作者雅頌是也若國風乃採詩者採之民間以見四方民情之美惡二南亦是採民言而被樂章爾程先生必要說是周公作以教人不知是如何熹不敢從若變風又多是淫亂之詩故班固言男女相與歌詠以言其情是也聖人存此亦以見上失其教則民欲動情勝其弊至此故曰詩可以觀也且詩有六義先儒更不曾說得明却又因周禮說豳詩有豳雅豳頌即於一詩之中要見六義思之皆不然盖所謂六義者風雅頌乃是樂章之腔調也如言仲呂調大石調越調之類是也至比興賦則又如直指其名直叙其事者賦也如本要言其事而虛用兩句釣起因而接續去者興也引物為況者比也立此六義非特使人知其聲音之所當又欲使歌者知作詩之法度也問豳之所以為雅為頌者恐是可以用雅㡳腔調又可用頌底腔調否曰恐是如此熹亦不敢如此斷今只說恐是亡其二【余大雅錄】古者風雅頌名既不同其聲想亦各别大率國風是民庶所作雅是朝廷之詩頌是宗廟之詩【楊與立編語略】
  陳君舉得書云更望以雅頌之音簫勺羣慝問他看如何是雅頌之音今只有雅頌之辭在更沒理會又去那裏討雅頌之音【葉賀孫録】
  陳埴問風雅與無天子之風之義先生舉鄭漁仲之說言出於朝廷者為雅出於民俗者為風文武之時周召之民作者謂之周召之風東遷之後王畿之民作者謂之王風似乎大約是如此亦不可為斷然之說但古人作詩體自不同雅自是雅之體風自是風之體如今人做詩曲亦自有體製不同者自不可亂不必說雅之降為風今且就詩上理會意義其不可曉處不必反倒【錢木之錄】
  林夔孫問詩者中聲之所止如何曰只是正風雅頌是中聲那變風不是伯恭堅要牽合說是然恐無此理今但去讀便自有那輕薄㡳意思在了自是不同如韓愈說數句其聲浮以淫之類正是如此【黄義剛錄】
  比雖是較切然興却意較深遠也有興而不甚深遠者比而深遠者這又随人之高下有做得好㡳有拙㡳嘗看後世如曹丕之徒作詩皆只是說風景獨曹操愛說周公可見其志趣乖異【同上】
  大師掌六詩以教國子曰風曰賦曰比曰興曰雅曰頌而詩大序謂之六義盖古今聲詩條理無出此者風則閭巷風土男女情思之詞雅則朝會燕享公卿大夫之作頌則鬼神宗廟祭祀歌舞之樂其所以分者皆以其篇章節奏之異而别之也賦則直陳其事比則取物為比興則託物興詞其所以分者又以其属辭命義之不同而别之也誦詩者先辨乎此則三百篇者若網在綱有條而不紊矣不特詩也楚人之詞亦以是而求之則其寓情草木託意男女以極遊觀之適者變風之流也其叙事陳情感今懷古以不忘乎君臣之義者變雅之類也至於語【闕】昏而越禮攄怨憤而失中則又風雅之再變矣其語祀神歌舞之盛則幾乎頌而其變也又有甚焉其為賦則如騷經首章之云也比則香草惡物之類也興則託興興詞初不取義如九歌沅芷澧蘭以興思公子而未敢言之属也然詩之興多而比賦少騷則興少而比賦多要必辨此而後詞義可尋讀者不可以不察也【楚辭集注】
  楚俗祠祭之歌今不可得而聞矣然計其間或以隂巫下陽神或以陽主接隂鬼則其辭之褻慢淫荒當有不可道者故屈原因而文之以寄吾區區忠君愛國之意比其類則宜為三頌之属而論其辭則反為國風再變之鄭衛矣及徐而深味其意則雖不得於君而艾慕無已之心於此為尤切是以君子猶有取焉盖以君臣之義而言則其全篇皆以事神為比不雜他意以事神之意而言則其篇内又或自為賦為比為興而各有當也【楚辭辨證】
  越人歌者楚鄂君汎舟於新波之中榜枻越人擁棹而歌此詞其義鄙褻不足言特以其自越而楚不學而得其餘韻耳於周大師六義之所謂興者亦有契焉知聲詩之體古今共貫胡越一家有非人之所能為者是以不得以其遠且賤而遺之也思無邪如正風雅頌等詩可以起人善心如變風等詩極有不好者可以使人知戒懼不敢做大段好詩是大夫作那一等不好詩只是閭巷小人作前輩多說是作詩者之思不是如此其間多有淫奔不好㡳詩不成也是無邪思上蔡舉數詩只說得箇可以怨一句意思狹甚若要盡得可以興以下數句須是思無邪一語包得甚闊呂伯恭做讀詩記首載謝氏一段說話這一部詩便被此壞盡意思夫善者可以感得人之善心惡者可以懲創得人之逸志今使人讀好㡳詩固是知勸若讀不好㡳詩便悚然戒懼知得此心本不欲如此其所以如此者是此心之失所以讀詩者使人心無邪也此是詩之功用如此【周明作錄】問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不知如何蔽之以思無邪曰前輩多就詩人上說思無邪乎情止乎禮義熹疑不然不知教詩人如何得思無邪謂如文王之詩稱頌盛德盛美處皆吾所當法如言邪僻失道之人皆吾所當戒是使讀詩者求無邪思分而言之三百篇各是一箇思無邪合三百篇而言緫是一箇思無邪問聖人言經中皆可為法皆可為戒何獨詩也曰固是如此然詩中因情而起則有思欲其思出於正獨指思無邪以示教焉【徐㝢錄】
  問詩說思無邪與曲禮說毋不敬意同否曰毋不敬正是用功處所謂正心誠意也思無邪思至此自然無邪功深力到處所謂心正意誠若學者當求無邪思而於正心誠意處着力然不先致知則正心誠意之功何施所謂敬者何處頓放今人守得一箇敬字全不去擇義所以應事接物皆顛倒了【同上】
  楊士訓問思無邪毋不敬曰禮言毋不敬是正心誠意之事詩言思無邪是心正意誠之事盖毋者禁止之辭若自毋不敬則亦心正意誠之事矣又曰孔子曰博學於文約之以禮顔子曰博我以文約我以禮孟子曰博學而詳說之將以反說約也今若祇守着兩句如何做得須是讀了三百篇有所興起感然後可以謂之思無邪真箇坐如尸立如齊而後可以言毋不敬【楊道夫】看詩大體要得無邪盖三百篇中善可為法惡可為戒耳不是言作詩者皆無邪思也【吴必大錄】
  或曰先儒以三百篇之義皆思無邪曰如伯恭之說亦是如此讀詩記序說一大段主張箇詩說三百篇之詩都如此看來只是說得箇可以怨言詩人之情寛緩不迫優柔温厚而已只用他這一說便瞎却一部詩眼【沈僴錄】
  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若是常人言只道一箇思無邪便了便略了那詩三百聖人須要從詩三百逐一篇理會了然後理會得思無邪此所謂下學而上逹也【葉賀孫錄】
  問詩三百程子曰思無邪誠是也其言簡矣未審其意謂作詩者以誠而作耶抑謂讀詩者當誠其意以讀之耶案程子之說特以訓思無邪之義云爾以詩攷之雅頌二南之外辭蕩而情肆者多矣則誠之為言固不可槩以為作詩者之事也若謂使學者先誠其意而後讀之則是詩之善惡方賴我以決擇而我之於詩反若無所資焉者又何取於詩之教耶以此觀程子之言雖簡然誠之一字施之必得其當可也是則集注之云固所以明程子之意而言之矣唘曰行之無邪必其心之實也思而無邪則無不實矣此程子之意也【答吴必大】李閎祖問思無邪伊川說作誠是否曰誠是在思上出詩人之思皆性情也性情本出於正豈有假偽得來㡳思便是性情無邪便是正以此觀之詩三百篇皆欲人出於情性之正【黄有開記】
  詩上說思無邪自家口讀思無邪心裏却胡思亂想這不是讀書【葉賀孫錄】
  詩之言有善惡而讀者足以為勸戒非謂詩人為勸戒而作也但其言或顯或晦或偏或全不若此句之直截而該括無遺耳【同上】
  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人多言作詩者思皆出於無邪此非也如頌之類固無邪若變風變雅亦有淫邪處但只是思無邪一句足以當三百篇之義詩中格言固多緊要惟此一句孔子刪詩所以兼存盖欲見當時風俗厚薄聖人亦以此教後人【周謨錄】
  徐㝢問思無邪曰三百篇詩只是要得人思無邪思無邪三字代得三百篇之意【葉賀孫録】
  問思無邪曰不但是行要無邪思也要無邪誠者合内外之道便是表裏如一内實如此外也實如此故程子曰思無邪誠也【潘如舉錄】
  詩之所言皆思無邪也如關雎便是說樂而不淫哀而不傷葛覃便是說節儉等事皆歸於思無邪也然此特是就其一事而言未足以括盡一詩之意惟思無邪一語足以盖盡三百篇之義盖如以一物盖盡衆物之意【黄義剛録】
  先生說思無邪集註云有因一事而言者如關雎言樂而不淫哀而不傷葛覃言孝敬勤儉卷耳言正静純一皆是就一事上見思無邪夫子取出這一句來斷三百篇詩唯此一句可以盡盖三百篇之義程子說思無邪誠也諸公皆不曾子細看且如人或言之無邪未見他誠在行之無邪亦未見得他誠在唯出於心之所思者無邪方始見得他真箇是誠【呂德明錄】
  問思無邪子細思之只是要讀詩者思無邪曰舊人說似不通中間如許多淫亂之風如何要思無邪得如止乎禮義中間許多不正詩也如何得會止乎禮義只怕他當時大約說許多中格詩却不指許多淫亂㡳說熹看來詩三百篇其說好㡳也要教人思無邪說不好㡳也要教人思無邪只是其他便就一事上各見其意然事事有此意但只是思無邪一句方盡得許多意問直指全體是如何曰只是說思無邪一語直截見得詩教之本意是全備得許多零碎㡳意又曰聖人言詩之教只要得人思無邪其他篇篇是這意思惟是此一句包說得盡【葉賀孫錄】
  只此一言盡當得三百篇之義讀詩者只要得思無邪耳看得透每篇各是一箇思無邪總三百篇亦是一箇思無邪毋不敬禮之所以為教思無邪詩之所以為教【徐㝢錄】
  問所謂其言微婉各因一事而曰一事如淫奔之詩只刺淫奔之事如暴虐之詩只刺暴虐之事思無邪却凡事無不包也又曰陳少南要廢魯頌忒煞輕率他作序却引思無邪之說若廢了魯頌却沒這一句【同上】問思無邪誠也非獨是行無邪直是思無邪方是誠曰公且未要說到這裏且就詩三百如何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集注說要使人得情性之正情性是貼思正是貼無邪此如做時文相似只恁地貼方分曉若好善惡惡皆出於正便會無邪若果是正自無虛偽自無邪若有時也自入不得【葉賀孫錄】
  或問思無邪如何是直指全體曰詩三百篇皆無邪思然但逐事無邪耳唯此一言舉全體言之因曰夏之日冬之夜百歲之後歸於其居冬之夜夏之日百歲之後歸於其室此亦無邪思也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縞衣綦巾聊樂我員此亦無邪思也為子而賦凱風亦無邪思也為臣而賦北門亦無邪思也但不曾識破耳唯思無邪一句便分明說破或曰淫奔之詩固邪矣然反之則非邪也故熹說其善者可以感人之善心惡者可以懲創人之逸志【輔廣錢本之錄同】
  徐㝢問思無邪曰非言作詩之人思無邪也盖謂三百之詩所美者皆可以為法而所刺者皆可以為戒讀之者思無邪耳作之者非一人安能思無邪乎只是要正人心統而言之三百篇只是一箇思無邪析而言之則一篇之中自有一箇思無邪【楊道夫錄】
  又曰不必說是詩人思及讀詩之思大凡人思皆當無邪此一句出處止是說馬孔子見得此一句皆盖三百篇之義故舉以為說或曰此與毋不敬之義同否曰毋不敬非特說禮者及看禮者當如此大凡人皆當毋不敬正如今之人皆當思無邪也【竇從周録】
  問思無邪集注以為凡言善者足以感人之善心言惡者足以懲創人之逸志而諸家乃專主作詩者而言何也曰詩有善有惡頭面最多而惟思無邪一句足以該之上至於聖人下至於淫奔之事聖人皆存之者所以欲使讀者知所懲勸其言思無邪者以其有邪也黄榦曰詩之善惡如藥之參苓巴豆而思無邪乃藥之單方足以當是藥之善惡者也曰然道夫曰如此則施之六經可也何必詩曰他經不必言又曰詩恰如春秋春秋皆亂世之事如聖人一切財之以天理【楊道夫録】
  問夫子言三百篇詩可以興善懲惡其用皆要使人思無邪而已夫子言此欲使學詩者於此求之先生久之方云不曾見得縫罅處只是渾淪說了令又再說對曰三百篇詩皆出情性之正故善者可以興起人之善心惡者可以懲創人之逸志其用皆要使人思無邪謂夫人取此三百篇欲使學詩者皆得其情性之正故曰思無邪曰便是看得集注意不出熹不曾說是詩人皆出於情性之正若是詩人皆出於情性之正熹須說了此只有一句集注中却反覆說兩三段須用曉得意昨夜公說是詩人皆情性之正熹便知公理會不得對曰緣未曉得三百篇之旨所以看得不分明願先生指教曰便是三百篇詩不皆出情性之正如關雎二南詩是出於情性之正四牡鹿鳴詩是出於情性之正文王大明詩是出於情性之正桑中鶉之奔奔等詩豈是出於情性之正【鄭南升錄】
  又問思無邪先生曰人言夫子刪詩看來只是採得許多詩夫子不曾刪去往往只是刋定而已聖人當來刋定好㡳詩便要吟咏興人之善心不好㡳詩便要興起人羞惡之心皆是要人思無邪盖思無邪是魯頌中一語聖人却言三百篇詩惟此一言足以盡之【潘時舉録】程子言聖賢千萬語只是要人將已放之心反覆入身來并言孟子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謂如學禮也只是求放心學樂也只是求放心讀書讀詩致知力行皆只是求放心也與詩三百一言以蔽之之義同詩只是要思無邪【吴必大錄】

  詩傳遺說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
  詩傳遺說卷四      宋 朱鑑 編
  國風
  論語子謂伯魚曰女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也與○為猶學也周南召南詩首篇名所言皆修身齊家之事正牆面而立言即其至近之地而一物無所見一步不可行【集注】
  問程氏云詩有二南猶易有乾坤莫只是以功化淺深言之曰不然又問莫是王者諸侯之分不同曰今只看大序中說便可見大序云關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風故係之周公鵲巢騶虞之德諸侯之風先王之所以教故係之召公只看那化字與德字及所以教字便見二南猶乾坤也【陳文蔚錄】
  問二南之詩真是以此風化天下不曰亦不須問是要風化天下與不風化天下關關雎鳩在河之洲云云裏面看義今人讀書只是說向外面去却於本文全不識【錢木之録】
  問召南之有鵲巢猶周南之有關雎言窈窕淑女則是明言后妃之德也惟鵲巢三章皆不言夫人之德如何曰鳩之為物其性專静無比可借以見夫人之德也【潘時舉錄】
  問周南召南程子曰周南召南如乾坤詩傳注云乾統坤坤承乾德明之意恐是必先有周南之化然後有召南之德曰然但程子只說如乾坤未知其意是與不是如此乃熹之意如此說盖化是自上而化下德是自下而承上【呂德明錄】
  先生嘗抄二南寄劉玶因題詩云闕里言詩但賜商【子貢子夏】千秋誰復與相望鄒汾【孟子文中子】斷簡光前載關洛【張子程子】新書襲舊芳析句分章功自小吟風弄月興何長從容咏歎無今古此樂從兹樂未央【文集】
  李燔說周南先生曰他大綱領處只是戒謹恐懼上只是關關雎鳩便從這裏做起後面只是漸漸推得闊【沈僴錄】
  讀關雎詩使人有齊莊中正意思所以冠於三百篇與禮首言毋不敬書首言欽明文思皆同【吴必大錄】
  論語子曰師摰之始關雎之亂洋洋乎盈耳哉○師摰魯樂師名摰也亂樂之卒章也史記曰關雎之亂以為風始洋洋美盛意孔子自衛反魯而正樂適師摰在官之初故樂之美盛如此【集注】
  子曰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淫者樂之過而失其正者也傷者哀之過而害於和者也關雎之詩言后妃之德宜配君子求之未得則不能無寤寐反側之憂求而得之則宜其有琴瑟鐘鼓之樂盖其憂雖深而不害於和其樂雖盛而不失其正故夫子稱之如此欲學者玩其辭審其音而有以識其性情之正也【同上】
  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琴瑟鐘鼓樂也寤寐輾轉哀也烏有所謂淫與傷哉只是說情性之正子引詩大序不是止可就詩中看從范氏說【周謨錄】
  諸生講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有引明道之說為證者先生曰明道言哀窈窕思賢才而無傷善之心焉此言無傷善與所謂哀而不傷者如何對曰為其相似故明道舉以為證曰不然無傷善與哀而不傷兩般樂而不淫哀而不傷只是言哀樂中事謂不傷為無傷善之心則非矣【同上】
  問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是詩人之性情如此抑詩之詞意如此曰也是有那情性方有那詞氣【陳淳錄】問孔子言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是言樂不至於淫哀不至於傷今詩序將哀樂淫傷判作四事似錯會論語意以此疑大序非孔子作答曰此說得之大序未知果誰作也【答熊夢兆】
  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其憂也至於展轉反側而已是不傷也其樂也至於琴瑟鐘鼓而止是不淫也是詩人得性情之正也【沈僴錄】
  又問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於詩何以見之曰憂止於展轉反側若憂愁哭泣則傷矣樂止於鐘鼓琴瑟若沉湎淫泆則淫矣【同上】
  又問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曰此言作詩之人樂不淫哀不傷也因問此詩是何人作曰看來恐是宫中人作盖宫中人思得淑女以配君子故未得則哀既得則樂然當哀而哀而亦止於展轉反側則哀不過其則當樂而樂而亦止於鐘鼓琴瑟則樂不過其則此其性情之正也【董銖錄】
  關雎一詩義理深奥如乾坤二卦一般只可熟讀詳味不可說至於葛覃卷耳其言迫切主於一事便不可如此了【黄有開記】
  關雎之詩非民俗所可言度是宫闈中所作木之問程子云是周公作是否曰也未見得是【錢木之錄】
  關雎之詩看得來是妾媵做所以形容得寤寐反側之事外人做不到此【周明作録】
  問關雎言后妃之德宜配君子故託辭以見意謂求之未得則不能無寤寐反側之憂求之而得則宜有琴瑟鐘鼓之樂是哀樂之而見於辭者然常人之樂易至於淫淫者樂之過而失其正也常人之哀易至於傷傷者哀之過而害於和也惟關雎之詩樂雖至而不失其正憂雖深而不害於和其得情性之正如此學者須是玩其辭審其音而後知之先生曰只玩其辭便見得若審其音也難關雎是樂之卒章故曰關雎之亂亂者樂之卒章也如楚辭有亂曰是也前面須更有但今不可攷耳【鄭南升録】
  徐㝢問關雎之亂何謂樂之卒章曰自關關雎鳩至鐘鼓樂之皆是亂想其初必是已作樂只無此詞到此處便是亂【陳淳錄】
  問關雎之亂亂何以訓終曰既奏以文又亂以武【甘節錄】關雎之淑女似指嬪御恐非詩意【荅徐彦章】
  雎鳩毛氏以為摰而有别一家作猛摰說謂雎鳩是鶚之属鶚自是沉摰之物恐無和樂之意盖摰與至同言其情意相與深至而未嘗狎便見其樂而不淫之意此是興詩興起也引物以起吾意如雎鳩之摰而有别之物荇菜是潔静和柔之物引此起興猶不甚遠其他亦有全不相類只借他物而起吾意者雖皆是興與關雎又略不同也【潘時舉錄】
  古說關雎為王雎摰而有别居水中善捕魚說得來可畏當是鷹鶻之類做得呂武氣象恐后妃不然熹見得人說淮上一般水禽名王雎雖有兩箇相随然相離每遠此說却與列女傳所引義合【邵浩别録】
  王鳩嘗見淮上人說淮上有之狀如此間之鳩差小而長常是雌雄二箇不相失雖然二箇不相失亦不曾相近而立處須是隔丈來地所謂摰而有别是也人未嘗見其匹居而乘處乘處謂四箇同處也只是二箇相随既不失其偶又未嘗近而相狎所以為貴也【葉賀孫錄】或讀關雎問其訓詁名物皆不能言便說樂而不淫哀而不傷云云者余告之曰若如此讀詩則只消此八字更添思無邪三字成十一字後便無話可說三百五篇皆成查滓矣【文集偶讀謾記】
  不妬忌是后妃之一節關雎是論其全體【李閎祖錄】
  魏丙問關雎注摰至也至先生作切至說似形容其美何如曰也只是恁地問芼字曰擇也讀詩只是將意思想象去看不如他書字字要捉縛教定詩意只是疊疊推上去因一事上有一事一事上又有一事如關雎形容后妃之德如此又當知得君子之德如此又當知得意人形容得意味深長如此必不是以下㡳人又當知所以齊家所以治國所以平天下人君則必當如文王后妃則必當如太姒其大原如此
  先生問曹叔遐曰君舉所說詩謂關雎如何對曰謂后妃自謙不敢當君子謂如此之淑女方可為君子之仇匹這便是后妃之德曰鄭氏自如此說了熹看來恁地說也得只是覺得偏主一事無正大之意關雎如易之乾坤意思如何得恁地無方際如下面諸篇却多就一事說這只反覆形容后妃之德而不可指說道甚麽是德只恁地渾淪說這便見后妃德盛難言處【同上】
  曹叔遐又言陳氏說關雎以美夫有謙退不敢自當君子之德先生曰如此則淑女又别是一箇人也曰是如此先生笑曰今人說經多是恁地囘護說去如史丞相說書多是如此說祖伊恐奔告于受處亦以紂為好人而不殺祖伊若他人則殺之矣【黄有開記】
  或問左右芼之先生曰芼是擇也左右擇而取之也【同上】關雎章句亦方疑之當作四章三章章四句一章章八句乃安但於舊說俱不合莫可兼存之否好逑如字乃安毛公自不作好字說更檢兔罝好仇處看音如何恐不須點破也蘇黄門併載馳詩中兩章四句作一章八句文意亦似關雎末後兩章琴瑟友之鐘鼓樂之作一章八句依故說亦得【劄劉玶書】
  問卷耳與前篇葛覃同是賦體又似畧不同盖葛覃直叙其所嘗經歷之事卷耳則是託言也曰亦安知后妃之不自采卷耳設便不曾經歷而自言我之所懷者如此則亦是賦體也若螽斯則只是比盖借螽斯以比后妃之子孫衆多然宜爾子孫振振兮却是說螽斯之子孫不是后妃之子孫也盖比詩多不說破這意然亦有說破者此前數篇賦比興皆已備矣自此推之令篇篇各有著落乃好時舉因云螽斯是春秋所書之螽竊疑斯字只是語辭恐不可便把螽斯為名曰詩中固有以斯為語者如鹿斯之奔湛湛露斯之類是也然七月詩乃云斯螽動股則恐螽斯即便是名也【潘時舉録】
  昨因聽兒輩誦詩偶得此義可以補横渠說之遺謾錄去可於疑義簿上錄之○一章言后妃志於求賢審官又知臣下之勤勞故采卷耳備酒漿雖后妃之識然及其有懷也則不盈頃筐而棄置之於周行之道矣言其憂之切也○二章三章皆臣下勤勞之甚思欲酌酒以自解之辭凡言我者皆臣下自我也此則述其所憂又見不得不汲汲於采卷耳也四章甚言臣下之勤勞也【答劉玶書】
  南有樛木便有葛藟纍之樂只君子便有那福履綏之【呂德明録】
  大學詩云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教國人詩云宜兄宜弟宜兄宜弟而后可以教國人詩云其儀不忒正是四國其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此謂治國在齊其家【章句】○曰既結上文而復引詩者三何也曰古人言必引詩盖取其嗟歎詠歌優游厭飫有以感人之善心非徒取彼之文證此之義而已也夫以此章所論齊家治國之事文具而意足矣復引詩非能於其所論之外别有所明也然嘗試讀之則反復吟詠之間意味深長義理通暢使人心融神會有不知手舞而足蹈者是則引詩之助與為多焉盖不獨此他凡引詩云者皆以是而求之則引之意可見而詩之為用亦得矣曰三詩亦有序乎曰首言家人次言兄弟終言四國亦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之意也【或問】
  公侯好仇注云好仇是善匹是言其才德相合處公侯腹心注云同心同德是言其才德與已無異了【呂德明録】膽欲大而心欲小戰戰兢兢如臨深淵方能為赳赳武夫公侯干城之事【廖德明錄】
  問芣苢薄言有之傳曰有藏也然其下章曰掇曰捋曰袺曰襭而首章乃先言藏恐非其序必大恐有是得之之義答曰首章兼舉始終而言後章乃細述其次第詩中亦有此例或於補脱中附入亦可也【答吴必大】
  問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此是興何如曰主意只說漢有游女不可求思兩句六句是反覆說如奕奕寢廟君子作之秩秩大猷聖人莫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躍躍毚兔遇犬獲之上下六句亦只興出他人有心兩句【葉賀孫錄】
  漢廣游女求而不可得行露之男不能侵陵正女豈當時婦人蒙化而男子則非亦是偶有此様詩說得一邊【陳淳録】
  陳君舉詩言汝墳是已被文王之化者江漢是聞文王之化而未被其澤者却有意思【余大雅録】
  錢木之問麟趾騶虞之詩莫是當時有此二物出來否曰不是只是取以為比云即此便是麟便是騶虞又問詩序說麟趾之時無義禮曰此語有病【錢木之錄】
  問麟之趾傳以麟興文王后妃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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