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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学诗 清 顾镇

广东学诗 清 顾镇
  欽定四庫全書    經部三
  虞東學詩目錄    詩類
  卷一
  國風一【周南召南】
  卷二
  國風二【邶鄘衛】
  卷三
  國風三【王鄭】
  卷四
  國風四【齊魏唐】
  卷五
  國風五【秦陳檜曹豳】
  卷六
  小雅一【鹿鳴至鶴鳴】
  卷七
  小雅二【祈父至四月】
  卷八
  小雅三【北山至何草不黃】
  卷九
  大雅一【文王至板】
  卷十
  大雅二【蕩至召旻】
  卷十一
  頌一【周頌清廟至武】
  卷十二
  頌二【周頌閔予小子至般魯頌商頌】
  【臣】等謹案虞東學詩十二卷
  國朝顧鎮撰鎮字備九號古湫常熟人常熟古海虞地鎮居城東故亦自號曰虞東乾隆甲戌進士官至宗人府主事是書大旨以講學諸家尊集傳而抑小序博古諸家又申小序而疑集傳集傳既不敢不從小序又不可竟廢于是委曲調停驛騎於兩家之間謂其說本無大異是亦解紛之一術也徵引者凡數十家而歐陽修蘇轍呂祖謙嚴粲四家所取為多雖鎔鑄羣言自為疏解而某義本之某人必於句下註其所出又集傳主於義理於名物訓詁聲音之學皆在所畧鎮於是數端皆精心考證具有根柢不徒以空談說經在漢學宋學之間可謂能持其平者矣書雖晚出於讀詩者不為無裨也乾隆四十四年十一月恭校上
  緫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例言
  一
  欽定詩經傳說彚纂備錄古義是書一遵彚纂引据經
  傳及諸家義疏以證明之
  一序說惟首句為古序餘則經師各錄所聞以綴其下先儒論之已詳今惟以序首一句為主序下之言則擇其合者取焉
  一毛傳持義正而語未詳鄭箋引据博而擇未精今惟取其詳且精者不敢曲狥也
  一集傳採輯諸家歸于一緒大撤詩之障蔀為功後學不淺說者謂其盡棄古說獨以已意行之此殊不然詳求朱子說詩大旨與序首不合者特十之二三耳至其訓釋辭義取之傳箋疏者尤多固未嘗盡棄古說也今於古序及集傳不同之處必求稟据明確者從之其有别義可通者則列之圈外亦竊取朱子之義云
  一朱子序辨大都駁斥經師傅會之說而於序首一句指駁殊少除國風刺忽刺僖刺淫外惟小雅刺幽及頌中郊禘等篇耳書中頗費考核
  一考證詩義當引他經之明切者為据而史漢之與經合者亦參訂焉一切竹書呂覽管韓諸子之書義難信据槩不敢及
  一三家之說見於薛君章句及崔靈恩集注者閒亦及之以存舊說之一二其子貢詩傳申公詩說顯屬後人偽撰並不採登
  一古今詩說最繁錢氏詩牖序所載有書可考者一百一十八部其見於漢志隋志唐志宋三朝志四朝志中興志不可更僕數而其中卓然可傳者推歐蘇呂嚴四家而王景文之總聞錢文子之詩傳曹粹中之詩說陳少南李迂仲之詩解亦如驂有靳元明迄今篤學稽古之士勃焉有作所愧耳目短淺無以盡睹前人述作之美今所採者不出數十部而取裁於歐蘇呂嚴居多云
  一採用成說或於文内指明或於句下注出不敢掠前人之美也其有無關大義順文寫過或未見本書暗與之合不能保其必無惟知言者諒之
  一音韻之學本非所習今用嚴氏質疑本以通韻為主其不可通者則以轉通之蓋五音得二變以為之旋轉而無不可通之音矣又古人一字恒有數音音隨義變而詩中亦有用此音不用此義者如關雎卒章鐘鼓樂之徐音五教反板六章牖民孔易鄭音亦之類又不在通轉之例並為添注以備考尚冀審音君子加訂正焉

  欽定四庫全書
  虞東學詩詩說
  宗人府主事顧鎮撰
  序說【上】
  詩之有序如頭面之着眉目非是即不復省釋為何人故曰學詩而不求序猶入室而不由戶也顧本書既不著作者姓氏史傳所述又言人人殊大約信序者必欲推之卜氏而疑序者必欲斥為衛宏二者亦皆有之而皆非也子夏之生去詩亡甚遠安能臆度而為之序韓愈氏謂智不及者篤論也衛宏後子夏千數百年顧以子夏之智所不及者而鑿空為之其又安能乎二者之失可一言蔽已蓋序之由來本於國史序中已明言之惟采詩之官本其得於何地審其出於何人究其主於何事上之國史國史於是采案所以綴詞其端以授太師而登之絃歌藉非當日隨事紀實則雖孔子之聖無以知之而况於子夏况於衛宏乎程純公所以深信小序而斷其為國史所作無疑也然以為二者亦皆有之何班固之傳毛也曰毛公之學自謂出於子夏而家語稱子夏習於詩而通其義注家舉毛詩序實之而蕭統信焉遂取關雎一序編之文選而題為子夏隋志所謂先儒相承者也不知子夏特習之而傳其說耳即使子夏為之亦必据乎國史而不能自以其察言經師推崇所學欲援子夏以為重後儒沿而成訛此其實也若敬仲學於謝曼卿曼卿之學出於毛公其淵源蓋有所自傳習之餘纂述所聞以相證驗理宜有之隋志謂更加潤溢者是已而范史直以為宏作詩序則不察之過也程泰之曰發序兩語古序也兩語以外續而申之者宏序也古序與宏序混并無别耳今讀其詞往往反覆煩重非出一人之手其為衛宏等之集錄殆非臆論潁濱蘇氏欲止存其首之一言庶幾得其體要者矣要之序不必為子夏作而終不可廢不必盡出於衛宏而亦有附會牽合者求之本經參諸羣籍擇其義炳事白者而從焉可也
  序說【下】
  有問於予者曰序之本於國史子既信之篤矣然子朱子謂周禮太史之屬掌書而不掌詩其說云何曰古者聯事通職更相參佐故瞽矇職諷誦而小史主定之若内史受納訪以詔王聽治則詩亦納訪之一也外史掌四方之志及三皇五帝之書則序之所陳亦志記之屬而前朝之典在焉國家圖籍隸於史氏自古及今未之或改言書則羣籍皆在未必詩之不在所掌也問者曰子之說讜已而六詩之敎掌於太師則掌詩自有其人於國史乎何居曰太卜實掌三易而韓宣子觀書於太史見易象與春秋豈非太師太卜特掌其敎與法而書則藏之太史者乎曰國史旣作詩序而序中復言國史明乎得失之迹豈自為之而自贊之歟曰此漢儒所附益也國史所題者發端兩言所謂古序者也餘則毛公衛宏隨所見聞而加之潤溢者前之說著已子何疑於是曰然則程子謂大序非聖人不能作者何復與前說相戾也曰是篇所引多聖人之遺言故程子尊之而非謂序果聖人作也若夫大序之名原於皇甫謐沈重而成於蕭統之文選於義無取孔氏正義云諸序皆一篇之義而此為篇端故特以詩之大綱總舉於此范氏明序篇云關雎為一經之首併論三百篇之大指猶易乾坤之有文言故特詳焉而程子沿於舊名目為大序則亦以無關要義而不加察爾朱子割其首尾以為小序而自詩者志之所之以下為大序亦似於諸序中多添一序不若盡去大小之名而但别白古序經師之說則得失判然無庸費辭矣今觀朱子所辨多序下附益之言經師訓詁之謬非盡序之失也序之失者間亦有之蓋經師流傳歷年久遠斷文錯簡未免沿訛口授耳承豈無乖舛一二之違不掩八九之合故愚於序說固不敢迂詞曲說以狥其失亦不敢以偶然緯繣遂因噎而廢食也
  譜說
  詩之所不可廢者序也而其所不可泥者譜也鄭之作譜以表序也而轉以累序孟子曰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論其世也論世知人誦讀之要務而於詩為甚何者書之時世易見而詩之時世難詳幸有古序以粗陳其略而附益其下者又或勉強牽合以離其本而譜且鑿焉何彼穠矣之序曰美王姬也而譜必繫之文王則平王齊侯不得不改訓以從之矣常棣之序曰燕兄弟申之者曰閔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焉而譜亦繫之文王則不得不謂推而上之矣至若序之刺幽王者譜復移而刺厲王而情事不相應合緯繣彌甚為鄭學者墨守其說而不變復迂曲其詞以就之而譜之時世遂為經之障蔀序之疻痏焉故曰譜不可泥也雖然譜之失者數端而已餘固非有大失也後儒病其閡隔併序而棄之務為以意逆志之法而倀倀於去聖千年之後將何所據以論其世而知其人乎夫四牡北山並陳勞苦殷靁采綠悉屬懷思同一鼓鐘而辟雍之與淮水何分同一燕飲而伐木之與頍弁何别使非得其時世其不至害辭害志者幾希昔歐陽子作毛詩時世論極詆康成之謬然猶搜其遺譜為之補綴闕亡序而存之以垂於後將使後之學者擇其是而去其非不敢憑恃胸臆秕穅一切嗚呼何其慎也近世何黄如濫引偽書妄更世次目為世本安溪李文貞又強分鹿鳴以下為西都雅楚茨以下為東都雅求之本詩皆無證驗何以折前人之角乎鄭譜果於限斷致滋掊擊而又強生枝節正歐陽子所謂笑奔車之失而疾驅以馳之者也如斯之類皆當闕疑以毋失寡尤之義斯可爾
  韻說
  韻非古也古有音而已而動於喉齒牙舌唇之間吐納有輕重其勢不能無轉而非所謂叶也至於餘聲剩語雜以方言如且胥思忌之類並由天籟非假人為自四聲之譜作而叶韻之說興承學之士遂以為一成不易雖矯強繆戾必不可通者亦委曲遷就以從之而古音亡矣所幸三百篇具存猶可反覆推求以庶幾得其萬一而又一歸之叶更何望哉夫詩者商周之作也韻者齊梁之學也以齊梁人所定之韻上律商周時所作之詩雖淺夫小儒知其不可而高賢碩士乃信之不疑者今韻熟復於口而古音不聞於耳不出於叶將舌撟不可下以為是不可以讀詩也而於古人聲應生變以成其音者不能悉究之以盡其理於是有不可叶不必叶不當叶者而一一叶之其叶之而適得其本音歟叶者不知也叶之而大悖其本音歟叶者亦不顧也夫如是則東可叶西南可叶北而字無正呼詩無正字矣豈理也哉唐陸德明氏謂古人韻緩不煩改字所著釋文廣備音義欲以推求古音而大指所歸猶不離乎齊梁區域至宋鄭庠作古音辨約繁就簡綜為六部又引沙門神珙反紐旁正之例以通其滯而古音始有可求同時吳棫韻補先成而鄭辨出於詩傳既成之後故朱子未見其書止據吳氏叶音補其漏略以為定本良可惜也鄭書既簡要可遵而字不在一紐之内者兼採旁聲尚滋疑惑明陳季立益加搜討作毛詩古音考上參易書下及楚辭參同太玄凡漢魏以來有韻之文臚列為證其說可据本朝顧炎武復為四聲一貫之說而三百篇之詰屈可通叶韻之說真成疣贅矣近日東川龍為霖著本韻一得謂六書諧聲轉注即言韻之祖諧聲即虞書所謂和聲轉注即樂記所謂旋宫發揮蔡氏五音二變之旨於詩樂得其通貫蓋字有四聲古相通用惟是四聲之中各有遠近相隔過遠皆須轉讀以和之大抵通者皆可轉而轉者不必皆通不可通而可轉即二變和五音之妙也後世錮於韻書謂古音已不可求而輾轉矯拂違其自然豈生變成方之義哉故因前人之說而備論之
  龍雨蒼本韵一得曾於友人處借閱一過其書分平聲十二韻以合十二律分入聲七韻以合七音而以七音收納十二律凖古七均之法以明四聲一貫之理毷氉者或斥為臆撰不知其本於横渠張子及蔡氏新書黄氏樂典而加務善之今其書遠不可致錄其可憶者數條以公同好其書曰人但知於通處尋踪而不知於轉處察脈豈可與言韻哉記曰聲相應故生變變成方謂之音故徵與角羽與宫各相去二律絶不相通以變徵變宫和之而後通此論韻之大略音律之定理也又曰或以支微齊佳灰無入而以質錫職緝為眞靑蒸之入【毛西河本章氏韻學集成】不知支紙寘質四聲天然有口者皆能辨之如鴟鴞章既取我子無毁我室則子上而室入東山章鸛鳴於垤婦歎於室灑埽穹窒我征聿至則窒至去而垤室入采芑章以基韻上去入為韻尤屬顯然【支微灰皆林鍾徵音基韻統之矣】蓋入者聲之會歸平多入少正以由博返約天下豈有無入聲之字乎又曰或謂侵鹽閉口不通東蒸【顧亭林本鄭氏古音辨】不知公弓庚靑蒸詩中同押者甚多如無羊篇以薪以蒸以雌以雄則東蒸同押矣小戎篇騏駵是中騧驪是驂則東覃同押矣【覃通侵塩】載寢載興秩秩德音則侵蒸同押矣如斯之類不勝枚舉愚按樂典言東冬淸靑固當合一虞模麻遮亦不可分所以備二變也以諧聲轉注為主使七音一呼而聚四聲不召自來則一貫之道已此即張子蔡氏以二變通五音之義龍氏蓋本諸此
  辨體說
  風雅頌之名定於周初作樂之時各有體格音節雖代遠年湮古樂流散而讀者可以循環諷詠而得之何者音節亡而體格具也傳箋依文解義明而未融馬遷述贊離騷區别風雅得其神理而其言祗為屈子著評非為本書宏義故略而未詳季子聞歌頌聲但云盛德所同則其論寛而不切經生墨守曩聞罔知界别於是王雅降風豳詩析段魯升為頌衛進於雅種種繆悠紛綸而莫能究正矣後儒惑於其說遂謂風非無雅雅非無頌一唱百和六義混淆不知三百舊編部居久定中經散亂夫子重加釐訂自言雅頌得所則風之無所竄入可知學者不奉夫子之言以為論斷而好為新說非所安也朱子集傳出而區明其義皦若日星顧風詩但主國名而周召獨加標目斯義猶晦昔杜預釋左知以南為文樂而未及此詩劉炫釋鼓鐘謂南如周南之意而猶作疑詞宋程泰之始据左傳之文指為南樂實與呂氏春秋之說相應至謂詩題舊無國風則鹵莽而自呈敗闕矣亭林顧氏以南豳雅頌為四詩而列國之風附焉其說較圓而義實支贅蓋南雖樂名不離風部以風附南是風之外别有南而周禮六詩何以不列其名耶若籥章吹豳止於七月一篇豈得與二雅三頌同標名目雖顧氏之意兼及雅頌諸章而數詩體格既殊用亦止於田野非如南之製體純而為用廣也惟是風雅頌雖成三部而部各分體如小雅之聲飄摇和動大雅之奏典則莊嚴頌則周為肅穆商實簡古魯近鋪張竊嘗循其義例求之於風覺二南節短韻長别具深醇之氣迥非列國之風可擬此則所當區論者也
  標興說
  賦比興居六義之三而傳家獨標興體亮哉毛氏之深於詩也夫六詩先風風之入物也微故史遷謂詩長於風而孔子刪詩托始焉興之為義近於風故風人之作興居八九當其觸物起情連類寫狀初無指切而擬議環生若近若遠之間其志可觀其言可味也東坡氏之言曰興之為言猶曰其意云爾意觸於當時時去而不可知故類可以意推不可以言解也三者之中興為微妙而與比相鄰易滋回惑故毛氏首標之其專言興者或比或賦文義燦如無容著别康成求義太廹以興為喻往往於傳所不言亦意為興致使比興混淆不分區宇其昧風人之義而失毛氏之指遠矣朱子病其淆也遂謂興有全不取義但取一二字相應者則又矯枉而過之又謂關雎兼比綠衣兼興氓蚩三義錯陳簡兮兩端並設如斯之類不可枚舉似與風非無雅雅非無頌之說同其阻礙竊嘗揆之本經參之毛傳詩之取興全以發端兩言為主所謂感物而起也若隨章逐句枝枝節節以求之則義例轉煩難於指說矣先君子之言曰風人之致莫妙於興比賦之篇皆涵興意特其區宇有定全在開端求劍刻舟轉淆其意耳西漢詩人猶存遺意東京而降雕繪彌工而興道消亡矣余覽束氏補笙皮氏補夏摹古文辭非不爛然可觀而尋其義趣閴爾神凋失興故也是以重歎毛氏之深於詩也
  正變說
  風雅正變之說原於詩序朱子從之而夾漈鄭氏山堂章氏力詆其妄蓋泥於美刺以為正變而覺其難通也故欲排而去之不知其暗於世運文章相為升降之故而未嘗虚心涵泳以求之也夫所謂正變者亦從乎時世之大凡及乎詞氣音調之間以得之耳文武成康之盛風俗茂美民氣和樂不必亟亟於頌美其君而主治之淸明皇躬之斂錫無不見焉其士大夫雍容樂易言近指遠所謂樂之隆非極音也昭穆而後淳風漸漓夷厲以來彌滋急刻雖間有令辟而風俗頹敝靡由進於大同緇衣淇澳之思正所謂饑者易食渴者易飲其去二南遠矣采芑六月揚厲軍威嵩高蒸民鋪陳功伐豈復有采薇枤杜下武有聲之遺意乎正變之區蓋在於此而沾沾於美刺之云動成隔礙亦固哉高叟之為詩矣朱子謂先儒本以周公制作時所定者為正風雅固不謂變者皆非美詩其論得之抑商周二頌皆肅穆近古而魯頌辭多夸飾已開勒石紀功之漸無復昔人形容盛德之美成伯瑜氏謂頌亦有變實補序說所未備蓋必正變備陳然後盛衰之迹著學者於以觀世焉而烏乎去之
  詩樂說
  凡詩皆樂也樂之八物所以節詩而從律也周禮大司樂以樂語敎國子樂語者詩也荀卿曰詩者中聲之所止也蓋以詩為本以聲為用離詩以言樂則鐘鼓之徒樂而非樂也故謂笙詩無辭者【鄭夾漈】非也離樂以言詩則後世之徒詩而非詩也故謂詩有不入樂者【顧亭林】非也世徒知雅之用於朝頌之用於廟南之用於鄉人邦國而餘詩者未詳所用遂以為不可入樂而徒陳美刺轉疑司馬氏三百皆絃歌之說為不可信而興詩成樂竟為截然不相侔之事矣昔季子請觀周樂而太師所歌變風變雅皆在焉令非中聲所止則魯之樂工何能強叶諸律以次第歌之朱子斥鄭衛諸詩為里巷狹邪所歌不可用之鬼神賓客夫用之鬼神未聞也用之賓客則鄭伯之享趙孟六卿之餞韓宣叔孫豹之食慶封固有用之者矣至秦穆公之賦六月叔孫穆叔之賦鴻雁中行獻子之賦圻父戎子駒支之賦靑蠅皆變雅也而謂有不入樂之詩乎說者謂賦也非歌也若衛獻公使太師歌巧言之卒章非歌乎且樂有不必盡用之鬼神賓客者詩序云風者主文而譎諫虞書曰工以納言時而颺之注家言樂官誦詩以納諫也又國語稱師箴瞍賦矇誦則美刺之詩譜而歌之以朝夕獻善敗於君非即所以用之者歟奚必鬼神賓客之用之始為樂也劉舍人有言詩為樂心聲為樂體樂體在聲瞽師務調其器樂心在詩君子宜正其文可謂達於其旨者矣
  思無邪說
  詩者思也發慮在心而形之於言以攄其懷抱繫於作詩之人而不繫於讀詩之人坦然明矣論語之言詩獨詳曰誦曰學曰為皆主於誦詩者也今直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而已是論詩非論讀詩也蓋當廵狩采詩兼陳美刺而時俗之貞淫見焉及其比音入樂誦自瞽矇而後王之法戒昭焉故俗有淳漓詞有正變而原夫作者之初則發於感發懲創之苦心故曰思無邪也鄭衛諸篇古序久著定說惟敬仲等綴詞龎雜箋疏附會間有穿鑿轉使後賢疑而不信夾漈力肆詆排朱子因之作詩序辨悉取刺淫之篇改為淫者自作而於其詞之似涉男女者概目之淫揆之此章之義不無扞格因以思之一字移而屬之讀詩之人竊有未敢即安者夫使詩本有邪而我以無邪之思讀之則必志氣清明執守純固者能然非可概望之人人也且果如是即何藉於詩之觀感乎古之賢人君子不得志於君臣朋友之間而未可以頌言也往往托悰閨閫寄語蹇修以致其纒綿悱惻之意如不知作者之志本出於正而徒泥其辭則屈子九歌真若有目成之事而陳思賦洛必難解於感甄之誣矣豈不枉其情事哉余於朱子之書篤信服膺而學庸章句論孟集註尤夙加硏究頗嘗泳其義趣為之申明辨說而此章所陳未敢曲狥者關於說詩大義得則俱得失則俱失也若夫鄭聲之未必即為鄭詩淫之為義未必定屬淫奔則别具鄭篇兹不具論云
  迹熄詩亡說
  孟子歷敘羣聖之事而以孔子作春秋繼之迹熄詩亡著明所以作春秋之義實千古道脈所關而諸儒相仍舊說未聞卓論蓋自成康有不能復雅之云而范甯序穀梁遂謂列黍離於國風齊王德於邦君此龜山所據以雅亡為詩亡者也然考趙岐註孟則曰太平道衰王迹止熄頌聲不作故詩亡是漢儒原立兩義後世鄭學盛行遂遺趙說李迂仲兼而存之古義略具王魯齋則謂風雅頌俱亡而安溪詩所又特舉風雅為說論莫能一愚竊以為都非要義所欲究者王迹耳王者之迹何預於詩春秋之作何與於迹此義不明則不獨黍離降風支離難據即迂仲魯齋安溪諸說亦可存而不論蓋王者之政莫大於廵狩述職廵狩則天子采風述職則諸侯貢俗太師陳之以攷其得失而慶讓行焉所謂迹也夷厲以來雖經板蕩而甫田東狩舄芾來同撻伐震於徐方疆理及乎南海中興之迹爛然著明二雅之篇可考焉洎乎東遷而天子不省方諸侯不入覲慶讓不行而陳詩之典廢所謂迹熄而詩亡也孔子傷之不得已而托春秋以彰衮鉞所以存王迹於筆削之文而非進春秋於風雅之後今即諸儒所論詩亡者而衷之則魯齋為近蓋詩者風雅頌之總名無容舉彼遺此若疑國風多錄東周魯頌亦當僖世則愚謂詩之存亡繫於王迹之熄與不熄不繫於本書之有與無也好學深思之君子尚有以誨予不逮焉
  以意逆志說
  書曰詩言志歌永言而孟子之詔咸丘蒙曰以意逆志是為得之後儒因謂吟哦上下便使人有得又謂少間推來推去自然推出那道理此論讀書窮理之義則可耳詩則當知其事實而後志可見志見而後得失可判也說者又引子貢之知來子夏之起予以為聖門之可與言詩者如是而後世必求其人鑿其事此孟子所謂固哉高叟者而非聖賢相與言詩之法也不知學者引伸觸類六通四闢無所不可而考其本旨義各有歸如切磋本言學問之事則凡言學問者無不可推而謂詩論貧富可乎素絢本有先後之序則凡有先後者無不可推而謂詩論禮後可乎斷章取義當用之論理論事不可用以釋詩也然則所謂逆志者何他日謂萬章曰頌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論其世也正惟有世可論有人可求故吾之意有所措而彼之志有可通今不問其世為何世人為何人而徒唫哦上下去來推之則其所逆者乃在文辭而非志也此正孟子所謂害志者而烏乎逆之而又烏乎得之孟子之論北山也惟知為行役者之刺王故逆之而得其嘆賢勞之志其論凱風也惟知七子之母未嘗去其室故逆之而得其過小不怨之志不然則普天率土特悉主悉臣之恒談耳凱風自南吹彼棘心亦蓼蓼者莪匪莪伊蒿之同類耳何由於去古茫茫之後核事考情而得其所指哉夫不論其世欲知其人不得也不知其人欲逆其志亦不得也孟子若預憂後世將秕穅一切而自以其察言也特著其說以防之故必論世知人而後逆志之說可用也

  欽定四庫全書
  虞東學詩卷一
  宗人府主事顧鎮撰
  國風
  案序風有二義上以風化下下以風刺上是也孔氏頴達曰詩以當國為别謂之國風
  周南
  周召之地鄭譜謂在雍州岐山之陽文王受命作豐乃分岐邦周召之地以為二公采邑施先公之教於己所職之國朱子集傳因之夾漈通志謂周為河洛召為岐雍河洛之南濱江岐雍之南濱漢江漢之間二南之地詩之所起在此故仲尼以二南之地為作詩之始黃實夫范逸齋皆從之按史記太史公留滯周南摯虞言古之周南今之洛陽洛陽為豫州其南為荆州漢廣采之荆汝墳采之豫則周南之地界畫然矣若召南自陜而西朱子嘗疑雍州地狹未免不均竊考周官職方氏雍州實兼梁地惟自雍及梁故得稱南類攷謂江沱之間即梁山之界蓋据禹貢岷山導江東别為沱而言其說可信至於為汜為渚則自蜀至楚江行數千里在在有之不必專屬夏口故二南之地當以通志為定論也至於南本樂名毛鄭皆云自北而南諸儒力詆其失愚謂樂之為南正以風化之被於南方而得名不獨漢廣汝墳江沱諸作義炳事白餘若南有樛木陟彼南山南澗之濱南山之陽南山之側南山之下所指方名無有及於他者不坦然衆著乎夫風雅之道莫盛於南周之季世屈騷宋賦猶為後代文章之祖則詩之始於南信也無容据彼駁此章氏如愚曰周南召南樂章之名也文王之化自北而南及於江漢故作樂者采自北以南土風而名之曰南用為鄉樂燕樂射樂房中之樂所以彰文王之化斯為達詁爾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參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鐘鼓樂之【顧炎武詩本音服古蒲北反友古音以陸德明音義樂五敎反】
  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孔子刪詩錄關雎為風始所以表化原而彰周道之隆也通篇只窈窕二字而淑之意已盡蓋窈窕本言室宇深邃詩則借以形容女子之淑故傳曰幽閒也幽則深潛不露閒則安靜自如言幽閒而貞静可知首章已盡其義下二章反覆咏歎之淑女指所求者而言服事也【鄭箋】思服者思供内事之無人也曰求曰思曰友曰樂皆以致綢繆繾綣之意若曰我憂其未得耳得則我將友而樂之非本其未得而据今始得也序言后妃之德不言美后妃蓋序者櫽括全詩大旨以為是樂得淑女者乃后妃之德也周南首三詩皆后妃自作而此篇自敘其思在進賢出於至誠悱惻所謂德也所謂哀不傷樂不淫者也衍者語小滯耳或謂妾媵不足以當好逑愚謂此出自后妃口耳逑匹也妾媵不可謂匹然則公侯好仇臣乃可匹君耶蓋贊美之辭宜然也張氏綱云后妃求淑女說者止稱其無妒忌之行此未足盡關雎之義蓋治外者求人才治内者求淑女惟文王得多士而立政於外后妃得淑女而輔佐於内則由閨門而達之朝廷自無一事之不理所以協濟大業卜年卜世之永者其本實基於此集傳則用歐陽氏本義按毛於發端兩言下即注興也字最有意理所謂觸物起情也必逐章逐節求之則六義無定屬矣今斷以章首為定後倣此○釋雎鳩者郭璞云鵰類【鶚也】陸璣云似鴟深目目上骨露幽州謂之鷙陸佃謂鷙鳥不雙是也傳謂摰而有别蓋取其别不取其摰鄭釋之曰摰之言至其義差異集傳獨云狀類鳬鷖蓋得之淮上人語通志亦以為鳬類而又指為白鷢則非矣按爾雅睢鳩王睢揚鳥白鷢各為一物不得牽混荇爾雅作莕接余也陸疏雖云苦酒浸之脆美可案酒然考醢人職豆實無荇菹則傳言采之以事宗廟未可信也興意取其柔順芳潔而已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維葉萋萋黃鳥于飛集于灌木其鳴喈喈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維葉莫莫是刈是濩為絺為綌服之無斁言告師氏言告言歸薄汚我私薄澣我衣害澣害否歸寧父母【萋喈韻補齊佳通首章三句一韻中間谷木隔韻次章下五句皆韻詩本音谷莫濩綌斁皆魚虞之人聲三章六句皆韻章黼韻學集成支微紙平上通詩所否房以反母古滿以反後同】
  詩言治葛之事而於其事之前後撫景生情勤儉孝敬之義盎然流溢其為后妃自作無疑葛可為絺綌者精曰絺粗曰綌灌木叢木也【集傳】薄發語辭如楚辭言蹇言羌之類【詩牖】汚煩也【毛傳】煩撋之用功深【鄭箋】阮孝緒曰煩撋猶挼莏【音那梭】私燕服衣禮服【集傳】首章因時感物以動其勤職之思寫狀初夏時景物如繪蓋意念難忘處雖時過景銷如歷歷在目也次章正言其事而為之有序服之不厭蓋親執其勞知其成之不易故雖垢敝而不忍厭棄【集傳】惟勤乃儉也末章既成其事而澣濯之細皆有成法而不可紊歸寧之告必由師氏而不敢專既敬且孝也序謂后妃之本者得之呂氏讀詩記曰關雎后妃之德而所以成德者必有本葛覃所陳是也經師必欲推本在家釋歸為嫁釋告為敎迂曲甚矣張氏栻曰周自后稷以農為務其君子則重稼穡之事其家室則重織紝之勤相與服習其艱難咏歌其勤苦此王業之本也按傳以發端三句為興乃興體之常箋則通下三句為興是以首章興起下二章實與毛義相成更密若以為賦則情味既短而黃鳥三言為贅矣今從毛鄭為興○羅願云葛生山澤間其蔓延盛者牽其首以至根可二十步傳曰黃鳥搏黍也陸璣云黃鸝留或謂之黃栗留幽州人謂之黄鶯齊人謂之黍一名倉庚一名皇
  采采卷耳不盈頃筐嗟我懷人寘彼周行陟彼崔嵬我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維以不永懷陟彼高岡我馬玄黃我姑酌彼兕觥維以不永傷陟彼砠矣我馬瘏矣我僕痡矣云何吁矣【嵬隤罍懷灰皆通觥古音光後同】
  卷耳官人說本左氏歐陽著論謂求賢審官非后妃之職然序者但言其志原不以預外為疑自古創業之君類得賢后之助周家世有婦德后妃尤為卓冠故孔子論周才之難以為有婦人焉而馬融指數十臣以文母班旦望之列非無見也杜氏預云詩人嗟歎言我思得賢人置之徧于列位是后妃之志以官人為急劉氏敞云后妃於君子有警戒相成之道此詩言警戒人君之意不謂自已求賢審官也郝氏敬云不越酒食不及爵賞借中饋以効箴故謂之志歐陽本義仍主序說朱子舊說亦從之至為集傳則斷以為文王不在而思念者蓋疑嗟我懷人之言不可施之臣下也愚謂古人設辭不如後世之拘忌過於泥滯轉恐害志夫推文王之不在而擬於征伐拘幽似已顧汝墳困役其婦人猶知以公義勉君子殷雷望歸其室家亦能以畢事朂其夫以后妃之聖而徒幽愁煩寃為後世閨情之倡雖曰不永傷而傷己甚矣周公定樂以關雎三詩為亂用之燕射鄉飲之間亦何取此幽愁煩寃者而奏之故愚以為當從序說也陶晚聞師曰性情正斯德業修葛覃所以次關雎也愚續之曰重本務而急親賢卷耳所以次葛覃也今集毛歐朱嚴諸說而衍之云后妃以采卷耳之不盈知求賢之難得【本義】而念此在列之賢人【毛傳】勤勞於外我馬虺隤而玄黄惟思酌酒以自解【朱子舊說】至於僕馬皆病而今云何乎長歎而已【詩緝】則勞苦之極諷君子當厚其恩意無窮已之辭也【朱子舊說】呂氏讀詩記曰夫婦一體也崇德報功后妃固無與此而體羣臣之意則不可不同也室有轑釜之聲則門無嘉客况后妃心志所形見者乎按采卷耳是興非賦毛以為憂者之興則猶泥於辭也○孔疏爾雅釋山云石戴土謂之崔嵬土戴石為砠毛傳相反或傳寫訛也集傳未經改正觥罰爵也【鄭箋】容五升陸佃謂兕善抵觸故以其角為罰爵朱子曰周禮有觥罰之事謂以觥罰之耳非必觥專為罰爵也
  南有樛木葛藟纍之樂只君子福履綏之南有樛木葛藟荒之樂只君子福履將之南有樛木葛藟縈之樂只君子福履成之
  后妃不妬忌而衆妾以禮義相與和【箋說】則和氣致祥而君子安受其福易曰視履考祥故稱福履毛傳訓履為祿則釋言文君子指文王而后妃逮下之美自見箋義為長木上竦曰喬下曲曰樛樛則與下相接故葛得而附之興后妃逮下而衆歸心全篇重一樛字纍綴得理也【說文】荒芘覆也【呂與叔】縈旋貌【說文】言纒之遍也綏安也【毛傳】將猶扶助也【鄭箋】成就也【毛傳】言其福無不成就用意一章深一章陳見復師曰王風之葛藟取其庇本根此詩取其上附興義各有屬○爾雅諸慮山藟註云似葛而麄大陸疏一名巨瓜似燕薁亦蔓生
  螽斯羽詵詵兮宜爾子孫振振兮螽斯羽薨薨兮宜爾子孫繩繩兮螽斯羽揖揖兮宜爾子孫蟄蟄兮
  序言后妃子孫衆多衍之者曰言若螽斯不妬忌則子孫衆多也歐陽以為倒說螽斯微蟲何以知其心不妬忌據序宜言不妬忌則子孫衆多如螽斯也愚謂順文解義當如衍者之言不當如歐陽氏之言也按疏詵即甡字說文謂衆生並立之貌呂與叔曰螽斯始化其羽詵詵然比次而起故傳訓衆多薨薨羣飛聲【博雅】揖揖會聚也【毛傳】言其羣而立羣而飛羣而集所謂羣處和集也【集傳】以况不妬忌得其意而已非謂是物之性不妬忌也下兩字各對上兩字生義振振有奮動意繩繩有連行綴續意蟄蟄有静伏相安意况子孫之多而賢也据蟄蟄言則爾字應如集傳指螽斯三宜字隱躍見不妬忌之所致傳箋不言興正義引鄭志之言以為興非也當從集傳為比○爾雅蜤【音斯】螽蚣蝑【音嵩須】方言注曰江東呼為蚱蜢疏謂七月斯螽與此一也嚴氏詩緝以螽斯為蝗斯蟲為蝗屬誤矣蝗乃是阜螽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于歸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華古音敷家古音姑後同】
  序言后妃所致則文王之化可知詩以桃興之子一章言其華二章言其實三章言其葉次第而形其盛也傳以蓁蓁興形體則鑿矣室家家室家人變文叶韻或屑屑求之皆贅說也孔氏釋傳謂於秋冬行嫁此據東門之楊傳男女失時不逮秋冬為言也集傳引周禮媒氏之文則據鄭箋中春隂陽交以成昏禮馮氏復京云媒氏中春令會男女奔者不禁蓋時至中春則農桑已起昏期過晚故不禁若正為昏姻之時而復不禁奔豈禮也哉按荀卿云霜降迎女氷泮殺止蓋九月至二月皆可昏也此與匏有苦葉詩義相應何氏古義曰嫁娶自季秋至孟春不拘其月及仲春而猶有男女之無室家者則以媒氏會之雖奔不禁奔非淫奔事殺禮簡不能如常昏焉故曰奔也然則仲春之昏固為權制矣夏小正二月綏多士女蓋亦媒氏會之之意周禮疏引王肅駁鄭義亦同
  肅肅兔罝椓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肅肅兔罝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肅肅兔罝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罝古音睢仇古渠之反】
  傳箋俱以罝兔之人即為賢者蓋惑於墨子舉閎夭泰顛於罝網之中也伊尹割烹百里自鬻孟子斥為好事者之妄此亦其類若以罝兔與武夫為近則閎夭泰顛豈武夫耶予曰有奔走予曰有禦侮謂即出此罝兔之中吾不敢信三復詩言定當屬興陸氏奎勲舉曹植所云開天網以該之頓八紘以掩之為設興之義其說近纖要以肅肅興赳赳椓杙興干城中逵興好仇中林興腹心則義有取爾矣蓋見兔罝之嚴整【本義】而思輕勁有材力之武夫【說文】猶樂記所謂聽鐘聲則思武臣也丁丁然築杙於地而張罟其上使兔不能逸隱然有扞禦之象故以興干城干也城也皆所以為禦疏言扞蔽如盾防守如城也丁丁人所聞中逵人所見中林聞見所不及【蘇轍】兔罝屢進而深故所興亦屢進而重好仇腹心則非直奔走禦侮之才矣三章俱以肅肅冠其首可知臨事而懼為武臣絶大本領亦以見古人相士别具心眼非徒以勇健為才也文王遏密侵阮伐崇戡黎一種蹶生氣象於此可想不待讀皇矣有聲諸詩而後見也朱子曰此文王時周人之詩極其尊稱不過曰公侯而已亦未嘗稱王之一驗凡雅頌稱王者皆追王後所作耳集傳既以屬興而訓義猶仍毛鄭恐非定說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采采芣苢薄言掇之采采芣苢薄言捋之采采芣苢薄言袺之采采芣苢薄言襭之【有古音以後同】
  只采芣苢一事而自始至終傳寫曲盡王平仲云芣苢之外有不見不聞者所謂其儀一心如結也陸氏奎勲曰有樛木之不妬忌則有螽斯之宜子孫有桃夭之宜室家即有芣苢之樂有子編詩之序如此陸氏深曰詩凡四十八字内用采字凡十三芣苢字凡十二薄言字凡十二除助語才餘五字耳而敘情委曲從事始終與夫經行道路招邀儔侣以相容與之意藹然可掬天下之至文也即此可以見和平矣王氏肅曰自關雎至芣苢房中之樂按詩當從集傳為賦○爾雅芣苢馬舄馬舄車前陸疏幽州人謂之牛舌草孔疏江東人呼為蝦蟆衣毛以為宜懷妊而陸璣陸佃皆以為治難產輔氏廣謂毛公說亦只是陸璣之意非謂能治人之無子也何氏楷曰山海經云芣苢食之宜子然出於西戎又為木名縱有之亦别是一種
  南有喬木不可休息漢有游女不可求思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翹翹錯薪言刈其楚之子于歸言秣其馬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翹翹錯薪言刈其蔞之子于歸言秣其駒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息集傳從韓詩作思詩本音泳古羊向反永古于兩反韓詩作羕鄭庠古韻江陽庚靑蒸與養敬梗上去通馬古莫補反】
  桃夭兔罝芣苢猶在境内漢廣汝墳則其流漸遠此編詩之次第也先以木之高竦不可休興女之高潔不可求章首四句其義已足再出四語以咏歎之叠下四不可韻味深長音節淸婉悠揚讀之如見此女之端莊静一令人肅然起敬苦葉之詩曰深則厲淺則揭漢廣之詩曰不可泳不可方風化之美惡昭然矣秣馬秣駒歐陽氏引史記雖為執鞭所欣慕焉語固圓活但上言之子于歸而此人願効僕役頗覺唐突何氏古義曰秣馬謂親迎也言欲娶之者必秣馬以行親迎之禮而後可明不可以非禮干也鄒氏忠允曰喬木不可休錯薪則可刈也游女不可求于歸則可效也按詩言娶妻每以析薪起興此詩明言于歸何說似無病二三章承上章不可求來畧作開語以致敬慕之意末又重述前語咏歎見其終不可求耳詩曰不可求衍者曰求而不可得失其解矣箋蓋附其意以為說古義曰泳以絶流横渡言故漢言廣方以順流上下言故江言永張次仲弋志箋記曰婦女嬉遊非美俗游女不淫其本事而採為盛世之風何也揚子曰習治則傷始亂習亂則好始治文王之時驕主在上放溢恣行裸體牛飲充斥後宫而陌上有整容之女豈易得之事歌王化而及漢廣是立少觀多即此形彼之意當於言外得之按詩宜為興○爾雅小枝上繚為喬又句如羽喬又上句曰喬皆言其枝若無枝直上則是檄而非喬也馮疏漢有二源一出鞏昌府秦州之嶓冢山至四川重慶府江津縣入江者西漢水也一出漢中府沔縣之嶓冢山至漢陽府入江者東漢水也胡氏東西二源圖曰西源出隴西嶓冢山東流為嘉陵水合潛為西漢水東源出漢中嶓冢山始出曰漾合沮曰沔東流為漢馮疏江源出成都府茂州岷山西南流經灌縣又東北流經重慶夔州歷常德至武昌合漢水於漢陽之大别山說文方併船也爾雅謂之泭郭云木曰竹曰筏小筏曰泭月令收秩薪柴注云大者可析謂之薪沈括云楚亦荆木之别名荆在薪中尤翹翹者故析薪者欲刈之孔疏下章蔞草亦言薪者因此通其文
  遵彼汝墳伐其條枚未見君子惄如調飢遵彼汝墳伐其條肄既見君子不我遐棄魴魚赬尾王室如燬雖則如燬父母孔邇
  此章說義毛傳最簡箋謂君子反而得見之於思則愈是已役罷寧家而末章云云猶曰勉之以正不幾贅乎陶晚聞師曰伐其枚而又伐其肄以喻王室斬刈之威日朘月削枝榦盡傷生理將盡魴魚所由赬尾也以為感時則非其義矣蓋當時汝旁之國困於虐政有釜魚累卵之危而文王受命為伯率以供役其家人知必有以安集之也故設為始憂終喜之言而卒乃勉之以正非既見之後猶為此言也曰伐枚曰伐肄曰如燬一種陿隘酷烈剝牀以膚之狀可見曰父母孔邇一種兒憐獸擾喁喁待澤之意可思杜子美新安吏送行勿泣血僕射如父兄用此意也按晚聞師謂詩非婦人語君子指文王蓋南國之歸文王者作後見世本古義其說正同但向來說詩家無不以為婦人詩再考劉向列女傳薛君章句及後漢周磐傳所引皆然故仍從序說毛不言興今按詩意宜為興○馮疏汝水出魯陽縣大盂山黃柏谷逕蔡潁州入淮按大盂山在天息山西三百里傳則用水經說今考胡氏導淮圖則馮說為信爾雅釋丘墳大防注謂堤李廵曰崖岸狀如墳墓又釋水汝為濆郭引此詩作濆為大水溢出别為小水之名毛不用釋水用釋丘者以詩墳字從土不從水也若常武傳訓濆為涯則用釋水義戴氏侗曰條枝之脩達者枚條之搏直者傳曰肄餘也斬而復生曰肄羅願曰魴體肥不能運其尾加以横流其勞甚矣張子曰魚摇尾多則血流注尾故赤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角古音陸末句不入韻又合三章自為韻】關雎至汝墳德化之自家而國也終以麟趾則國之本在家故曰關雎之應也說者謂化成而麟至則瘨矣麟興文王后妃趾定角興公子公姓公族于嗟麟兮歎文王后妃亦是歎公子公姓公族所謂至於兄弟也【詩所】○說文麒仁獸也牝曰麟說者執此以為歸美后妃不知對說則分牝牡單舉則麟即麒禮運云麟以為畜大戴禮云毛蟲三百六十而麟為之長豈但舉其牝者乎甚矣固者之不可與言詩也
  召南
  說見周南沈氏守正曰岐周久被文王之化其民忘故詩多熙皥而忘南國新變淫亂之俗其心悔故詩多湔洗而露惠元龍詩說曰二南之詩非一時所作有自其前而追詠之者如甘棠行露是矣有從其後而附益之者周室既微王姬下嫁尚循婦道則關雎鵲巢之化及於後者遠矣
  維鵲有巢維鳩居之之子于歸百兩御之維鵲有巢維鳩方之之子于歸百兩將之維鵲有巢維鳩盈之之子于歸百兩成之【居御平去通詩所御王肅讀魚據反】
  關雎摰别鳲鳩均壹兩詩遥對命義顯然故關雎序曰后妃之德此序亦曰夫人之德也詩牖曰鳩居成巢亦無成有終之義夫人之德借鳩以見之百兩御百兩將百兩成與琴瑟友鐘鼔樂同一喜樂尊奉之意然淫泆咏嘆則關雎深矣居受其成也方嚮而往也一章主迎故曰居二章主送故曰方【毛訓為有未詳今用萬邦之方注義】盈滿也興媵娣之多也御迎也將送也成成其婚禮不當如傳言成其百兩之禮也百兩形其盛不當如傳言諸侯之子嫁於諸侯送御皆百兩也鵲巢興諸侯之有國鳲鳩興夫人而兼及其媵不當如詩所以鵲興夫人鳩興衆妾也鳩當如傳作鳲鳩爾雅邢疏可据歐陽謂鳩類最多惟今人直謂之鳩者拙鳩耳按爾雅釋鳥無直名鳩者不如舊說之安○爾雅鳲鳩鴶鵴註今之布穀也邢疏詩召南云維鳩居之謂此也漢書注車一乘曰一兩朱公遷曰百兩極其盛而言由士昏禮從車二乘等而上之亦恐不及百乘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于以采蘩于澗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宫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旋歸【沚事上去通】
  蘩之供祭見于左傳再見於夏小正戴德傳又射義云士以采蘩為節樂不失職也序皆與之合可以為定論矣被副編次之總名毛氏謂首飾者得之不當如鄭以為髲鬄夙夜在公總上公侯之事公侯之宫而言蓋正指祭時薄言旋歸則祭畢而歸矣不當如鄭祭前祭後之說聞之師【見復陳氏】曰詩人美刺每寄於容儀服飾間玉之瑱也象之揥也賤之也充耳琇瑩會弁如星愛之也容兮遂兮垂帶悸兮薄之也美目揚兮巧趨蹌兮惜之也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危之也匪伊垂之帶則有餘思之也側弁之俄醜之也赤芾在股邪幅在下慕之也維玉及瑶鞞琫容刀壯之也其笠伊糾其鎛斯趙慶之也貝胄朱綅榮之也如此之類多矣若采蘩夫人廟中愛敬之狀有未易形容者讀被之僮僮數言千載之下如或見之不學詩無以言此之謂也○爾雅蘩皤蒿陸疏凡艾白色者為皤蒿夏小正傳曰蘩由胡由胡者蘩母也蘩旁勃也皆豆實也濟南張氏疑為二物非也由胡者其本也故曰母旁勃者采其上體四旁勃然而生蓋自本及枝皆可為豆實按周禮追師掌王后之首服為副編次注副以覆首若今步摇服以從王祭祀編列髪為之若今假紒服之以桑次次第髪長短為之所謂髲髢傳曰被首飾也副編次皆為首飾皆得名被箋乃引為髲髢而疏引少牢被錫証之不知少牢之文本主婦被斷句錫衣侈袂為句錫今文作緆敖繼公曰褖之訛也若以錫為鬄連屬上句則侈袂之衣不知何衣矣陳祥道曰詩被之僮僮少牢主婦被錫衣侈袂皆非髲髢今依毛訓首飾則少牢之被屬次此詩之被屬副無容費辭矣
  喓喓草蟲趯趯阜螽未見君子憂心忡忡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降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見君子憂心惙惙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說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見君子我心傷悲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夷【降古戶工反後同】
  此詩之義毛鄭失之今從集傳黃氏櫄曰序曰大夫妻而說者以為未嫁之女已失其旨且以草蟲阜螽異類相感而憂念不已則下二章采蕨薇而憂悲豈亦恐為異類相感乎序曰以禮自防非懼為淫風所染而以禮制之也人情思極則易怨大夫妻雖憂念君子而不敢怨其上斯為以禮自防爾陸佃曰忡忡中而不下降下也惙惙綴而不解說解也人喜悅則心和平【嚴緝】故終以夷言之未見之憂一節緊一節既見之喜亦一節深一節按儀禮合樂召南三詩越草蟲而取采蘋疑其簡錯陸奎勲云齊詩先采蘋而後草蟲見曹氏放齋詩說集傳為賦當從毛作興○爾雅釋蟲草蟲負蠜阜螽蠜陸疏草蟲如蝗阜螽蝗子陸佃云草蟲鳴則阜螽躍而從之故阜螽曰蠜草蟲曰負蠜孔疏草蟲鳴晚秋之時爾雅蕨虌注云初生無葉可食江西謂之虌陸佃云狀如大雀拳足如足之蹷故名陸璣曰薇山菜也莖葉皆似小豆据本草薇有二種生水旁葉似萍者爾雅所謂薇也故曰垂水生平原山谷似柳葉者白嶶也此當為白薇朱謀㙔曰采薇采蕨季春時也見歷時久
  于以采蘋南澗之濱于以采藻于彼行潦于以盛之維筐及筥于以湘之維錡及釜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誰其尸之有齊季女【下古音戶後並同】
  詩首言采蘋藻次言治菹末言薦豆集傳謂循序有常嚴敬整飭即序所稱循法度也五于以叠下而以兩語結之章法絶奇毛鄭引昏義敎成之祭王肅則謂大夫妻助祭之詩主毛鄭者据經稱季女主王肅者据序稱大夫妻愚謂毛鄭是也春秋書逆婦姜來逆婦皆未婚時已正其名而易漸之女歸吉歸妹之女承筐又皆以嫁而稱女復何疑於季女之為大夫妻乎所當辨者牖下耳按奥南少東穿壁為交窗其名曰牖在戶之西奥不正當牖近見戴震所作宗廟圖甚分曉不得以牖下為奥箋云戶牖間之前疏云去牖近故曰牖下也考特牲少牢事主于室主婦薦豆皆自房中奠於筵前無奠於牖下之文惟昏禮自納采至請期主人皆筵於戶西西上右几【禮皆外設】註曰為神布席其為牖下明白可据禮不言祭而敎於公宫敎于宗室實見於記則敎成之後應有祭也牲用魚芼以蘋藻記不及詳義為補其闕耳故牖下之義明而此章之說定矣在牖下者孔氏以為外成之義以女尸祭鄭氏所謂成其婦禮也襄二十八年傳濟澤之阿行潦之蘋藻置諸宗室季蘭尸之敬也蓋櫽括此詩為言○爾雅萍蓱其大者蘋若水上浮萍乃其小者謂之䕯而非蘋也郭註分明詩緝誤駁爾雅莙牛藻邢疏引左傳蕰藻言此草聚生故曰蕰蕰聚也毛傳云聚藻陸疏扶風人謂之藻聚為發聲也陸佃云生道旁淺水中
  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茇蔽芾甘棠勿剪勿敗召伯所憇蔽芾甘棠勿剪勿拜召伯所說【敗卦韻憇霽韻本通】詩多後章深於前章而此詩二三章乃遞淺於前詩遞淺思遞深也集傳用二非特字說義最精詩所云伐者取其條榦敗者殘其枝葉拜者攀援而屈曲之茇曾舍焉憇曾息焉說曾一過而停車焉物之惜也至於微而猶愛人之愛也自其暫而猶思說詩之義盡矣史記謂廵行决獄說苑謂還職止舍俱無足論○爾雅杜甘棠注云今之杜棃陸璣云棠棃也又杜赤棠白者棠陸璣云白棠甘棠也少酢滑美赤棠子澀而酢按爾雅上條舉其味言甘則有不甘者矣下條别其色言白者棠則赤者不得單名棠矣毛倒其文曰甘棠杜也殊違爾雅之義又方言杜蹻澀也趙曰杜棃子澀因名据此合陸璣說則甘棠為棠棃赤棠為杜棃矣朱子改用郭註恐亦誤也樊光云赤者為杜白者為棠杜棠實兩物有枤之杜赤棠也蔽芾甘棠白棠也注家牽混故滋後人之疑耳考通志野棃小而酢者為杜海紅子為甘棠近日朱彛尊則謂蘋婆果即甘棠俗呼檳子者乃赤棠也未詳所据存之以質知者
  厭浥行露豈不夙夜謂行多露誰謂雀無角何以穿我屋誰謂女無家何以速我獄雖速我獄室家不足誰謂鼠無牙何以穿我墉誰謂女無家何以速我訟雖速我訟亦不汝從【夜古音豫後同二三章家字不入韻】
  列女傳說詩多違經義而此傳稱申人女許嫁於酆夫家禮不備而欲迎之女持義不往夫家訟之於理而申女作詩云云實與經義相應韓魯二家皆同康成謂禮不足而強求朱子謂室家之禮未備都用其說首章述其自守之辭下二章鼠牙雀角之疑終明其誣序所以歸美聽訟也誰謂女無家箋言似有室家之道於我語意覺更渾成顧起元曰速獄速訟即是多露沾身不足不從則夙夜之露自多我身之行自潔是亦以首章興下二章之法○詩牖角音陸嘴之銳而鈎者雀有喙而無角說文牙牡齒陸佃云鼠有齒而無牙爾雅墻謂之墉
  羔羊之皮素絲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羔羊之革素絲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羔羊之縫素絲五總委蛇委蛇退食自公【皮古音婆蛇古音陀後同革緎食同韻】
  詩美其人每樂道其衣服容儀王平仲云彼都人士狐裘黃黃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歸於周萬民所望即為羔羊之箋傳可也詩牖曰行難自然賢者特甚着一節儉于胸中縱不露于大廷必不能渾忘於私室故退食委蛇為難稍有意便是公孫宏之布被愚按全詩純用咏嘆只末二語錯綜顛倒不但大夫之賢宛乎如接而朝無闕事官有餘閒一種太平景象溢於楮墨故曰鵲巢之功所致此篇神似周南不獨可以配兔罝也羔裘朝服非退居服也蓋自公朝服此而退故即所見稱之織素絲為組紃以英飾裘縫疏之言詳矣紽緎總傳義未明胡氏一桂謂縫之兀為紽有界限為緎合二為一為總區别明畫五字之義無聞嚴氏范氏謂合五羊之皮為一裘其說近鑿戴岷隱續記疑皆絲之量數於理為得
  殷其靁在南山之陽何斯違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歸哉歸哉殷其靁在南山之側何斯違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歸哉歸哉殷其靁在南山之下何斯違斯莫或遑處振振君子歸哉歸哉【質疑靁斯陽遑隔韻子哉平上通】
  望其歸而無棘欲閔其勞而無怨詞美之曰振振君子疑當為大夫遠行從政而非微賤勞苦者之所可當也詩人聞靁起興陽而側側而下靁愈近君子愈遠【呂柟】不必謂施號令於四方始不敢暇中不敢止終不敢居【謝枋得】庶幾早畢事而旋歸所謂勸以義【集傳】不必謂功未成而未得歸也劉氏瑾曰此詩猶周南之有汝墳任氏啟運曰以在字喚違字以違字喚歸字何字若問哉字若呼顧氏夢麟曰此詩為反興之始
  摽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實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摽有梅頃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謂之【三今通】
  續讀詩記曰此擇婿之辭父母之心也【詩記古義皆同】毛以梅興男女之年鄭以梅紀婚姻之時古未有以梅實紀時者毛義為允詩所曰吉納幣也今擇吉也謂告期也比舊說近情事三迨字序所謂及時也謂父母之心欲其及時亦文王之教也集傳取紀時故為賦今用毛義當屬興○馮疏郭云梅似杏實酢此江南之梅邢昺引陸疏花葉不同陸自說秦風之梅耳詩在召南應如郭說
  嘒彼小星三五在東肅肅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嘒彼小星維參與昴肅肅宵征抱衾與裯寔命不猶【昴讀留寧都魏際瑞詩經原本引律書北至於留謂詩本用留字而漢人書為昴也龍為霖云昴名留非可即讀為留也徐邈音茅白華茅猶同韻】
  夫人無妬忌之行而賤妾安于其命藍田呂氏之言簡而明矣傳以三為心五為噣集傳不從改曰三五言其稀以下章參昴例之恐非其義然傳箋之意以心噣參昴為大星而衆無名之小星隨之在天猶衆妾隨夫人以進御則其說迂曲不可從夫人為太隂之象妾借餘輝以照故取象于星言星則已小矣書曰庶民惟星星有好風星有好雨箕畢豈無名小星相彼下民何緣有尊大之象耶或謂心以三月見於東噣以正月見於東詩人一時起興何緣三五並舉不知宫人進御定非一時或當心在東時或當噣在東時矢口而吟不必刻舟求劍也肅肅毛訓疾貌集傳訓齊遫貌讀書通謂遫與蹙通則齊遫者謹而疾也兩肅肅見其疾謹兩寔字見其安命毛不言興當從集傳為興○古義三五專指噣噣即柳也步天歌云柳八星曲頭垂似柳近上三星號為酒享宴大酺五星守此詩之作蓋在冬春之交柳在東參昴在南皆一時所見是說存考晉志參十星昴七星孔疏參實三星下三星為伐外四星左右肩股也元命苞曰昴六星蓋北六星為卷舌中一星為天讒晉志兼舉南北元命苞專言北也或曰以窺微鏡測之參凡二十四星昴凡三十六星
  江有汜之子歸不我以不我以其後也悔江有渚之子歸不我與不我與其後也處江有沱之子歸不我過不我過其嘯也歌【汜以悔本通】
  小星下能安而序曰惠下江汜上能悔而序曰美媵互見其義也郝氏敬曰小星以日月之光比夫人江汜以洪流之量比正嫡劉氏瑾謂亦周南樛木螽斯之類然安勉殊矣江興嫡汜渚沱興衆媵黃實夫從水决復入取義以喻嫡之始棄而後悔則求義太切非依微起情之謂矣凡興皆含比意而實非比當以意會不當以巧說况例之渚沱其說難通勢必又生别義不如康成大小並流之無岐說也以與過漸相親近悔處歌則終無芥蔕矣按序祗言不以其媵備數耳以猶用也讀詩記如不使大臣怨乎不以之以如此平說甚妥始不與後乃迎之皆說詩者為之辭○爾雅决復入為汜邢疏謂凡水決之岐流還入本水者則不必專指夏水矣又小洲曰渚李廵謂四方皆有水則亦不得謂之水岐矣又江為沱注引書曰岷山導江東别為沱疏謂沱水自蜀郡都水縣湔山與江别而更流此注言書曰者指梁州也荆梁皆有沱而郭指梁州者著其别流之處故序曰江沱之間殷周皆并梁入雍故召南之地得至梁州詳見通志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懷春吉士誘之林有樸野有死鹿白茅純束有女如玉舒而脫脫兮無感我帨兮無使尨也吠【包誘平上通麕春隔韻脫讀兌】
  商俗靡靡男女之間違道敝化者多矣禮不備而強迎如前章所謂室家不足者是不必云強暴侵陵也召伯奉揚仁風宣布德敎民知無禮之可惡而詔以從容誘導死麕所以繼行露之後也毛鄭說義頗滯而大指不失如訓誘為導訓如玉為德訓白茅為潔清訓未章為吉士以禮來之意皆得惟死麕死鹿解義未融又以感帨尨吠為非禮刦脅此漢儒解經拙處按士昏禮納徵束帛儷皮注云皮鹿皮是昏禮當用鹿皮也執皮者必攝之故以包束為言而茅又純潔之物可以藉禮易所謂薄而用可重者是也當昏禮殺止之時女之當嫁者有如玉之德求女之吉士可不用儷皮為禮以相誘導乎昏禮自納采問名以至親迎禮儀周備節次從容舒而脫脫無急遽無苟略也感帨尨吠則躁急欲速非從容誘導之謂矣故兩言無以戒之正與脫脫句相足廹切求之則轉失矣按左傳昭公元年鄭伯享趙孟子皮賦野有死麕之卒章杜注謂喻趙孟以義撫諸侯無以非禮相加陵趙孟賦常棣且曰吾兄弟比以安尨也可使無吠可為是詩之證毛不言興今從朱
  何彼穠矣唐棣之華曷不肅雝王姬之車何彼穠矣華如桃李平王之孫齊侯之子其釣維何維絲伊緡齊侯之子平王之孫【穠石經作襛華古音敷車古音姑襛雝隔韻次章首句不入韻詩本音以矣李為韻者非】
  首章以肅雝美王姬不敢斥言而但咏其車美意自見次章先女尊王姬也末章先男成婦順也唐棣桃李只是形容盛美維絲伊緡則取合姓綢繆之意此詩新舊諸說紛紜莫定一惑於正風無東周詩故傳箋皆謂武王女因訓平為正李迂仲附之且訓齊為一矣一惑于魯莊之世歸齊者有兩王姬其在元年者為齊襄公其在十一年者為齊桓公襄桓二君皆在位迎娶不可稱子種種疑團莫能開解日知錄曰宣王之世未嘗無雅則平王以下豈遂無南此必其詩可存二南之遺音而聖人附之於篇者也且以莊王之事繫於南與以文侯之命附於書一也其說近是又按昏禮記無父者皆稱子襄桓二君雖難臆定要不得以稱子獻疑○爾雅唐棣栘郭云似白楊江東呼為夫栘又常棣棣疏小雅常棣之華又本草郁李仁一名棣一名雀李一名車下李七月所謂薁也非此唐棣馮疏陸璣知唐棣常棣各一種却不當以郁李為唐棣論語集註云唐棣郁李也亦陸疏誤之
  彼茁者葭壹發五豝于嗟乎騶虞彼茁者蓬壹發五豵于嗟乎騶虞【詩所葭古音姑豝古伯吾反虞字不入韻】
  騶虞毛傳以為義獸而賈誼新書謂騶者天子之囿虞者囿之司獸二說皆起於漢儒歐陽本義嚴氏詩緝范氏補傳並主賈說蓋以爾雅釋獸無騶虞而射義有樂官備之文也按虞為司獸古有其官文囿名騶未詳所据或引左傳六騶指為二官彼此牽合彌不可信若騶虞之為獸則見於劉安鴻烈解相如封禪書不獨毛傳也顔師古以為白質黑章張華以為珍獸若虎尾長於身陸璣以為不食生物不履生草諸君博物洽聞語皆符合爾雅諸釋罣漏實多不得緣此遂謂古無是物也至射義樂官備箋謂一發五豝喻得賢人多義不屬於虞官未可援以為證今集傳亦宗毛義無容别為之說至此章詩義疏謂獸五豝惟一發者不忍盡殺仁心如是故于嗟乎歎之實勝中必雙叠之說末句不入韻亭林謂古人言盡而意長歌止而音不絶故有句之餘有章之餘如于嗟麟兮于嗟乎騶虞其樂只且文王烝哉之類皆章之餘也凡章之餘皆嗟歎之辭不可入韻然合三數章歌之則章之末句又未嘗不自為韻此說得之質疑引劉潢言乎虞自為韻則析句未安亦聲短而節促矣陸堂詩學又謂虞字與嗟字應益破碎不成文皆屬衍說○爾雅葭華注曰蘆也葭蘆注曰葦也疏葭一名華葦之未成者然則葭也蘆也葦也一物也其曰蒹薕者似萑而細曰菼薍者似葦而小則别草也詩緝以為一物四名誤矣爾雅齧彫蓬薦黍蓬疏曰說文云蒿也草之不理者月令藜莠蓬蒿並興是也爾雅牝豝毛所据也集傳改為牡豕季本謂將為豆實用牝者非何楷用杜氏說謂春蒐擇取不孕者此皆曲為之辭其實春田所以除田豕故專以豝豵言之無暇計其牝牡也特訓詁當有根據耳爾雅豕生三豵二師一特蓋豕生三子謂之豵鄭箋本此集傳則用說文語


  虞東學詩卷一
<經部,詩類,虞東學詩>
  欽定四庫全書
  虞東學詩卷二
  宗人府主事顧鎮撰
  邶鄘衛
  邶鄘衛在禹貢冀州西阻太行北踰衡漳東南跨河以及兖州桑土之野本紂畿内之地自朝歌而北為邶南為鄘東為衛其大較也漢志謂康叔始封即兼二國康成以地太非制兼并當在後世而衛之滅國經傳無文難以信据按書康誥三篇乃武王封康叔於殷墟而命之之辭而漢書言成王封之者誤從書序也其言邶以封武庚鄘衛之地管蔡分尹不數霍叔而合武庚為三監未必全屬子虚而不無舛誤竊意邶鄘皆武庚封域三叔實監其國而康叔自封於衛及周公誅武庚以康叔能和集殷民因以其地益之不然殷頑遷洛至煩周公親莅至君陳繼尹成王猶反復誥誡何三監叛逆之區未聞有一人鎮撫耶畧為依据漢書訂正其失似近情事至於邶鄘皆衛地而分繫之二國義實難曉舊說以君世為次頃公最先故邶在前鄘柏舟衛淇澳同是武公詩而事有先後故鄘次之衛居後今定中在鄘淇澳在衛所謂先後者殊不可信程子謂從其採得之地朱子謂繫於各國之音夫古音已不可攷而詩中所指之地互見錯陳亦難以區界顧氏炎武曰累言之則曰邶鄘衛專言之則曰衛猶之言殷商言荆楚云爾分而為三者漢儒之訛此据左傳立說然漢儒亦何故誤分之也愚按邶風十九篇歷志淫亂無一美詩疑是著其召禍之本鄘風十篇則中興之詩在焉衛風十篇則美詩居多所謂康叔武公之德於斯可見區别觀之則當時分第之義或有取爾今仍其舊云
  余以邶鄘為誅武庚後益封祗以事理揣合及見世本古義與余正同而立說較確其言曰康叔封衛在武王時書康誥朕其弟小子封是也其兼有邶鄘在成王時史記以武庚殷餘民封康叔居河淇間是也古義又引逸周書作雒篇今不錄是書例以經史之正者為據不採旁說也
  邶
  邶詩十九篇自仁人不遇而夫婦道乖賢才放廢外無分災救患之思而内有敗紀滅倫之變禍亂相尋征徭不息至於父子之愛盡捐而衛之覆亡不待國人使鶴之年矣其次二南之後而居變風之首者仁暴異區政俗相反故讀康誥三篇知其感而被化也獨後讀邶風十九篇知其變而之惡也獨先○一統志邶城在衛輝府城東北
  汎彼柏舟亦汎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隱憂微我無酒以敖以遊我心匪鑒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據薄言往愬逢彼之怒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儀棣棣不可選也憂心悄悄慍於羣小覯閔既多受侮不少靜言思之寤辟有摽日居月諸胡迭而微心之憂矣如匪澣衣靜言思之不能奮飛【集傳卷眷勉反】
  柏舟内貞外固【詩牖】可勝任載之用而使之汎汎水中無所依薄【集傳】以興已有可用之才而不見遇【箋義】所以中宵耿耿不能忘也憂矣而曰隱有隱憂矣而曰如仁之結而不可明言也豈飲酒敖遊之所得解乎惟我心嫉惡太嚴不能如鏡之妍並納【本義】是以異道不相安雖以僚友之親昵如兄弟者亦不可恃以為據【古義】往愬之而反遭其怒也【箋說】上既不得於君次復不諒於友獨窮困於此時而我心終守而不變不能如石之轉席之卷以屈心而抑志即外之威儀亦無可揀擇取舍以周容為度所謂固時俗之工巧余不忍為此態也惟是悄悄憂心常懼禍至之無日而羣小之申申者方慍怒之不殄而詬病交加侵陵日迫返已自維終無缺䧟則惟摽然而拊心已爾夫日月至明今乃微而不明【詩緝】是以憂之至於煩寃瞶眊如衣不澣之衣含垢忍尤而莫可如何蓋嘗靜默自思終不忍舍之而去曰不能奮飛所謂僕夫悲余馬懷蜷局顧而不行仁之至也此詩之義為離騷濫觴五章曲折悲思而忠君憂國之忱守正嫉邪之義溢於言表流連讀之惻然入人心脾非仁人不能為此言也韓嬰劉向皆以為宣姜作集傳不從而猶疑為婦人詩蓋以其辭氣卑順柔弱而疑之及注孟子仍用序說即劉向論㳟顯封事亦引此詩則序謂仁而不遇衍之者謂衛頃公時仁人不遇小人在側言皆信矣舊謂關雎鵲巢之反者非集傳比也今從毛作興
  綠兮衣兮綠衣黃裏心之憂矣曷維其已綠兮衣兮綠衣黃裳心之憂矣曷維其亡綠兮衣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無訧兮絺兮綌兮凄其以風我思古人實獲我心【女如字訧古音怡風古音孚金反後同】
  首章以表裏興幽顯【正義】言掩蔽也【詩緝】次章以衣裳興尊卑【正義】言倒置也【姚舜牧】兩言心憂為君憂為君之子憂為國家後日憂故不能止而不能忘也【謝枋得】三章言妾僭之由在於君子如綠之為衣皆治絲者為之末章則達於事逐時變物隨氣遷理勢之常無足怪者故三章之思古人猶欲效之以無過末章之思古人直謂之獲我心而已是我心素定而古之善處此者特先得所同然耳至此絶無一毫怨懟不平之氣莊姜所以為賢也【許疏】若以絺綌之遇寒風作秋風紈扇之意豈復能思古人以善處哉序曰莊姜傷已特據其事言之耳困而能通憂而維則【鄧元錫】莊姜所以自處者蓋已進乎古矣鄭箋改綠為緣不可從集傳比也今從毛作興
  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遠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燕燕于飛頡之頏之之子于歸遠于將之瞻望弗及佇立以泣燕燕于飛下上其音之子于歸遠送于南瞻望弗及實勞我心仲氏任只其心塞淵終溫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朂寡人【野古音渚任讀如字不入韻淵身人通】陳在衛南故戴嬀大歸於陳而莊姜送之其三章曰遠送於南也初見其羽次但見其飛次但聞其鳴去而愈遠也【詩所】涕泣如雨初别也佇立以泣既别而久立實勞我心已去而長思也【輔氏】當天傾地䧟之時煢煢兩寡婦死生訣别有無數心事說不出口乃丁寧付托既欲其擔當又欲其慎密故以塞淵溫惠淑慎言之凡此皆先君之思而仲氏平日所以朂我者也說到極傷心極真切處嗚咽便止何等沉痛何等包含合觀綠衣燕燕二詩憂而不怨傷而不激至此猶念先君可知日月終風之非斥莊公也顧氏夢麟曰春秋書戊申【注三月十七日】衛州吁弑其君完是年九月衛人殺州吁於濮此詩之作在州吁未殺之先當春夏之間見燕托興宜也州吁之殺石碏誘之如陳而使陳執之莊姜遠送賦詩疑亦有感動於陳者歟愚按州吁方與諸侯連兵伐鄭而石碏將用陳討賊豈不懼有疎失戴媯之歸必有密授方畧者至九月使人告陳之語特順風之呼而非事起倉卒者矣當日預聞其謀者獨有莊姜故越禮遠送而諄諄屬之末章任字如字讀則其義豁然而所謂塞淵溫惠淑慎者决非空作譽詞矣以恩相信曰任集傳從箋義不若直以擔當訓之毛朱作興同○爾雅嶲周注子嶲鳥出蜀中【嶲音規】又燕燕鳦注一名玄鳥齊人呼鳦孫炎則以嶲周燕燕鳦一物三名說文又以嶲為周燕其訓為鳥者祗名燕不名燕燕集傳用孔疏重言義按爾雅嶲周為一節燕燕鳦又為一節今且依郭注
  日居月諸照臨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處胡能有定寧不我顧日居月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寧不我報日居月諸出自東方乃如之人兮德音無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日居月諸東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報我不述
  前之傷己以莊公後之傷己以州吁不惟先後有次而詞氣神理亦各不同說見燕燕篇蔣仁叔五經蠡測嘗辨之當以序說為主後人之疑序由於衍者之失辭彼為推禍本於先君康成繆附其義遂以之人指莊公而詩義全晦矣夫舍現在凶逆之子而追憾已死之夫反覆指斥無論莊姜之賢决不如此即論泛常情事亦不相應朱子所以改為莊公時詩也愚按莊姜前既不答於夫後復遭此大故煢孑無恃而州吁不循子道狂虐無已無所控告故呼日月而訴之非以喻君與夫人也【箋誤】一二章言日月照臨下土而丕冒之乃有如是之人違棄古道於我絶無敬愛而不顧養不報德使我困窮至此是日月亦有不照臨不丕冒者矣三四章言日月出於東方朗然照徹而此人狂悖昬惑即言語之間皆無善意【詩緝】則危亂將至何能使我可忘乎既呼日月而不聞乃嘆父母養我之不終疾痛之極必呼父母也【集傳】報我不述言所以遇我者不堪稱述【呂記】猶定姜數獻公之罪曰余以巾櫛事先君而暴妾使余也胡能有定反覆言之呂記謂推原禍亂之由非也州吁弑君篡立亟亟求定於諸侯莊姜知其决無成也故每章申言以著其憂春秋傳謂厚問定君於石子此其證也移之莊公甚無謂矣毛氏作興今從集傳為賦
  終風且暴顧我則笑謔浪笑敖中心是悼終風且霾惠然肯來莫往莫來悠悠我思終風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願言則嚏曀曀其陰虺虺其靁寤言不寐願言則懷【來古音釐後同】
  詩言州吁如終風之暴嬉笑謔浪無復人子之禮所以中心是悼也且其狂惑如雨土蒙霿雖偶一來顧而終竟寂然如宋光宗間歲一朝重華之類其昬瞶如重陰不開雷發不振令人氣鬱不舒懷抱莫釋則其傷甚矣高如晦曰願言則嚏猶言若肯提起一聲我則願嚏今人打涕便道人說我是也【箋義】願言則懷亦當如此領會五經蠡測曰綠衣歸於自省燕燕但言涕泣且有先君之思無一毫怨尤及觀日月終風二詩明斥過惡與前二詩詞意遼絶竊意施之州吁則可施之莊公則不可况篇次先後已定何必移易集傳比也今從毛為興○爾雅釋天日出而風為暴風雨土為霾陰而風為曀月令民多嚏注者氣窒於鼻嚏者聲發於口徐錯云腦鼻中氣壅塞噴嚏則通
  擊鼓其鏜踊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爰居爰處爰喪其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死生契濶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于嗟濶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兵古音邦行古音杭後同仲宋忡平去通馬古音姥老古音柳信古伸字末兩章下二句轉韵】
  州吁弑君自立纔五月餘兩書伐鄭皆宋主兵而左氏稱州吁將修先君之怨於鄭使告於宋則兵端自衛矣擊鼓其鏜踊躍用兵形容州吁之阻兵安忍神色俱動本言南行伐鄭特揷役土功築漕城於題外烘托不務令德而虐用其民之意次章乃指出告宋連陳實事斥言時帥憂其不終衆仲所謂不戢將自焚者不我以歸者古義謂既圍東門五日而還矣未幾魯翬帥師來會復往伐鄭必師歸在途又聞後命也爰居爰處爰喪其馬毛謂有不還者有亡其馬者于以求之于林之下鄭謂行軍必於山林求其故處近得之其即必死是間余收爾骨之痛歟王肅謂爰居而下三章與其室家訣别者是也若曰失伍離次與此情事不符契濶隔遠之意洵信也【說文】即上章成說也傳訓為遠其義未聞○通典滑州白馬縣衛之漕邑戴公廬漕即此正義云當在河東近楚丘今直隷大名府滑縣毛傳孫子仲謂公孫文仲本衍序
  凱風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勞凱風自南吹彼棘薪母氏聖善我無令人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勞苦睍睆黄鳥載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首章南心韵夭勞轉韵次章但以薪人為韵】
  詩非美孝子錄此詩乃美孝子也以風之鼔物興母以棘之難長興已自心而薪則母之劬勞聖善並見母氏聖善我無令人居然天王聖明臣罪當誅之意下乃痛自刻責以寒泉之可漑黃鳥之可悅責已之不能顧養以慰母是泉鳥之不如也頻喚七子見生子之多曰無曰莫所謂雖多亦奚以為者自責之甚也孟子謂小弁過大凱風過小亦為母但不安其室非有别狀不然失節事大安得云小哉卒由此感悟故曰慰母心而成其志孝子所以可美也許氏名物鈔曰睍睆毛傳好貌箋以興顔色悅也詩緝光鮮貌檀弓華而睆皆以色言俗訛以為黃鳥之聲愚按玉篇云出目貌似較切集傳比也今從毛為興○爾雅南風謂之凱風李巡曰南風長養萬物萬物喜樂故曰凱風說文棘酸棗沈括曰棗獨生高而少横枝棘列生卑而成林水經注濮水枝津東逕浚城南而北去濮陽三十五里城側有寒泉岡又輿地記祥符縣北有浚水即漢之浚儀有寒泉坂
  雄雉于飛泄泄其羽我之懷矣自詒伊阻雄雉于飛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實勞我心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遠曷云能來百爾君子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泄泄其羽下上其音何用不臧也自詒伊阻則忮求之為害矣日久道邁世路嶮巇所以勞我懷思而不已也於是告之以德行戒之以忮求庶幾善處而無患乎不直呼君子而曰百爾君子所謂旅中相聚不止一人人各自善自然相及者歟遭世末流遠從征役僚友之相關切者憂思而勸戒之如此豈此行役之大夫實造謀興此役者故曰自詒伊阻乎序曰刺宣公蓋推本言之傳箋迂曲不可從諸儒皆以婦人當之亦未知所據或以雄雉起興信為閨怨此尤害辭之甚者興意在第二句不在雄雉也詩人覽物起情不當如此穿鑿若順文解義則集傳為得○爾雅雉有十餘種伊洛而南素質五彩皆備成章曰翬江淮而南靑質五彩皆備成章曰鷂
  匏有苦葉濟有深涉深則厲淺則揭有瀰濟盈有鷕雉鳴濟盈不濡軌雉鳴求其牡雝雝鳴鴈旭日始旦士如歸妻迨冰未泮招招舟子人涉卬否人涉卬否卬須我友【軌古音九否房以反友古音以】
  詩刺衛宣公與夫人並為淫亂序本無失鄭以夫人專指夷姜則有可疑者深厲淺揭毛訓因時制宜鄭喻男女之賢不肖及長幼似皆不得其指濟盈不濡軌傳箋釋義未融雌雄牝牡論亦太滯諸儒都從舊說歐陽本義獨明順今約其辭而參合諸家以釋之曰匏葉苦而濟渡深【鄭箋】未可妄行也彼乃不問淺深惟意所往【詩緝】如公與夫人之不顧可否惟欲是從也【本義】夫深水瀰然以車濟之豈有不濡其軌者而彼昏不知喻宣公也【詩緝】鷕然之雉惟知配偶之求而以聲相呼無復羞恥喻夫人也【詩緝】不聞雝雝鳴鴈乎士之歸妻猶有禮别宣公曾士庶之弗若【歐陽】此因雉鳴而言也【詩所】不見招招舟子乎乘舟之人猶待我友夫人曾行道之弗若【歐陽】此因濟盈而言也【詩所】文則相承意實互換而末章又回顧首章極錯縱變化之妙蔡衍鎤詩經尊卜曰前兩章似斥夷姜後兩章似斥宣姜愚按一二四章反覆濟涉三章直指歸妻明說河上新臺之事即前兩章亦斥宣姜也箋以夷姜當之者徒以篇次在新臺之前而疏因摘雉鳴求牡句為之疏解不知雉鳴求牡特魚網鴻離之對面語耳且未有女不從而男能強刼之者齊為大國宣公雖聞姜美何敢妄行必請於齊而聽之乃作臺以相要求牡之言固非周内也若篇次錯簡詩書多有尤不足疑集傳比也當從毛作興○馮氏詩疏謂說文古今注陸璣疏通云匏瓠也惟陸農師云長而瘦上曰瓠短頸大腹曰匏匏苦瓠甘定非一物今攷諸書惟甘苦為可明耳本草有苦瓠瓠之苦者疑是匏矣蓋匏為總名甘者可食苦者佩以渡水又曰軓音范軾前也軌龜美反轂末也禮書云軹轂末亦謂之轊又謂之軌羅中行云車輪廣狹高下皆定於軌軌同則轍迹亦同因謂車轍亦曰軌軌居輪中若濡軌則水涉三尺三寸此謂轂末之軌也孔頴達不知軹亦名軌乃欲改音為軓朱子但取軌牡叶韻不知軌之為軹遂以車轍釋之當從羅氏近日休寧戴震氏作考工圖注引周禮大馭祭兩軹祭軓禮記少儀祭左右軌范兩節注明軓為軾前又引此詩傳由輈已上為軓謂今詩軓作軌以合韻改之也又謂轂末之軹古為字杜子春改為軹耳其實軹乃輢内交木非轂末也讀如笄又謂轂末為軸末為轊轊又軸之長出轂外者不可混為轂末按少儀注以軌為轊頭即杜子春以為軹戴所辨為也范為軾前即故書為範杜子春以為周禮所謂祭軓者也因軸末之轊與轂末之原屬一處相連易滋蒙混杜又改為軹與輢内之軹相淆彌復錯亂得此搜剔耳目一清特軌為轂末疏義亦然特不當混為轊頭耳而傳謂由輈已上是毛意直為軓故後人疑為合韻改之三百篇中未有可改字就韻者羅說固不可易
  衛宣公烝於夷姜生伋子事本左傳宛溪顧氏獨辨其誣其說曰閔二年傳惠公之即位也少杜註謂蓋年十五六而宣公在位止十九年朔尚有兄壽則奪伋妻事當在即位之元二兩年伋年可娶亦當十五六而宣公之兄桓公凡十六年而為州吁所弑則烝夷姜當在桓公初年矣先君之妾媵當嚴閟深宫而宣公為公子時又出居於邢無由得近即有之亦必閟不令宣乃顯屬諸右公子倡狂無忌如此且石碏老成謀國手定州吁之難創深痛鉅豈有迎立穢迹彰聞之公子而奉以為君此萬萬必無之理竊意夷姜乃宣公未即位時所娶之嫡夫人後因寵衰見廢横加之罪左氏因而甚之耳史記衛世家曰宣公愛夫人夷姜生子伋以為太子絶無曖昧不可道之事尤信而可徵也說雖似創持義極正要之此詩無預夷姜事
  習習谷風以陰以雨黽勉同心不宜有怒采葑采菲無以下體德音莫違及爾同死行道遲遲中心有違不遠伊邇薄送我畿誰謂荼苦其甘如薺宴爾新昏如兄如弟涇以渭濁湜湜其沚宴爾新昏不我屑以母逝我梁母發我笱我躬不閱遑恤我後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淺矣泳之游之何有何亡黽勉求之凡民有喪匍匐救之不我能慉反以我為讎既阻我德賈用不售昔育恐育鞠及爾顛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我有旨蓄亦以御冬宴爾新昏以我御窮有洸有潰既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來墍【菲體死平上通弟音底舟遊求救平去通讐售平去通】
  此詩反覆低徊叨叨細細極凄切又極纒綿覺廬江小吏妻詩殊淺俗也谷風陰雨便覺愁慘滿目如聞怨聲如見怒色【范補傳】因告以夫婦同心不宜如此采葑菲者不以根惡而棄其葉美【杜注】夫婦之間豈當以小嫌而忘其大善苟好音無違【程子】及爾同死則中心之願也至於被譴而行則違其心矣是以遲遲而不進也乃送我不遠纔及門内恩義之薄尚可言哉我也被棄甚苦而彼也新婚甚樂惟其涇渭不分雖有甚清之沚而彼方宴樂新婚終不以我為潔而與之也我固去矣而資生之具尚存慎母敗我成業蓋猶顧惜而不舍也【歐陽】既乃嘆曰我身且不見省【程子】何暇恤我去後之物乎猶憶在家之時勤勞作苦黽勉有亡雖至隣里凡民無不盡力周恤我之有德於彼者如此乃不能慉我反視為讐既阻拒我德雖欲強為操畫亦如賈之不售耳因念昔日相與為生常恐生理窮盡及爾其至顛覆今既遂其生育乃比予于毒而棄之我蓋如所蓄之美菜然僅堪御冬不可常用今汝既饒裕逸樂安於新婚徒以前日困窮用我御之耳所以怒言怒色詒我以勞苦不能堪之事曷不念昔者困窮時由我而得至安息也【蘇氏】詩牖曰不宜有怒起下有洸有潰來同心起下不我屑以來德音起下治家勤勞來同死起下既生既育等句來詩人多以風雨喻暴亂嚴氏詩緝范氏補傳皆謂風生大谷習習不止與北風終風無異陸佃云谷風言其自詩話謂風自谷出是也孫炎釋爾雅訓谷為穀誤矣舊說以為和風在此詩猶取反興至小雅谷風之二三章則義難通矣不如嚴范二說為長集傳比也今從毛作興○爾雅須葑蓯草木疏云蕪菁也亦名蔓菁郭曰今菘菜埤雅云蕪菁似菘而小有臺俗謂之臺菜其紫花者謂之蘆菔所謂溫菘也又菲芴郭曰土瓜也孫炎曰葍類又菲意菜郭曰似蕪菁陸璣云似葍莖粗葉厚而長有毛甘美可作羹幽州人謂之芴爾雅謂之蒠菜是陸以二者為一物集傳用陸說箋言二菜上下皆可食而其根有美時有惡時杜預則為上善下惡集傳用箋說爾雅荼苦菜月令孟夏苦菜秀夏小正四月取荼是也詩緝曰荼有三種一曰苦菜二曰委菜三曰英荼此詩及采苓緜之荼皆苦菜也以薅荼蓼委葉也有女如荼英荼也邢疏以為斷之有白汁者非楊慎以為吳葵尤非吳葵乃葽也詳見夏小正注爾雅蒫薺實本草云味甘取其葉作葅及羹亦佳春秋繁露曰薺以冬美是也畿門畿也昌黎譴瘧鬼詩白石為門畿程大昌云笱者以竹為器設逆鬚於其口魚可入不可出承于梁旁透水處毋發我笱者懼其發取已獲之魚方輿紀要曰涇水出陜西平凉府西南四十里开頭山之涇谷東經長武縣北合汭水同流過邠州至高陵縣西南二十里入渭渭水出臨洮府渭源縣西二十五里之南谷山流經鳥鼠山下合汧斜豐鎬四水與涇水合於高陵縣又東歷同州府朝邑縣合漆沮二水又東至華陰縣北而入於河
  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故胡為乎中露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躬胡為乎泥中
  旄丘之葛兮何誕之節兮叔兮伯兮何多日也何其處也必有與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狐裘蒙戎匪車不東叔兮伯兮靡所與同瑣兮尾兮流離之子叔兮伯兮褎如充耳【葛節日通久古音几】
  式微勸歸旄丘責衛據下序言狄人迫逐黎侯是當時尚未失國衛不救而國乃失耳按宣十五年傳晉伯宗數狄五罪其三曰棄仲章而奪黎氏地不言滅其國也晉既滅潞畧狄土立黎侯而還是黎侯奔衛求援不得而不敢歸也式微之勸歸蓋在伯宗數罪之先矣若已失國將安所歸乎微君之微當如集傳作非解不當如胡文定說為微視黎侯也中露泥中當如王氏言沾濡之辱䧟溺之危不當如毛傳為衛二邑也又按黎在衛西黎侯身已在衛猶云匪車不東者箋謂寓在衛東東萊因謂衛大夫之車不來東嚴華谷反之謂寓亦在西故往衛則東集傳言豈我之車不東告於女李迂仲則謂衛大夫之車不東來錢天錫又言非我車不能渡河以告東方之諸侯陳義紛紜終多疑竇愚意式微作於從亡在東之臣中露泥中皆眼前景况旄丘作於居守在西之臣何多日何其處何其久皆心頭摹擬情事判然言非我車不東來迎君特衛之諸臣無同患相助者耳如此說車東之義似稍直截葛之誕節裘之蒙戎固見閲時之久而疎濶之意憔悴之容已隱隱如繪瑣尾流離宋儒說義讜已然以之子目君竊所未安况出自忠者之口乎按流離爾雅作鶹鷅鶹鷅少美長醜比衛人之始德終怨即谷風恐懼棄予之意箋義固可取也褎盛服也【毛傳】言雖往告之而褎然盛服者如以瑱塞耳而無聞也【嚴緝】以褎為笑此箋未詳所據○爾雅旄丘前高注引此詩疏曰釋丘形未嘗指為地名也寰宇記謂旄丘在澶州臨河縣東今大名府開州城北有旄丘恐屬附會
  簡兮簡兮方將萬舞曰之方中在前上處碩人俁俁公庭萬舞有力如虎執轡如組左手執籥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錫爵山有榛隰有苓云誰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籥翟爵鄭庠分韵同部苓古音隣】
  此詩大義序傅畧同而訓詁各異章首簡字毛訓大鄭訓擇朱訓易鄭說為長何玄子曰簡通作柬說文分别之也謂分别其能舞與否將使之舞也方將將也【毛以為四方者非】萬者舞之總名【鄭以為干舞者非】疏云月令仲春之月命樂正習舞入學者必釋菜以禮先師此日之方中即彼春入學謂二月日夜中也尚書日中星鳥左傳馬日中而出與此同也在前上處鄭謂前列上頭時方就舞位而碩人處衆舞者之上孔氏以為樂吏即周禮所謂以舞仕者也至於舞時則見其儀觀之偉而發揚蹈厲則有力如虎焉行其綴兆則執轡如組焉皆喻其舞之善也朱氏道行謂因舞而見者得之若别生枝節與上下文義不蒙愚意次章似說干舞三章乃言籥舞錫爵是祭未勞翟祭統謂畀煇胞翟閽者惠下之道也【毛傳】蓋舍菜合舞本有事於瞽宗若燕飲獻工非此時事赫如渥赭與有力二句同例言武舞則才藝之美如彼文舞則顔色之好又如此洵可以承王事者而以煇胞畜之所謂不用賢也鄭以西方美人為周室賢者彼美人為碩人蓋詩人見此碩人惜其才美而不用因憶西周盛時之賢者各載高位如榛之在山苓之在隰無不得其所彼萬舞之賢者其美豈遜於西方之人而無如今之不用何無限感慨含而不露若作本人自嘲其義反淺而近薄舊作三章章六句當從集傳作四章三章章四句一章章六句○爾雅大籥謂之產中謂之仲小謂之葯郭云籥如笛三孔而短小黃氏樂典謂宫一羽一角一是也廣雅謂七孔毛傳謂六孔俱未詳陳暘云籥所以為聲翟所以為容聲由陽來故執籥於左容自陰作故秉翟於右陸疏榛栗屬羅願云關中鄜坊甚多故其字從秦爾雅蘦大苦今甘草邢疏蘦苓字異音義同
  毖彼泉水亦流於淇有懷於衛靡日不思孌彼諸姬聊與之謀出宿於泲飲餞于禰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問我諸姑遂及伯姊出宿于干飲錢于言載脂載牽還車言邁遄臻于衛不瑕有害我思肥泉兹之永歎思須與漕我心悠悠駕言出遊以寫我憂【謀古音媒後二章俱轉韻】
  按漢書顔注泲本濟水之字濟水出河東垣縣王屋山至武德入河溢為滎今河南開封府滎澤縣是也滎澤之水渟而不流潛行地下至定陶復出今兗州府曹縣是也寰宇記大禰溝在曹州寃句縣北七十里皆在衛境當從讀詩記為父母國之地集傳言始嫁來時者是也又按隋志邢州内丘縣有干言山李公緒則謂栢人縣有干山言山地既不同山名亦異要非衛境所有當從毛傳為所適國郊肥泉則水經注所謂馬溝水出朝歌城北東南注淇水者也須即故須句國水經注言濮渠東逕須城北漕即州吁所築其為衛地無疑諸姬謂姪媵諸姑伯姊不可以姪媵言當從杜氏左傳注以問為致問詩本空中搆想不必瑣屑推求而地與人決非可隨口說者故為論之又古義謂此與載馳如出一口亦穆姬作也慮難曰謀【說文】穆姬志欲救衛思以大義動諸姬【何以諸姬為同姓之國孌慕也本說文】而與謀興復下二章皆言謀及諸姬之事而齊為覇主伯姊在焉尤欲望援於齊也按須城楚丘南二十八里漕為白馬縣皆今滑縣地載馳之詩曰驅馬悠悠言至於漕此詩亦曰思須與漕則何說似非無稽○爾雅釋泉歸異出同為肥酈道元引犍為舍人則云出異歸同王應麟言今是水異出同歸是當以水經注所言為定泉出於衛亦流於衛故以取興
  出自北門憂心殷殷終窶且貧莫知我艱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王事適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讁我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遺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摧我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敦鄭氏音都回反下三句歎辭哉之亦為韻】
  賢者事於闇君公私交廹而上不見知於君下不見諒於家故作此詩【毛朱同】窶無財可以為禮貧無財可以自給【孔疏】王事王家之事政事其國之事適者始辭敦者廹辭益者略辭遺者盡辭此詩疑行役者所作亦從事獨賢之嘆也【詩緝】大指全在莫知我艱句天實為之無所歸咎之辭也康成謂事君無二志故自決歸之於天出北門亦是興
  北風其涼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擕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北風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擕手同歸其虚其邪既亟只且莫赤匪狐莫黑匪烏惠而好我擕手同車其虚其邪既亟只且【邪音徐後同車音姑韋昭謂古惟尺遮反恐未然】風饕雪虐滿目慘愁至狐羣烏合為惡如一【鄭箋】則危亂將至不能以一朝居矣序云刺虐即詩可見必謂衛無虐政恐未然也其虚其邪爾雅作徐邢昺申郭李義謂謙虚閒徐歐本義曰其可皆徐而不進乎程傳曰尚可寛容徐緩乎皆言去之當亟義與爾雅合箋謂虚徐寛仁者今皆為急刻之行語費周折故集傳不取而用歐程說也莫赤莫黑云者范逸齋謂如此而不去是不辨狐赤而烏黑也王荆公解末章同車謂貴者去之按程傳謂同車亦偕行耳但卒章辭益廹切同車有已駕之意東萊呂氏謂同車不必指貴者二說得之集傳比也當從毛為興
  靜女其姝俟我于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蹰靜女其孌貽我彤管彤管有煒說懌女美自牧歸荑洵美且異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末章女字從集傳讀汝】
  序以刺時書者十有三篇言男女者居大半焉衍者謂衛君無道夫人失德而毛鄭皆以女德貞静為說引古女史彤管之法左氏定九年傳静女之三章取彤管焉杜注雖悅女美美在彤管是古說皆與毛鄭合也東萊引横渠詩後宫西北邃城隅竢我幽閒念彼姝以為述古賢君賢妃之相與得其義矣鄭謂詩人欲以静女易夫人則迂曲附會所以啟後來之紛紛也歐陽氏直例諸溱洧之類而於彤管之明白可据者乃謂樂器亦有管不知此管何物則不免於遁矣總之靜女不可謂淫彤管不可比芍藥則古說不可廢也戴東源考工圖補注云城臺謂之城隅詩曰靜女其姝俟我于城隅媵俟迎之禮也古者諸侯娶必有媵稅駕近郊整車飾然後至城下以俟迎者僾而不見【石經作僾說文僾彷彿也】迎之未至也始思見其人繼思見其物始言至城下末乃言其來自郊外靜女之刺思賢媵懷女史之法者學者罕聞城隅而詩遂失其傳矣愚謂述城隅之俟所以深刺新臺之要贈管歸荑明其守正而潔白似刺夫人之意居多新臺直刺衛君耳按考工記宫隅之制七雉城隅之制九雉宫與城皆有臺則皆有隅不知横渠所稱後宫西北者何指○張次仲詩記彤管筆赤管女史所用【鄭箋】或謂古以刀為筆安得有管豐南嵎云以刀刻木乃書契之始至黄帝命沮誦為史以漆書紀事於簡以墨書紀言於帛孔子修春秋筆則筆削則削削謂以刀除去竹簡之漆書筆則以墨書於帛也子張書諸紳其不以刀明矣韻會茅之始生曰荑孔疏茅潔白之物
  新臺有泚河水瀰瀰燕婉之求籧篨不鮮新臺有洒河水浼浼燕婉之求籧篨不殄魚網之設鴻則離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鮮古音犀洒古音銑浼古音免離古音羅施古式何反末章離施韻之字不入韻】
  二子乘舟汎汎其景願言思子中心養養二子乘舟汎汎其逝願言思子不瑕有害【景古影字害蔡氏尊卜音係再見閟宫】夫婦之别至新臺而滅矣父子之恩至乘舟而絶矣而詩人猶若不忍盡其辭者然斥宣公者曰籧篨戚施便不容俛仰於人世思二子者曰汎汎其景便不覺慘動於心目詩之妙於立言如此○容齋五筆云宣公在位十九年而卒姑以即位之始便成烝亂次年即生伋子勢須十五歲然後娶既娶而奪之又生壽朔朔已能同母譖兄壽又能代為越境非十歲以下兒所能辦也然則十九年之間如何消破陸儼山嘗舉以問穆伯潛伯潛以為宣公上烝當在未即位之前儼山以為其父尚在不應認為已子按史記衛莊公卒後十六年而後桓公被弑迎其弟晉於邢而立之是為宣公宣公嗣為諸侯去父亡十有六年其生伋子豈得謂父在時耶惜伯潛不能舉此折之或謂宣未為君其兄桓公固在肯任其烝庶母生兒而居然以為已子耶愚謂桓公為世子時親見州吁之驕縱致母氏之困阨久思為紾臂之舉若即位之後稍能振刷召石碏而用之去州吁若振籜耳乃容之十六年聽其與叔段為伍釀成禍端而身受之闇弱如此安能防閑其庶母及弟也後公子頑之事亦當惠公在位時可以破疑矣宛溪顧氏則据史記以夷姜為宣公夫人無上烝庶母事詳見匏有苦葉二子乘舟事古義据新序言壽母謀沉伋於河壽知之而與之同舟舟人不能殺未幾又使伋之齊使盜見旌要殺之壽先竊旌往幾及齊而見殺伋至載其尸而還遂自殺若左傳史記列女傳所載皆後一節事按諸書皆言殺之於陸今詩言乘舟與待諸隘者不符古義所引可補正史之闕○水經注甄城北岸有新臺爾雅籧篨口柔也戚施面柔也李巡曰籧篨戚施本人疾之名故晉語云籧篨不可使俯戚施不可使仰蓋口柔者必仰面觀人顔色而為辭面柔者必低首下人季本云籧篨龜胸疾戚施駝背之疾又說文籧篨粗竹席戚施【音秋施】即蟾蠩也
  鄘
  邶鄘皆首栢舟邶之首栢舟也君子吝窮而效逆速禍至莊宣淫亂而遂底滅亡鄘之首栢舟也女貞終吉而有子克家雖宣懿重昏而猶可再造編詩之意深矣○通典衛州新鄉縣西南三十二里有鄘城即鄘國古或作庸本庸姓之國春秋大事表云閔二年戴公渡河廬漕至僖二年齊桓公封衛於楚丘今為衛輝府之滑縣此為北楚丘又元和郡縣志淇縣【即朝歌】東渡河一百十五里至滑縣滑縣東北五里為漕又東北五十五里為楚丘又東北一百三十里至開州為成公再徙之帝丘今屬直隷大名府黄河更在開州北十五里據此則詩中所指之楚丘實在衛州鄘境而非兗州桑土之野矣若曹州曹縣東南四十里之楚丘與曹宋錯壤乃衛之邊境詳具定中篇馮疏誤
  汎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兩髦實維我儀之死矢靡他母也天只不諒人只汎彼柏舟在彼河側髧彼兩髦實維我特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諒人只【儀古音俄末二句天人韻】序言共姜自誓而下稱衛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共姜守義云云索隱据之以正子長之失是序說不獨為功於經亦且有補於史按喪大記小斂主人脫髦此諸侯禮既夕記既殯主人脫髦此士禮是君與卿大夫士皆三日而脫髦也髦者用髮為之象幼時鬌鬌以夾囱故髦有兩父死脫左母死脫右今兩髦尚垂則非父亡代立之時矣况諸侯五月而葬嗣君脫髦已久安得入羨自殺猶垂兩髦乎呂氏記曰武公在位五十五年而國語稱其年九十有五猶箴儆於國計初即位當逾四十而共伯齒又加長經何以言兩髦序何以言蚤死是共伯未嘗有見弑之事武公未嘗有簒弑之惡後之傳者妄也毛傳以天為父不可從范逸齋曰女子以母為親故稱母而不稱父愚按姑息兒女出於婦人居多故呂大臨言止是母意毛傳集傳俱屬興下篇同
  牆有茨不可埽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醜也牆有茨不可襄也中冓之言不可詳也所可詳也言之長也牆有茨不可束也中冓之言不可讀也所可讀也言之辱也【道古音島】
  序曰刺其上則不獨頑與宣姜而惠公在其中矣或云左傳稱惠公之立也少不當以魯莊之例責之按朔未立時已能愬兄及其為君顧不能閑母耶鶉奔二章即是責惠公之辭傳箋解中冓義迂曲難信說文云冓交積材也漢書應劭注中冓材冓在堂之中蓋象對交之形空中搆結深密之處爾雅茨蒺藜是据楚楚者茨說說文則云茅蓋屋蓋以茅蓋屋謂之茨周禮圉師茨牆則翦闔注亦曰蓋也今云牆有茨而傳引爾雅文是以蒺藜覆牆如今牆頭設棘之類襄通作攘故毛訓為除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髮如雲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揚且之晢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縐絺是紲袢也子之淸揚揚且之顔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宜古音俄詩本音次章上去入通為一韻質疑晢音錫從柝不從折從折者征側反集傳誤三章平去通袢符袁反顔古音妍】三章皆極言宣姜服飾容貌之盛蓋與猗嗟同意【劉瑾】孔疏於首章不言何服於次章言祭服故尊之以帝天卒章言事君子見賓客之服故以美人言之今按詩意首二章皆言祭服胡然二句言何以稱此容儀成此尊嚴即足上云如之何意非尊之以帝天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亦是重愧之不必如讀詩記言一章末責之二章末問之三章末惜之也毛訓副編髮為之又訓笄為衡笄箋皆不正其失而疏引追衡笄註更加舛誤後儒因仍彌復疎脫或謂箋詩異於註禮不當沾沾考證此懲康成之失而過者恐非考信六藝之義愚按追師副編次註云副之言覆其遺象若今步揺服之以從王祭祀編則列髮為之其遺象若今假紒【音髻】服以告桑次次第髮長短為之所謂髲髢也服以見王今云編髮為之是編而非副矣追衡笄注鄭司農云衡維持冠者春秋傳云衡紞紘綖後鄭云王后之衡笄皆以玉為之惟祭服有衡垂於副之兩旁當耳其下以紞懸瑱笄卷髮者馮氏疏云衡笄本二物衡垂於當耳笄横於頭上鄭註垂於兩旁云云釋衡非釋笄也自正義引註於惟祭服有衡句下攔入笄字而兩物遂為一物不復知毛傳之非矣象服當如箋說謂揄【音揺】翟闕翟翟而言象者象鳥羽而畫之臯陶謨予欲觀古人之象是也紲袢毛謂當暑袢延之服但詁袢字未見紲義孔疏則以袢延為熱氣紲乃去熱之名袢延之為熱氣既不可知而訓紲為泄尤不免於附會集傳紲袢束縛意按說文紲系也袢衣無飾也蓋近身裏衣系即束縛之意是衣以縐絺為之加之系焉以自歛飭而展衣蒙其上○後漢書輿服志皇后步揺以黃金為山題貫白珠為桂枝相繆一爵九華熊虎赤羆天鹿辟邪南山豐大特六獸詩所謂副笄六珈者諸爵獸皆翡翠為毛羽金題白珠璫繞以翡翠為華云按此即康成所謂副既笄而加飾如今步揺上飾者疑古制未必然故又曰古制未聞也周禮内司服掌王后之六服褘衣揄狄闕狄鞠衣展衣褖衣注褘當作翬揄與揺同狄與翟同皆雉名三翟皆祭服鞠衣服以蠶展衣服以見王及賓客褖衣服以燕居及御於王孔疏諸侯夫人於其國衣服與王后同上公夫人得褘衣以下侯伯夫人得揄狄以下按衛為侯國故鄭以此詩之翟為揄翟闕翟也禮書副者翟之配以配褘翟明堂位祭義夫人副褘是也以配揄翟詩副笄六珈其之翟也是也次者褖衣之配士昏禮女次純衣是也然則編為鞠衣展衣之配矣外内命婦服鞠衣展衣者服編褖衣者服次按展玉藻作襢鄭司農謂展衣白故箋以白言毛則謂以丹縠為衣故孫毓以赤言然据說文瑳玉色鮮白則展衣之白可知似當從鄭劉熙釋名揥摘也毛曰所以摘髮疏謂以象骨搔首因以為飾按魏風佩其象揥則象揥直是佩飾佩固有用象者其用則以摘髮耳非必著於首也副笄揄翟盛服之時安得施象揥于首疏說非是
  爰采唐矣沬之鄉矣云誰之思美孟姜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爰采麥矣沬之北矣云誰之思美孟弋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爰采葑矣沬之東矣云誰之思美孟庸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東冬陽養平上通】桑中桑間之同異朱呂反覆詰難而集傳與讀詩記各行其說今考樂記先言鄭衛之音亂國之音次言桑間濮上之音亡國之音明有二等難以混併為一又按史記樂書衛靈公將之晉至濮水夜聞鼓琴聲召師涓聽而寫之見晉平公而奏焉師曠撫而止之曰此亡國之音師延所作與紂為靡靡之樂武王伐紂師延自投濮水故聞此聲必於濮水之上康成亦言濮水之上地有桑間者亡國之音於此水出焉是桑間乃紂樂非此詩明矣凡序稱刺者皆旁觀之詞若以本文我字斷為奔者自作則溱洧之篇女曰士曰云云豈男女相酬唱乎序言世族在位相竊妻妾期于幽遠故詩所舉皆貴族明列其人著其地以醜之韓詩曰匹夫匹婦相會于墻隂明日有傳之者矣獨之不可不慎如此此則詩人之意也左傳申叔詭謂巫臣曰夫子有三軍之懼而又有桑中之喜引詩正合朱子据公穀以定姒為定弋因指孟弋為杞女王應麟以鄘本庸姓之國因舉漢之庸光庸生明孟庸之為世族皆可信据蘇氏曰刺無禮則稱孟言雖長而忘禮也美有禮則稱季言雖幼而好禮也毛不言興宜從箋義為興○爾雅唐蒙女蘿女蘿菟絲郭曰别二名邢疏唐與蒙或并或别下云蒙玉女郭曰即唐也是又名玉女葑見邶風谷風篇尚書注妹邦紂之都所處於詩國屬鄘通典衛州衛縣有上宫臺按趙岐注孟子以上宫為樓豈詩之上宫亦樓耶淇水出沮洳山至朝歌入河
  鶉之奔奔鵲之疆疆人之無良我以為兄鵲之疆疆鶉之奔奔人之無良我以為君【兄古虚王反後同】
  固是刺宣姜然托為惠公之言則亦刺惠公也詩牖曰我以為兄刺其安為之弟而不知逐我以為君刺其安為之子而不知閑也自墻有茨至此而人道盡天理滅矣郝仲輿曰不再造不可以國故繼之以定之方中○陸佃曰鵲知人喜作巢取在木杪枝不取墮地者皆傳枝受卵故一曰乾鵲莊子鳥鵲孺以傳枝少欲故曰孺也爾雅鵲鵙醜其飛也翪言鵲鵙之類不能遠飛但竦翅上下而已又鷯鶉其雄鶛牝痺郭曰䳺屬邢疏䳺即上云鴽鴾母田鼠所化者鶉則蝦蟇所化也張萱云鶉淳也不亂其匹故序謂宣姜鶉鵲之不若
  定之方中作于楚宫揆之以日作于楚室樹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升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與堂景山與京降觀于桑卜云其吉終焉允臧靈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駕說于桑田匪直也人秉心塞淵騋牝三千【虚楚平上通京古音疆零古力珍反終焉允臧宜如石經作終然允臧】
  此追美文公之詩一章言其營制宫室䂓模宏遠二章本其始之相度乃統論建國形勢升望降觀而終之以卜愼之至也三章言建國之後務農桑重畜牧以成富庶之業而所以操其本者在秉心之塞淵乃全篇歸宿處也定之方中宜從箋義為記時爾雅釋天營室謂之定箋云定星昏中而正於是可以營制宫室謂小雪時蓋夏正十月於周為十二月也揆之以日宜從集傳樹臬度景以定東西正南北按考工記匠人建國水地以縣蓋以器長數尺承水引繩中水而及遠則平者凖矣立植以表所平之方縣繩正植則度水面距地者凖矣【補注】置槷以縣眡以景【槷古文臬】槷亦謂柱欲取柱景先須柱正欲取柱正當以八繩縣於柱之四正四角繩皆附柱則柱正矣然後眡柱之景【賈疏】為䂓識日出之景日入之景晝參諸日中之景蓋既平中水然後為䂓數重樹槷於中眡槷端景齊䂓者皆識之乃衡界午前午後之景則東西正又中屈之以指槷則南北正【補注】舊注先畫影端後乃䂓之䂓之交乃審此又是一法若毛傳南視定北凖極古無是說宫為宗廟室為居室應如箋說景山應如毛作大山蓋測景之事已見首章升高置臬尤難定其䂓影楚也堂也景山與京也皆升虚之所望也匪直也人言不獨為民人根本之計營建時之精審詳密營建後之勸農考牧皆秉心塞淵處特舉騋牝以著富庶之實中興之䂓模遠已○宛溪顧氏兩楚丘辨隱七年戎伐凡伯於楚丘在山東曹縣東南四十里本戎州已氏之邑凡伯過其地因刦掠之杜註所謂濟隂城武西南者是也僖四年衛遷於楚丘在滑縣東六十里於漢為白馬縣杜註無明文而毛傳鄭箋水經注言之甚晰毛云虚漕虚也楚丘有堂邑鄭云自河以東夾於濟水水經注曰白馬濟有白馬城衛文公東徙渡河都之其不得混於城武明矣乃班固地里志於城武下則云齊桓公築城遷衛文公於此既混滑縣之楚丘于城武而文定說春秋于凡伯傳云罪衛不救又混城武之楚丘于滑縣蓋兩失之○又隋置兩楚丘一在漢已氏縣為南楚丘一在漢白馬縣為北楚丘後改北楚丘為衛南縣通典白馬衛國漕邑衛南衛國楚丘大事表云漕近楚丘俱在滑縣榛見簡兮篇陸佃云栗味鹹北方之樹圖經云栗房當心一子謂之栗楔爾雅椅梓郭云即楸陸疏楸之疎理白色而生子者為梓梓實桐皮曰椅又櫬梧注曰今梧桐又榮桐木注亦曰梧桐然桐有青白赤之異陸疏謂白桐宜琴瑟錢氏謂經典中單稱桐者皆以作琴瑟則爾雅所稱榮者即此詩之桐白桐也所稱櫬梧者疏引卷阿之梧桐嚴華谷謂之靑桐非此桐也說文桼木汁可以䰍物【䰍音休】蘇頌曰漆木高三丈皮白葉似椿花似槐子若牛李六七月以竹筒針入取汁周禮庾人馬八尺以上為龍七尺以上為騋六尺以上為馬詩舉中言之
  蝃蝀在東莫之敢指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朝隮于西崇朝其雨女子有行遠兄弟父母乃如之人也懷昏姻也大無信也不知命也【母古音米命古音彌吝反人姻信命平上去通說約人姻一韻信命一韻亦通】
  蝃蝀止奔道化行也父母兄弟情難割捨女子從人當遠離骨肉豈可苟且叠舉之明不可棄信而違命也末章乃戒止之乃如之人特舉以示鑒故不曰刺而曰止毛不言興然玩詩意當為興不當為比○爾雅蝃蝀謂之雩郭云俗名為美人音義色鮮盛者為雄曰虹闇者為雌曰蜺白虎通謂之天弓又謂之帝弓傳言夫婦過禮則虹氣盛君子見戒而懼諱之莫敢指非以喻幽暗之事不可道也周禮十煇九曰隮隮即虹箋以升氣言之由升氣所為也馮疏據玉歷通政經旦見於西則為雨暮見於東則雨止旦見於西而純赤則大雨暮見於東而色黄則雨止集傳正相反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相鼠有齒人而無止人而無止不死何俟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
  歐陽氏云詩意言人不如鼠爾毛鄭以鼠比人此其失也毛言居尊位為闇昧之行鄭言偷食苟得不知廉耻詩皆無此義今從集傳此與上篇辭意嚴厲異於他詩蓋大亂之後教化初行疾惡不深則遷善不力然溫柔之教亦少衰矣此可以驗世風之降
  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素絲紕之良馬四之彼姝者子何以畀之孑孑干旟在浚之都素絲組之良馬五之彼姝者子何以予之孑孑干旌在浚之城素絲祝之良馬六之彼姝者子何以告之
  序稱美好善而衍者屬之文公臣子毛鄭朱呂皆從之說者乃以求賢為人君事非臣下所專不知進賢達能謂之大夫臣子之美化由君上不必文公親為之也且諸侯旂物上畫交龍不應下用州里所建皎然明矣華谷嚴氏又以見賢載旟禮無明文不知司常建旟其下明言賓客亦如之【許鈔】卿大夫禮賢謂之賓興嚴氏顧未之攷旟旄旌皆因旟而言【許鈔】蓋九旗之干首皆有旄羽别處在旒縿此詩前舉旄後舉羽中舉旒縿祗是一物不當以設旄為卿大夫建旟為州長素絲毛傳以御馬鄭箋以維縿集傳用鄭義程子則謂素絲束帛也以束帛良馬行禮於賢者紕組祝謂以組紃比合而連屬之黄實夫云素絲紕組祝即實其幣帛筐篚之意良馬四五六即錫馬蕃庶之意也彼姝者子舊說指大夫不如集傳指賢者為得○通典浚在濮州濮陽縣東南今在直隷大名府開州
  載馳載驅歸唁衛侯驅馬悠悠言至於漕大夫跋涉我心則憂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視爾不臧我思不遠既不我嘉不能旋濟視爾不臧我思不閟陟彼阿丘言采其蝱女子善懷亦各有行許人尤之衆穉且狂我行其野芃芃其麥控于大邦誰因誰極大夫君子無我有尤百爾所思不如我所之【驅古音丘漕古音鄒蝱古音芒行古音杭尤古音怡】
  未嘗歸衛而陡作歸語未嘗怨許而故作怨語陟丘行野特託意言之許氏謂極其思者是也主意在控于大國徒以因極難憑旋反無路一腔義憤寄諸長言比泉水更為悲鬱大夫跋涉箋言衛大夫來告難按末章大夫屬許不應首尾岐異集傳謂許大夫來止行按夫人本未嘗行抑豈有君夫人輕身去國而大夫奔走追還之理蘇氏指許大夫之唁衛者雖有大夫之往而不足解憂其義長矣我思不遠不能遠而忘也我思不閟不能閟而止也女子善懷亦各有行行道也道在控大國也百爾所思不過慰問之而已周卹之而已不如我之所適别有遠謀所謂有行者也終以義不可往載馳所以賦歟舊分五章集傳從蘇氏作四章序於文公後者安溪李氏謂非本國之詩○許今為河南許州府爾雅偏高曰阿丘蝱作貝母也陸疏葉如栝樓而細小其子在根下如芋子正白四方連累相着有分解也【音萌】
  衛
  十五國風自南豳而外惟衛詩獨美故季札觀樂而慨然慕康叔武公之德焉夫康叔遠已其詩不可得聞而詩中所陳武公之盛德文公之秉心迥出齊晉秦魯諸賢侯之上宫闈之間如共莊二姜及泉水載馳竹竿河廣四夫人高節卓行實冠諸國雖宣懿重昏國家喪亂而一旅中興卒綿九百之祚非無故也後之說詩者徒以宣姜淫亂株連一國與鄭同科毋乃目睫之論歟○衛本殷紂舊都朝歌之地今為河南衛輝府淇縣後遷楚丘又遷帝丘詳見鄘
  瞻彼淇奥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瞻彼淇奥綠竹靑靑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瞻彼淇奥綠竹如簀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寛兮綽兮猗重較兮善戲謔兮不為虐兮
  三章叠舉有匪而以綠竹之美盛起興有諸中者形諸外要皆切磋琢磨之所致也首章解義大學為精審語錄問武公進德成德之序始終可見一章言學問自修之功二章言威儀服飾之盛三章言德器之成前二章皆有瑟僩赫咺之辭三章但言寛綽戲謔於此見不事矜張自然中禮之意曰說得甚善充耳瑱也琇瑩美石也天子玉瑱諸侯以石【毛傳】會謂弁之縫中琢玉為珠以綴飾之皪皪如星也【箋合周禮注】詩故云如金如錫知柔知剛也如圭如璧能圓能方也猗較易於矜持武公則寛綽其容戲謔易至陵侮武公則以禮自檢是皆剛柔方圓之相濟也猗重較之猗釋文只是倚義集傳以為嘆辭釋文義長○爾雅綠王芻竹篇蓄疏曰人謂之篇竹大學綠作菉韓詩竹作亦篇蓄也據此則毛傳當矣陸璣以綠竹為一草古今無從其說者考工註較兩輢上出式者義疏車深四尺四寸【謂車箱】其前三之一式也後三之二較也【當云輢也輢即車箱兩旁立板以其在旁可倚故謂之輢】較橫於車之兩旁【當云較分冒於兩輢之上】下與軹之植者相貫【其横之交錯於輢者亦貫之】式在前而低較在後而高【式崇三尺三寸較崇五尺五寸】故鄭云兩輢上出式者也以式低較高望之若兩重然故曰重較祗以式之在兩旁者言不指其當面者【式有三面較止二面】當面者不可名較也較在旁亦可憑人直立稍後一手可以憑較俛躬向前兩手可以憑式也曲禮孔疏謂式上又横一木為較此繆論也若横於當面則御者射者皆不便於運動即俛而憑式首且為較所觸矣戴震釋車曰揜輿旁謂之輢式前謂之軓軓謂之隂【横側車前以䕃軨也】縮輢上者謂之較輿前卑於較者謂之式車闌謂之軨【車轖間衡從交結者】較内之軨謂之軹式下人所對謂之轛按崔豹古今注重較即重耳在車藩上重起如牛角毛傳指為卿士之車於禮無聞
  考槃在澗碩人之寛獨寐寤言永矢弗諼考槃在阿碩人之薖獨寐寤歌永矢弗過考槃在陸碩人之軸獨寐寤宿永矢弗告【澗寛言諼平去通】
  後之稱隱士者器量多狹小獧介惟碩德之人乃能遯世無悶覺塵俗外别有天地故云寛也王肅以言為言先王之道乃見寤言寤歌中具有伊尹耕莘氣象而時不可為之意亦隱隱可想已見復師曰序謂刺君上之失賢朱謂美隱居之得所美在此則刺在彼矣美在言中刺在言外○考成槃樂毛傳也考扣槃木器陳說也反復詩言毛義深矣世固有隱而弗成者【二泉】無眞樂斯弗成矣無可隱斯弗樂矣成其樂乃以成其隱也獨寐獨寤而言言而歌歌而宿無酬對無應和此間消息甚大非逍遥養生一流故以碩人稱之若如鼓盆拊缶之為樂則所謂獧狹而非寛大者矣薖從毛為寛大軸從蘇為盤桓於義得矣終有未能釋然者竊疑薖乃是草而繫之於阿恐亦南陽草廬之類軸以行車而繫之於陸恐亦懸車不出之意及見丹鉛錄採舉要之說謂薖同窩而范逸齋補傳訓軸為卷窩藏卷懷於字訓頗近
  碩人其頎衣錦褧衣齊侯之子衛侯之妻東宫之妹邢侯之姨譚公維私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躋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碩人敖敖說于農郊四牡有驕朱幩鑣鑣翟茀以朝大夫夙退無使君勞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鱣鮪發發葭菼揭揭庶姜孽孽庶士有朅【疏述毛意衣錦褧衣二衣皆如字今從之】
  嚴緝云此詩無一語及莊姜不見答之事但言其族類之貴容貌之好禮儀之備又言齊地廣饒士女佼好以深寓其閔惜之意而已惟大夫夙退二語微見其意而辭亦深婉序題以閔莊姜左傳可証說詩若不用序則以此為閔莊姜可乎輔氏廣曰莊姜之德行文章皆未易及而此詩不言何也朱子曰此但指人所易見者以刺莊公之昏惑而不知耳如此看最好○說文褧檾也枲屬爾雅翼今人績為布蓋用此為襌衣故謂之褧【許鈔】嚴緝謂以縠為之非也士昏禮作景玉藻作絅箋言夫人翟衣而嫁今衣錦者在塗之服下章則自近郊正衣服乘車馬而入大事表邢國在今直隷順德府治邢臺縣後遷夷儀今山東東昌府西南十二里有夷儀城周公子封國僖公二十五年滅於衛譚國在今山東濟南府治東南七十里子姓莊公十年滅於齊鄒氏肇敏曰禮惟嫁長女餘皆為媵然碩人既為衛侯妻而邢譚之夫人皆其姊妹行也亦足證漢儒之妄爾雅蝤蠐蝎又蝎桑蠧許鈔蠐螬之類蝤蠐在木中蠐螬在糞土中瓠犀爾雅作瓠棲瓣也又蜻蜻郭曰如蟬而小方言云有文者謂之螓又䖸羅郭曰蠶娥邢疏此蠶蛹所變者也古義娥似黄蝶而小其眉勾曲如畫釋文鑣馬衘外鐵一名扇汗又名排沫爾雅謂之钀幩鑣飾也以朱飾之故曰朱幩爾雅輿革前謂之鞎後謂之茀翟茀者以翟羽飾茀所謂厭翟也又魚罟謂之罛郭曰最大罟也鱣郭曰大魚有甲無鱗大者長二三丈江東呼為黃魚鮥鮛【音叔】鮪郭曰鱣屬大者名王鮪小者名鮛鮪建平人呼鮥子陸疏遼東人謂之尉魚葭菼見召南騶虞篇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謀送子涉淇至于頓丘匪我愆期子無良媒將子無怒秋以為期乘彼垝垣以望復關不見復關泣涕漣漣既見復關載笑載言爾卜爾筮體無咎言以爾車來以我賄遷桑之未落其葉沃若于嗟鳩兮無食桑葚于嗟女兮無與士耽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桑之落矣其黄而隕自我徂爾三歲食貧淇水湯湯漸車帷裳女也不爽士貳其行士也罔極二三其德三歲為婦靡室勞矣夙興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靜言思之躬自悼矣及爾偕老老使我怨淇則有岸隰則有泮總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謀音媒丘音欺葚湛隕貧湯裳爽行俱平上通勞朝暴笑悼平去通婦寐遂知之隔韻亦平上通思哉轉韻】
  讀谷風便覺可憐讀氓便覺可恥詩之移人如此故曰詩可以興纔開口一句而怨毒之情詆訕之意及本非仇偶之實一一形見全篇敘事簡達比之谷風反復叨細者殊别蓋本無可訴之寃也序曰刺時而衍者以為美反正謬矣一章述始為所誘而許之奔二章述既為所惑而遂奔之匪我愆期子無良媒者本謀即挈婦去而婦言未曾有人先來告我故行計未辦至秋乃得治裝如次章所言賄遷也兩章傳寫往來踪跡如扮如畫三章乃從棄後追悔從前到狼狽時偏看出許多正理說出許多正論【鍾惺】正如潘岳臨刑悔恨自知其不可復活也而鄭謂賢者刺之何其傎歟四章正述其見棄之事淇水湯湯漸車帷裳當如集傳謂渡水以歸不當如箋說倒敘奔時也沃若隕黄乃以况情意之盛衰【歐義】非紀其時【如箋義】亦不必以色衰為說【如疏說】士也罔極所謂怨靈脩之浩蕩也五章述其將至家而羞見兄弟【詩緝】言既遂矣至于暴矣言當食貧之時而我以賄遷既遂其生而遽加以暴也靜言思之躬自悼矣寫狀無可解免意思眞覺無地自容六章述其怨而無所自解之辭及爾偕老老使我怨諸家謂其老而見棄然據總角之晏云云則此婦未笄便為所誘不應三歲便老也詩緝言今未老見棄設若從爾至老其被暴戾必有甚者愈使我怨也淇則有岸隰則有泮言其心無泮岸即上章所謂罔極也不思其反箋謂不復念其前言既與信誓緊對而下句是字亦非贅設矣似皆長於集傳○鄭司農載師職注布參印書廣二寸長二尺以為幣貿易物頓爾雅作敦一成曰敦丘注成重也漢志東郡有頓丘縣水經注淇水屈逕頓丘西寰宇記澶州臨河縣復關城在内黃河北岸也孔疏引巾車重翟厭翟安車皆有容蓋鄭司農云容謂襜車山東謂之裳帷或曰童容以幃障車之傍如裳以為容飾惟婦人之車飾為然
  籊籊竹竿以釣于淇豈不爾思遠莫致之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儺淇水滺滺檜楫松舟駕言出遊以寫我憂【右古音以後同左瑳儺平上通】
  竹竿衛物也淇水泉源衛水也皆童子時所釣遊者【朱善】而今遠適異國曾不得一往焉因思淇水泉源間游女襍遝何等閒適而已不能如【歐陽】安得乘舟駕楫出遊於此以寫我憂哉前二章身在此而心在彼後二章思之深而恍然置身淇水泉源間檜楫松舟上矣【詩牖】比泉水更進一解序言衛女思歸而衍者申以適異國而不見答朱子辨為未見不答之意黄氏櫄曰人惟怨困憔悴之中則思昔日逸樂之事嚴氏粲曰再三極言衛國之樂則知其有所不樂於此矣按末句逗一憂字其情自見特着語和平令人不覺衛女所以賢也毛曰興也其解迂曲今從集傳為賦○泉源水經注有二源俱出朝歌西北一名馬溝水一名美溝水二流相承泉響不斷方輿紀要曰輝縣西北七里有蘇門山一名百門山泉通百道衛風所謂泉源在左也或謂之百泉山衛水源於此
  芄蘭之支童子佩觽雖則佩觽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帶悸兮芄蘭之葉童子佩韘雖則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帶悸兮
  芄蘭蔓生繞非特達之物【金履祥】興惠公狂穉非令器不能自立也雖佩成人之佩而智不足以知人【范補傳】才不足以長人【程子】其不足有為可知容容與遂直遂【詩牖】悸心動也【說文】言其舒緩放肆【集傳】拖長紳而執心不定【程子】如魯昭公習於容止而猶有童心也【黄佐】舊說未融諸儒釋悸字皆引更始升殿刮席事恐非其倫亦與驕而無禮不合○爾雅雚芄蘭注謂雚芄蔓生斷之有白汁可啖疏曰雚一名芄蘭注言雚芄或傳寫悞芄衍字陸璣謂一名蘿摩是也何黄如乃謂孔氏誤讀爾雅因以莞當之按莞即蒲安得以支言其誤不更甚耶孔疏内則子事父母左佩小觽右佩大觽下别云男女未冠笄者但佩容臭而已故知為成人之佩蓋以象骨為之可以解結韘毛訓决象骨為之鄭訓沓朱韋為之陸堂云字既從韋鄭說為近又禮書云射禮右巨指着决所以鈎絃三指着沓【即儀禮所謂朱極三】所以放絃左臂着拾所以遂絃謂之極者中於指也謂之沓者沓於指也劉向曰能治煩决亂者佩觽能射御者佩决按桓十二年左傳惠公之即位也少杜注云蓋年十五六
  誰謂河廣一葦杭之誰謂宋遠跂予望之誰謂河廣曾不容刀誰謂宋遠曾不崇朝
  極辨河不廣宋不遠然則不得歸者何也味在言外衛都朝歌在河北宋都睢陽在河南自衛涉宋必涉河故以河廣為言嚴華谷謂是詩作於衛未渡河之前非臆說也是時宋桓尚在襄公方為世子鄭箋乃謂襄公即位而夫人思之與詩義不相應矣集傳亦仍其誤疏謂本不渡河特假有渡者之辭此是曲說詩固從賦不從興也讀詩記載說苑一條宋襄公為太子請於桓公曰請使目夷立公曰何故對曰臣之舅在衛愛臣若終立則不可以往不曰母而曰舅恐傷其父也即此推之而是詩之作必非在襄公即位之後矣四書釋地引劉曰珩言謂不必渡河而仍以故國之山川言者其有深情與按此亦滯於鄭箋而欲稍變疏義以通其說非達詁也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執殳為王前驅自伯之東首如飛蓬豈無膏沐誰適為容其雨其雨杲杲出日願言思伯甘心首疾焉得諼草言樹之背願言思伯使我心痗
  此詩時世序無明文康成寔以衛宣公時蔡人衛人陳人從王伐鄭事鄭在衛西而詩云之東既不可信【朱子辨說】又宣公之詩不應次於惠公之後許氏詩深曰此篇序于宋襄齊桓之間恐是霸主假王命以摟伐序所以書刺時也一章閔其行三章極其思首如飛蓬意緒亂也甘心疾首又加病焉至於心痗則肝胆摧傷矣范氏補傳曰美之則言其君上之閔恤刺之則錄其室家之怨思以為人情不出乎此也○毛傳殳長二丈而無刃考工記廬人職謂尋有四尺則丈二也說文積竹為之徐鍇云其體八觚呂記沐潘也左傳遺之潘沐注云米汁可以沐頭嵇康養生論合歡蠲忿萱草忘憂本作萱說文作藼本草即今鹿葱豐熙云食其花健忘一名宜男非合歡也集傳訛古今注合歡樹如梧桐與諼遠别
  有狐綏綏在彼淇梁心之憂矣之子無裳有狐綏綏在彼淇厲心之憂矣之子無帶有狐綏綏在彼淇側心之憂矣之子無服
  無裳無帶無服即附於身者之皆無而窮民之無告時君之不恤並見之子云者民間相謂之詞或詩人之所見然也序曰刺時而衍者乃言衛之男女失時喪其妃偶因引古者凶荒殺禮多昏會男女之無夫家者以見時君之不能行此政詩緝謂桃夭摽有梅之變亦是從衍者之說也康成且謂婦人寡而欲與為室家則尤鑿矣韓詩外傳曰昔者不出戶而知天下不窺牖而見天道以己之情諒之也已惡饑寒則知天下之欲衣食已惡勞苦則知天下之欲安佚己惡衰乏則知天下之欲富足故先王之法天子親耕后妃親蠶先天下憂衣與食也詩曰心之憂矣之子無裳可謂能見其大詩從毛為興
  古義詩與木瓜相屬一主施一主報也戴公廬漕齊桓公歸公祭服五稱歸夫人魚軒重錦等物即此詩憂之子無裳無帶無服者也淇在河北時已渡河猶以淇入咏者蓋以興復望之耳吳易堂駁其說謂以興復望衛不當比狐媚之獸愚謂以望興復破在淇終覺費辭若狐之取興不足為異左傳卜徒父謂狐蠱必其君不獨雄狐之比齊襄也易未濟亨小狐汔濟濡其尾无攸利程傳謂狐能渡水其老者多疑畏故履水而聽小者未能畏懼則濡尾而不能濟本義汔幾也汔濟濡尾幾濟而猶未濟也易豈取象于狐媚即詩言淇梁淇厲淇側取義於渡水故以狐言之戴公廬漕亦幾濟而未濟時也綏綏者疑畏而恐濡其尾之狀公不為小狐而為老狐所以終濟何氏所稱似與易義相應特未能釋然於三在淇句故不敢主其說為錄而論之以附於後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瑶匪報也永以為好也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玖匪報也永以為好也【瓜古音孤玖古音几後並同】
  木瓜美齊桓其說相仍惟集傳疑為男女贈答彚纂引朱子集中讀尊孟辨云詩錄木瓜即春秋序績之意亦以善衛人之情也朱子固未嘗終廢序說集傳比也今從之○爾雅楙木瓜葉似奈實如小瓜陸農師曰江左右者名柤實如小瓜而有鼻食之津潤不香者謂之木瓜圓而小於木瓜食之酸澀而香者謂之木桃似木瓜而無鼻其品又下謂之木李孔疏瓊玉之美名非玉名也瑶言美石玖言玉名明三者玉石襍也丘中有麻傳云玖石次玉是玖亦非全玉也羅願曰琚處佩之中所以貫蠙珠而上繫於珩下維璜衝牙者也
  虞東學詩卷二
<經部,詩類,虞東學詩>
  欽定四庫全書
  虞東學詩卷三
  宗人府主事顧鎮撰
  王
  先儒以王風係平王猶以周南召南係二公其失同也周為周之南召為召之南王則澗水東瀍水西之王城皆以地言不應從人立說曲言黍離降風也通志云王為王城東周之地豳為豳風西周之地七月者西周之風黍離者東周之風論最直捷按洛誥周公曰我卜澗水東瀍水西惟洛食此召公所相宅名曰王城以會諸侯漢之河南是也我又卜瀍水東亦惟洛食此周公所營名曰成周以處殷頑漢之洛陽是也康成謂封域在禹貢豫州太華外方之間疏云外方即嵩高金仁山謂河南府伊陽縣之西陸渾山乃嵩高之連峰據此則自河南伊陽直接陜西華隂縣皆東都之境虢國桃林之野在其内矣【西虢】康成又言北得河陽漸冀州之南疏引左傳襄王賜晉陽樊温原之田晉於是始啟南陽是未賜晉時為周畿内也春秋大事表言申國在南陽府治南陽縣呂國在府治西三十里國語當成周者南有申呂自楚滅申因裕州方城山為固與王城逼近則申呂為王城南戶而虞虢其北戶也漢志云初洛陽與宗周通【此宗周以豐鎬言東遷後洛亦名宗周衛孔悝鼎銘即宫於宗周】封畿東西長南北短短長相覆千里臣瓚案西周方八百里八八六十四為方百里者六十四東周方六百里六六三十六為方百里者三十六二都方百里者百方千里也宛溪顧氏曰周自平王東遷尚有太華外方之間方六百里之地其時西有虢據桃林之險通西京之道南有申呂扼天下之膂屏東南之固而南陽肩背澤潞富甲天下轘轅伊闕被山帶河地方雖小亦足王也故桓王之世猶能興師以號召諸侯虎牢屬鄭仍復收之至惠王始與鄭以武公之略張弛自如皇綱未盡絶於天下也而孱弱不振日朘月削楚滅申而東南之蔽失晉滅虢而西歸之路斷至襄王以温原畀晉而東都之事去矣詩人所嘆息痛憾於日蹙國百里者其以此歟
  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揺揺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彼黍離離彼稷之穗行邁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為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彼黍離離彼稷之實行邁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苗揺韻離靡隔韻憂求轉韻天人又自為韻】序曰閔宗周而下言大夫行役至宗周過故宗廟宫室盡為禾黍季本謂以事理推之未必盡然所見黍離當在野外錢天錫亦謂岐周故地盡以封秦不應鞠為禾黍此惑於鄭氏秦譜横有西都八百里之說以為秦不應毁廢本朝宗廟宫室也案史記平王賜襄公岐以西之地曰戎侵奪我岐豐秦能逐戎即有其地是秦封在岐以西豐鎬在岐東為戎所據非秦有也終襄公世不能克戎至文公十六年逐戎始得至岐岐以東仍獻之周是豐鎬故都仍隷周境秦不得過而問焉特為戎殘破平王視同敝帚不復加葺銅駝荆棘固所不免史言殷墟城壞生麥則周墟黍稷理亦有之稷三易辭而黍文不變嚴華谷以為協韻者近之如桃夭摽有梅所咏豈必歷久更見耶此何人哉舊斥前人竊意作詩者詫歎平王之憖棄舊物而不顧也章首用兩彼字結語用一此字言彼固然已此何人而不加惜也補傳云序詩者道東周大夫過豐鎬故都不忍去之情狀簡短數言發明一篇終始之義至今讀之使人流涕誰謂序可無取哉毛不言興集傳謂賦而興恐亦是因所見以起興○許氏鈔黍似粱而非粱稷今之穄也黍黄而稷黑黍小而稷大朱子解二物似差互今以傳文兩易之恐得其實蔡氏解黍穀也聲與暑同仲夏乃登故謂之黍而說文則謂大暑而種愚按月令登黍之文當從蔡說黍離降風辨見詩說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雞棲于塒日之夕矣羊牛下來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雞棲于桀日之夕矣牛羊下括君子于役苟無飢渴【哉音資來音釐】
  序謂刺平王而衍者言大夫思其危難以風讀詩記曰攷經文不見思其危難以風之意董詩故謂大夫妻賦此集傳所本也今按篇中以雞之棲牛羊之下為言似非貴家氣象質疑以大夫托為行役者室家思念之辭恐或然也曷至哉箋謂何時當來至與不知其期為一義集傳謂今亦何所至哉【本李迂仲】乃以地言以下章例之箋說是也各有作息之期而行役不休詩人所以刺也先羊後牛者埤雅言羊性畏露晚出早歸常先於牛也有佸之佸毛訓會下括之括毛訓至集傳皆用之陸奎勲曰牛羊有欄括其關扃太玄羨首四馬就括非其證耶康樂詩云朝遊牛羊下暮來括揭鳴亦是此義苟無饑渇者所謂萬里之外以身為本也【後漢書】○爾雅鑿墻而棲曰塒又雞棲於弋為桀釋文弋亦作杙
  君子陽陽左執簧右招我由房其樂只且君子陶陶左執翿右招我由敖其樂只且【末句不入韻】
  黍離閔宗周西周也此言閔周則東周矣君子遭亂相招為禄仕許東陽謂仕於伶官如簡兮比是也詩緝曰當是之時貧且賤焉非恥也故不以閔君子而閔周執簧執翿備聲容之器由房由敖則歌舞之地也房當如傳言房中之樂敖則燕舞之位【鄭箋】在於房也○疏曰簧笙管中金薄葉也鄭司農云笙十三簧劉熙云大笙十九簧疏又曰鄭譜言此路寢之樂謂路寢之下小寢之内作之也盖路寢以聼政小寢以燕息下箋以燕言之明不在路寢按儀禮記燕朝服於寢又云有房中之樂注曰燕於路寢相親昵也與鄭譜合孔疏殊繆爾雅翿纛也注曰今之羽葆幢又翳也注曰舞者所以自蔽翳宛丘箋謂翳舞者所持以指麾陳祥道引春秋傳舞師題以旌夏言以纛與旌引二舞者其說信已而此箋又謂羽舞按羽舞析衆羽為之非纛也燕舞自用旄舞當以宛丘箋為正
  揚之水不流束薪彼其之子不與我戌申懷哉懷哉曷月予還歸哉揚之水不流束楚彼其之子不與我戍甫懷哉懷哉曷月予還歸哉揚之水不流束蒲彼其之子不與我戍許懷哉懷哉曷月予還歸哉【薪申楚甫蒲許為韻水子隔韻懷歸轉韻本通】
  此詩之指當以歐陽本義為正彼其之子謂諸侯國人之當戍者王不能令而勤畿内之民故以揚水之不能流物為興非戍人指其室家也蔣氏蠡測云以國風事類攷之彼其之子凡五未有目其室家者况征戍之人初無携室同行之理故集傳不如本義之得也毛以揚為激揚而箋以湍迅申之失其義矣張子解為悠揚亦似強從我解蘇氏曰水之能自流者物斯從之水不能自流而或揚之雖東薪之易流亦不流矣於義為得三國同戍而孔疏乃謂所戍惟申言甫許者以其同為姜姓重章變文借以為言其實不戍甫許先儒因之遂有忘親逆理知母不知父之論義雖正大恐未審於當日之形勢也按申甫之地皆在南陽許亦近隷開封唇齒相連同為洛邑東南門戶而楚方横行南服逼近申呂【即甫】時加侵擾以為北窺之計至於桓莊之世滅申滅呂許亦役服於楚南陽汝寜之境悉為所有遂平步以窺周疆矣故在宣王之世即有築城之役至於東遷尤不得不亟守門戶以蔽東南縱非母家豈容憖置然彼時皇綱尚未盡絶平王果能奮勵自強以申司馬之法則晉之義和鄭之掘突皆綽有英略可號召以敵王愾楚氛雖惡安敢上抗威稜何藉於戍即不得已而遣戍亦當使方伯連帥供其役何至役畿内之民以衛侯邦詩人所以怨思於平王之微弱也近日宛溪顧氏作春秋大事表極論東周之可為余為本其義而著之詩○閻百詩丘劄記云案夫論申在南陽宛北謝山之下故詩云亹亹申伯于邑于謝宛西三十里有呂甫即呂也又齊世家注司馬貞曰南陽宛縣申伯之國呂亦在宛縣西顧景范方輿紀要云許州府春秋時許國魏曰許都改曰許昌蒲有二義毛訓草鄭訓蒲柳孫毓云蒲草之聲不與戍許相協箋義為長今二蒲之音無攷姑從質疑作平去通
  中谷有蓷暵其乾矣有女仳離嘅其嘆矣嘅其嘆矣遇人之艱難矣中谷有蓷暵其脩矣有女仳離條其歗矣條其歗矣遇人之不淑矣中谷有蓷暵其濕矣有女仳離啜其泣矣啜其泣矣何嗟及矣【脩歗平去通淑轉殊留反】
  黽勉有無夫婦之義饑饉相棄人道絶矣詩人以為風俗衰薄其來有自【補傳】故不暇責其人而但曰閔周也全篇以歲旱草枯興饑年之憔悴蕭索無潤澤氣象【詩緝】首言蓷生中谷宜可耐旱今生於乾土者已燥興饑饉則貧者先悴也次言生而長茂者亦燥三言生於濕地者盡燥則貧富皆憔悴矣【詩緝參補傳】因此而致仳離則時之艱難不淑為之不淑猶云不幸【詩緝】詩故曰古傷死者之詞曰如何不淑是也啜其泣矣何嗟及矣言事已至此未如之何也【呂記】三言有女仳離似屬閔者之詞非必其女自作○舊說以蓷草宜生高陸生谷中則傷於水【傳義】非也韓詩及三蒼說悉云益母益母茺蔚也據本草茺蔚生海濱池澤其性宜濕【詩緝參陸璣疏】馮復京曰毛傳蓷鵻又大車傳菼鵻考諸書茺蔚子並無鵻名豈毛以蓷為菼乎然則何以又謂之陸草
  有兔爰爰雉離于羅我生之初尚無為我生之後逢此百罹尚寐無吪有兔爰爰雉離于罦我生之初尚無造我生之後逢此百憂尚寐無覺有兔爰爰雉離于罿我生之初尚無庸我生之後逢此百凶尚寐無聰【為古音譌罹古音羅罦爾雅釋文孚浮二音此音浮造覺上去通平集傳叶從造韻非是】
  此與上篇俱為閔周而衍者綴以桓王失信云云朱子辨云君子不樂其生一句得之餘皆衍說其指桓王蓋據春秋傳鄭伯射王中肩之事然未有以見此詩之為是作也今從集傳蓋兔脱而雉罹以興小人致亂而幸免君子忠直而被禍詞義坦白而毛言政有緩急非其義矣鄭以逢百罹為遇軍役之事亦是附序立說疏謂免爰本在葛藟之下但簡劄失次耳因此序言桓王下序言平王也既不用衍序則篇次相從正得集傳為比今從毛作興○爾雅繴【音璧】謂之罿【音衝】罿罬【音輟】也罬謂之罦罦覆車也郭注今之翻車有兩轅中施罥以捕鳥一物五名展轉相解
  緜緜葛藟在河之滸終遠兄弟謂他人父謂他人父亦莫我顧緜緜葛藟在河之涘終遠兄弟謂他人母謂他人母亦莫我有緜緜葛藟在河之漘終遠兄弟謂他人昆謂他人昆亦莫我聞【滸父顧上去通涘音矣母音米有音以】
  春秋文七年傳宋昭公欲去羣公子樂豫曰不可公族公室之枝葉也若去之則本根無所庇廕矣葛藟猶庇其本根故君子以為比况國君乎序謂王族刺平王此可證矣章首三用緜緜字便見屬系不可斷絶意箋以葛藟之托於河潤反興兄弟之不蒙恩澤似於庇本根義未徹而左傳亦不著在河之義呂記嚴緝以為生非其地失之矣李迂仲獨取王荆公說謂河滸水所盪危地也潤澤葛藟而生之亦所以自固按陸農師亦有是說與左傳鄭箋義正相入終遠兄弟謂他人父蓋謂兄弟乃同父所出今王終遠兄弟則不以我為同父之人而使謂他人父將誰顧我乎他人不可謂父則兄弟不當終遠是亦煮豆然萁之痛下二章倣此箋疏未融集解引蘇王說謂平王以他人為父則指斥過甚矣○葛藟見周南爾雅滸水厓又涘為厓又夷上洒下漘李巡曰平上陗下故名漘
  彼采葛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彼采蕭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見如三歲兮【龍為霖本韻蕭古音脩】讒口傷人每乘其間故曰一日不朝其間容刀如上官桀等之謀譖霍光石顯等之謀譖蕭望之皆伺其出沐是也【集解】葛善攀附蕭艾則離騷所斥者盖指讒言也采之者以興君之聼讒詩人以采葛采蕭采艾皆積少以成多如王聼讒皆積微而成惑【歐義】盖人之譖人多因其不見【李解】一日不見如三月三秋三歲之久見情疏而讒易入所以可懼不當如鄭箋以采葛為出使也集傳指為淫奔而列之賦不若懼讒之說之安故仍從毛傳為興○史雪汀風雅遺音云蕭非荻也荻安得有香氣今爾雅並沿為荻惟釋文是荻字辨見許鈔
  大車檻檻毳衣如菼豈不爾思畏子不敢大車啍啍毳衣如璊豈不爾思畏子不奔穀則異室死則同穴謂予不信有如皦日
  此所謂道之以政齊之以刑者曰不敢曰不奔而猶以同穴申其誓所謂免而無恥也集傳得之序曰刺周大夫盖刺其不能以德禮化民陳古刺今衍說無當○按司服子男之服自毳冕而下此大夫四命出封加等為五命或子男入為大夫得服毳衣也毳衣三章宗彝也藻也粉米也裳二章黼也黻也書曰班宗彛孔注宗廟之彝也衣以彝為章虎蜼在焉故也康成則謂毳畫虎蜼因號宗彞其實虎蜼而已陳祥道曰康成之言非也書大傳宗彛白宗彞則白而虎蜼各象其色耳又曰大夫玄衣纁裳詩曰如菼菼之初生其色玄言其衣也詩又曰如璊璊之為玉其色赤言其裳也許鈔云蜼位柚壘三音
  丘中有麻彼留子嗟彼留子嗟將其來施施丘中有麥彼留子國彼留子國將其來食丘中有李彼留之子彼留之子貽我佩玖【嗟音磋施音沱玖音几】
  賢者隱居丘園之間植麻麥果實以為生民思之而望其來【蘇氏】猶白駒枤杜之義也施施毛以為難進據孟子文無難進義箋訓舒行為得來食疏繹箋義謂思賢之至欲飲食之也貽我佩玖詩人多以玉比德言有美德以及我也【補傳】○傳曰留大夫氏子嗟字也子國子嗟父正義云毛時書籍猶多或有所據今考桓十一年公羊傳古者鄭國處於留及遷鄭而野留是留亦東都畿内地至祭仲省留途出於宋而被執則留又錯入宋境矣當時疑有食采於留而子孫以為氏者馮復京曰留古劉字今河南緱氏縣有劉聚周劉康公劉夏劉摯劉狄皆食采於此若襄元年楚子辛侵宋呂留則屬彭城非此留也路史訛
  鄭
  朱呂鄭風之說前人以為未了公案盖朱子所執者論語鄭聲淫一語諸儒則謂聖人所放是聲非詩因博引禮記師乙之論及左傳韓宣叔向季札之言以證鄭詩之非淫論既章已抑猶有未盡者荀子曰詩者中聲之所止也聲音之道大不踰宫細不踰徵宫徵皆中聲也不踰之所謂止也此之謂雅音也淫者反是淫之為言溢也其聲流蕩而不能止也丹鉛錄曰水溢於平曰淫水雨過於節曰淫雨聲濫於樂曰淫聲樂記所謂流辟邪散狄成滌濫之音是也狄成云者言樂之一終甚長若古之曼聲胡氏紹曾曰都曼之聲音調婉凄弄引煩襍所謂靡靡之音使人蕩溢流連不克自禁故謂之淫之二說者可謂明辨晳矣然則鄭聲之淫非盡男女邪僻之謂也昔紂使師延為淫樂流傳東土鄭人得之仿寫其聲而世皆悅焉蕭魚之會至以師悝師觸師蠲比襍歌鐘女樂以為上賂行於諸侯晉宋之君皆為惑溺夫子所以惡其亂雅而欲放之如以其詩則鹿鳴四牡之和雅文王大明之莊肅與夫東門溱洧之淫蕩黑白星淵開卷即得何以曰似是而非惡其相亂乎蔡氏尊卜云先儒皆云衛以男悦女鄭以女悦男鄭風之淫甚於衛然鄭風二十一篇惟東門之墠後序以為不待禮而相奔其實序但云刺亂野有蔓草後序以為男女失時思不期而會其實序但云思遇時溱洧後序以為兵革不息男女相棄淫風大行其實序亦但云刺亂所云女悦男者不知於何見之即有其事抑不過閭閻細婦禮教不及者之所為耳有若桑中之世族在位相竊妻妾乎有若匏有苦葉新臺之上烝庶母下納子婦乎有若墻有茨君子偕老鶉之奔奔之母子為夫婦公然生子相繼為君乎不特衛也齊風之南山敝笱載驅兄妹宣淫至殺其夫矣鄭有之乎陳風之月出株林澤陂君臣聚淫見殺於其子矣鄭有之乎乃夫子曰鄭聲淫而子夏亦言鄭音好濫淫志反不及衛齊陳何也曰淫其聲也非淫其詩也其言暢達實補諸家所未備今攷朱子集中亦謂舊說不可廢是朱子原無意必於其間也竊因前人訓釋淫字之義合之荀子中聲之說而并述蔡氏之論如此若以先儒未定之案而欲自今定之則我豈敢○案鄭本西周畿内咸林之地宣王封其母弟友於此是為桓公幽王時為司徒用史伯計寄帑與賄於虢鄶【東虢】圖取其地及死犬戎之難其子武公掘突從平王東遷遂滅虢鄶而居之右雒左泲前華後河食溱洧焉謂之新鄭今開封府之祥符蘭陽中牟陽武鄢陵洧川尉氏鄭州河隂汜水滎陽滎澤禹州密縣新鄭兼涉杞縣與楚界陳留與陳界封丘與衛界又闌入衛輝府之延津河南府之登封陳州府之扶溝懷慶府之武涉歸德府之睢州其闌入直隷大名府之長垣者為祭仲邑周之東也鄭為重晉楚日相尋焉故次王漢書地理志云土陿而險山居谷汲男女亟聚會故其俗淫
  緇衣之宜兮敝予又改為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子之粲兮緇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子之粲兮緇衣之蓆兮敝予又改作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子之粲兮【蓆古祥龠反】
  此武公入仕於周而周人美之【呂記】宜稱也【集傳】緇衣卿士聼朝之正服【毛傳】孔疏朝王不服緇衣退適私朝乃服緇衣以聼政敝改為兮顧其常居此位常服此服也武公既定王室受封新鄭入為卿士服是緇衣而來善其德足稱之故言服之安美而尊大也館如覲禮賜舍之舍授粲如聘禮致饔餼米禾之類武公有大功於王王所倚賴盖嘗親臨其館駕旋而授粲故詩人託為王言以寫綣慕無窮之意箋訓適還義迂曲集傳謂詩人自言恐適館授粲非民所得施於上者蓆訓大釋詁文程子改訓安舒未詳所據○考工記三入為纁五入為緅七入為緇粲粟治之精者【王氏】說文稻重一䄷為米六斗大半斗曰粲
  將仲子兮無踰我里無折我樹杞豈敢愛之畏我父母仲可懷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將仲子兮無踰我牆無折我樹桑豈敢愛之畏我諸兄仲可懷也諸兄之言亦可畏也將仲子兮無踰我園無折我樹檀豈敢愛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懷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母音米兄虚王反懷畏平去通】
  仲子祭仲也【毛傳】嚴緝云國人知公與祭仲有殺段之謀乃反其意設為公拒仲之辭云云以天理感動之公論開悟之耳愚謂前三句似反其意後五句實誅其心呂記謂辭雖拒而意實與如寺人僚柤告昭公以去季氏之謀公執戈以懼之之類也畏我父母即姜氏欲之之義三言仲可懷二人之隂謀自見叠下三言字三畏字則所顧惜者此耳至聞襲鄭之期而伐之則父母兄弟國人皆不能言而公乃無畏矣衍序言小不忍者大謬○陸疏杞柳屬生水旁樹如柳葉麤而白理微赤今人以為車榦集傳里之地域溝樹也王應麟曰杞有三無折我樹杞柳屬也南山有杞在彼杞棘梓杞也集于苞杞言采其杞隰有杞桋枸檵也古義桑亦木之韌者陸疏檀木皮青滑澤材強韌可為車按三木皆以比段於里言杞於牆言桑於園言檀不惟取韻義亦相屬詩之謹細如此
  叔于田巷無居人豈無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叔于狩卷無飲酒豈無飲酒不如叔也泃美且好叔適野巷無服馬豈無服馬不如叔也泃美且武【野音渚馬音姥】
  叔于田乘乘馬執轡如組兩驂如舞叔在藪火烈具舉襢裼暴虎獻於公所將叔無狃戒其傷女叔于田乘乘黄兩服上襄兩驂鴈行叔在藪火烈具揚叔善射忌又良御忌抑磬控忌抑縱送忌叔于田乘乘鴇兩服齊首兩驂如手叔在藪火烈具阜叔馬慢忌叔發罕忌抑釋掤忌抑鬯弓忌【田藪狃不入韻射音樹鴇從爾雅改作駂弓古音肱二三章後四句皆兩轉韻】序皆刺莊公而衍者一云國人說而歸之一云不義而得衆非也段何能得衆國人亦何嘗說而歸之子封伐京而京叛大叔矣二篇皆其私黨相眤之詞前篇以于田為仁飲酒為好服馬為武後篇所矜者袒裼暴虎也所賢者射御足力也可知從臾誇耀不出少年徵逐服馬飲酒之儔而國人早已心非之矣然詩意刺莊公不在刺段公實欲厚其毒而先後說都以公不知禁為言恐見表不見裏也藪澤也鄭有圃田蓋在圃田也火烈具舉即爾雅所謂火田疏謂宵田者失之暴虎而獻於公傳謂從公田者是盖叔有示勇於公之意而公亦隂縱之大夫種所謂廣侈吳王之心者詩人已微窺之將叔無狃戒其傷女盖亦畧示端倪矣騁馬曰磬止馬曰控言良御也發矢曰縱從禽曰送言善射也集傳改為舍拔覆彇拔為矢末猶發矢也彇即簫弓之梢末所謂弭也既發矢則弓隨勢倒直指於前以送矢嚴緝謂後手㔢【音蕝】而前手攧也馬慢發罕而釋掤鬯弓言整暇也嚴緝云如庖丁解牛提刀而立為之四顧為之躊躇亦可想叔段洋洋之意矣後篇題加大字所以志别蘇讀如字許鈔音泰案古本首章原有大字呂嚴本俱仍舊○爾雅驪白雜毛駂郭曰今之烏驄掤左傳作冰矢筩盖鬯小戎作韔弓囊
  清人在彭駟介旁旁二矛重英河上乎翺翔清人在消駟介麃麃二矛重喬河上乎逍遥清人在軸駟介陶陶左旋右抽中軍作好【彭古音旁英古音央後並同軸轉音儔龍氏本韻陶讀繇】閔二年傳鄭人惡高克使帥師次於河上久而不召師潰而歸高克奔陳鄭人為之賦清人衍序者本其說也謂公子素作是詩疑亦有本然不可考矣時衛方有狄難鄭與衛隣恐其渡河侵軼故使克禦之河上狄退而克不召春秋書鄭棄其師【孔疏】詩極陳玩師不恤國事之狀以著棄師之本序曰刺文公春秋之志也清人克所將清邑之衆杜預春秋釋地中牟縣西有清陽亭水經注清陽亭南有故清人城彭消軸舊說以為河上地今無所攷姑闕之陶陶之義宜屬乘駟介之人說旁旁麃麃合從一例○箋云二矛酋矛夷矛也各有畫飾按考工記廬人職六建既備車不反覆注曰六建五兵與人也五兵者戈也殳也戟也酋矛也夷矛也酋短夷長短長重累故曰重英喬爾雅釋為高毛訓累荷盖二矛同高其高復有等級謂此二矛刃有高下重累相負揭【孔疏】箋謂喬矛矜近上及室題所以懸毛羽疏言經傳不言矛有毛羽集傳謂矛之上勾曰喬按考工矛乃刺兵非勾兵也又爾雅矛冒也刃下冒矜也亦不言勾惟許慎有矛象形之說當以爾雅為正左旋右抽疏謂此將所乘車耳將在鼓下故御在左若士卒兵車則左人持弓右人持矛中人御也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舍命不渝羔裘豹飾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之子邦之彦兮【侯音胡】
  每章次句毛鄭指人而以三英為三德集傳則指服說竊意文雖指服而意實指人洵直且侯從如濡取義言其毛理之順色澤之美正以見大夫之正直而有文也洵直即含下司直意且侯即含下邦彦意舍命不渝乃直美之實也孔武有力從豹飾取義言稱是服者之有是武力是以能主國是而不揺【補傳】所謂洵直也三英粲兮從羔裘之晏取義言稱是服者之有是文采是以為邦家之彦士所謂且侯也而能安處其命而不變亦從此見矣范逸齋曰五紽五緎五總皆所以英裘故謂之三英疑或然歟毛以晏為鮮盛貌詩緝直訓為安其義較確序曰刺朝而衍者稱古之君子則亦陳古刺今之作此詩疑當為興
  遵大路兮摻執子之袪兮無我惡兮不寁故也遵大路兮摻執子之手兮無我魗兮不寁好也【首章平去通次章平上通路字不入韻魗本音讐疏云魗與醜古今字當即讀為醜與手好為韻】
  莊公失道君子去國國人思而望之於其循大路而去也持其袪以留之曰無惡我而不留故舊不可以倉卒而遽絶也【朱子舊說】下倣此不言惡公醜公而言惡我醜我立言之體也寁毛訓速嚴申其意曰猶言倉卒也陸堂以為方音近是故故舊【集傳】好舊好【蘇傳】以先君之義諷之庶其或留也【嚴緝】離騷云惟黨人之媮樂兮路幽昧以險隘今云遵大路則君子坦蕩矣故應從序也呂記曰武公之朝盖多君子矣至於莊公尚權謀專武力左右前後無非祭仲高渠彌祝之徒君子安得不去之乎
  女曰雞鳴士曰昧旦子興視夜明星有爛將翺將翔弋鳧與鴈弋言加之與子宜之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靜好知子之來之雜佩以贈之知子之順之雜佩以問之知子之好之雜佩以報之【宜魚何反贈韻未詳詩總聞云贈乃貽之誤】
  此詩之義箋疏迂曲集傳得之王氏質曰此詩婦為主辭子興視夜以下皆婦人之辭盖詩人刺時好色而不悦德乃陳古賢夫婦相警勵以勤生之語【本義】將翺將翔舊主人舊於義未融陸農師言鳧鴈常以晨飛則翺翔當指鳧鴈【古義】婦勉其夫謂此時當有鳧鴈翺翔何不起而弋之弋之以歸而我以中饋之職調和滋味以飲酒相樂【集傳】將白首相要如琴瑟之在御莫不安静而和好矣又言知子之來相和好者當有以贈報之以勉其夫不獨厚於室家又當尊賢友善而因物以結之所謂悦德而不好色以刺時之不然也【本義】○爾雅鸍【音思】沉鳬郭曰鳬似鴨而小鴨則爾雅以為舒鳬鶩也李巡曰野曰鳬家曰鶩又爾雅鳬鴈醜其足蹼其踵企郭曰脚指間有幕蹼屬相連飛則伸其脚跟宜集傳謂和其所宜内則云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鴈宜麥魚宜苽問毛傳謂遺也左傳衛侯使人以弓問子貢雜佩毛謂珩璜琚瑀衝牙之類呂【與叔】謂䥴燧箴管帉凡可佩之物范逸齋曰是詩為民俗而作當以後說為是
  有女同車顔如舜華將翺將翔佩玉瓊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有女同行顔如舜英將翺將翔佩玉將將彼姜孟姜德音不忘【車音姑華音敷英音央首章翔姜隔句韻】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不見子都乃見狂且山有喬松隰有游龍不見子充乃見狡童
  蘀兮蘀兮風其吹女叔兮伯兮倡予和女蘀兮蘀兮風其漂女叔兮伯兮倡予要女【吹古昌戈反】
  彼狡童兮不與我言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彼狡童兮不與我食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四詩皆言刺忽集傳改為淫奔以其詞佻而意暱也然按左傳六卿餞韓宣子子旗賦有女同車子柳賦蘀兮皆有求助大國相與倡和之義若果淫詩豈有鄭人賦鄭詩而自彰其醜者如曰賦詩斷章則牀第之言不踰閾伯有之賦鶉奔何以見斥於趙孟耶【田間】同車刺忽不昬於齊故極陳齊女之美而忽不與同車同行為失大國之助也【本義舊以同車同行為逆陳女者非】扶蘇刺忽所美非美狂且狡童盖指祭仲高渠彌之流【箋義】秋風吹蘀其勢方危謂祭仲將倚宋逐忽而舉朝無倡義之人所謂君弱臣強不倡而和也故呼叔伯而告之言如有能倡者予則為之和而要其成盖憂之切而其詞迫也【詩緝】狡童刺忽朱子序辨極論之後人或援麥秀之歌為解則又不然本詩言彼狡童兮又言維子之故既以昭公為子又以昭公為狡童於文理亦欠順矣嚴緝曰為告忽言之故指狡童為彼而稱忽為子彼者薄之之詞子者親之之詞陳少南直以狡童目祭仲黄實夫善其說范補傳亦言彼祭仲者賤之子忽者親之盖合扶蘇褰裳上下詩詞所指斥者總歸於一而當時擅權用事猖狂自恣者無過祭仲不當援麥秀之義以為斥昭公也或謂仲已老矣不應目為童【華谷】不知詩人之詞本難拘滯當時莊公諸子忽突亹儀生殺廢置惟仲欲為狂狡已甚老馬為駒不顧其後仲之謂矣謂之狡童固宜四章賦興毛傳集傳並同○埤雅木槿一名舜爾雅紅蘢古其大者蘬圖經云葒草即水紅詩隰有游龍是也陸璣云一名馬蓼補傳云山不惟有小木又有大材隰不惟有華又有草然則一國之大賢材無不有毛言高下大小皆得其宜意正如此義屬反興箋說穿鑿說文凡草木皮葉落陊地為蘀箋謂木葉則說義未周不與我言食寫祭仲驕蹇自恣之狀而昭公專信任之不與賢者圖謀危難將及是以憂之不能餐息也詩人忠愛之至豈有目為狡童者乎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豈無他人狂童之狂也且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豈無他士狂童之狂也且【末句不入韻】
  此篇詞意佻薄似屬可疑然六卿餞韓子太叔實賦此詩宣子曰起在此敢勤子至於他人乎義炳事白安能别為之說狂童恣行國人思大國之正已箋疏以突當之非也突非祭仲不得入君鄭數年復為仲所逐雖據櫟圖復重以四國之援繼之以魯終弗克納處櫟者十有八年卒以盟傅瑕復入而祭仲高渠彌傅瑕等生殺在手【桓十七年高弑忽莊十四年傅殺子儀】置君如奕棋非所謂狂童恣行者乎此詩疑在忽被弑子亹初立之時故序不曰刺突忽而曰思見正明年齊人遂殺子亹而轘高渠彌矣祭仲以智免是亦大國之正之也歐論云褰裳涉溱言非道遠而難至而鄭謂揭衣渡水往告以難豈無他人怨諸侯不相救恤耳而鄭謂先嚮齊晉宋衛後之荆楚衍說也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縱爾不我思豈無聲大義以相正者【李解】惟狂童之狂已甚故望之切而怨之深也詩緝曰蘀兮望大夫相與扶持褰裳望大國之見正○說文溱作潧水經潧水出鄭縣西北平地南入洧水洧水出密縣西南馬嶺山又東過鄭縣南潧水從西北來注之盖古鄭城在今新鄭縣治西北潧水在北洧水在南亦鄭環衛國都之水也
  子之丰兮俟我乎巷兮悔予不送兮子之昌兮俟我乎堂兮悔予不將兮衣錦褧衣裳錦褧裳叔兮伯兮駕予與行裳錦褧裳衣錦褧衣叔兮伯兮駕予與歸【巷古胡貢反】東門之墠茹蘆在阪其室則邇其人甚遠東門之栗有踐家室豈不爾思子不我即【即古子悉反】
  二篇同為刺亂丰疏云鄭國衰亂婚姻禮廢有男親迎而女不從後乃追悔此陳其辭也坊記子云昏禮壻親迎見於舅姑舅姑承子以授壻恐事之違也以此坊民婦猶有不至者其即此詩之指與巷毛訓門外疏引叔于田傳謂之里塗盖門外之里塗也堂即禮所謂主人升堂西面賓升堂北面者箋說非是後二章乃自言衣服之備欲變初志而從之【詩緝】士昏禮女純衣纁袇此言錦衣庶人妻也【箋說】或曰在塗之所服【古義從衛風碩人箋】禮又言婦乘車姆加景景即詩之褧也塗中所以禦塵婦人不殊裳此衣裳異文者疏云詩須韻句故别言之叔伯毛謂迎已者按叔伯非定稱禮舅姑皆有饗送者之文或此女自呼其送者駕而從之不待其迎歟東門之墠刺不待禮而相奔二篇皆女主其辭也東門之外有墠墠之旁有阪茹蘆生焉指其所欲奔男之處也【詩緝】東門之道有栗栗之下有成行列之家室繹箋意當為女子自述其處由下子不我即觀之箋意是也二篇俱從集傳為賦○禮記注封土曰壇除地曰墠故傳云除地町町者爾雅茹蘆茅蒐本草一名蒨其根可染絳阪邢氏謂陂陀不平而可種者踐毛訓淺集傳用伐柯傳改為行列其義乃當
  風雨凄凄雞鳴喈喈既見君子云胡不夷風雨瀟瀟雞鳴膠膠既見君子云胡不瘳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云胡不喜
  五公子之亂時事反覆士之隨勢變遷失其常度者多矣故詩人思見君子焉【詩緝】風雨雜至而如晦喻世之昬亂雞鳴在暗而思曙喻君子居亂而思治君子不改其度則世道可挽故見之而心悦如疾之去其體焉【彚纂】陸機演連珠云貞乎期者時累不能行是以迅風陵雨不謬晨禽之察南史袁粲傳粲初名愍孫峻於儀範廢帝惡之迫之疾走愍孫雅步如常顧而言曰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所謂君子雖居亂世不改其度也集傳賦也今從毛作興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寜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寜不來挑兮逹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佩讀如皮】
  鄭國之人廢於學問由庠序之教不行後曰遂有欲毁鄉校者矣詩人之刺盖在公子五爭之際朱子疑其詞意儇薄施之學校全不相似及作白鹿洞賦云廣青衿之疑問則仍從序說衿與襟同青衿青領也父母在衣純以青【鄭箋】士佩瓀玖玉而緼組綬【赤黄色】玉藻文也毛言青組綬猶大夫純組綬而鄭言緇組綬孔謂所讀本異者或其然歟子寜不嗣音毛以嗣為習韓以嗣為詒詒寄也謂不寄聲來問鄭用韓說挑達城闕閒日遨遊無度本義云生徒分散朋友不復羣居不相見而思之之辭○爾雅觀謂之闕指宫闕言此則城上高闕
  揚之水不流束楚終鮮兄弟維予與女無信人之言人實廷女揚之水不流束薪終鮮兄弟維予二人無信人之言人實不信【信音伸】
  揚之水三章篇皆言水不能自流之意詳見王風讀詩記曰無信人之言非教之以不信人言也忽既微弱強公子復多其臣大抵懷二心而外市僅一二人實心向之者乃暗於情事不知所倚故提其耳而告之朱子舊說云所親者惟二人亦不能自保於讒間忽之所以亡歟序曰閔無臣者得之古義曰突以少奪長尚有會兵而謀納之者忽實伯兄當立乃自失位以至復國訖於被弑外不聞有鄰國之援内不聞有臣民之戴意其人必多猜忌於物無親者讀此可想見其大槩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縞衣綦巾聊樂我員出其闉闍有女如荼雖則如荼匪我思且縞衣茹藘聊可與娛
  此貞士閔亂而自申其志也前刺亂為刺淫亂則此閔亂亦閔淫亂衍者謬以亂為喪亂益以公子五爭兵革不息男女相棄云云【質疑】箋疏附之彌失其解呂記嚴緝並沿其誤當以集傳為正如雲如荼言冶容誨淫盡成習氣【彚纂】見風俗之敗惡也縞衣綦巾詩人自指其妻【箋說】猶曰荆釵布裙云爾【詩緝】 說文巾佩巾也即禮記所謂帉悦闉曲城也闍城臺也【毛傳】荼乃茅草秀出之穗【孔疏】應劭所謂野菅白華者非苦菜及委葉二種按苦菜則邶風所謂荼苦委葉則周頌所謂荼蓼茹藘見前傳謂茅蒐之染女服也鄭以衣既縞素不應復染改為染巾緣上縞衣綦巾言之此亦宜為巾故李迂仲引箋義曰染巾也
  野有蔓草零露溥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與子偕臧【首章平上去通】
  序曰思遇時而衍者自出其東門以下三詩俱以兵革言之皆衍說也此序下云君之澤不下流民窮於兵革男女失時思不期而會焉呂記云澤不下流盖講師見零露之意而附益之嚴緝云思遇時者厭亂而思治也不期而遇非詩意二說皆是至其解義仍沿箋疏則泥於有美一人之辭也記以邂逅為男女之會緝以邂逅為婚姻之成今以簡兮末篇例之則美人恐有别指清揚婉兮齊詩以美莊公則邂逅二字直作遇合解耳魏志崔琰傳注云大丈夫為有邂逅耳謝靈運詩邂逅賞人心與我傾懷抱古人用邂逅字多有屬君友者案左傳襄二十七年子太叔賦野有蔓草趙孟曰吾子之惠也昭十六年子齹亦賦此詩宣子曰孺子善哉吾有望矣韓詩外傳孔子遇程木子於郯歌此詩之首章似未可斥以為淫集傳賦而興也今從毛為與
  溱與洧方渙渙兮士與女方秉蕳兮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勺藥溱與洧瀏其清矣士與女殷其盈矣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芍藥【渙蕳平去通既且之且疏音徂與兩乎字為韻】
  此即東門所謂如雲如荼者故彼序曰閔亂此序亦曰刺亂閔刺别者詩人語有含露朱子辨云鄭俗淫亂乃其風聲氣習流傳已久不為兵革不息男女相棄而然案韓詩薛君注鄭國之俗三月上已之溱洧兩水之上招魂續魄秉蘭草祓除不祥是其氣習流傳恬不為怪士不識閑家之節女不守闚觀之貞乘時並出舉國若狂所謂亂也女曰士曰皆作詩者述其辭○溱洧詳見褰裳通典周制女巫掌歲時祓除釁浴韓詩傳謂三月桃花水下之時執蘭祓除續漢書三月上已官人並褉飲東流水上宋書魏已後不復用已但用三日毛傳蕳蘭也陸璣曰其莖葉似藥草澤蘭春秋傳曰刈蘭楚詞云紉蘭皆是也羅願曰蘭草一名都梁香一名水香其澤蘭葉尖微有毛不光潤方莖紫節八月花白人多種於庭池此蘭葉光潤生荆州都梁山下清水中因名都梁可殺毒虫除不祥古義曰羅意以此蘭為水香而左傳楚詞之蘭乃澤蘭耳本草注勺藥亦名江離韓詩傳勺藥離草也古今注一名可離將别故贈之羅願曰其根可以和五臟制食毒古者有芍藥之醬服䖍文頴伏儼輩解芍藥稱具美也毛氏以為香草今醫方但用其根故陸璣不識其花遂云無香氣耳○孔疏云尚書之三風十愆疾病也詩人之四始六義救藥也疾病尚輕有可生之道則醫之治也用心銳扁鵲之療太子是也疾病已重有將死之勢則醫之治也用心緩秦和之視平公是也詩人救藥亦猶是矣典刑未亡覬可改正則箴規之意切鶴鳴沔水殷勤而責王也淫風大行莫之能救則匡諫之志微溱洧桑中咨嗟太息而已不敢望其存也案孔氏此條可謂讀書見大義者故備錄之


  虞東學詩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
  虞東學詩卷四
  宗人府主事顧鎮撰
  齊
  周既東遷鄭不能輔於是王道缺微霸功興矣齊為霸始故次王鄭先儒之論如此按齊俗以功利夸詐為事故其音敖辟驕志而季札聞歌獨歎為泱泱大風當美其聲調之鴻溶異於鄭之細已甚也樂記謂三代之遺聲齊人得之或其然歟堯峰汪氏疑季札别有見聞又以孔子不錄齊國正風疑所見不逮季札陸奎勲氏且謂雞鳴作於丁公三世之内而子夏所云敖辟驕志者當屬齊景公時此揚子所謂羣言紛亂者也竊意齊風十一篇刺襄公者凡四猶鄭之刺忽邶鄘之刺莊宣其簡獨多盖詩之近者存而遠者亡也南豳雅頌遠而不亡者以其為樂所常用耳其不常用者散失亦多今變雅所存皆厲宣幽平之作豈昭穆以降絶無風刺之篇耶其失之者久矣春秋左氏傳自昭定而後其文獨繁此其驗也○按史記武王封師尚父於齊都營丘漢志為齊郡臨淄縣今隸青州府至成王平薄姑之亂因以其地益齊【正義】盖初封時地方百里至成王斥大其封乃得上公之地五百里也【鄭氏】左傳晏子曰昔爽鳩氏始居此季萴因之有逢伯陵因之薄姑氏因之而後太公因之盖太公本都營丘五世胡公始遷薄姑其弟獻公仍還故都也【史記】薄姑亦曰姑棼即今青州府之博興縣管仲稱先王賜履東至於海西至於河南至於穆陵北至於無棣盖東盡登萊之境西界德州九河故道在焉方輿紀要云穆陵關在今青州府臨胊縣東南百有餘里大峴山上山高七十丈周逥二十里道徑危惡一名破車峴為齊南天險今直隸天津府之慶雲縣及山東武定府之海豐縣皆無棣地舊為鹽山縣見杜氏通典至元分其地置兩無棣縣明改今名其地皆有無棣溝亦名無棣河見水經注今淤索隱謂淮南有故穆陵關無棣在遼西孤竹非其實也
  雞既鳴矣朝既盈矣匪雞則鳴蒼蠅之聲東方明矣朝既昌矣匪東方則明月出之光蟲飛薨薨甘與子同夢會且歸矣無庶予子憎【明古彌郎反音芒夢古莫滕反音盟後並同】
  序曰思賢妃集傳因之衍者屬之哀公已是臆說後人或謂衛姬箴桓公之作尤不可據嚴緝謂直刺荒淫更屬妄說黄氏日抄云古說皆謂賢妃欲其夫之早起誤以蠅聲為雞聲【毛鄭朱皆同】至曹氏始謂哀公以為蠅聲嚴氏宗之謂雞未鳴之前無蠅聲也愚按據曹說是蝇聲晚雞聲早哀公既不欲早起何反以聲之早者為晚其說顯自矛盾白雲許氏又以一章為賢妃之相警二章為國君之相拒安溪李氏復疑月出之光為日出之光不知詩人摹擬賢妃恐晚神情恍惚疑似蠅聲月光皆歸想像無容泥滯集傳作三告看次第宛合張次仲謂一章疑其已遲二章幸其尚早三章蟲飛同夢是反語殊勝前說
  子之還兮遭我乎峱之閒兮並驅從兩肩兮揖我謂我儇兮子之茂兮遭我乎峱之道兮並驅從兩牡兮揖我謂我好兮子之昌兮遭我乎峱之陽兮並驅從兩狼兮揖我謂我臧兮【茂古音耄後並同】
  此與前篇集傳皆從序說特不質其為哀公耳然曰俗之不美其來必有所自則刺荒之意亦見矣還便捷之貌茂美昌盛也儇利也【集傳】好技藝好也善技藝善也【黄氏】還茂昌已譽人儇好臧人譽已也【章潢】詩緝解首章曰以子之能尚且見推此自矜於其黨以氣陵之之辭讀詩記曰齊以遊畋成俗詩人載其馳驅而【闕】
<經部,詩類,虞東學詩,卷四>

  屏之間曰闥【此據卿大夫以下言】皆不在大門以外而儀禮註門外謂壻家大門外則俟於門外非著也當時古禮盡廢既無壻往婦家之節而婦至壻家其禮亦復簡略曰俟著不復行俟於門外之禮矣曰俟庭不復行寢門揖入之禮矣曰俟堂不復行升自西階之禮矣節節與記傳所引者相反故詩人連下九乎而字言不過如是云云也逸齋有其說而於俟著俟門猶似混併為一今為剖别而著其義如此漢志述齊風俗引此詩曰俟我于著乎而亦其舒緩之體差得其意○充耳以素青黄言其紞也瓊華瓊瑩瓊英乃紞下所懸之瑱疏言紞之色無正文以經言素青黄故箋曰臣三色人君位尊備物當具五色陳祥道曰弁師王五冕皆玉瑱而詩於衛夫人言玉瑱則不特施於男子也冕服用瑱而詩言充耳琇瑩會弁如星則不特施於冕也何玄子謂惟冕服用充耳一命以下不得用則士喪禮所謂瑱用白纊檀弓所謂練角瑱者何氏殆未之詳歟明瑱之不獨用於冕則異說可以息矣
  東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兮東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闥兮在我闥兮履我發兮【闥曷韻發月韻本通】
  序曰刺衰而衍者以君臣失道男女淫奔贅之毛鄭因以日月喻君臣支離彌甚黄氏日抄載戴岷隱之言謂男女相奔不夙則莫故以東方日月為言蔡氏德晉言安有淫奔而日出始至月出即去者乎三復此詩未見淫奔之意而章首兩言尤難指論穢事集傳置之不解亦何緣得作者本指惟李文貞公詩所謂此詩似是與著相答差近情理近日許氏詩深復援昏禮以實之其言曰在我室媵既布席於奥夫入室即席其時婦在室中尊西南也履我即贊告具壻乃揖婦即對筵皆坐也闥房戶也在我闥用卺之後壻出脱服於房婦亦脫服於室壻乃入親脫婦纓是在房戶之間也脫寫曰發揚子方言青齊海岱謂之發是發即脱服也按此引禮視前呂記所引較切本義云日月擬女子顔色美盛盖本薛君章句鄒忠胤引神女賦云其始來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其少進也皎若明月舒其光興意當如此所以謂刺衰者承上篇言婚姻正始之事疎於禮節惟昵情好故上篇徒陳其佩服之盛此篇極形其宴爾之私無復關雎好逑桃夭宜室之美以是為時之衰也如今說則當云刺淫刺亂矣安得微其詞而謂之衰也故錄詩所詩深之說以存其義以質世之好學者若釋文云本或作刺襄公何黄如即意為為文姜作此不敢從
  東方未明顛倒衣裳顛之倒之自公召之東方未晞顛倒裳衣倒之顛之自公令之折柳樊圃狂夫瞿瞿不能辰夜不夙則莫【明彌朗反令力珍反夜音豫莫上去通辰夜之辰集傳誤作晨】
  序刺無節衍者云挈壺氏不能舉其職郝仲輿謂不敢斥君而求諸挈壺氏所謂敢告僕夫云爾毛鄭泥於其說乃以末章之狂夫瞿瞿為斥挈壺氏之失職謬矣愚意折柳樊圃是立限自防之意狂夫瞿瞿齊民要術所謂姦人慚失而返也不能辰夜不夙則莫正衍序所謂興居無節號令不時者是自毁其籓而招狂夫之窺伺也詩不言而取喻之義有屬則此詩之刺亦因以為戒也○說文柳小楊也或以為水楊本草注云水楊葉圓濶而赤枝條短硬柳葉狹長青緑枝條長軟與水楊全不相似
  南山崔崔雄狐綏綏魯道有蕩齊子由歸既曰歸止曷又懷止葛屨五兩冠緌雙止魯道有蕩齊子庸止既曰庸止曷又從止藝麻如之何衡從其畝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既曰告止曷又鞠止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既曰得止曷又極止【雙古書容反畝古滿以反告鞠轉韻】
  前二章刺齊襄後二章刺魯桓集傳用呂大臨說吳易堂曰前兩言齊子是文姜後兩言取妻是刺魯桓要皆所以刺襄公也愚謂懷是相懷從是相從章首既以南山雄狐發端是意主於刺襄以及文桓耳屨必兩緌必雙物各有耦不可亂也【集傳】屨以五言者屨有纁黄白黑散五等也【周禮屨人注箋說殊謬】屨必兩隻相配故以一兩為一物【孔疏】結纓頷下以固冠結之餘者下垂謂之緌【禮記注】緌必雙方可對結衡從其畝毛謂横獵之從獵之疏云既耕而東西踐躡概摩之也鞠養也謂養其奸下章乃言極其欲【呂記】集傳以前二章為比後二章為興今從毛通作興
  無田甫田維莠驕驕無思遠人勞心忉忉無田甫田維莠桀桀無思遠人勞心怛怛婉兮孌兮總角丱兮未幾見兮突而弁兮【田人驕忉隔句韻孌丱見弁上去通】
  此大夫刺襄公之詩味其語意實有老夫灌灌之忠盖田甫田而力不給則莠盛思遠人而德不修則心勞【蘇氏】故積小然後成大由邇乃可達遠襄公不務修德而求大功求諸侯猶童子效成人之冠服殆可笑矣【范補傳詩緝詩故皆同】孟子曰以若所為求若所欲猶緣木而求魚也可作是詩義疏呂記以末章為由道循序則小者俄大微者俄著此本箋說恐非詩義集傳為比今從毛作興○國語韋昭注莠草似稷無實今之狗尾也集傳丱兩角貌詩緝云兩角如丱字之形楊慎云周官有丱人丱金未成器也借作童丱之丱
  盧令令其人美且仁盧重環其人美且鬈盧重鋂其人美且偲【令力珍反】
  此與還序俱曰刺荒集傳謂大意與還略同是也而衍者謂陳古以風則疑於美仁之辭也不如叔也洵美且仁叔亦古人耶又豈有陳古而及其鬈偲者甚矣講師之固也按國語桓公語管仲曰昔我先君襄公田狩畢弋不聼國政卑聖侮士而惟女是崇則其荒可知矣○盧駿犬也【國策】令令纓環聲【毛傳】重環子母環也【毛傳】謂大環貫一小環也【孔疏】重鋂一環貫二也【毛傳】謂一大環貫也小環也【孔疏】鬈髮好貌【說文】偲毛訓才集傳易為于思之思當以集傳為是
  敝笱在梁其魚魴鰥齊子歸止其從如雲敝笱在梁其魚魴鱮齊子歸止其從如雨敝笱在梁其魚唯唯齊子歸止其從如水【鰥雲删文通】
  序曰刺文姜衍之者謂惡魯桓公微弱不能防閑盖從敝笱取義集傳改桓為莊謂文姜在桓公時猶未恣行至莊世乃往來無忌然考莊二年至七年經書姜氏會齊侯者三享齊侯及如齊師者各一皆於齊魯之境未嘗歸齊如下篇載驅所云是其事也此詩三言歸止惟桓十八年經書公與夫人姜氏遂如齊乃歸齊實事公羊傳何以不言及夫人夫人外也穀梁傳不言及夫人以夫人之伉趙氏曰如齊者文姜志也非公志故不書及李氏曰知春秋書與之意則知敝笱之刺文姜矣盖桓以簒弑得國結婚於齊以自固姜知公之中怯也故挾齊以縱欲而公卒無如之何擬之於笱盖亦敝矣觀於其從之多如雲如雨而終以如水則决流而下勢不可遏正公穀所謂外而伉者夫豈敝笱所能防哉衍序之說固無誤也魴鰥魴鱮宜從毛作大魚唯唯亦從毛為出入不制至毛鄭以歸止為文姜初嫁其從為姪娣則失矣今從集傳興則從毛○孔叢子衛人釣於河得鰥魚其大盈車嚴緝駁之謂入笱中必非大魚愚按大魚以喻文姜之驕伉但承敝笱言之不必其大盈車者要非尋常小魚也
  載驅薄簿簟茀朱鞹魯道有蕩齊子發夕四驪濟濟垂轡濔濔魯道有蕩齊子豈弟汶水湯湯行人彭彭魯道有蕩齊子翺翔汶水滔滔行人儦儦魯道有蕩齊子遊敖【夕古祥龠反】
  載驅刺襄公毛鄭俱以上二句指襄下二句指姜集傳改為刺文姜嚴華谷言四句分作二人詞意斷續必並言文姜文方貫也今按春秋莊二年冬夫人姜氏會齊侯於禚【音灼杜注齊地】傳曰書姦也七年春會齊侯于防【胡傳魯地】傳曰齊志也杜氏以為至齊地則姦發夫人至魯地則齊侯之志詩中四舉魯道兩言汶水始終不及齊境正杜所謂至魯地為齊侯之志者况首言載驅薄薄明已在道疾行末言齊子發夕明是聞襄來而連夜啟行赴之若叙一人之事豈容先在道而後啟行傳箋無悞文亦無不貫也齊子豈弟集傳從毛作樂易解極穩呂記曰姜惡不嫌同辭○按車蔽曰茀疏曰車後戶也簟方文席編竹為之郭氏璞曰以簟衣後戶也陳氏祥道曰以簟衣軾所以禦前爾雅前謂之禦是也以簟衣後戶所以蔽後爾雅後謂之蔽是也衛夫人之車以翟茀齊襄方叔之車以簟茀此婦人男子車蔽之别嚴緝引衛風翟茀證此詩則疎矣革路之制以皮輓之而漆以朱所謂朱鞹也以革軾爾雅謂之鞎【音痕】以革後戶爾雅謂之茀盖同為後戶之蔽故通謂之茀非此詩所謂茀也汶水有二一出萊蕪縣原山入濟【桑欽】一出朱虛縣東泰山入濰【許慎】曾氏彦和曰入濟者徐州之汶入濰者青州之汶按錐指原山今名岳陽山魏收志馬耳山出汶水即此山也以今輿地計之汶水自萊蕪泰安肥城寜陽至東平入濟水經所謂北汶也又按春秋疆域表泰山之陽為魯其隂為齊魯之萊柞二山在今萊蕪寜陽境則兗州府北五十里皆魯境惟肥城為齊平隂地而錐指稱肥城縣有蛇丘故城本魯蛇淵囿汶水逕其南則汶水所經之肥城亦魯境也盖原山之汶錦亘數百里或分或合出入皆在魯境馬之貞臨清新閘記凡東蒙徂徠之隂岱嶽之陽諸山溪澗之水皆潨於汶魯之大川也書詩春秋所謂汶者皆指此其出於東泰山者說文謂之東汶北流至淳于縣入濰在今臨朐安丘界經中所言無指此水者自淮南子言汶出弗其西流入濟遂以青州之汶混入徐州嚴緝謂汶水在齊境豈由淮南子而誤耶按弗其山在朱虛縣屬青州其水入濰不入濟
  猗嗟昌兮頎而長兮抑若揚兮美目揚兮巧趨蹌兮射則臧兮猗嗟名兮美目清兮儀既成兮終日射侯不出正兮展我甥兮猗嗟孌兮清揚婉兮舞則選兮射則貫兮四矢反兮以禦亂兮【末章上去通】
  猗嗟刺莊向無岐說集傳云齊人極道魯莊公威儀技藝之美所以刺其不能以禮防閑其母若曰惜乎其獨少此耳最能道出詩人微文婉刺之義按詩中重美贊不啻口出而三章皆以猗嗟發端微妙可思孔疏猗是心内不平嗟是口之喑咀皆傷嘆之聲此詩疑莊公在齊齊侯與行賓射之事詩人即其事以為刺也凡禮射皆三故本詩三言射事每章皆先美容貌者公羊傳宋萬曰甚矣魯侯之淑魯侯之美也天下諸侯宜為君者惟魯侯耳則公之美當時盖侈稱之矣【古義】古文而若通用抑而揚進退高下不失其宜也【詩緝】揚者目之動【集傳】人心慧則目多采也【論衡】禮有徐趨疾趨為之有巧有拙【孔疏】故毛以蹌為巧趨貌此因其貌美而及其威儀之善也射則臧乃初射之事盖因下二章詳言公射故於三耦初射之時預道其臧以引起下二章也目上為名爾雅文也宜從毛傳清目清明也宜從集傳儀既成謂終射之事無違禮也中離維綱揚觸捆復公則釋獲【大射禮文】此優君之意【禮注】今云終日射侯不出正兮則發矢皆在正之中非中離維綱揚觸捆復者比也此言正射釋獲之事所以著臧之實也展我甥兮昵之之辭諸儒皆謂微辭此因左傳桓公語遂承箋說為言恐詩人未必有是意也舞則選兮乃以樂節射之事射必有燕燕禮記謂若舞則勺是也毛訓選為齊即薛君章句謂樂應舞節也貫古亂反大射禮謂不貫不釋是也四矢反言復射皆得其故處【鄭箋】以禦亂如以金僕姑射南宫長萬可見【集傳】公之容貌威儀技藝備美如是而有大不概於人心者詩人所以嘆傷也按公在襄世無如齊事惟四年冬經書公及齊人狩于禚禚齊邑也豈因狩禚而如齊耶今固不敢質言然非公身在齊齊人何由歌之如此其詳今玩詩意皆屬目睹其事者非虚言也安溪詩所謂莊公始十餘歲惡能以禮防閑其母此殊不然按莊公嗣立年已十三二年冬十二月姜氏會齊侯於禚則已十五歲矣豈得謂童穉無知耶趙氏匡曰哀痛以思父誠敬以事母威刑以馭下車馬僕從莫不俟命夫人徒往乎夫人之往也則公威命之不行誠敬之不立耳此不易之正論也莊公於殺父之讐漠不動念方且為之主婚為之伐衛為之助逆抗王甚至與之同狩汲汲焉奔走不暇惟恐失其懽心猶曰怵其強也至於襄弑國亂反為興師納糾助幼奪長何又怯於復仇而勇于助亂耶比於唐之中宗宋之高宗是其流亞爾○考工記梓人為侯天子大射用皮侯而設鵠賓射用布侯而畫正燕射用布侯而畫獸詩言正則賓射也孔疏正大如鵠參分侯廣而正居一焉大侯侯身長一丈八尺正方六尺參侯侯身一丈四尺正方四尺六寸大半寸干【音豻】侯侯身一丈正方三尺三寸少半寸正之言正也射者内志正則能中正亦鳥名鳥之捷黠者射之難中以中為俊故取名焉
  魏
  魏檜皆國滅史亡無世次可考故序不著其君先儒以此證序說之妄謂凡指君指事者都是依托附會其無可摭据者便不能措說可見是後人偽託愚以為惟其如此故序說尚可徵信若如豐坊輩偽書便憑臆杜撰矣既無史傳可稽何從摘其謬戾而慎不敢言哉知序非不知而作也鄭以上五篇刺儉下二篇刺貪其事相反分為二君愚以貪者必鄙非相反也潁濱以官名似晉欲以邶鄘例之朱公遷曰國小無政似非晉事愚按孟子齊亦有公行仲子○鄭譜魏者舜禹所都之地在禹貢冀州雷首之北【在蒲坂南】析城之濱【山名在濩澤西南】其封域南枕河曲北涉汾水周初以封同姓後為晉獻所滅以其地賜大夫畢萬漢志河東有河北縣詩魏國也孔氏云舜都蒲坂禹都安邑皆逼近之謂境内有其地耳魏實居河北水經注云故魏國城南西並去大河二十餘里北去首山十餘里處河山之間其地迫隘馮疏山西解州平陸縣北五十里有魏侯城即古魏國漢於此置河北縣按春秋大事表今解州芮城縣北五里為春秋時魏國其在平陸者為虞國縣東北五十里者為虞顛軨坂僖二年晉假道於虞曰冀為不道入自顛軨伐鄍三門即此馮疏失之
  糾糾葛屨可以履霜摻摻女手可以縫裳要之襋之好人服之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揥維是心是以為刺【次章平去通】
  序曰刺盖指貴家大族言之范逸齊謂今人呼尊貴者為好人是也詩故云冬服夏屨女執婦功在貧賤可耳貴者之家則固陋矣然葛屨只是縫裳之興詩即縫裳以見其餘非以葛屨為刺也傳箋非是傳以好人屬女箋以褊心屬君文義不貫今從集傳上章言夏屨用以履霜喻未廟見之婦使以縫裳【傳言婦人三月廟見然後執婦功】又使治其下裳之腰上衣之領而尊貴者服之以為利便則淺狹可知矣次章言服此要襋之人容止安徐而審諦【孔疏】又宛然【毛云辟貌】退讓以明禮其佩則以象骨為揥而飾之威儀嫻雅寛讓有度無可議者獨其中之褊急為可刺耳毛不言興今從集傳為興○士冠禮屨夏用葛冬皮屨糾糾毛訓繚繚正義釋為稀疎集傳繚戾寒凉用其意也嚴緝謂葛屨既敝而以繩糾纒之其義亦通宛然左辟蘇氏謂謂讓而避者必左徐鳳彩曰古人以右為尊故讓者避右就左也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無度美無度殊異乎公路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異乎公行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異乎公族【莫音慕藚音俗】
  序曰刺儉衍之者言其君儉以能勤刺不得禮也疏引王肅孫毓說皆以為大夫采菜崔靈恩集註序云君子儉以能勤疑今本脫子字康成泥於其君立說遂謂魏君於汾水漸洳之中采莫以為菜則傎矣許白雲謂大夫而為細民之事是急於利而用心褊也張七澤曰正與公儀休拔園葵相反盖亦是舉一以見之其儉嗇處不止此也故集傳以為興○山海經管涔之山汾水出焉春秋大事表汾水出太原府静樂縣北百四十里之管涔山自臨汾逕絳縣故城至蒲州府滎河縣北折而入於大河王伯厚云入河之處即魏之舊國陸疏莫莖大如箸葉厚而長有毛刺其味酢而滑始生可為羮五方通謂之酸迷河汾之間謂之莫爾雅藚牛脣郭引此傳水舄也如續斷寸寸有節拔之復生陸疏以為澤瀉按爾雅蕍蕮郭謂今澤瀉則藚非澤瀉明矣英當如集傳訓華毛傳萬人為英則如字贅矣公行公路正義以為一官以其主君路車謂之公路又主兵車之行列謂之公行卿大夫之庶子為之公族主君之同姓卿大夫之適子為之宣二年傳趙盾請以括為公族盾自為軞【音毛】車之族注曰公行之官是也【孔疏】疏因周官無文故引左傳釋之非以是詩為晉詩也
  園有桃其實之殽心之憂矣我歌且謡不知我者謂我士也驕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憂矣其誰知之其誰知之盖亦勿思園有棘其實之食心之憂矣聊以行國不知我者謂我士也罔極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憂矣其誰知之其誰知之盖亦勿思
  此篇格律聲調不異黍離特黍離作於已亡之後故只呼天而寄其怨此詩作於未亡之時故猶反覆而望其思言園雖小有桃可殽有棘可食以興國雖小亦有民力可用【傳義】而其君惟務儉嗇不能用民民亦不復肯出力以應公上殆無以為國矣【補傳】所以憂之至於歌謡行國也行國如屈原行吟澤畔之類彼人舊說指君集傳渾之最得詩牖言兼君相看者是也彼人是哉子曰何其盖述不知我者之言【箋義】盖亦勿思集傳言特未之思耳解義極當○箋言魏君薄稅省用惟食園桃陸堂駁之是矣但以桃不可為殽饌謂訓詁之疎則其疎更甚按内則言君燕食有桃李梅杏言菹有桃諸玉藻言膳於君有桃葷茢馮疏棘即樲棘酸棗也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無已上慎旃哉猶來無止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無寐上慎旃哉猶來無棄陟彼岡兮瞻望兄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上慎旃哉猶來無死【兄虚王反】以已之思親因念親之思已所謂以親之心為心者故序以孝子稱之叠咏慎旃恐其棄死則當時骨肉仳離不加體恤亦可想見三曰字康成謂臨行戒勉之語朱子謂去後念已之言朱子是也上猶尚也集傳用蘇說亦勝箋義無已無寐皆言其勞必偕者言離我同胞而與同儕為侣也【詩牖】止謂止而不來棄謂棄其故土末章乃說至死一層危恐一層集傳以棄為棄其尸似非言有序之義○爾雅多草木岵無草木屺毛傳正反陸堂述王氏總聞謂嗟乃一字句質疑述李因篤言子季弟於句半為韻今皆不取
  十畝之閒兮桑者閑閑兮行與子還兮十畝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與子逝兮
  其國削小民無所居序下之衍說也毛鄭泥之訓詁皆訛集傳用蘇氏說但言君子不樂仕於其朝而刺時之意已見十畝之閒言無須通廛廣陌耳不必從十畝索解横渠謂周制場圃之地每家十畝姚承庵疑問謂人各受五畝之宅與子還是兩人也故稱十畝之間愈說愈拙矣集傳以外為隣圃亦似不必曰閒曰還尚是歸隱曰外曰逝則往不知所之矣詩義只如此
  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漣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坎坎伐輻兮寘之河之側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億兮不狩不獵胡曕爾庭有縣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坎坎伐輪兮寘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淪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鶉兮彼君子兮不素飱兮【輻古方墨反後同】
  此篇序義甚明箋疏亦無迂曲序辨謂無刺貪意則中四語轉費周折今從舊說首三句箋云是謂君子不得仕進也中四句箋云是謂在位貪鄙無功而受禄也末二句箋云君子斥伐檀之人仕有功乃肯受禄疏云先言君子不仕乃責在位之貪鄙故章卒二句皆言君子不素餐以責小人之貪是終始相結也黄氏櫄曰君子有其功而無其禄小人有其禄而無其功因取物理之倒置者言之坎坎伐檀反置之河干而不稼穡不狩獵反有禾貆特鶉之富文義詳復而易明不必以艱深求之也按伐檀以備輻輪之用故下二章以輻輪言之置不用也河水句正言水濱無所用此毛謂俟河水清且漣是屬衍說毛不言興按詩意當為興○爾雅河水清且瀾漪大波為瀾小波為淪直波為徑邢疏瀾淪雖異而義同說文禾之秀實為稼穀可收為穡傳言萬萬為億箋言十萬曰億箋義是也箋又言三百億禾秉之數疏曰若為釡斛之數則太多不類爾雅貈【乎各反】子貆說文貉之類爾雅豕生三豵二師一特謂豕止生一豚者名為特也蒙狩獵言當作田豕毛言獸三歲曰特未詳鶉見鄘風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三歲貫女莫我肯顧逝將去女適彼樂土樂土樂土爰得我所碩鼠碩鼠無食我麥三歲貫女莫我肯德逝將去女適彼樂國樂國樂國爰得我直碩鼠碩鼠無食我苗三歲貫女莫我肯勞逝將去女適彼樂郊樂郊樂郊誰之永號【首章上去通】
  序言刺重歛而衍者以為刺其君箋附其意遂以大鼠斥君朱子辨云此亦托於碩鼠以刺有司之辭未必直指其君也黄實夫謂即上序所言在位貪鄙者其論甚允貫習也顧顧眷也德施德也勞即勞來之勞【鄭箋】言女聚歛剥民今已三歲習為常法矣安望其能顧我德我勞我乎所以逝將去女也謝枋得曰食黍不足而食麥食麥不足而食苗苗禾之未秀者食至於此其貪甚矣直猶伸也受抑於此而求伸於彼也【詩緝】號呼也【毛傳】言既往樂郊則無復害已者更為誰而永號乎【集傳】箋以歌號釋之非其義矣陸堂謂家國一理以儉成以奢敗未有儉約而反至亡國者讀伐檀而終以碩鼠魏直亡於貪殘其愚謂儉不中禮流為吝嗇則損上益下之道廢矣吝嗇不已流為心計則頭會箕歛之風熾矣明季之事其顯證也魏風七篇以葛屨始以碩鼠終聖人之垂戒深哉○爾雅鼫鼠郭云形大如鼠頭似兔尾有毛青黄色好在田中食粟陸璣云今河東有大鼠食人禾苗或謂之雀鼠孔疏魏國今河北縣言其方物宜謂此鼠非鼫鼠也唐
  唐之封域在禹貢冀州太行恒山之西太原太岳【疏云太岳在河東名霍太山】之野成王封母弟叔虞於堯之故墟曰唐侯而言堯墟者不一詩之唐國說遂有三鄭譜謂堯始居太原晉陽後乃遷河東平陽是唐在晉陽也皇甫謐謂堯始封中山唐縣後徙晉陽及為天子都平陽於詩唐國為平陽漢書音義臣瓚曰堯居唐東於彘十里應邵謂順帝改彘為永安則瓚以唐國為永安也去晉陽四百里按漢志太原晉陽縣故詩唐國晉水所出晉之得名實由於此當以譜說為定春秋大事表云曰大夏曰太原曰太鹵曰夏墟曰唐曰晉曰鄂左傳所稱凡七名皆指晉陽一地今太原府之太原縣是也又考叔虞封唐子燮改晉後三世成侯徙曲沃今絳州之聞喜縣是也八世穆侯徙絳今平陽府之翼城縣是也十世昭侯以曲沃封桓叔十一世孝侯改絳為翼【杜預云翼晉舊都在平陽絳邑縣東孔疏謂昭侯以下徙翼誤也】至曲沃武公滅翼而都之仍名為絳其子獻公又城絳以深其宫即此翼也後景公遷於新田亦名為絳今平陽府之曲沃縣是也【非春秋時曲沃】而翼城之絳又為故絳此唐國都易地易名之大略也嚴華谷謂前都絳時無詩山樞至鴇羽皆都翼時詩是亦誤以絳翼為兩地也田間錢氏謂今清源縣有陶唐故城是堯之故都翼城縣之唐城則堯裔所封按春秋晉蒐於清原杜注在聞喜縣北去太原甚遠今清源縣亦去太原將百里晉陽之地不當兼有二邑其為後人附托無疑方輿紀要平陽府翼城縣晉之故絳縣東南十五里有故翼城疑即所謂唐城也其為堯裔所封於史無聞漢志著唐風俗謂其民有先王遺教君子深思小人儉嗇是也鄭譜謂堯末殺禮以救艱危其流乃被於今未免傅會其詩不曰晉而曰唐猶商頌不稱殷而稱商集傳謂存其始封之號者是也然皆太史之舊題非夫子所更定觀魯工為季札歌唐風而正考父挍商名頌則唐與商之稱名舊矣漢儒謂有堯之遺風而稱之宋儒謂不與武公之并晉獻公之滅魏皆從而為之辭
  蟋蟀在堂歲聿其莫今我不樂日月其除無已大康職思其居好樂無荒良士瞿瞿蟋蟀在堂歲聿其逝今我不樂日月其邁無已大康職思其外好樂無荒良士蹶蹶蟋蟀在堂役車其休今我不樂日月其慆無已大康職思其憂好樂無荒良士休休【莫轉平聲堂康荒又自為韻】
  此詩疑刺僖公躭於逸樂不恤國是而衍者謂儉不中禮是疑於唐俗儉陋之言而不知與詩適左也禮非虞樂之具而言欲其及時以禮自虞樂是又欲與儉不中禮相顧而不知其立說之舛也熟玩詩意當曰逸樂者人情之所喜然不可以太過也【解頤】即今蟋蟀在堂歲云莫矣人將曰今我不樂日月其不我留矣為戒之曰今雖不可以不為樂然不已過於樂乎盍亦顧念其職之所居者使其雖好樂而無荒若彼良士之長慮而却顧則可不至危亡也【集傳】後二章仿此嚴緝曰職思其居啟其憂也好樂無荒作其勤也良士瞿瞿警其懼也三言而君國之道盡矣又曰既思内事又思外事無遺慮矣然憂患之來又有出於非常者不可不思慮也鄒氏泉曰首言居猶本分常事未及其餘也言外則及其餘矣未切於憂也言憂則操心危慮患深常在多凶多懼之地而其思益切矣愚謂全詩重在職思二字思居吾職也思外思憂亦吾職也不思則曠職矣曠職則不能保其位矣三言日月隱隱有刺其玩愒意惟瞿瞿而警懼蹶蹶而勤敏始得休休而安閒多少諷切却又以休休聳動之此篇之刺所謂君子思深者與孟子告梁王賢者樂此之意同毛朱皆不言興按詩首二句恐亦是覧物起興○爾雅蟋蟀蛬【音拱】郭曰促織也亦名蜻陸疏蟋蟀似蝗而小正黑有光澤如漆有角翅楚人謂之王孫幽州人謂之趣織孔疏傳言九月在堂本豳風九月在戶言也堂戶盖相連日知録据左傳晉用夏正今詩以九月為歲莫則周正矣陸奎勲謂曲沃莊伯改用夏正其或然與
  山有樞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曳弗婁子有車馬弗馳弗驅宛其死矣他人是愉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廷内弗洒弗埽子有鐘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樂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婁古音閭栲說文音糗】
  序言刺昭公而序下言四隣謀取其國家而不知略見作詩大指而未盡其義餘皆衍說也按昭公無大失德不過一庸懦無識之人而封桓叔以召禍及身被弑子孫夷滅遂傾國祚可流涕痛哭無有大於是者嘗論晉之曲沃為五世建都重地地近平陽偪在肘腋無故挈以授人比之平王迫於戎禍而棄岐豐者殆有甚焉當穆公之世桓叔始生命名成師師服即以兆亂為憂昭公懵不省事封以大邑譬若倒持太阿而授之以柄桓叔方内通潘父外連方國【覲後邢鄭助之可見】有滅此朝食之勢而昭公坦然若無事者宛其死矣他人是愉不其然乎山有樞隰有榆以興國家有土地民人而詩人不欲斥言但舉家之所具身之所需者為隱語諷之即孟子巨室璞玉云云也八弗字寫狀宛死光景末用何不轉調乃教他死中求活之法然則有衣裳而曳婁之有車馬而馳驅之有庭内而洒埽之有鐘鼔而擊考之有酒食而日鼔瑟以將之如此振動發揚自然生氣勃勃我之所有可長為我有而他人不得過而問矣衣婁馳驅等字其中大有作用如毛傳言有財貨而不能用則如檜君之好潔衣服陳幽之坎其擊鼓將謂能用其財貨乎如集傳言又似達觀放懷異於君子思深矣如謂其詞激切非臣子所得施於君父則師服之諫明有不能久之言而詩人且托隱語以諷豈復以指斥為嫌哉呂記曰詩人豈欲昭公馳驅飲樂哉其激發感切之者深矣呂禄棄軍其姑呂出珠玉寶器散堂下曰毋為他人守此詩人意也三他人陡然刺入要害令人魄動心悸且以喜樂且以永日集傳謂人多憂則覺日短嚴緝謂愁則覺日長不應反言之愚謂詩人直有不終日之懼冀其蹶然振起以延引之也此二句有鼓舞歆動意末仍以危語結之言他人入室則奄然就盡矣何能以喜樂而永日哉所謂垂涕泣而道之如此毛朱皆屬興○爾雅藲荎【音垤】郭云今之刺榆釋文本或作蓲爾雅榆白枌邢疏榆之皮色白者名枌陸璣曰榆有十種葉皆相似皮及木理異耳爾雅栲山樗郭云似樗生山中亦類漆樹陸璣曰方俗無名山樗為栲者似誤也今所云栲者葉如櫟皮厚數寸許慎讀為糗今人失其聲按陸奎勛氏疑栲杻顛倒而悞其韻似未考說文爾雅杻檍陸璣曰葉似杏而尖為木多曲少直花如棟而細今官園種之正名萬歲
  揚之水白石鑿鑿素衣朱襮從子于沃既見君子云何不樂揚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繡從子于鵠既見君子云何其憂揚之水白石粼粼我聞有命不敢以告人【風雅遺音鵠戶毒反惟射中之鵠兼有古毒反質疑鵠轉平聲為侯命彌吝反平去通】
  椒聊之實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碩大無朋椒聊且遠條且椒聊之實蕃衍盈匊彼其之子實大且篤椒聊且遠條且
  二詩皆言曲沃之強將有奪宗之變而昭公之闇昧無知不言可見故皆曰刺昭公揚水序下言國人將叛而歸曲沃集傳主之李迂仲引陳氏召公子陽生於魯齊人知而不言以證不敢告人之義嚴華谷駁曰自桓叔至武公屢得志矣而晉人終不服相與攻而去之後更六世逾六七十年迫於王命而不敢不聼在昭公之初晉人豈從沃哉時曲沃謀奪宗國潘父將為内應此詩正泄潘父之事末章之云盖反辭以見意其言不敢告人乃所以告昭公言我聞有命又以見其事已成禍至甚迫所以激發昭公者至切也按揚水喻昭公白石喻桓叔鑿鑿當從集傳訓巉巖皓皓粼粼皆水落石出之狀明其事已昭露故曰我聞有命也子指潘父之徒君子指桓叔謂潘父之徒相與為叛將携尊服以從沃而見桓叔也素衣朱襮其後世陳橋驛之黄歟嚴緝謂設為國人相語之辭欲昭公聞而為備其說是也椒聊亦告昭公之辭末二句寄意獨深盖盈升盈掬猶是目前所見而新條遠揚日益茂盛其為患害不可究度故為沉吟反覆以啟昭公之悟殆即師服輩之所作歟碩大無朋即敬仲占辭莫之與京之意碩大且篤篤厚而力也即越十年生聚十年教誨之意顧隣初曰言其盤根深厚不可拔也兩詩皆是與非比○揚水解見前素衣以素絲為中衣也中衣以丹朱為緣以繡黼為領爾雅黼領謂之襮所謂朱襮也孔疏云郊特牲繡黼丹朱中衣大夫之僭禮也大夫服之為僭知諸侯當服之疏又言中衣朝服祭服之裏衣也按朝服以布祭服以絲玉藻言以帛裏布非禮也則中衣之用絲用布亦從其外服此中衣用絲不兼朝服言次章朱繡之繡即襮也康成破繡為綃按孫炎注爾雅繡刺黼文以褗領是從毛傳繡黼也為義鵠曲沃邑疏不言其所在今按水經注左邑故曲沃詩所謂從子于鵠者也宛溪顧氏曰晉亡曲沃入魏秦謂之左邑今左邑故城在聞喜縣治東爾雅檓【音毁】大椒郭氏云今椒樹叢生實大者名檓又椒摋醜捄【音求又音掬】李巡云摋茱萸也椒茱萸皆有房故曰捄馮復京曰樹種不一秦椒色黄黑似蜀椒而大即爾雅檓也蜀椒則陸疏所謂似茱萸有刺者皮紫赤色晉地近秦當指秦椒聊為語助集傳本陸疏然聊既語助且又語助恐難成句按爾雅朻者聊註未詳說文朻高木也疑即椒之高大者陸堂以木之糾曲者名朻似未考說文以意為之說耳
  綢繆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綢繆束芻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見比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綢謬束楚三星在戶今夕何夕見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逅古胡故反者古音渚】
  此篇刺晉亂序下言婚姻不得其時者盖以三星之在天在隅在戶知之毛以三星為參鄭以三星為火參以十月見為婚姻之正火以三月見則非其時矣序云不得其時則宜從箋也集傳謂首章婦語夫卒章夫語婦二章夫婦相語皆喜而自慶之辭今按每章末二句乃是男女過時而思成配偶終不可得而怨曠之意張子【横渠】曰今夕何夕見此良人言此時可以見也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言國亂不可得見也曾氏曰終不遂之詞也見此邂逅王氏【安石】曰失時故思不期而會焉呂記曰曰良人曰粲者盖互為男女之辭以極其思望之情耳詳繹傳意如是今釋三星良人從箋餘從傳蘇氏轍曰綢繆固之而後合盖取合比以為興○國語女三為粲
  有杕之杜其葉湑湑獨行踽踽豈無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無兄弟胡不佽焉有杕之杜其葉菁菁獨行睘睘豈無他人不如我同姓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無兄弟胡不佽焉【質疑次章平去通尊卜云姓音生】
  序曰刺時而不著其君則非昭公也序下言獨居而無兄弟將為沃所并者近之其言君不能親其宗族骨肉離散則詩無此意今參舊說與集傳循文解之而附鄙說於後杜雖孤特猶有葉湑湑然潤澤菁菁然茂盛【補傳】今之獨行者乃踽踽無所親睘睘無所依【毛傳】雖有異姓之人可與同者豈如同父同姓之親今兄弟死亡【孝侯之弟郄哀侯之弟緍皆立于兄弑後者五世之間昭公之後死亡畧盡】孑然孤立誠可憐憫於是嗟嘆行道之人何不憫我之獨行而比輔憐我之無兄弟而佽助乎集傳謂求助於人者是也當時懷姓九宗強盛不與曲沃詩人所欲求助者意在斯乎按孝侯之被弑也晉人立其弟郄即隱五年莊伯以鄭人邢人伐翼翼侯奔隨者是也兄弑弟立被伐竄逃非所謂無兄弟而獨行者乎其後翼九宗頃父之子嘉父逆於隨而納諸鄂謂之鄂侯則他人比佽之事也此詩之作其在奔隨未入鄂之時耶詩主言兄弟其云同姓者因同父而及之衍者不識其意遂以不親宗族為言失之矣集傳不主沃事義固圓活然椒聊蕃衍杕杜孤特兩詩遥對命義顯然而鄂侯無兄奔竄九宗助順納君事具左傳又明有可證者乎若以曲沃實晉同姓服屬未遠為疑竊謂桓莊武三世弑逆律以春秋之義當絶不為親詩人所言同父同姓義别有屬不得執此謂非為沃事也鬱儀詩故謂刺哀侯哀侯侵陘庭之田致陘庭南鄙啟沃伐翼為不能修德親族彼以陘庭之田為哀侯弟所有此於經傳無文未知所据古義以為刺晉惠則游談無根矣毛取正興今從集傳取反興○爾雅杜赤棠樊光曰赤者為杜白者為棠詳見甘棠
  羔裘豹袪自我人居居豈無他人維子之故羔裘豹褎自我人究究豈無他人維子之好【一章平去通二章上去通】
  在位不恤其民詩人刺之傳箋釋義簡直而集傳不從者盖爾雅居居究究惡也之文朱子既以為疑而晉國之民指其大夫為故舊恩好亦難據以為說也今按范逸齋謂作是詩者盖與在位之人有舊好其說近理可從詩意當云彼羔裘而豹袪豹褎者不能為國家出力禦寇但從我國之人播其威虐居居然而傲狠究究然而苛察【嚴緝】豈無他人可以往歸乎所以不去者以子為故舊恩好耳奈何不務修德徒為曲沃敺民也【孔疏參李解】盖明告戒之民將去晉從沃當恤其民以自固也我人他人是詩人用意處自字含刺正深舊作用字解者失之○陳氏禮書羔裘君純羔大夫以豹飾毛傳祛袂也孔疏袂是袖之大名袪是袖頭小名其通皆為袂也李巡曰居居不狎習之惡孫炎曰究究窮極人之惡
  肅肅鴇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蓻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蒼天曷其有所肅肅鴇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藝黍稷又母何食悠悠蒼天曷其有極肅肅鴇行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藝稻梁父母何嘗悠悠蒼天曷其有常
  鴇性不樹止而肅肅之羽乃集于叢生之栩興君子下從征役為危苦也王事不可以不堅固故盡瘁為之盖哀侯與緡之立皆有王師故云王事也王師再起而沃晉之爭不解君子久從征役不得歸養父母故呼天而訴之以稷黍稻粱為言者求為隴上之民而不得也或疑與君子不類【何楷】則以辭害志矣此與杕杜羔裘序皆言刺時而前二篇不著其世此序下言昭公之後大亂五世則皆非昭公詩矣康成數五世謂昭公孝侯鄂侯哀侯小子侯按序明言昭公之後不得再數昭公朱子叙自孝侯至緡為得其實集傳為比今從毛為興○郭璞云鴇似雁無後趾說文鴇性羣居有行列故詩曰鴇行羅願曰鴇水鳥爾雅栩杼陸疏今柞櫟也馮復京曰鄭漁仲以栩杼為柞秦風苞櫟更是一物櫟乃今之橡斗樹朱子釋緜詩之柞亦與橡斗不同孔疏盬與蠱字異義同說文煮海為鹽煮池為盬盬苦而易敗故以不堅訓之今從許義炳燭齊隨筆云以不堅固訓盬字毛鄭已來皆然以不可以三字訓靡字則其解頗曲而未暢竊謂靡盬二字各自為義漢書為酒醪以靡穀註靡散也說文靡披靡也徐曰披靡分也盖謂王事如草之披靡而不植如盬之細碎而不堅固正臣子勤勞奔走之時也義屬創見然較之舊訓則明直曉暢矣存之爾雅稌稻說文沛國謂稻為糯秔稻屬二者皆稻也本卓粱有青粱黄粱白粱皆粟類爾雅注虋今之赤梁粟是三種之外又有赤粱矣郝氏敬曰今高粱之類
  豈曰無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豈曰無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
  武公之無可美明矣朱子辨之義亦正矣序言美之者疏謂其臣之意美之耳二章皆請命之辭然則何所取而存之陸氏奎勲曰錄之以著假王簒國之實也愚謂符命美新九錫美魏備登諸史而其罪益彰猶斯類也子之衣疏謂對天子之使請天子之衣嚴緝謂指使者言之是也恐未可以斥天子或又以子指武公謂詩當作於始得命之時於此美武公義為順矣然王命既至必有定服次章何復以衣六為言故知舊說之得也李迂仲引唐季強藩悍鎮代其主帥擅自封殖坐邀天子之旌節者為比嚴緝亦引劉仁恭旌節吾自有但要長安本色之語以愚觀之其情事亦不盡同何者東遷之始六七十年之間皇威雖替綱紀猶存即以曲沃之事論之桓莊武屢逞兇威覆宗弑主其目中豈復有王然而鄂侯奔隨莊可得國矣王命伐之而立哀侯莊無如何也小子被殺武可得國矣王命伐之而立緡武又無如何也以區區之翼孱弱不振曲沃視之不啻釡魚几肉而相沿數十年之久者王為之卵翼也虢芮梁荀諸國猶用王命而故絳之人喪君有君不憚征繕武公雖強戾鷙悍而上怵共主之威下畏國人之義不有王命勢難立國與唐世諸藩怙強迫脅者殊間使僖王能用舊典命師討罪復求孝鄂之後俾祀宗祏沃之為晉盖未可必無如僖王貪其重餌又有使者為之先容故其計得行耳然猶僅命以一軍為晉侯而武公即已志得意滿無復不足此詩述其請命之意而序以為美者先儒謂其猶知有天子之命愚直謂美其善於營幹能委曲成事為久長計耳曰豈曰無若不急然者曰不如則又計較分明此其臣之辭而皆武公意也夫豈真知有天子之命哉既曰衣七又曰衣六若以或七或六惟上所命耳不必舉侯及天子之卿立說【傳箋】以為變文成章者【嚴緝】亦非○許鈔春官司服注鷩冕七章一華蟲二火三宗彝盡於衣一藻二粉米三黼四黻繡於裳
  有杕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兮噬肯適我中心好之曷飲食之有杕之杜生于道周彼君子兮噬肯來遊中心好之曷飲食之【末二句不入韻】
  此刺武公不能求賢自輔耳諸儒解義各出謂教武公求賢之法何但飲食而已此疏申箋義也謂使武公誠有好賢之心惟恐無以飲食賢者此呂用陳說也謂好賢而恐不足以致之無自而飲食之此集傳說也謂君不能養賢國人自致其意曰何以飲食之此嚴緝說也餘說雖多要不出四者之域今按詩言君子適我而來遊若果中心好之何不飲食之病其不能飲食所謂悦賢不能舉又不能養也以杜之孤生道左興武公之不求自輔事非切類不得為比○爾雅噬逮也逮及也曷盍也郭注盍何不諸家皆据說文以曷為何似不若從爾雅注之曉達至以噬訓食【横渠逸齋】以噬通逝【蘇氏】滯且曲矣集傳作發語解未知所据
  葛生蒙楚蘝蔓于野予美亡此誰與獨處葛生蒙棘蘝蔓于域予美亡此誰與獨息角枕粲兮錦衾爛兮予美亡此誰與獨旦夏之日冬之夜百歲之後歸于其居冬之夜夏之日百歲之後歸于其室【野神與反夜音豫夜居平去通】序言刺晉獻公講師申其義謂好攻戰則國人多喪獨程子謂思存者非悼亡者今按本詩三言亡此其二章言蘝蔓于域四章五章言百歲之後歸于其居歸于其室恐不得謂其人尚在矣三章角枕錦衾正潘岳所謂展轉盼枕席長簟竟空牀者男女之情一耳且發端以葛生蘝蔓為興分明陳荄被野落葉委埏之景盖葛生蒙於楚蘝生蔓於野物各有所依託【集傳】今予所美亡矣誰與哉獨處而已【蘇傳】先儒以為婦人專一者得之徐氏光啟曰自夏而冬見無時不思又自冬而夏見無歲不思何氏古義引世說云袁羊嘗詣劉恢恢在内眠未起袁作詩調之曰角枕粲文茵錦衾爛長筵劉尚晉明帝女主見詩大不平劉孝標言袁以死嘲劉故主不平耳則其為悼亡詩舊矣毛傳興義未融今從集傳○孔疏獻公以莊十八年立僖九年卒按左傳莊二十八年伐驪戎閔元年作二軍滅耿滅魏二年伐東山臯落氏僖二年滅下陽五年圍上陽滅虢又執虞公八年敗狄于采桑是其好攻戰也說文蘝白薟也陸疏似栝樓葉盛而細其子正黑如燕薁幽州人謂之烏服其莖葉採以哺牛除熱
  采苓采苓首陽之巔人之為言苟亦無信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采苦采苦首陽之下人之為言苟亦無與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采葑采葑首陽之東人之為言苟亦無從舍旃合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苓力珍反信音伸】
  苓苦葑不生于山而謂采之首陽喻讒言之無實也苟且也【鄭箋】與許也【集傳】因戎以聞人之言且勿聼信與從置之且勿以為然更考其言何從而得則虚實盡見矣【本義舊說謂偽言無所得自然讒止】按苓生于隰苦生于田葑生于圃皆非山產箋乃云首陽信有苓既違物性亦昧興義人之為言四句傳箋皆以稱薦謗訕分二義固屬支贅王荆公謂人之造言不可苟聼亦不可苟舍亦費周折此篇之義歐陽得之余友范蘅洲家相詩瀋云序以采苓為獻公信讒明為申生驪姬而作願公無信其欺且舍申生之罪而徐察之人之為言胡得焉者驪姬身處深宫何由得申生與人謀議之密言盖優施教姬之語亦隱然言下矣按獻公信讒之事無大于此者序雖不言覺如此看舍旃二句更有着落逸齋亦主此而舍旃義則仍用舊說陸堂言六叠舍旃其諷申生之遠行與何得焉謂雖有讒言無傷也此與刺獻公之意轉離集傳謂比而興今只作興○孔疏首陽山在河東蒲坂縣許白雲曰今按首山即雷首山首陽乃雷首山之南地理攷異伯夷墓在永樂縣三十五里雷首山南永樂即蒲坂縣也
  虞東學詩卷四
<經部,詩類,虞東學詩>
  欽定四庫全書
  虞東學詩卷五
  宗大府主事顧鎮撰
  秦
  嬴之得姓本於伯益秦之受封肇於非子其國在雍州鳥鼠山之東北漢志謂今隴西秦亭谷是也其先中潏居西戎以保西垂六世孫大雒生成及非子成主大雒後非子為周孝王養馬汧渭間錢氏【詩學】謂隴州南三里有秦城即其地也【按禹貢導岍及岐釋文岍又作汧汧水出汧縣之蒲谷胡渭錐指謂今鳳翔府隴州南三里布汧縣故城又謂岍岐並在河西渭北則田間之說信矣本紀言非子居犬丘即漢槐里縣槐里去秦隴甚遠恐不可据】非子既别封為附庸邑於秦谷其主大雒後者厲王時為西戎所滅宣王乃命非子曾孫秦仲為大夫以伐西戎不克而死其子莊公大破戎師盡恢大雒舊壤徙居之因為西垂大夫至犬戎弑幽王周室東徙莊公子襄公將兵救周王賜之岐山以西之地列為諸侯傳子文公遂收周餘民有之地至岐岐以東獻之周廼自西垂還居非子故封【本紀】是襄文之世秦地不出岐西而鄭譜謂襄公逐戎横有西都八百里之地非也疏復引終南詩為襄公已得岐東之證不知終南西起秦隴東徹藍田緜亘八百里【雍録錐指紀要並同】則岐之東西皆有終南不得執以訾謷史公也按莊二十二年莊王與虢酒泉今為同州府澄城縣明在西周畿内倘其地已為秦有莊王豈能奪以與人此尤鑿鑿可考者自當以本紀之言為正其洊及岐東盡收虢鄭遺地乃在寧武德三世至穆公滅芮築壘為王城而秦境東至於河豐鎬故都從兹淪沒矣嘗論春秋大勢惟齊晉秦楚為強齊自桓公而後蹶不復振楚介南服居天下之下流雖其勢蹶張而俯仰之形懸矣所與爭天下者惟秦與晉昔人謂天下如常山之虵秦為其首晉居其脊據其脊而扼其項則首亦不得不為之俯故可以制秦者獨有晉耳晉三分而脊已折矣其首有不昂然而起者耶封殽而後其勢已兆秦之次於晉也聖人有深慮焉不然舊第在魏唐之先何以退而居後哉先儒以為示貶後儒以為繼霸其然豈其然乎
  有車鄰鄰有馬白顛未見君子寺人之令阪有漆隰有栗既見君子並坐鼓瑟今者不樂逝者其耋阪有桑隰有楊既見君子並坐鼓簧今者不樂逝者其亡【令力珍反】附庸雖未爵命而自君其國則車馬禮樂侍御所宜有也而秦僻在西陲因仍舊俗至仲入仕王朝初備其制故序下言秦仲始大集傳言創見而誇美也呂記曰既見君子並坐鼓瑟簡易相親之俗也今者不樂逝者其耋悲壯感激之氣也此能得詩之情嚴緝曰秦興而帝王之影響盡矣車鄰其濫觴也此能得詩之骨劉瑾何楷錢天錫及近日陸奎勲俱以秦仲時未必得備寺人之官因謂此詩作於秦襄之世愚謂仲初溺於戎俗及為大夫得見周京聲物之盛效而為之亦情理所有諸家泥於襄公始為諸侯鑿空改序不可訓也安溪謂阪隰非興其意蓋例之定中所言樹植余友錢辛楣氏則謂詩以山隰起興者甚多雖據所見咏之究不得不謂之興山榛隰苓與此文辭相類辛楣是也毛俱以發興在篇端此獨於下二章取興又是一例○易曰其於馬也為的顙爾雅馰顙白顛舍人曰的白也顙額也額有白毛今之戴星馬毛傳寺人内小臣也疏曰周官序官云内小臣奄上士四人寺人王之正内五人則内小臣與寺人别官此云寺人内小臣者言在内細小之臣非言内小臣之官也按賈公彦曰寺人不掌男子秦詩未見君子寺人之令蓋秦仲始大其官未備故寺人兼小臣得掌男子此說得之說文阪山脅也三秦記其阪九曲欲上者七日乃越高處東望秦川爾雅楊蒲柳左傳所謂董澤之蒲生澤中可為箭笴埤雅楊有黄白青赤四種毛傳八十曰耋疏云易注年踰七十左傳注七十曰耋此言八十無正文許白雲曰自七十至八十皆可言耋
  駟鐵孔阜六轡在手公之媚子從公于狩奉時辰牡辰牡孔碩公曰左之舍拔則獲遊于北園四馬既閑輶車鸞鑣載獫歇驕【首章上去通】
  朱氏解頤曰一章言往而狩二章言狩而獲三章言獲而息王志長曰舊說【鄭箋】以末章追論未獵之前調習車馬之事不若今說【集傳】之順按秦初立國而詩所誇美多車馬戎兵射獵之事一反南豳之舊朱子所謂以猛驅之而果敢之氣足以成富強者固己可見然車鄰咏寺人駟鐵詠媚子其後受寺人媚子之禍開國承家小人勿用豈不可為永鑒哉○毛傳鐵驪古義引說文云鐵深黑色驪赤黑色然按月令孟冬駕鐵驪鐵之為驪不可据耶周禮五御三曰逐禽左蓋射以中左者為中殺釋名矢末為柭拔即柭也矢以鏃為首柭為末鄭曰括也括亦矢末疏引家語括而羽之是謂矢末為括也輶車輕車也車僕掌輕車之倅此馳敵之車也詩之輶車乃田僕所設驅逆之車注云驅驅禽使前趨獲逆御還之使不出圍按此車亦主輕利爾雅長喙獫短喙猲獢或謂【范傳嚴緝】歇其驕逸殊鑿
  小戎俴收五楘梁輈游環脅驅隂靷鋈續文茵暢轂駕我騏馵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亂我心曲四牡孔阜六轡在手騏駵是中騧驪是驂龍盾之合鋈以觼軜言念君子温其在邑方何為期胡然我念之俴駟孔羣厹矛鋈錞蒙伐有苑虎韔鏤膺交䩨二弓竹閉緄縢言念君子載寢載興厭厭良人秩秩德音【首章驅續馵平去入通續轉平徐邈音辭屢反次章驂合軜邑平去通驂轉仄中字不入韻三章錞釋文音敦弓古音肱羣錞苑膺弓縢興音平上通龍為霖謂侵韻屬應鍾變宫蒸韻屬黄鍾正宫變宫原以調和正宫古人通用向謂侵蒸不相通者非】
  一章言車而帶及馬二章言馬而帶及兵三章言兵而接上馬蓋己開蟬聨一體序下言國人矜其車甲前六句是也言婦人閔其君子後四句是也【疏義】解頤曰西戎秦人不共戴天之讐也復讐之義雖行役者之婦無不知之而形於言者如此周之君臣亦可少愧已又曰温言其德之和易厭厭言其德之安靜秩秩言其德之有常以如是之君子親如是之勞苦此其閔惜之辭也愚按首言在其板屋初至時也次言方何為期望其歸也三言秩秩德音謂將有好音貽我蓋祝其凱旋也舊以德音為善譽恐非詩所曰襄公承天子命以伐西戎君子從役而其室家思念之先誇其軍容之盛而後及於離别之情與列國之勞苦哀怨者異矣豈真有善人之教悦以先民哉亦能講武厲戎以自強於刑政其後卒兼六國用此道也○小戎疏對元戎言之蓋附箋說羣臣之兵車補傳對乘車言之其說自妥然鄭駟楚廣各立名號秦亦宜然不必鑿也收謂之軫戴東原謂輿下四面材合而收輿者是考工注謂輿後横木蓋據一面言之詩疏兼及前後則其旁可知陳祥道据注駁孔非也大車之隧八尺兵車之隧四尺四寸比大車之隧為淺也隧之為言深也謂從前軫至後軫其深之數如此也古人升車從後入故以淺深言之考工記國馬之輈深四尺七寸軹崇三尺三寸加軫與轐七寸又并此輈深則衡高八尺七寸也深謂轅曲中劉熙釋名輈轅上勾也轅從後軫至前軫稍曲而上以便服馬之進退至衡則駕於衡上而向下勾之其形穹窿上曲如屋之梁又五分其穹每處以皮束之游環者以韋為無定環游於服馬之背貫驂外轡當服馬外脅以止驂内入皆馭驂之制也【嚴緝】釋名隂䕃也横側車前以䕃軨也楚辭注軫式下縱横木即考工記之轛也以板揜軨在式之前即先鄭所謂式前之軓是揜軨即軓軓即隂也非軓為一物揜之者又一物也孔疏失之驂不當衡【衡長六尺六寸其下只容兩服】别為二靷以引車擊於隂板故曰隂靷續者靷端相接之環沃白金為飾暢轂者轂長三尺二寸戴東原謂大車短轂【一尺五寸】取其利兵車長轂取其安黄氏日抄云盾狹而車廣一盾不足為衛故以二盾比而合之非備破毁之義說文觼環有舌者軜驂内轡也按驂外轡既貫於游環而執之於手其内轡不執但納之觼而繫於式前也以淺薄之金為四馬之介【孔疏】使易於旋習【集傳】故曰孔羣孔羣甚和也韓詩云駟馬不着甲曰俴駟然戰馬無不被甲者終以毛義為正厹矛毛云三隅矛蓋相傳為然【孔疏】錞矛之下端平底者也【見曲禮注】伐舊謂中干蒙舊謂討羽按二章既言畫龍於盾而三章又言畫羽於盾何言盾之詳耶陸奎勲引考工熊旗六斿以象伐謂當是綴羽旗幟其說近之虎韔鏤膺三句皆言弓而毛以膺為馬帶言近錯雜范逸齋謂即弓室之胸於文為順竹閉緄縢者言此交於韔中之弓以竹為䪐以繩約之所謂弓檠者也陳祥道曰䪐既夕禮作柲以竹為之狀如弓然納於弓裏柲以閉之亦謂之閉緄以繫之亦謂之紲騏色青黑者【孔疏】馬後左足白馵【爾雅】駵赤色黑鬛【郭注】騧黄馬黑喙【說文】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遡洄從之道阻且長遡游從之宛在水中央蒹葭淒淒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遡洄從之道阻且躋遡游從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遡洄從之道阻且右遡游從之宛在水中沚【右音以】
  詩刺襄公而序下言未能用周禮其說疑有所受顧未得其實而說者多岐如毛以霜露喻禮鄭以蒹葭喻民范以順流而涉喻以禮治人歐嚴並以伊人斥襄公呂以伊人指此理獨集傳以為不知所指庶幾慎言之義竊意周道親親尚賢平易忠厚邠岐之民濡染禮樂之教者數百年秦襄起自西垂習於戎俗惟尚刑威喜攻戰盡棄周之舊典君子避地遠去焉故詩以為霜起興未晞未已蓋難望以陽和之煦也逆流而上曰遡洄順流而涉曰遡游【毛傳】詩所謂於時猶有周之遺賢逆其道以求之不可得也順其道以求之未嘗不在焉依文解義斯為近矣至以蒹葭喻伊人有後凋之節却似不必集傳為賦今從毛為興○爾雅蒹薕葭蘆郭云蒹萑之未秀者即今之荻荻之初生曰菼一曰薍一曰鵻又云葭一名華至秋堅成謂之萑葦据此則蒹有七名菼薍鵻蒹薕荻萑也葭有四名葭華蘆葦也其名易混故詳著之爾雅小渚曰沚小沚曰坻毛皆訓為小渚誤也
  終南何有有條有梅君子至止錦衣狐裘顔如渥丹其君也哉終南何有有紀有堂君子至止黻衣繡裳佩玉將將壽考不忘【梅裘哉本通裘古渠之反】
  襄公初受命服而歸其大夫美之而序以為戒者其君也哉壽考不忘頌禱之中有規勸焉條梅言氣象之鬱葱【詩緝】紀堂言形勢之壯濶【補傳】蓋以興其容貌佩服之盛兩曰至止蓋受服西歸時歐駁蒹葭箋秦處周之舊地据史記言終襄之世不能取岐豐李黄集解亦疑此詩序與史記相戾後人遂有改作美秦文公者何其勇而無所裁也按詩言錦衣狐裘黻衣繡裳又曰其君也哉明是始受命服為諸侯之辭而受命服為諸侯者非襄公乎終南西起秦隴東徹藍田相去且八百里【程大昌】豈必至岐而始有終南乎至止者箋謂受命服於天子而來豈必至止於終南之下乎况首二句毛朱皆以為興尤不容泥○柳宗元曰終南據天之中在都之南西至於褒斜又西至於隴首以臨於戎東至於商顔又東至於太華以距於關方輿紀要云終南脉起崑崙尾銜嵩岳為雍梁之巨障大事表終南在今西安府長安縣南五十里亘鳳翔岐山郿武功盩厔鄠長安咸寧藍田九縣之地毛傳條槄爾雅槄山榎郭曰今之山楸楸細葉者為榎爾雅梅柟陸疏云皮葉似豫章郭注似杏實酢誤集傳於召南具釋此不復云亦誤二物為一物也紀訓基謂山基也堂訓畢釋丘云畢堂墻注云今終南山道名畢其邊若堂之墻集傳以山之亷角訓紀山之寛平處訓堂則用程子說
  交交黄鳥止于棘誰從穆公子車奄息維此奄息百夫之特臨其穴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殲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交交黄鳥止于桑誰從穆公子車仲行維此仲行百夫之防臨其穴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殲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交交黄鳥止于楚誰從穆公子車鍼虎維此鍼虎百夫之禦臨其穴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殲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棘息特與穴慄各為韻】
  詩雖主於哀三良而棄民之罪不可掩矣黄鳥止棘毛鄭以為得所龜山駁之謂與出谷遷喬者異其說然也夫枳棘之棲昔人所嘆以為得所可乎蓋以黄鳥之失所止興三良之不得其死也按史記繆公卒從死者百七十七人子輿氏三人亦在從死中應劭注繆公與羣臣飲酒酣公曰生共此樂死共此哀於是三人許諾及公薨皆從死匡衡言秦穆而士多從死即其事也其見於曹植詩者則曰秦穆先下世三臣皆自殘見於王粲詩者則云臨殁要之死焉得不相隨見於淵明詩者則云厚恩固難忘君命安可違据此則箋謂自殺以從死者信已生納諸壙古無是說今考三良墓與繆公墓相距遼遠則納壙之疑可釋即服虔謂殺人以葬旋環其左右曰殉者亦不盡然矣臨穴惴慄自屬旁人箋義明直序刺穆公而諸儒皆罪康公亦與左傳不合○括地志秦穆公塜在岐州雍縣東南二里三良塜在雍縣故城内今鳳翔府天興縣二塜迥不相及蓋從死而不同葬
  鴥彼晨風鬱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何如何忘我實多山有苞櫟隰有六駁未見君子憂心靡樂如何如何忘我實多山有苞棣隰有樹檖未見君子憂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實多【風方愔反二章覺藥錫古韻同部】
  以鷙鳥之投林興賢人之投主乃久而不蒙召見故憂之不釋也因問之曰如何乎如何乎多是不復記憶我矣所謂予日望之而莫予追也後二章以櫟駁棣檖起興皆是山所應有者猶國當有賢人也舊說以君子指賢人今用詩緝說但玩鳥投林之義恐是四方來歸者未必為穆公舊臣耳集傳不從序說刺康公改為婦人詩今亦無可証者不如仍舊為安○爾雅晨風鸇郭注鷂屬陸疏嚮風摇翅乃因風急疾擊燕雀食之故毛以鴥為疾飛貌爾雅櫟其實梂孫炎曰櫟實橡也陸璣云秦人謂柞櫟為櫟河内謂木蓼為櫟椒榝之屬也此秦詩也宜從其方土之言柞櫟是也駁毛謂如馬倨牙食虎豹陸疏駁梓榆也其樹皮青白駁犖遥視似駁馬故名按下章皆言山木不宜云獸爾雅常棣棣是棣名惟常棣專之毛以為唐棣非也唐棣自是栘又檖赤羅郭曰今楊檖也實似梨而小酢可食陸云一名山梨今人亦種之極有脆美者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脩我戈矛與子同仇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脩我矛戟與子偕作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脩我甲兵與子偕行【衣師矛隔句韻下章同】
  無衣刺用兵而不言所刺何君觀王于興師之文恐屬穆公詩也叔帶之難王使告於秦晉秦伯師於河上將納王晉人辭秦師而下此其事也秦之用兵後此别無勤王者矣與晉共承王命而晉獨成功詩所以刺歟六與子皆指晉人同仇偕作偕行而不能與之同功言外當有此意鄭以次於黄鳥晨風之後故以為責康公而謂王于興師以王法興師其解迂曲竊意詩篇類多錯簡觀下渭陽决非即位後作則此篇無嫌倒出也許抄以為襄公詩則越世太遠李抑亭以為哀公詩不知三百篇無越東周百年後者安溪詩所陸堂詩學皆以為穆公詩安溪謂黄鳥作於君子此則軍中之言詩之次序往往如此○疏曰玉藻纊為襺緼為袍純著新綿名襺雜用舊絮名袍澤說文作襗袴也又釋名云汗衣近身受汗垢之衣毛傳戈長六尺六寸此乃言其柄也其上刃不在内考工記云戈柲六尺有六寸又云戈廣二寸内倍之謂刃下接柄處胡三之謂横刃鄭所謂勾孑者也援四之謂直刃是戈柲之上一尺八寸也說文云戈平頭戟也徐鍇云小支上向則為戟平之則為戈考工記云戟廣寸有半内三之胡四之援五之其制長丈六尺周禮注古用皮謂之甲今用金謂之鎧
  我送舅氏曰至渭陽何以贈之路車乘黄我送舅氏悠悠我思何以贈之瓊瑰玉佩【思佩平上通】
  詩本送舅而序云康公念母今讀其辭意自得於不言之表故曰詩可以興也廣漢張氏譏其不能自克於令狐之役或亦晉有以致之歟質疑曰按詩意作於送之之時非即位後作也愚按三百篇無齊桓晉文之詩而於衛風録木瓜於秦風録渭陽其亦不没二君之意夫○孔疏雍在渭南水北曰陽晉在秦東行必渡渭曹氏粹中曰渡渭而送至渭北也漢志右扶風渭城縣故咸陽也在渭水之北水經渭水逕長安城北注即咸陽
  於我乎夏屋渠渠今也每食無餘于嗟乎不承權輿於我乎每食四簋今也每食不飽于嗟乎不承權輿【簋古音九龍為霖本韻飽古音補苟反末句不入韻】
  此刺康公忘先君之舊臣與賢者有始而無終也觀李斯諫逐客書所言則穆公之能得士可知而康公不能承之也集傳雖不主康公而末引楚元王敬禮穆生及王戊即位忘設酒醴之事仍與序說相符夏大也【毛傳】屋具也渠渠猶勤勤也言始設禮食大具以食我其意勤勤然【鄭箋】丹鉛録曰夏屋大俎也周人房俎今按魯頌籩豆大房集傳謂半體之俎足下有跗如堂房則夏屋即大房之謂矣王肅以為大屋孔氏謂下皆言飲食之事不得言屋宅者是也首章言俎之大其繼至於無餘次章言簋之多其繼至於不飽語意次第各有照應若以大屋當之文義不相管攝矣以經文繹之以魯頌證之知箋說非無稽也○考工記旊人為簋則簋是瓦器容斗二升簋盛黍稷簠盛稻粱詩惟言簋而傳兼稻粱言者疏云以公食禮有稻粱知此四簋之内亦有稻粱公食六簋此惟四簋者燕食差於禮食陳氏曰造衡自權始造車自輿始故爾雅訓權輿為始
  陳
  陳本太皥之墟在禹貢豫州之東其地廣平無名山大澤今陳州府治雎寧縣是也雎寧古之宛丘故漢志謂陳國今雎陽之地春秋大事表云今陳州府城南三里有宛丘高二丈城内東北隅有池即詩所謂東門之池也昔舜裔虞閼父為周陶正其子曰滿武王妻以元女大姬而封之陳是為胡公與薊【黄帝後】祝【堯後】並為三恪後二十三世為楚所滅漢志又言大姬好祭祀用史巫故其俗好巫鬼康成亦謂大姬好巫覡歌舞之樂愚按大姬為聖王之女沐浴大姒邑姜之化寧有習尚巫覡喜樂歌舞之事左傳史趙稱胡公不淫亦安肯狥其夫人所好舊說殆未可信徐儆弦謂陳服於楚楚俗尚巫信鬼因之漸染其俗其或然歟任啟運曰陳與楚為近其聲楚聲也今讀陳詩十篇節短韻長實為楚詞開乳之源則其浸淫於楚者久矣先儒謂陳詩十而七為淫靈公之事世變已極詩訖於此下於秦夷之也愚謂陳亡楚興而東周不可為矣故詩訖於陳靈非沾沾於惡陳靈也
  子之湯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無望兮坎其擊鼔宛丘之下無冬無夏值其鷺羽坎其擊缶宛丘之道無冬無夏值其鷺翿【缶方有反上去通】
  東門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穀旦于差南方之原不績其麻市也婆娑穀旦于逝越以鬷邁視爾如荍貽我握椒【栩况浦反差古音磋原字不入韻荍釋文祁饒反】
  漢志稱陳俗巫鬼引此二詩為證則此二詩當為淫祀歌舞之事如後世清明上河之類宛丘刺幽自上倡也東門疾亂自下效也蓋陳之宛丘猶鄭之溱洧為國中勝地迎神聚樂恒於此焉幽公以國君之貴輕身往遊於時巫覡之流取鷺羽為翿立之而舞以事神復擊鼓缶以助其懽徧於宛丘上下且及道路之間無復冬夏之息所謂淫荒昬亂遊蕩無度者如此故刺之為有俗情而無威望也子斥幽公箋說也疏引公羊傳百姓安子諸侯說子【公子翬謂隱公】唐風山有樞子有衣裳子有車馬【指昭公】為證可以無疑矣毛以子為大夫與序不應集傳以子為此人此人亦何關輕重而刺之東門宛丘南方之原皆歌舞之塲也君既遊蕩則世俗效尤棄其職業男女亟聚所謂巫風也特舉子仲子以見風行自上枌栩之下如漢社枌榆之類婆娑師古以為歌舞娯神也穀旦于差即九歌之吉日良辰也視爾如荍貽我握椒即美人目成芳椒成堂之語也【陸堂】任釣臺謂楚詞濫觴者得之愚按高平曰原【歐義】据水經注宛丘在陳城南道東則南方之原即宛丘也由東門至宛丘皆歌舞之地即上篇宛丘之道也一章是先期演習二三章乃娯神之正日故擇穀旦而往也子仲之子男巫也【箋義】男巫則著其氏明其為世族故刺之女巫不言其人疏謂庶人不足顯其名氏舊說以子為女原為原氏女說近穿鑿且與序說男女棄舊業而歌舞於市井者不應前二章既言男女歌舞娯神之事末章則言聚觀者也越于也鬷總也【爾雅】鬷邁者疏言總集而行是也荍芘芣也【毛傳】古義引濮氏云芘芣開華自根及幹而上相接甚密視爾如荍言聚觀者盛周禮巫掌祓除注謂以薰草藥椒實芬香故巫以相貽巫之所以結納人心者其術在是婦人女子所以樂觀之歟愚按兩詩皆刺巫風古義近理然男女混淆喧闐雜遝慕悦贈貽亦所不免特比之溱洧贈芍義各有歸耳○爾雅宛中宛丘郭曰中央隆高毛傳則謂中央下李廵孫炎皆取毛傳為說孔疏亦是傳義但爾雅又云丘上有丘為宛丘非中高而何郭義為長爾雅盎謂之缶孔云易不鼓缶而歌史記藺相如使秦王鼔缶是樂器為缶也又云缶是瓦器可以節樂按國語缶尚宮陳晹曰缶中虛而善容外圓而善應中聲之所出也古樂用缶或有然歟爾雅鷺舂鉏郭曰白鷺也爾雅荍蚍毛作芘芣郭云今荆葵也紫色羅願曰荆葵比戎葵葉小花似五銖錢大粉紅色有紫文縷之一名錦葵翿見王風君子陽陽篇枌見唐風山有樞篇栩見鴇羽篇椒見椒聊篇
  衡門之下可以棲遲泌之洋洋可以樂饑豈其食魚必河之魴豈其取妻必齊之姜豈其食魚必河之鯉豈其取妻必宋之子【樂饑康成作饑非是】
  詩緝曰僖公自謂國小不足以有為意氣消縮無奮然自立之志故詩人誘之范逸齋曰齊襄公志大心勞所謂過也詩人則抑之陳僖公愿而無立志詩人則誘之李迂仲曰此詩當且從歐陽說一章言國雖小苟有志為治亦可有為二三章言不必大國而後可為政也泌泉水【毛傳】王氏總聞曰泌在南陽泌陽縣陸佃云鯉魚之貴者故爾雅釋魚以鯉冠篇許白雲云鯉有赤白黄三種魴見前是詩於六義屬比
  東門之池可以漚麻彼美淑姬可與晤歌東門之池可以漚紵彼美淑姬可與晤語東門之池可以漚菅彼美淑姬可與晤言【池古音沱後並同】
  東門之楊其葉牂牂昏以為期明星煌煌東門之楊其葉肺肺昏以為期明星晢晢【晢從折日音制】
  二序皆曰刺時皆興也東門之池集傳以為淫奔今讀其辭絶無謔浪之意張氏詩記謂淑女非妖麗之稱是也然序下言嫉其君之淫昏而思淑女配之義頗迂滯雖歐蘇嚴呂並從其說未敢信為必然也豈陳有賢妃不見答於君如衛莊姜之事者詩人作此以風其君猶衛碩人之義歟麻紵菅皆婦功習治之物必資池水漸漬使之柔韌乃可緝績【箋疏】興賢妃夙夜警戒使君入於善而不自知【李解】如晤歌晤語晤言亦漸漬之事也曰可與晤歌晤語晤言則疑有不與晤歌晤語晤言者矣三可字意味深長東門之楊序下言婚姻失時男女多違親迎而女猶不至按本詩明言昏以為期無庸再開疑竇楊葉牂牂肺肺三月中也【鄭箋】言男女失時不逮秋冬【毛傳】士昏禮執燭前馬是親迎以昏也【孔疏】坊記云昏禮壻親迎見於舅姑舅姑承子以授壻恐事之違也以此坊民婦猶有不至者此詩及鄭丰是也明星箋訓大星集傳以為啓明啓明見而不至則終不至矣於義尤顯○水經注陳城東門内有池東西七十步南北八十許步水至清潔而不耗竭不生魚草水中有故臺處所謂東門之池也麻見王風丘中有麻篇說文紵檾屬細者為絟粗者為紵陸疏亦麻也科生數十莖宿根在地中至春自生今南越紵布皆用此爾雅白華野菅郭璞曰菅茅屬孔氏曰已漚為菅未漚但名為茅柔韌宜為索范氏曰菅以為屨
  墓門有棘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國人知之知而不已誰昔然矣墓門有梅有鴞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訊之訊予不顧顛倒思予【釋文訊本又作誶徐音息悴反錢辛楣云訊乃誶之誤非訊有誶音也按廣韻楚辭章句引此詩誶予不顧質疑顧予上去通】
  序以為刺陳佗者得之誰昔然矣當是耆舊之賢者昔嘗有所陳諫如石碏之諫寵州吁者桓公不從而今為追咎之辭【潁濱少南參古義】朱子舊說陳佗文公子桓公弟桓公疾病佗殺太子免桓公卒而自立明年為蔡人所殺此詩刺佗而追咎先君也衍者謂無良師傅傳箋遂以棘為惡木喻佗不善又以梅為美木喻佗性本非不善由惡師傳教之又以斧斯為訓導有鴞為惡師又以夫指惡師輾轉繆戾讀詩記僅易夫字之解為指陳佗詩緝僅易斧斯之解為除惡木集傳一空障蔀大是快事然古說亦有不可廢者陳國數公之間元惡大憝非佗誰屬竊意詩作於桓公卒後陳佗既簒之時故托墓門起興墓門者桓公妥魄之地【蘇義】棘梅皆墓木也詩人覽以起興亦是感傷其事以為追咎之本耳斧以斯之喻佗之殺太子有鴞萃止喻佗之竊據陳國此不良之實也國人早知其惡誰容之至今者蓋自昔而已然謂桓公也歌以訊之訊予不顧指昔日言顛倒思予指今日言【古義】蓋必有所以告桓公者而桓不顧也身死未寒而子弑國簒顛倒至此死而有知豈不思予昔日之言乎皆追咎之辭此篇義解蘇陳為得而猶牽於師傅之說於興義尚未分曉今參鄙說以著明之末三句舊主告佗愚謂佗何足告范逸齋謂冀佗之悔悟則詩人為黨逆矣今參用何氏說以足蘇陳追咎之義○古義云梅解見摽有梅篇是仍用美木之解矣當言解見秦風終南篇爾雅梟鴟邢昺引說文云梟食母之鳥詩陳風有鴞萃止一名鵩一名梟一名鴟陸璣云鴞大如班鳩綠色惡聲之鳥入人家凶賈誼所賦鵩是也古義引羅願云鵩似鴞小如雉體有文采行不出域是鵩非鴞也又引荆州記云巫縣有鳥如雌鷄其名為鴞又引廣志云鴞楚鳩所生其名梟者乃爾雅所云梟鴟耳亦謂之土梟與鴞無涉
  防有鵲巢卬有旨苕誰侜予美心焉忉忉中唐有甓卭有旨鷊誰侜予美心焉惕惕【鷊邢疏音逆釋文五歷反】
  此詩之為憂讒賊即誰侜【譸同】予美句可証予美指宣公【鄭箋】防當如集傳作捍水之防【毛謂邑名者非】卭丘也【毛傳】苕當如陸疏為苕饒【范以為凌苕非是】蓋鵲性多懼每巢高樹而防有之則不免於畢弋矣苕鷊味美可食而卭有之則不免於賊矣瓴甋宜為垣墉而中唐有之則不免於踐踏矣四有字俱為侜字張本傳箋迂滯諸儒都從歐義而唐甓解義未融防卭亦無歸着補傳謂如采苓首陽之意善已而謂中唐無甓其理不行今本其意而易之或無大戾歟按史記宣公二十一年公有嬖姬生子欵欲立之乃殺其太子禦寇禦寇素愛厲公子完完懼禍及已乃奔齊此詩所指信讒其即謂此歟陸奎勲曰事與衛伋子晉申生同陳無文獻可徵賴此一詩猶存可指忠良為淫慝乎毛朱皆作興○陳之防邑無考漢志陳縣注引博物記曰卭地在縣北防亭在焉此附毛為說陸疏苕饒幽州人謂之翹饒莖可生食爾雅虉綬注曰雜色似綬劉氏瑾曰案埤雅鷊本鳥名咽下有囊如小綬具五色此傳所釋鷊草之名豈因其似鷊鳥而取義乎董氏逌曰鷊舊作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勞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紹兮勞心慘兮【糾已小反慘五經文字作懆毛冕曰當作懆誤作慘】
  陸堂詩學曰月出為株林之先聲序刺好色義無可更愚按毛以舒為行步舒緩窈糾懮受夭紹皆舒之姿是夜窗對月摹狀佼人之情態即以第三句申足第二句末乃言不見而勞心也集傳謂安得見之而舒窈糾之情似於語外添綴成文余友范蘅洲詩瀋曰僚好貌懰瀏離燎光明窈者深遠糾者繩三合若有所思而鬱結也懮與憂同受納也若有所苦而含忍也夭者屈也紹者糾緊也若有所抑而局促也如梁冀傳所云愁眉啼裝折腰齲齒以善為妖態也讀詩記曰此詩用字聱牙疑為方言今釋言無文後人難為置解尤當以古說為正舊以為宣公詩安溪李氏謂此與下篇恐皆靈公詩古義謂徵舒將弑靈公國人作此以諷詩中舒字即指徵舒窈糾云者徵舒意中憤恨絞急之狀据此則起當言靈公之淫蕩不合但言夏姬之佼好矣於詩意殊不相應
  胡為乎株林從夏南匪適株林從夏南駕我乘馬說于株野乘我乘駒朝食于株
  夏姬之事太褻詩人不欲斥言故託詞於其子謂君何為而往株林乎或者將從夏南乎又為之解曰非往株林而從夏南也恐有他往耳【嚴緝】然而駕我乘馬則舍於株野矣乘我乘駒則又朝食于株矣雖欲為之隱不可得也【呂記】毛傳大夫乘駒王肅述其意謂指孔寧儀行父李迂仲駁之謂大夫乘駒於經無明文惟何氏古義宗其說今不用○楚語云陳公子夏為御叔娶鄭穆公女【少妃姚子所生】生子南【徵舒字】宣十年傳云陳靈公與孔寧儀行父飲酒於夏氏公謂行父曰徵舒似汝對曰亦似君徵舒病之公出自其廐射而殺之按靈公被弑之時姬年已四十餘後楚莊滅陳欲納之巫臣曰是不祥人也乃止以予連尹襄老襄老死其子黑要烝焉巫臣逐而自娶之至是六十餘年矣猶生女嫁叔向晉楚間諺曰夏姬得道雞皮三少【宇文士及妝臺記序】蓋亦國家之妖孽也叔向之母曰子靈【巫臣】之妻殺三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國兩卿矣可無懲乎寰宇記陳州南頓縣西南三十里有夏亭城城北五里有株林郡縣志宋州柘城縣本陳之株邑故柘城在寧陵縣南七十里
  彼澤之陂有蒲與荷有美一人傷如之何寤寐無為涕泗滂沱彼澤之陂有蒲與蕑有美一人碩大且卷寤寐無為中心悁悁彼澤之陂有蒲菡蓞有美一人碩大且儼寤寐無為輾轉伏枕【陂古音波】
  澤陂刺時衍者以為男女相說而有美一人以下康成以為思美人而不得見宋世說經家皆從之許白雲獨别言之謂月出男子思婦人澤陂婦人思男子錢天錫亦謂是女思男之辭觀碩大且卷碩大且儼可見如涕泗滂沱輾轉伏枕宛是婦人光景陸奎勲疑為女子哀死之作且謂所懷者亦似正人此泥於碩大且儼之云也然則每章首二句作何取義耶愚按蒲荷蕑菡蓞皆柔弱無骨未必為正人貞女之况三章叠言寤寐無為則意有所結而百事具廢亦可見其荒於所思去葛生之義遠矣詩與月出株林相屬即如舊說亦非無因何玄子必求其人以實之殊不可据○補傳曰澤水之鍾也陂水之障也爾雅莞苻離說文蒲似莞而褊有脊滑柔而温詩緝謂莞精蒲粗是也爾雅荷芙蕖其莖茄其葉蕸【音遐】其本蔤其華菡蓞樊光引詩作有蒲與茄孔疏据以証鄭箋芙蕖之莖曰荷其實荷為大名非必莖為荷也蕑見溱洧篇澤蘭也漢諸池苑種之此疏言蘭為陸草誤矣鄭改為蓮尤誤
  檜
  檜為高辛氏火正祝融之墟在禹貢豫州外方之北滎陂之南居溱洧之間今河南許州府密縣東北五十里有檜城是也【檜古作鄶鄶城見僖三十二年左傳注公子瑕葬鄶城之下】田間錢氏曰鄭語史伯言主芣騩而食溱洧按芣騩具茨山也在密縣即溱洧之源【大事表溱水出密縣馬嶺山】鄶都於此集傳謂即鄭州非是【杜注鄶在滎陽密縣東北新鄭在滎陽宛陵縣西南】其君妘姓祝融之後韋昭言陸終第四子求言封於鄶史記言陸終生六子四曰會人古文鄶與會通舉其國耳非名也蓋其詳不可得聞矣平王時為鄭武公所滅集傳謂桓公滅鄶亦非也【詳見鄭譜】潁濱蘇氏曰邶鄘魏之詩作於既滅其所為作者衛晉也至於鄶風則檜之未亡而已作矣蘇未嘗以檜詩為為鄭作也集傳亦誤今經彚纂檢正鄭譜檜在鄭前今依原第在陳後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豈不爾思勞心忉忉羔裘翺翔狐裘在堂豈不爾思我心憂傷羔裘如膏日出有曜豈不爾思中心是悼
  此篇序下之言有功於序者甚大序稱大夫以道去其君而詩言其君服御之美而已非有大無道之事不能一朝居之勢也何以忉忉然憂傷是悼哉讀序下言國小而廹君不用道好潔其衣服逍遥遊燕而不能自強於政治乃知檜君直安樂公之流其後人恃險驕侈蓋其家法使然大夫有心能無去乎一二章先言逍遥翺翔後言以朝在堂是以遊宴為急務而怠於政治矣末章但誇羔裘之美不復言以朝在堂是直廢棄朝常而終日為逍遥翺翔之事矣古義曰詩人非以羔裘狐裘為大故而以逍遥翺翔為可憂可謂能見大意矣昔漢成帝善脩容儀臨朝淵默而漢綱解紐卒墜炎基况區區檜國哉說者不於其大而齗齗於狐裘黄白之間抑末已【鄭謂狐黄是蜡祭服蘇嚴謂狐白是朝于天子服】首二句極形其宴安無為之意下二句乃去而不忘所謂庶幾改之予日望之者大夫亦忠於所事矣家語君臣視朝上下同服羔裘玉藻注黄衣狐裘大蜡時臘先祖之服孔潁逹曰天子視朝服皮弁服皮弁之下有狐白錦衣諸侯於天子之朝亦然箋据玉藻狐裘注謂檜君以祭服為朝服蘇氏据孔疏以狐白為諸侯朝天子之服檜君用以視朝案詩但言狐裘不著其色總之諸侯視朝無服狐裘之禮則檜君之好潔衣服惟意所適可見不必問其黄與白也再按鄭注狐白止言天子其謂諸侯朝天子亦然者乃是孔推鄭意如此非鄭說也陳祥道方慤則皆以狐白為燕服經既不著所用而論語言狐貉之厚以居陳方說固未可廢
  庶見素冠兮棘人欒欒兮勞心慱慱兮庶見素衣兮我心傷悲兮聊與子同歸兮庶見素韠兮我心藴結兮聊與子如一兮
  毛以素冠為練冠鄭改為大祥之冠王肅孫毓皆是箋說集傳從之蓋詩刺不能三年固當以三年立說也宰我以為期問而夫子斥之可見當時尚行古制作詩者更在宰我前二三百年何至練冠已不得見只教化衰而至性薄喪近猶有悲哀即遠漸忘飲酒食肉處内公行於三年之内而受服變除之節無復知而行之者詩人傷之以為刺也玉藻縞冠素紕既祥之冠也注云紕緣邊也其冠用縞以素為紕故謂之素冠也【孔疏】間傳大祥素縞麻衣注云麻衣十五升布深衣也謂之麻者純用布無采飾疏云有采飾則謂之深衣緣以素則曰長衣緣以布則曰麻衣又云二十五月大祥祭此月脱除則首服素冠以縞紕之身着朝服而祭祭後哀情未除更反服微凶之服首着縞冠以素紕之身着十五升麻深衣愚按鄭不指麻衣為素衣者蓋謂素用白絹而麻衣之緣用布故改衣為裳陸農師辨之云檀弓練衣縓緣言其衣矣今言練冠縓緣着冠亦縓緣也玉藻縞冠素紕言其冠矣今言素縞麻衣著衣亦素紕也變素紕言素縞則其紕也以縞之素者為之也据此則次章素衣即間傳麻衣無容改訓為裳又按喪禮始終無韠【孔疏】而箋引喪服小記除成喪者其祭也朝服縞冠疏引士冠禮主人玄冠朝服緇帶素韠是朝服有素韠也祥祭既用朝服則素韠為祥祭之服至祭訖而後反服素衣也三章皆著大祥之冠服有可信者孔氏間傳疏釋縞冠與玉藻疏違異當以玉藻疏為正又引間傳注黑經白緯曰縞亦誤彼注是釋纖呂記駁鄭謂觀詩者不必委曲瑣細拘於禮文論固大矣愚謂瑣細者如上章狐裘黄白之類原無關於詩之大義若本詩正刺失禮安得嫌其瑣細而不加考訂乎棘言哀遽之狀欒欒言毁瘠之形慱慱言思慕之專舊以慱慱屬詩人愚謂三句文勢平埒直下正言素冠之人思慕專一有終身之痛也傷悲藴結乃詩人自言故以我字别之意詩人獨行古禮於舉世不為之時故以庶見為言而期於同歸如一也○說文韠韍也所以蔽前以韋為之鄭云冕服謂之韍他服謂之韠孔云古者佃漁而食皆衣其皮先知蔽前後知蔽後後王易以布帛而猶存其蔽前者不忘本也玉藻韠君朱大夫素士爵韋天子直諸侯前後方【下為前上為後】大夫前方後挫角士前後正又云韠下廣一尺長三尺其頸五寸肩革帶博二寸
  隰有萇楚猗儺其枝夭之沃沃樂子之無知隰有萇楚猗儺其華夭之沃沃樂子之無家隰有萇楚猗儺其實夭之沃沃樂子之無室
  萇楚疾恣謂貪恣也衍者以淫恣申之遂失其義集傳言政煩賦重人不堪其苦歎其不如草木之無知而無憂也其說不易季彭山曰詩以枝華實為次蓋自枝而華而實能遂其生之意夭如厥草惟夭之夭【呂記】夭之沃沃正說萇楚則末句不應别指質疑謂萇楚可言無知不可言無家室然則螽斯之爾子孫非乎子爾之呼子孫室家之目皆非可施於物類者而詩人滑稽往往有之毋容泥也王風兎爰小雅苕華沉痛正復相似集傳賦也按詩意似當為比然終是托物附情原非切類仍從毛作興○爾雅萇楚銚【音姚】弋郭曰今羊桃也子如小麥亦似桃陸疏葉長而狹華紫赤色其枝莖弱過一尺引蔓於草上
  匪風發兮匪車偈兮顧聸周道中心怛兮匪風飄兮匪車嘌兮顧聸周道中心弔兮誰能亨魚溉之釜鬵誰將西歸懷之好音【魏伯子詩經原本偈乞戞反飄嘌弔平上去通】
  匪風之思周道固已序下言國小政亂憂及禍難為得思周道之實呂記曰政出天子則強不凌弱各得其所政出諸侯則征發之煩供億之困侵伐之暴惟小國偏受其害所以惓懷宗周為獨切也發飄揚貌偈疾驅貌【集傳】飄風旋風也【李廵】嘌無節度也【毛傳】風則發今匪風也而發車則偈今匪車也而偈蓋言政之亂而人不安也【蘇說黄講】顧瞻周道而中心怛然蓋憂王者之政不及於天下而不能以庇廕我也次章倣此末乃望周道之復昌而以烹魚溉釜為興蓋欲周之興治而去其擾也【補傳】今東諸侯有西歸而恪共王命者乎我蓋懷思其好音矣【嚴緝黄講】曰誰能曰誰將蓋冀倖而或有然之辭詩緝曰匪風思周而宣王中興天下謳吟思漢而光武再造其祖宗德澤浹洽於人者深矣舊解未融愚按詩人所致望於周者如此其後鄭桓乃憑恃周衆東徙其民於鄶虢之十邑而王置不問則周道不可復興而檜亦自此亡矣讀此詩數過為之慨然○疏曰爾雅䰝謂之鬵鬵鉹也孫炎云關東謂甑為鬵凉州謂甑為鉹然則鬵是甑非釜類【毛曰釜屬】烹魚用釜不用甑雙舉者以其俱食器故連言耳又說文鬵大釜也釋文鼎大上小下若甑曰鬵是鬵若甑耳非即甑也
  曹
  曹為武王弟振鐸所封國地在禹貢兗州陶丘之北雷夏荷澤之野夾於魯衛之間漢志濟隂定陶故曹國禹貢陶丘在西南孔頴達曰雷夏澤在濟隂成陽縣西北菏澤在濟隂定陶縣東濟隂曹都所在是曹之封在二澤又曰曹都雖在濟隂其地則踰濟北僖三十一年取濟西田左傳曰分曹地是曹地在濟北也春秋大事表陶丘今曹縣哀公八年滅於宋陳氏傅良曰檜亡東周之始也曹亡春秋之終也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憂矣於我歸處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憂矣於我歸息蜉蝣掘閲麻衣如雪心之憂矣於我歸說【掘說文作堀釋文說如字】
  蜉蝣朝生暮死而猶美其羽興曹君危亡將至而猶務於奢舉衣裳以例其餘也心之憂矣於我歸處見當時在位無一可倚仗者蓋慘然以亡國為憂也【嚴緝】愚謂詩人平日必忠言灌灌而不見聽者故冀其依倚於我俾得納約自牖庶幾不至於危亡爾非但如東萊所引楚芉尹申亥舍靈王於家之事也序下及箋說意亦是而語頗滯○蜉蝣夏小正作浮游傳曰渠略也郭璞曰似蛣蜣身狹而長有角黄黑色掘閲毛謂容閲箋謂掘地解閲箋說近是蓋蛣蜣生土中掘地而出開解其穴如闢戶然故云掘閲也小正續注引此詩閲猶門也詩故云讀管子掘閲得玉始知閲與穴通二說皆足申明箋義孔疏改解閲為鮮閱欲引鄭附毛兩失之矣
  彼候人兮何戈與祋彼其之子三百赤芾維鵜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稱其服維鵜在梁不濡其咮彼其之子不遂其媾薈兮蔚兮南山朝隮婉兮孌兮季女斯饑【祋音汝釋文芾甫味反味古音注媾古音故釋文隮子兮反詩經原本薈蔚婉孌各自為韻】詩刺近小人序下以共公實之蓋本僖二十八年傳晉文公入曹數之以不用僖負羈而乘軒者三百人也首二句宜從集傳作興言彼候人尚荷戈祋以盡其職彼之子之赤芾者何所為而有是三百之多哉蓋以引起下文不稱不遂意而以三百為言亦隱然有蔚薈之象矣因以水鳥比小人言維鵜當在泥水中沒水求魚以食則濡其翼濡其咮者宜也今乃高據漁梁之上而不濡其翼與咮【歐義】如小人無功而受禄不稱其章服之美待遇之禮也【程子】媾婚媾也【本義】毛訓厚集傳訓寵鄭易注訓會皆從婚媾取義而會義為近遂亦稱也【集傳今人以遂意為稱意】翼以文身故興服蒙上赤芾之文也咮以嘬食故興媾起下斯饑之意也【詩所】隮升氣也【先鄭】升氣為雲故毛曰升雲也說文薈草多貌蔚蓊蔚草木盛貌毛公借以况雲興之驟耳【張彩】郭景純曰蔓草藤蘿根枝交附雲氣因而襲人即此見勢燄炙手妖氛布濩何異于南山之薈蔚也案周禮眡祲掌十煇之法九曰隮康成以為虹蓋亦祲祥之類輔慶源謂末章言小人之盛而賢者不得其所也三百蔚薈前後相應范逸齋曰漢時小人濫受官爵貂蟬盈座郎官填堦都尉塞市是亦三百赤芾之意愚謂龔遂言昌邑王左右皆狗而冠亦與維鵜在梁相類○周官序官云候人上士六人下士十有二人史六人徒百有二十人注云候人迎賓客之來者此詩所云特其徒耳若居候人之職則是官為上士不以身荷戈祋戈見秦風無衣篇祋殳也殳見衛風伯兮篇玉藻一命緼芾黝珩再命赤芾黝珩三命赤芾葱珩注云此玄冕爵弁之韠尊祭服異其名耳韠見檜風素冠篇詩緝芾當作韍古字通也蔽膝之韍從韋黼黻之黻從黹爾雅鵜洿澤郭曰今之鵜鶘也好羣飛入水食魚俗呼為淘河陸疏形如鶚而極大喙長尺餘頷下胡大如數升囊若小澤中有魚便共抒水滿其胡而棄之以竭水取魚一統志曹南山在兗州府曹州南一百里春秋盟於曹南即此大事表在今曹縣南八十里
  鳲鳩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儀一兮其儀一兮心如結兮鳲鳩在桑其子在梅淑人君子其帶伊然其帶伊絲其弁伊騏鳲鳩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儀不忒其儀不忒正是四國鳲鳩在桑其子在榛淑人君子正是國人正是國人胡不萬年
  鳲鳩刺不壹序下言在位無君子則陳古之義已明自序辨以為未含刺意而後賢多生蜎擾或以為豳詩錯簡【蔣氏蠡測】或以為開國正風【陸氏詩學】至或鑿指其人【詩故謂美公子臧古義謂美晉文公】皆屬衍說歐陽駁毛鄭均一之義謂子之七及在梅在棘在榛皆以為鳲鳩用心之不一是又未知陳古之義而泥於刺之一言以為說也黄實夫曰鳲鳩之子有七至不一也或在梅或在棘或在榛又不一也而鳲鳩之在桑未嘗或異此正得其至一者蘇氏曰從其在梅則失其在棘從其在棘則失其在榛居一以俟之無不及者荀子謂目不兩視而明耳不兩聽而聰淮南子謂賈多端則貧工多技則窮皆足以發明儀一心結之義詩喻古人用心之一故能使民德歸一而正天下之不正思其人今不復見也則又嘆曰胡不使之壽考萬年乎愛之切思之至也胡不萬年已死之辭【歐陽】今從祝願說宜不見刺意也詩牖曰首章以心為主儀之一正是心之結處次章帶弁有常度就儀一中抽出一端言之三章正是四國又從其儀不忒廣言之末章胡不萬年見國家不可一日無表正之君子縱百年有盡而無盡之心法不朽也愚按先四國後國人者天下之本在國下三章俱本心結而二章以下言儀而不及心者蔣鳴玉圭約曰天下不見君子之心而見君子之儀即儀可以徵心也魏伯子原本曰每第五句複處體愈寛博毛傳興也集傳同○爾雅鳲鳩鴶鵴郭云江東呼為穫穀陸疏一名桑鳩一名擊穀詩緝云即郯子所謂鳲鳩氏司空也鳲鳩平均故司空平水土許鈔云方言以為戴勝非戴勝穴生不巢生疏曰玉藻說大帶之制天子素帶朱裏終辟【辟緣也竟此帶盡緣之】諸侯素帶終辟【無朱裏】大夫素帶辟垂【垂者緣之】士練帶率下辟【緣其末而已】是大夫以上大帶用素故知其帶伊絲為大帶用素絲故言絲也毛傳騏騏文也顧命四人騏弁執戈注云青黑曰騏正義曰馬之青黑色者曰騏謂弁色如騏馬之文也此箋騏當作以玉為之按弁師職王之皮弁會五采玉先鄭注云會縫中也結也皮弁之縫中每貫結五采玉以為飾謂之孫毓云皮弁之飾有玉而無綦文箋義為長疏謂顧命之騏弁乃是士服士之皮弁無飾此言諸侯故知騏當作
  冽彼下泉浸彼苞稂愾我寤嘆念彼周京冽彼下泉浸彼苞蕭愾我寤嘆念彼京周冽彼下泉浸彼苞蓍愾我寤嘆念彼京師芃芃黍苗隂雨膏之四國有王郇伯勞之
  匪風傷天下之無王故序曰思周道下泉傷天下之無霸故序曰思治序下言共公侵刻下民不得其所憂而思明王賢伯毛公因以童粱得水而病喻昭公困病其民說經家前後相因由來舊矣愚按稂蕭蓍皆蕪穢之草與黍苗截然相反今但以下泉之浸與隂雨之膏反正相形而於稂蕭蓍黍苗之不同未著區别恐於詩意猶有未盡蓋寒泉隂雨均可澤物【補傳】而浸苞稂膏黍苗則亂與治之象也易曰井冽寒泉食則寒泉之澤物信矣然所浸者稂莠耳蕭艾耳蓍蒿耳惠在小人則良善困苦由王澤之竭故列國無政所以愾然而念宗周之盛時也【詩所】浸者漸漬苞者叢生【毛訓苞為本今用王氏說】由漸漬而得叢生南山薈蔚之象也稂莠除則黍苗植泰山之雲不崇朝而雨天下言溥博霑足無此疆爾界及於四國【補傳】非下泉偏浸比矣四國有王箋謂朝聘於天子疏引左傳諸侯有王以明之其說是也言明王在上則四國恪共王命於是方伯賦其政諸侯行其化【詩所】鳲鳩正四國之象也合上兩篇求之詩意或有當歟嚴緝曰曹共之時晉文伯業方盛下泉顧思明王賢伯何耶曹固可罪而文於曹虐矣執其君分其國以私憾故將甘心焉僅以貨免下泉愧木瓜矣○爾雅稂童梁郭曰莠屬也羅氏曰詩言不稂不莠則稂亦惡草爾雅蕭荻郭曰即蒿也陸璣云荻蒿是許慎以為艾蒿非也又云蓍似藾蕭青色科生亦蒿屬服虔云郇國在解縣東郇瑕氏之墟也大事表今蒲州府臨晉縣東北十五里有郇城文王子所封國詩郇伯勞之是也按桓九年荀侯賈伯以王命伐曲沃後無所見為伯之事未知何時思之者曹必郇所轄如召南之思召伯云爾豳
  豳者戎狄之地名在禹貢雍州岐山之北原隰之野於漢屬右扶風郇邑【釋文○按禹貢原隰底績孔傳不言地名康成據篤公劉詩度其隰原以為即此原隰難以信据惟是秦中地多名原者俱在西安鳳翔之境是豳地亦在原隰中非以原隰專屬之豳也】胡朏明錐指謂今西安府豳州及三水縣皆豳地而一統志稱乾州永壽縣為古豳國蓋永壽與豳界毘連古今割隸不同也周本紀舜封后稷於邰今乾州武功縣地在豳之南故譜言自邰而出太王遷岐則又自北而南故譜言入處岐陽也譜又言公劉以夏太康時失其官守竄於此地其說殊誤按國語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而自竄於戎狄之間是自豳出者不窋非公劉也【孔疏】錢飲光曰今慶陽府有不窋城恐不窋所竄非即豳地至公劉又自不窋城遷入於豳也公劉亦不當夏太康時集傳云周公攝政乃述后稷公劉之化作詩一篇以戒成王謂之豳風後人又取周公所作及凡為周公而作之詩以附焉案周公既自托豳民之詠則作詩時已謂之豳風籥章氏迎寒暑而吹豳此其証也以為無可係而係之豳者非以為尊周公使專一國者尤非舊說又謂詩作於周公之遭變故謂之變風後人皆以為疑文中子曰終之以豳風言變之可正也其說得之嚴華谷曰變風迄豳反周之初世道不終窮也齊豳秦魏唐陳檜曹太師之舊第也降秦於唐而挈豳以終之一經聖人之手而義理深遠矣朱公遷曰豳不先二南尊文王也不繼二南豳先岐後也不與王風相屬興衰非其類文王致治周公反正十五國風以是始終之則循環而為治矣○豳風豳雅豳頌疑當時本有三詩今所存止七月耳康成三分是詩以巧附周禮固為失之雪山王氏謂即一詩而吹之器有不同其說亦未可信辨見楚茨十篇說及載芟篇解義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發二之日栗烈無衣無褐何以卒歲三之日于耜四之日舉趾同我婦子饁彼南畝田畯至喜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載陽有鳴倉庚女執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春日遲遲采蘩祁祁女心傷悲殆及公子同歸七月流火八月萑葦蠶月條桑取彼斧斨以伐遠揚猗彼女桑七月鳴鵙八月載績載玄載黄我朱孔陽為公子裳四月秀葽五月鳴蜩八月其穫十月隕蘀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為公子裘二之日其同載纘武功言私其豵獻豜於公五月斯螽動股六月莎雞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戶十月蟋蟀入我牀下穹窒熏鼠塞向墐戶嗟我婦子曰為改歲入此室處六月食鬱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剥棗十月穫稻為此春酒以介眉壽七月食瓜八月斷壺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農夫九月築場圃十月納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麥嗟我農夫我稼既同上八執宫功晝爾于茅宵爾索綯亟其乘屋其始播百穀二之日鑿冰沖沖三之日納于凌隂四之日其蚤獻羔祭韭九月肅霜十月滌場朋酒斯饗曰殺羔羊躋彼公堂稱彼兕觥萬壽無疆【一章二章皆三韻火古音毁火衣平上通集傳歲讀如雪發烈褐歲一韻耜趾子畝喜一韻三章四章皆四韻裘渠之反五章一韻野音渚子讀祖六章又三韻七章又四韻稼古音古穋讀盧圃稼穋夫平上入通八章又三韻隂韻補於容反韭讀矯霜場饗羊堂觥彊平上通】
  七月陳王業先儒皆以為周公作惟黄實夫金仁山謂豳國舊有是詩而周公陳之今讀其詩以衣食為本農桑為經而祭祀昏姻田獵宫室之事日星霜露昆蟲草木之化錯緯其間衣則尊卑異等食則老壯異糧孝敬忠愛之意溢於言表洵非聖人不能為黄金所云無足論者至於部分節解則集傳精矣一章總舉衣食為全篇綱領而謀衣始於申月謀食始於寅月皆據隂陽之中豫之至也【解頤】衣之大計在蠶而布也裘也居室也皆禦寒所亟故二章至五章次第舉之食之大計在耕而果也蔬也酒肉也皆飲食所需故六章至八章分别舉之二章言蠶事之始【詩緝】故又原本於往歲之秋而致勤於今歲之春既求柔桑以飼已出之蠶復采皤蒿以沃未出之蠶而時值婚禮殺止之候適有于歸之事故連姻公室之女以遠父母為悲也【公子舊作公女今從集傳與下章公子例看同歸者劉氏謂同親迎之公子而歸】言似雜舉其實皆仲春時事也三章言蠶事之成【詩緝】故自暮春及於夏秋而遂連言績麻染繒之事至於為裳而後謀衣之計備上下章叠舉公子古者君民一體豳民愛公之至特於公子申其意也三舉流火以著丁寧次句變文為八月萑葦者承上章蠶事已殷而言故又推本往歲之豫儲其具也【詩緝】伐遠揚猗女桑次於求柔桑之後同為今歲之事非豫擬來歲之言也【詩緝】集傳云以上二章專言蠶績之事以終首章前段無衣之意是也布帛裕矣而皮革之用未光故四章自秀葽之時至于隕蘀之後建子之月而捕貉取皮以狐狸之貴者為公子之裘焉此豳民打牲捉捕之事專於為裘而設也因及其丑月合圍纘武私豵獻豜之愛猶三章主於治蠶而兼及婚姻皆一時之事而類舉之也集傳云此章專言狩獵以終首章前段無褐之意是也皮革充矣而牖戶之謀未固故五章自一隂以至純隂感物之變而修理其在邑之室【何楷曰室邑中之室自田廬而止之故曰入】弭罅漏去鳥鼠塞向以禦觱發之風墐戶以却栗烈之氣率婦子以入室處而自子至亥為隂陽之一周故以改歲言之集傳云此章亦以終首章前段禦寒之意詩所云亦以終卒歲之事也【卒歲本指十二月時相近又禦寒之事自此畢詩文處處顧前詩所言自的】衣裘既具宫室既安而飲食之需宜有以供之故六章言有六月可生食之車下李蘡薁焉【馮氏戴氏】有七月可熟食之承露【許鈔大莖小葉】大豆焉八月棗熟十月酒成而老者有養矣七八九月間瓜可食壺可斷麻子可拾荼苦可菹樗木可薪而壯者有資矣七章遂言秋冬之交百穀告成總計一歲中先後所登如黍稷重穋禾麻菽麥之類無不納之于場同之于倉而食用饒矣於是上入邑居執治公家之役【范氏董氏】公事畢而又急修其在野之廬【補傳】宵晝不遑焉蓋以明春將播百穀當出而止息于此也五章以前言衣先蠶績而後裘六章以後言食先果蔬而後穀時物之次序然也末章遂因飲食而及於朋尊燕饗且躋堂稱觥以效媚兹之義猶五章因衣褐而及於為裘獻豜七章言治室而及於上執宫功皆以著豳民忠愛之忱而此章兼言開氷納氷者所以結全篇寒暑之節也稱彼兕觥萬壽無疆朱氏善曰殺羊舉酒而祝其壽可謂上下相親之甚矣愚謂執豕用匏豳公所以飲食其下殺羊稱觥豳民所以親愛其上想見古初淳樸之治書曰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此則周公陳七月之志也張子曰七月詩以夏正為斷王雪山曰一之日至四之日皆以陽長而言戴岷隱曰十二辰至亥而止復起于子故曰改歲毛氏以為兼舉二正呂氏以為通用三正並不可據蔡宫聞曰首章自七月推至四之日是二月也次章即承二月言之三章即繼三月言之四章以四月為始而推至十二月五章以五月為始而推至十月六章以六月為始而推至九月七章又承九月十月言之八章宜繼以一之日矣舍一言二者豈當觱發之時于貉之外無他事歟論雖無關大義而推索極細故録存之○左傳張䢰曰火星中而寒暑退孔曰季冬十二月平旦正中在南方大寒退季夏六月黄昏火星中大暑退劉瑾曰堯時仲夏日在鶉火故昏而大火中周公時歲差當退十六七度故六月而後日在鶉火七月日在鶉首昏時大火西流于地之未位此詩上述豳俗而言七月流火者据周公所見而言三之日于耜夏小正正月農緯厥耒是也四之日舉趾夏小正二月往耰黍是也不必援引月令曲為之說爾雅畯農夫孫炎曰農夫田官今考周禮無田畯正職疑即鄉遂大夫及載師之屬為之故毛直云田大夫而已倉庚即黄鳥見葛覃篇夏小正二月有鳴倉庚又曰采蘩皆二月時也蘩以生蠶惟見此傳陸佃曰今洗蠶用蒿徐光啟曰蠶之未出者煮蘩沃之則易出集傳言以蘩啖之蓋以意解之耳疏曰隋銎【音穹】曰斧方銎曰斨說文銎孔也許鈔謂受柄處隋狹而長爾雅鵙伯勞夏小正作鴂鵙感五月一隂之氣而鳴至七月三隂而其鳴亟矣小正傳曰鳴者明命也其不辜之時也注謂命人不辜此時移注此詩甚合樊光云鵙以夏至來以冬至去故埤雅曰倉庚知分鳴鵙知至葽之為草毛未著為何物康成疑為王萯非也王萯舊說以為王瓜陳翥謂即夏小正之莠幽幽葽聲近也放齋以遠志當之蓋據爾雅葽繞及劉向苦葽之說郭璞云葽繞遠志也本草云遠志味苦廣雅云其上謂之小草毛奇齡云一名薳一名吳葵按内經注引月令作吳葵華則秀幽之為秀葽蓋有本矣蜩類最多見於爾雅者有蜋蜩螗蜩茅蜩馬蜩寒蜩之名各以時先後而鳴其鳴於五月者則蜋蜩螗蜩也夏小正五月良蜩鳴又曰唐蜩鳴蜋蜩五采具螗蜩則今蟟也馮疏曰貉狐狸三獸名埤雅云貛貉同穴而異處貛之出入以貉為導雅翼云狐口鋭而尾大貍口方而身文箋言貉自為裘狐狸以供尊者其辨甚明毛傳以于貉為取狐狸則混矣斯螽以股鳴者【蝗屬】莎雞以翼鳴者【一名絡緯頭小羽大有青褐二色】蟋蟀以注鳴者【一名促織性善鬬】迥然三物也崔豹古今注混莎雞蟋蟀為一物後人更混入斯螽誤之誤矣鬱棣屬然非爾雅所謂唐棣常棣也辨見召南毛傳薁蘡薁也戴侗云蔓生類蒲萄六月熟孔疏以為薁李非爾雅蔠葵繁露郭云承露也大莖小葉花紫色可茹公儀休拔者即此夏小正八月剝瓜蓋畜之以為菹農夫則採而食之而已故在七月毛傳壺瓠也斷疏謂就蔓斷之儀禮注苴麻之有蕡者疏云叔苴謂拾取麻實以供食也陸疏樗樹及皮皆似漆通志云似椿北人呼山椿朋酒兩尊也朋酒斯饗伏臘飲酒之事不當謂國君饗羣臣躋堂稱觥亦執豕酌匏之類毛鄭以學校黨正言之亦屬衍說
  鴟鴞鴟鴞既取我子無毁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閔斯迨天之未隂雨徹彼桑土綢繆牖戶今此下民或敢侮予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室家予羽譙譙予尾翛翛予室翹翹風雨所漂摇予維音嘵嘵【詩本音子室上入通勤閔平上通】
  序言周公救亂事見金縢作詩貽王當從孔傳在誅管蔡以後鄭注尚書訓辟為避謂公聞流言而避居東都至成王悔而迎之然後奉命東征則此詩在未東征前毛從孔義箋則自行其說正義言周公避居東都史傳更無其事黄東發曰周公居東二年則罪人斯得未見有歸後再出東征之次第歐陽力破鄭說集傳用之既有定論矣後覆蔡沈書說復主鄭氏蓋以成王方疑周公周公不宜逞怒於成王遽誅流言之黨不知國家非常之變不當以常格相擬自古誅叛討逆機宜迅速間不容髮若引嫌遜避濡遲至二年之久俟王心悔悟然後致討必致坐失機宜釀成寇亂王室安危正未可定誤國之罪將誰與歸而謂周公為之乎况流言之起即叛亂張本何待二年之後始得罪人主名既已不近情理而本詩既取我子明指管蔡故下有恩勤鬻子之言安得曲言周公臣屬【歐論】其時洛邑未建又安得預言避居東都况叛者在東而周公往就虎口二年之中保毋别慮豈聖人别有神術以自護歟此必不可通之說也愚聞之師【陳氏】曰管蔡流言之事謂周公避位居東者譖言則退待罪私室敬俟明主之察大臣事君之常法也謂致辟東征者主幼國疑創業日淺安危存亡變係呼吸身受新陟王之托則宗社重而一己之名義猶輕利害更不足計是貴戚臣公忠體國之極致非聖人不能盡也以叔父托孤而僅守異姓大臣事君之常法急全一己之名義奉身而退不顧孺子孤立於上身去而後來事何所底止是豈聖人之行乎此吾以其人其地揆之而斷勿辟即致辟居東即東征為得其實也按吾師此段議論本於孟子之對齊宣義理極為正大參以愚論事勢之說孔傳無可議者是詩以鴟鴞比武庚而於管蔡深致悲憫音調凄切詞旨危苦想見大聖人遭變匡扶心事後來惟武侯出師二表近之全詩義解毛勝於鄭然謂詩假鴟鴞之意以為言不如集傳言鳥之愛巢者呼鴟鴞而告之於義為順歐陽鴟鴞論云周公既誅管蔡懼成王疑己誅其二叔乃序其意作鴟鴞以貽王此金縢之說也其義簡直而易明范補傳云管蔡雖已伏辜而成王之疑未釋故序詩者以救亂為言又云流言中傷是欲成王疑周公而不終居攝之事所謂危王室也愚按流言之起由於攝政攝政當在武王初崩時不得言悔迎後始攝政也【歐義】成王既為流言所中管蔡誅而疑將益甚此詩所以反復開陳以冀王心之悟歐范之說不可易矣或疑迨天之未隂雨似在武庚未叛前不知首章明言既取我子尚得云天未隂雨耶鴟鴞喻武庚子喻管蔡室喻王室【彭氏】恩勤二句愬言鬻子之勞痛為鴟鴞所取也二章上三句乃言文武造周事下二句方入時事孔疏云先王致此大功甚艱難而其下民或敢侵侮不可不遏絶以全王室三章言惟其如是所以不能已於拮据捋荼卒瘏也上下皆著予字以别之其義曉然此正言其汲汲東征實以王室未定之故曰予未有室家特地申明此句以破其疑末章羽譙尾翛則破斧缺斨之象也如是而王不開悟則室猶可危風雨漂摇猶懼不免安得不為此嘵嘵之音乎嘵嘵毛云懼也集傳云急也蓋懼而急鳴也周公之言如此而金縢云王亦未敢誚公是王疑未遽釋也自非風雷之變八百之鼎庸得奠乎蓋公之精誠有以感之矣毛傳興也今從集傳為比○爾雅鴟鴞鸋鴂郭注鴟類賈誼謂鳳凰伏竄鴟鴞翺翔是也荼毛訓萑苕當從出其東門箋為茅秀蓄租之租毛訓為韓訓積集傳訓聚義皆可疑古義曰租通作蒩茅藉也禮封諸侯以土蒩以白茅此亦用以藉巢說似可存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我東曰歸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枚蜎蜎者蠋烝在桑野敦彼獨宿亦在車下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果臝之實亦施于宇伊威在室蠨蛸在戶町畽鹿場熠燿宵行亦可畏也伊可懷也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鸛鳴于垤婦嘆于室洒掃穹室我征聿至有敦瓜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見于今三年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倉庚于飛熠燿其羽之子于歸皇駁其馬親結其縭九十其儀其新孔嘉其舊如之何【詩所每章首二句皆獨韻起說約謂古樂府及唐人詩餘長調皆有之一章三韻二章四韻三四章皆三韻魏伯子云一章蠋宿隔韻二章實室隔韻四章飛歸隔韻質疑云畏懷平去通垤室窒至去入通馬音姥縭音羅儀音俄】
  周公既平三監歸而勞士序本其事故曰周公東征也全詩述敘勞苦猶采薇杕杜之意此更多作情語曲致形容故同是周公所作而風雅異體衍者言大夫美之失其義矣我徂東山慆慆不歸言久也我來自東零雨其濛行役之苦也此當日歸途真景故每章以為緣起一章追言其在東言歸之時心已西嚮而悲【集傳】杜詩所謂喜心翻倒極嗚咽淚沾巾也於時釋戎服而制裳衣自今無復行陣銜枚之事矣然猶獨宿車下見桑蠋而興感則離家尚遠也序曰一章言其完集傳謂全師而歸者是也二章言久役而室廬將廢全是途中結想而一種蒼凉蕭颯之狀如在目前嚴緝曰室廬將近則家事纖悉上心亦可畏伊可懷故作推宕而情思愈深序曰二章言其思集傳謂歸未至而思家之情是也舊以為室家之思者非三章言婦之在家聞鸛鳴而興嘆蓋行者尤苦隂雨鸛鳴則將雨故婦念之而嘆于室也於是剪刈其果臝去其伊威蠨蛸之屬修除町畽而野獸屏跡水螢不生又窮塞室中之罅漏以俟夫之歸亦行者之設想也行者既歸而見苦瓜繫於栗薪之上因言我之不見此已三年矣【集傳】蓋見土物而感征行之久不說人而說物風人之致也序曰三章言室家之望女其實我征聿至以下則既歸之辭也四章言至家之後春和景明時物鮮好歸士之未有室家者及時昏娶既甚美矣其舊有室家者欣慰更當何似耶【集傳】如之何有不能形容之意康成謂樂而戲之序曰四章言男女之得及時也真西山曰士之藴於心而不能言者周公盡發之於言所以上下交孚懽欣感激不能己也魏伯子曰篇中無限凄風苦雨之思讀之反如和風甘雨詩之移人情也至矣哉詩所曰舊說以為仲春婚姻時據金縢秋大熟未穫則歸非以春矣蓋事後追勞之作爾○王氏應麟曰秦漢言山東山西皆指太行山東山即商地裳衣箋訓兵服集傳謂平居之服得之士事也【說文】枚如箸銜之有繣結項中以止語【鄭箋】蓋既歸而無事於此也蠋似蠶【郭璞】雅翼蠶類而不食桑羅願云葵中蠶也嚴緝曰烝有三義衆也進也久也此詩三言烝在皆言久役之意久義為勝說文敦厚重不移之貌爾雅果臝之實栝樓郭曰齊人謂之土瓜爾雅伊威委黍又蟠鼠負即一物本草云濕生蟲多足色如蚓背有横文蹙起爾雅蠨蛸長踦郭曰小鼅鼄長脚者俗呼為喜子町畽說文作疃禽獸所踐處程子曰廬旁畦壠毛以熠燿為螢例以下章不協集傳以宵行為蟲又於書傳無据楊用修曰古人用字有虛有實熠燿之為螢實也為倉庚之羽虛也如小雅有鶯其領言桑扈之領如鶯之文非言鶯也埤雅螢非熠燿熠燿行蟲耳今卑濕處有之用修云唐李子卿有水螢賦此水螢也陸疏鸛似鴻而大長頸赤喙白身黑尾翅本草注似鶴頂無丹不善唳但以喙相擊而鳴有白烏二種說文垤螘封也亦名蟻塜陸佃曰蟻將雨則出壅土成封易占所謂蟻封其垤大雨將至是也何楷曰瓜苦瓜之苦者栗薪栗樹之為薪者蓋取以制棚架之類濶别許久見故園風物依然如舊也皇爾雅作騜黄白曰騜駵白曰駁孫炎云駵赤色也爾雅婦人之褘謂之縭縭緌也孫炎曰帨巾也郭璞曰香纓也疏從孫義陳祥道駁之曰纓帶曰衿昏禮所謂施衿也帶結而垂曰縭爾雅所謂縭緌也考爾雅衿謂之袸郭曰衣小帶也然則衿者纓之帶縭者衿之緌而孫以結縭為結帨誤矣按曲禮女子許嫁纓蓋邪交絡帶示繫屬於人士昏禮主人入親脱婦之纓据此當從郭說為纓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東征四國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將既破我斧又缺我錡周公東征四國是吪哀我人斯亦孔之嘉既破我斧又缺我銶周公東征四國是遒哀我人斯亦孔之休【錡古渠禾反】
  東山所陳軍士之情也軍士不自言而周公言之破斧所咏周公之心也周公不自言而詩人言之【詩測】玩首二語當屬從軍者所作序下言周大夫惡四國非也今從集傳嚴緝曰斧斨錡銶皆非兵器蓋為除道樵蘇之用歷久致敝耳若以為殺戮之多至於破斧缺斨是與之血戰而僅勝亦疲敝甚矣與下吪嘉遒休之意殊不相類血流漂杵孟子不信揮刀紛紜韓氏之陋也愚按殷民䧟溺既深流言煽動日廣猜疑莫釋内外交訌三年中不知費多少焦勞多少擘畫當時民獻十夫外邦君庶士罔不以為艱大原非雅歌投壺所克敉寧者然三數罪人之外未嘗有所誅夷而東土已自帖然蓋周公和恒四方務以德綏所謂予惟不爾殺爾乃尚有爾土爾乃尚寧幹止者聖人之心天覆地載於此詩惝怳見之一章曰皇正之也二章曰吪化之也三章曰遒斂而固之也勞歸在先東征在後者前之詩皆公所作此篇以下詩人美之故編次如此○易旅卦得其資斧注所以斫除荆棘七月篇取彼斧斨皆伐木之器司馬法輜輦載一斧一斤一鑿一梩一鋤二版二築軍中樵蘇築壘用之說文江淮間謂釜曰錡召南惟錡及釜是也蓋軍中所以㸑者毛云木屬曰銶疏云未見其文亦不審其狀然既曰木屬則亦非兵器矣嚴說為允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何匪媒不得伐柯伐柯其則不遠我遘之子籩豆有踐
  九罭之魚鱒魴我覯之子衮衣繡裳鴻飛遵渚公歸無所於女信處鴻飛遵陸公歸不復於女信宿是以有衮衣兮無以我公歸兮無使我心悲兮【語類飛歸協句腰亦用韻詩中有此體】
  二詩俱美周公伐柯是大夫諷迎周公【傳箋】九罭則大夫迎周公東人願留之而不得也【箋義集傳】君臣之交猶男女之合故托於婚姻為說言婚姻者每借喻斧柯故次章即以斧柯言之如何者發問之詞【歐陽】言欲迎周公當有人以作之合【傳箋】孟子所謂繆公之側子思之側之人也誠得人以往迎其為道也甚易蓋周公以肺腑至親忠誠貫日迎即當來無難作合故以柯則之不遠微諷之是亦所謂刺也周公既來而與之相見設其籩豆踐然成列君臣相與燕笑一見而往事釋然矣【郝敬】我者詩人代為成王籌度之辭【何楷】蓋諷之速迎周公必謂迎之當以饗燕之禮行則滯矣伐柯篇既諷王迎公九罭篇則王啟金縢後使大夫以冕服致迎之事三章皆大夫語末章則東人愛公之切而大夫為之述其情所以甚美周公也蓋鱒魴美魚宜入九囊之網興之子盛德宜服衮繡之衣【箋義】我覯云者大夫至東而見周公之辭言公當服此以歸輔朝廷也因謂東人曰女謂公將長留於此乎鴻雁必飛翔雲際其遵渚遵陸者暫也往者公特欲歸而未得其所耳今歸將不復來矣【歐義】其於女乎信處信宿猶鴻之於渚陸也信處以往日言承上無所意信宿以今將歸言承上不復意末章言今之有此衮衣之賜者是欲以公歸耳公之决歸而不能留明矣而東人不以朝廷之迎公為可喜徒以東國之失公為可悲愛之至而不暇計其他也無以我公歸無使我心悲寫出東人卧轍攀轅抵死不放之狀固見公之盛德所感亦以著東人之知愛夫公而王之悔迎為已晚故兩序皆曰美周公而衍者轉以為刺王不知也二詩次東山之後明於誅管蔡後迎公伐柯從朱作比九罭興義從毛○周禮典命王之三公八命出封加一等服衮衮衣裳九章五章繪於衣四章繡於裳詩言衮衣繡裳是以三公而服出封之服爾雅竹豆謂之籩木豆謂之豆鄭云容實皆四升爾雅緵罟謂之九罭孫炎曰魚之所入有九囊也爾雅鱒鮅魴魾陸疏鱒似鯤而鱗細鯤亦作鯶郭云江東人呼魴魚為鯿大曰鴻小曰雁【陶隱居】或云雁多羣鴻寡侣
  狼跋其胡載疐其尾公孫碩膚赤舄几几狼疐其尾載跋其胡公孫碩膚德音不瑕【胡膚尾几隔句韻瑕古音胡】
  此篇美周公而序下言不失其聖深得詩人微指嚴緝曰老狼以貪欲之故欲進則跋躐其胡欲退則疐跲其尾喻人有貪欲則進退失措也周公遜其大美不以德盛自矜不以功大自伐無一毫私欲之累故雖處流言之變其赤舄几几然步履安詳無異平日所謂不失其聖也凡人處利害之變則舉止不安其常懼者或至喪屨喜者或至折屐詩人以赤舄几几見周公之聖其善觀聖人矣程子曰汝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汝惟不伐天下莫與汝爭功使周公有崇高得名之心其能得天下之與如此乎惟其處已也夔夔然存恭畏之心其存誠也蕩蕩然無顧慮之意德音所以不瑕也朱道行曰即武王顯名不失之謂愚按此詩結束豳風傳寫周公全相當如箋說作於成功致太平之時公孫碩膚亦當如箋說遜此成功之大美集傳謂此非四國之所為乃公自讓其大美而不居於義為反田間錢氏主避居東都之說即以公孫為避位失之矣○跋躐也疐跲也李廵曰前行曰躐却頓曰疐疏曰進則躐胡而前倒退則却頓而倒於尾上也周禮注赤舄冕服之舄也王吉服有九舄有三等赤舄為上次有白舄黑舄李如圭曰天子諸侯冕服用舄他服用履王安石曰几人所憑以為安故几几安也


  虞東學詩卷五
<經部,詩類,虞東學詩>
  欽定四庫全書
  虞東學詩卷六
  宗人府主事顧鎮撰
  小雅
  雅正也朱子謂燕饗朝會之正樂也其分小大則周公制作時所定或謂周初之雅無大小之分者非也顧正之為義非一說所能盡故有主政【序說】主理【潁濱象說】主體【華谷魯齋】主聲【夾漈泰之】不一之說往往執此非彼以今疑昔其實四者之說悉備於孔氏之說其言曰王者政教有小大詩人述之亦有小大此主乎政者也又曰體有小大故分為二此主乎體者也又曰詩體既異樂音亦殊此主乎聲者也又曰大雅宏遠而疏濶宏大體以明責小雅躁急而局促多憂傷而怨誹此論其辭而亦毘於理者也朱子固已採而兼用之矣今按集傳懽忻和悦以盡羣下之情恭敬齋莊以發先王之德政在是理在是矣辭氣不同音節亦異則體與聲之說具焉疏義詳盡集傳條貫餘說可盡刪也【東萊經傳之說亦無取】至於小雅之次序時世朱子以為不可考然自鹿鳴至菁菁者莪二十二篇皆常用樂歌經周公手定六月以下為宣王詩節南山以下為幽王詩時世畧可攷見獨楚茨以下諸篇或敘田功或陳朝會後人既不信序復疑集傳之難据而說者紛紛矣李文貞作詩所遂斷為東都之詩再從盛時敘到周衰未免臆為之說近日漳浦蔡氏欲分小雅為二篇自鹿鳴至無羊為始正而漸變自節南山至末為已變而思正其說近理陳氏曰周家之治至於文武其禮文浸以繁縟故周公因一事以作一詩太史録之其後或舉是事則復歌是詩焉
  鹿鳴之什
  集傳雅頌無諸國别故以十篇為一卷而謂之什猶軍法以十人為什也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鼔瑟吹笙吹笙鼔簧承筐是將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呦呦鹿鳴食野之蒿我有嘉賓德音孔昭視民不恌君子是則是傚我有旨酒嘉賓式燕以敖呦呦鹿鳴食野之芩我有嘉賓鼓瑟鼔琴鼓瑟鼓琴和樂且湛我有旨酒以燕樂嘉賓之心【首章上下兩韻次章平去通】
  鹿鳴言燕彤弓言饗饗在廟而主敬燕在寢而主懽其所用之樂則饗或上取燕或下就【鄭譜】雖孔疏援据二傳謂饗燕同歌鹿鳴而本經所陳則燕禮也儀禮注鹿鳴者君與臣下及四方之賓燕講道修德之樂歌得其義矣大射之歌鹿鳴先行燕禮故也鄉飲之歌鹿鳴禮盛者將進取也惟為鄉飲所用故士之入學得而肄之未有無故而可以通用者也鹿鳴以仁求其羣【新語】而得食相呼興君以恩禮逮其下而與之懽燕鼓瑟者工歌鹿鳴之三也吹笙者笙奏南陔以下也承筐是將者飲之而有酬幣食之而有侑幣也【鄭箋】燕禮無用幣之文而周語稱先王之燕有折俎加豆酬幣容貨以示容合好是燕有幣也禮不具其文耳【孔疏】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古者於旅也語蓋厚意既將驩欣交通庶乎人之好愛我而示以大道所謂忠臣嘉賓得盡其心者此也【序說】王褒頌云上下俱欲懽然交欣千載一會論說無疑其義蓋本於此德音者懿德之著為令聞也【鄒氏】鄭注鄉飲酒燕禮皆言嘉賓示我以善道又有明德可則傚而箋詩作别解顯自矛盾故集傳用其注禮之意以釋之上章乞其言次章憲其德也嘉賓式燕以敖者因燕而射以樂賓也二三章叠言我有旨酒者徹俎之後脱履就席君曰無不醉也末章復言作樂變笙言琴者堂下之樂不作獨鼓琴瑟以盡賓主之歡【詩所】蓋至此則爵行無算樂亦無算也和樂且湛者言樂之長久宵則執燭於東西階也既乞言憲德尤欲其中心安樂好我於無窮也【詩所】全篇結到心字乃知君臣相與一以至誠而非其外之文也詩所曰此篇必文王之詩以四詩皆首文王也文王既立辟雝作靈臺與賢臣燕飲於其中俯有麀鹿仰有白鳥作者因物起興此及振鷺是也后妃寤寐求賢於内文王尊賢於外琴瑟鐘鼓之音朝寢相應後聖以為樂而不淫其可謂至德也已矣○釋草苹有二種一水苹見前一藾蕭則此苹也陸疏始生香可食陸苹也又釋草蒿菣【去刃反】陸疏青蒿也荆豫間曰菣又疏芩生澤中下地鹹處莖如釵股牛馬亦喜食之按燕禮小臣納工工四人二瑟小臣左何瑟面鼓執越【瑟下孔】内弦右手相入升自西階北面東上坐小臣坐授瑟乃降工歌鹿鳴四牡皇皇者華笙入立於縣中奏南陔白華華黍乃間歌魚麗笙由庚歌南有嘉魚笙崇丘歌南山有臺笙由儀遂歌鄉樂周南關雎葛覃卷耳召南鵲巢采蘩采蘋此正歌也至以射樂賓後則有無算樂焉注曰取懽而已宵則庶子執燭於阼階上司宫執燭於西階上甸人為大燭於庭閽人為大燭於門外賓醉坐取薦脯以降奏陔燕樂之事乃畢
  四牡騑騑周道倭遲豈不懷歸王事靡盬我心傷悲四牡騑騑嘽嘽駱馬豈不懷歸王事靡盬不遑啟處翩翩者鵻載飛載下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遑將父翩翩者鵻載飛載止集于苞杞王事靡盬不遑將母駕彼四駱載驟駸駸豈不懷歸是用作歌將母來諗【次章馬處韻騑歸隔韻三章下栩父韻栩况甫反四章止杞母韻五章駸諗韻平上通】
  四牡勞來皇華策遣先勞後遣者蘇氏以為聲有先後非也蓋作詩之時各緣本事迨後編為樂章鹿鳴三詩同歌堂上則先恤其情後勸以義燕示慈惠故也序曰勞使臣之來則己國使臣之歸或諸侯使臣之來皆用此勞之矣【童子問】全篇皆君代使臣之言集傳謂敘其情而憫其勞詩之情也序說謂有功而見知則悦詩之用也首二章言使臣不已於行而周道囘遠雖以耐勞之駱馬【陸氏】而喘息如此【毛傳】則勞可知矣豈不思歸而王事不可以不堅固不敢以私而廢公是以傷悲而不暇居處也傷悲者即下將父母之私情不遑者即上靡盬之公義也三四章見夫不之飛而終集因念使事未畢而不獲歸養父母所以申其悲傷之故陳其不遑之苦也末章言將母來諗者探其情意所不能已而未敢言者於其燕勞而歌之【朱子初說】所謂有功而見知也儀禮注采其勤苦王事念將父母懷歸傷悲忠孝之至以勞賓也錢飲光曰其詩沉鬱曲折一如使臣自道其情而實上人代之言則使臣無可復言矣所以感之深而益盡心於王事也先王之善用人心如此○爾雅白馬黑鬛駱廣雅駱馬耐勞今呼黄馬尾鬛一道通黑如界者為駱蓋馬無分於黄白若今衣脊絡縫故曰駱也通志凡鳥之短尾者皆謂佳惟夫不【音丕】專名焉郭曰今鵓鳩也箋曰鳥之慤謹者鵻一鳥而十四名鵻也鵻其也鵓鳩也祝鳩也鳺鴀也䳕鳩也鵾鳩也楚鳩也鳻鳩也荆鳩也乳鳩也鵴鳩也鳩也䳫鳩也【嚴緝】詩有三杞此詩苞杞爾雅謂之枸檵詳見鄭風將仲子篇
  皇皇者華于彼原隰駪駪征夫每懷靡及我馬維駒六轡如濡載馳載驅周爰咨諏我馬維騏六轡如絲載馳載驅周爰咨謀我馬維駱六轡沃若載馳載驅周爰咨度我馬維駰六轡既均載馳載驅周爰咨詢【首章隔韻華音敷誅音媒】
  本詩為君遣其臣春秋内外傳皆曰君教使臣此其教之之辭也人君出使臣於千里之外苟無以發其懽欣則意氣衰落【程子】故以華之皇皇于原隰興使臣能將君命為國光華於遠近也【嚴緝】駪說文為馬衆多下四章駒騏駱駰正言多也馬之衆多由於征夫衆多故毛即以征夫言之使必有介故衆也集傳加訓疾行因下靡及而言亦註家因文解義之法每懷靡及者每事思之而於心常若不及【歐蘇】不必泥國語懷和之義或曰諸使臣皆同此懷故曰每懷外傳所謂懷和為每懷也首章述其懷以為綱下乃條舉其目皆恐其不及而勤於訪問也忠信為周國語文左傳必咨於周則謂周徧之周於義得也訪問於善曰咨咨親為詢咨禮為度咨事為諏咨難曰謀詁訓鑿鑿未便以變文叶韻例之按周禮小行人之職萬民之利害為一書禮俗政事教治刑禁之順逆為一書悖逆暴亂作慝猶犯令者為一書札喪凶荒厄貧為一書康樂和親安貧為一書凡此五物者每國辨異之以反命於王以周知天下之故與此詩正相表裏穆叔之言豈無據乎補傳謂燕而歌此詩即是送之以禮樂亦通毛不言興今從集傳為興○爾雅隂白雜毛駰郭注隂淺黑或云目下白或云白隂俱非
  常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死喪之威兄弟孔懷原隰裒矣兄弟求矣脊令在原兄弟急難每有良朋况也永歎兄弟鬩於牆外禦其務每有良朋烝也無戎喪亂既平既安且寧雖有兄弟不如友生儐爾籩豆飲酒之飫兄弟既具和樂且孺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樂且湛宜爾室家樂爾妻帑是究是圖亶其然乎【不鄭作拊拊亦作跗裒古蒲牟反務左傳作侮戎音汝熊明來五經說常武以修我戎並當音汝龍為霖曰公孤通也豆古田故反家音姑】
  詩為燕兄弟之樂歌作於管蔡既誅之後故其辭悱惻凄婉其實非為管蔡作也既作於後而先儒又謂文武治内之詩者朱子云燕兄弟者文武之政閔管蔡者周公之心得其義矣首章言兄弟同氣連枝如華鄂相附非他人所得如即陳思豆萁之譬而正言之下四章反覆申明其義也鄂說文作萼承華者曰鄂不【音桴】鄂足也鄂足得華之光明則韡韡然盛【鄭箋】二三四章連言死喪急難外侮者人之真情恒於此驗而周公遭人倫之變故志切情哀為涕泣之道也裒謂積尸裒聚【集傳】則求字當為收卹之義乃與死喪相應且不待死喪也凡有患難惟兄弟急之而相救【何楷】况與怳通悲歎貌【詩所】又非獨兄弟之式好者也即不令之兄弟亦必共禦外侮此豈可望之朋友乎烝衆也戎汝也雖衆而不能助汝言兄弟之不令者猶勝於朋友之良者也【詩緝】人之不如兄弟有斷然矣乃至喪亂平而猜嫌起反謂朋友賢於兄弟豈非失其本心者乎【歐蘇】第五章為全詩轉捩得此一折義理更極分明情辭更極悚切六章以下則正言燕事飫私飲也【傳箋】周語王公立飫則有房烝是也孺者親慕之義【程子】言其和樂如孺子時此堂上之燕也合者如琴瑟之聲相應和蓋王與族人燕則后亦燕其宗婦【箋說】湛者樂之久此房中之燕也妻子和諧則兄弟翕聚而不散蓋兄弟之愛往往間於妻子故末章又以宜室家樂妻帑言之而使之究圖其義也呂氏曰告人以兄弟之當親未有不以為然者苟非是究是圖實從事於此則亦未有誠知其然者也諸家皆以妻子不如兄弟立說失其旨矣集傳以宜室家承第六章樂妻帑承第七章亦似強說○集解召南唐棣之華與論語所舉唐棣則爾雅所謂栘也此常棣與采薇維常之華則爾雅所謂棣也郭璞云今山中有棣樹子如櫻桃可食程子曰今所謂郁李花萼相承甚力焦氏筆乘云不風無切本作柎即今花蒂左傳華不注山人讀作逋骨切誤也古不字讀作缶今讀如卜乃俗音耳据此則鄭非改字徐元扈云常棣一華輒生二萼兩兩相麗故稱韡韡興兄弟同生之意爾雅脊令雝渠郭曰雀屬詩緝云雪姑也鄭以為水鳥者非禽經曰脊令友悌故以取興帑子也左傳歸其帑爾雅飫私也毛云不脱屨而升堂謂之飫疏曰燕由坐而脱屨明飫立則不脱屨矣又曰王與族人燕則宗婦内宗之屬亦從后於房中而燕故有妻子按諸儒說後三章義精矣但本詩為燕而作則舉燕中所有之人宜也故舊說不可廢其義則仍如諸儒所言爾
  伐木丁丁鳥鳴嚶嚶出自幽谷遷於喬木嚶其鳴矣求其友聲相彼鳥矣猶求友聲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聽之終和且平伐木許許釃酒有藇既有肥羜以速諸父寧適不來維我弗顧於粲洒掃陳饋八簋既有肥牡以速諸舅寧適不來微我有咎伐木于阪釃酒有衍籩豆有踐兄弟無遠民之失德乾餱以愆有酒湑我無酒酤我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迨我暇矣飲此湑矣【簋音九上去通暇古音豫平上平去通】
  詩為燕朋友故舊而以父舅兄弟為文疏引覲禮天子呼諸侯之義蓋天子之友不越同姓異姓【張記】或謂燕朋友而及親戚者【詩所】衍說也因伐木而感鳴鳥如葛覃取興之例呂記謂詩人多相因之辭是也伐木非一人能獨為【程子】故借以取興或疑詩主鳥鳴求友為喻反謂下二章之不類【歐義】則失矣以伐木興鳥鳴【集傳】亦非蘇氏轍曰事之甚小而須友者伐木也物之無知而不忘其羣者鳥也語曰良禽擇木良臣擇主故必出谷遷喬而後可求友神之聽之終和且平言尊賢尚德之心可以質諸鬼神無復乖戾參差有初而鮮終也非鬼神佑之以和平【頴濱】亦非求友以治天下而有和平之效之謂【迂仲】首章畧君臣而言交誼所謂樂道忘勢也【真氏】二三章乃言設燕之事極品物之豐酒食之盛隆禮備樂而常恐恩意不至以取咎致愆故乘暇而飲以相樂所以永終此和平也伐木許許蓋既伐而舉之淮南子舉大木者呼邪許蓋舉重勸力之歌【集傳】伐木于阪則自山而陸矣【張記】雖興義而言之有序如此微我弗顧微我有咎鄧元錫云寧其適有他故而不來將無我弗顧我有咎而不來也實勝舊說按禮饗用太牢詩言肥羜肥牡則同於饗【羅氏願曰肥牡大牛今按詩中言牡者多主牛疏謂即肥羜者非】食主黍稷詩言陳饋八簋則同於食燕主飲酒而樂無算詩之言酒者或筐之而名釃或茅縮之而名湑或一宿成之而名酤【毛傳酤一宿之酒釋文音戶鄭改訓為沽則豈有天子而買酒飲賓者】而又有坎坎之鼔蹲蹲之舞則同於燕何玄子謂兼是三者禮之盛也愚謂三禮無一時並用之事詩特備言之或當饗或當食或當燕通用以為樂歌耳丘氏曰燕或因祭或因勞或因閒暇中庸燕毛是因祭也四牡皇華是因勞也伐木之亂所謂迨我暇矣是因閒暇而時會也舊作六章集傳從劉氏作三章今仍之○毛傳藇美貌未詳所出爾雅未成羊羜周禮注進食於尊曰饋明堂位周之八簋八簋乃祭品今燕用之尊敬之也王制乾豆注謂腊之以為豆實疏云豆實非脯而云乾者謂作醢及臡先乾其肉徐鍇云飯乾為餱顔師古曰乾餱二物皆食之薄者張記曰乾餱餅餌之類以為一物非是
  天保定爾亦孔之固俾爾單厚何福不除俾爾多益以莫不庶天保定爾俾爾戩穀罄無不宜受天百禄降爾遐福維日不足天保定爾以莫不興如山如阜如岡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吉蠲為饎是用孝享禴祠烝嘗于公先王君曰卜爾萬壽無疆神之弔矣詒爾多福民之質矣日用飲食羣黎百姓徧為爾德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栢之茂無不爾或承【厚古音戶除庶平上通享音鄉福古方墨反恒一作故毛鄭皆以弦訓之嚴華谷疑恒縆異音縆音亘然平去亦自通也茂音耄】
  序言下報上疏謂聖人示法義取相成非故答上篇也按燕禮無臣下答報之歌豈無算之節所用歟疑不敢質也前三章主天之福君而取喻於山阜岡陵川至蓋承維日不足言之有高大盛長之義焉後三章主神之福君而取喻於日月南山松栢蓋承萬壽無疆言之有永久綿延之義焉單厚者德信厚也【毛傳】德信厚則何福不消除【程子除有消去之義】多益者多受益也多受益則何福不蕃庶戩穀者所行盡善也所行盡善則事無不宜宜室家宜兄弟宜子孫宜民人也【說約】曰厚曰益曰穀以俾爾為言祝君之德也曰除曰庶曰宜曰興曰增以無不莫不為言祝君之福也【嚴緝】有是德斯有是福頌不忘規也既已受天百禄矣又降以遐久之福方且維日不足焉下章所謂興且增者即維日不足之義而天之保定爾者所由孔固也非獨天之保定孔固也神又錫之福焉諏日擇士之善曰吉齋戒滌濯之潔曰蠲【王氏】炊黍稷曰饎【儀禮註】言當四時之祭潔粢豐盛以孝享於先公先王於是尸傳神意以嘏主人而願其壽之無窮少牢所謂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無疆於女孝孫也神之詒福甚多其大者尤在民之質實無偽淳氣之積薰為風俗民之質即民之德也而曰徧為爾德者蓋有起信險膚之俗則高后崇降弗祥有譸張為幻之民則嗣王罔克或壽【日知録】故民安其樸即主道之隆猶曰莫非爾極云爾末章乃備舉物之永久者以申致無疆之祝承繼也【集傳】蓋用康成青青相承之義李迂仲曰百姓有謂百官族姓者尚書平章百姓也有謂庶民者論語修已以安百姓也此言羣黎百姓則當為庶民集傳從李解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歸曰歸歲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啟居玁狁之故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歸曰歸心亦憂止憂心烈烈載饑載渴我戍未定靡使歸聘采薇采薇薇亦剛止曰歸曰歸歲亦陽止王事靡盬不遑啟處憂心孔疚我行不來彼爾維何維常之華彼路斯何君子之車戎車既駕四牡業業豈敢定居一月三捷駕彼四牡四牡騤騤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魚服豈不日戒玁狁孔棘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行道遲遲載渴載饑我心傷悲莫知我哀【作音詛疚古音儿來古音釐平上通服蒲北反質疑首章皆隔韻二三四章上四句隔韻】我出我車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謂我來矣召彼僕夫謂之載矣王事多難維其棘矣我出我車于彼郊矣設此旐矣建彼旄矣彼旟旐斯胡不斾斾憂心悄悄僕夫况瘁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車彭彭旂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昔我往矣黍稷方華今我來思雨雪載塗王事多難不遑啟居豈不懷歸畏此簡書喓喓草蟲趯趯阜螽未見君子憂心忡忡既見君子我心則降赫赫南仲薄伐西戎春目遲遲卉木萋萋倉庚喈喈采蘩祁祁執訊獲醜薄言旋歸赫赫南仲玁狁于夷【詩本音牧古音墨轉音枚載轉音烖棘轉為紀其反郊旐旄平上通彭音旁降音洪】有杕之杜有睆其實王事靡盬繼嗣我日日月陽止女心傷止征夫遑止有杕之杜其葉萋萋王事靡盬我心傷悲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歸止陟彼北山言采其杞王事靡盬憂我父母檀車幝幝四牡痯痯征夫不遠匪載匪來憂心孔疚期逝不至而多為恤卜筮偕止會言近止征夫爾止【杜盬隔韻母滿以反疚音几近古音記本崧高箋恤質韻質為支微齊佳之入聲平上去入通韻】
  采薇遣戍役出車勞還率杕杜勞還役【序說】三詩本因一事而作【孔疏】其後遂為遣勞通用之樂也文王之時玁狁蠢動故奉天子之命遣戍築城以禦之其時復有昆夷之警移師西伐比其返而勞之故采薇序下并述勞還勤歸之事三詩往返歲月不同者中更事變故爾詩中明具其事不得疑漢儒之鑿空也詩緝云采薇方遣行之始而道其將來之勞苦見深體之心也出車杕杜當還歸之後而追述其已往之勞苦示不忘之意也薇之始作而柔而剛紀時也【程蘇】蓋二三月之間自始行及中途所采楊柳依依時也曰歸曰歸歲亦莫止雖托為軍士自計之辭亦因示歸期以安其心也【詩緝】陽止即莫止古者以十月為陽月雨雪霏霏時也所以違棄室家不暇居處者非上之毒我也由玁狁之不靖不得已而用兵耳【一章】特今戍事未定無由使人歸問其家是以憂勞不能釋也【二章】雖則憂心甚痛而王事不可以不堅故此行誓當滅賊義不可以歸來【三章】蓋憂心者私情不來者公義故遂以一月三捷期之而重其事於君子者將率時亦在焉故托戍役之言以勉之也【四章】四章既言車馬之盛五章復侈陳之者君子之所乘小人即倚以為芘【陳祥道曰車之於戰動則足以衝突止則足以營衛將卒有所芘兵械衣裝有所齎按詩言依腓可想見先偏後伍伍承彌縫之意若從程作隨解便都無此義】四牡翼翼行列整肅也象弭魚服弓矢精良也雖無事之時懔如大敵將至者誠以玁狁之難甚急不可不預防之也蔡汝楠曰豈敢定居由君子有不測之畧豈不日戒由君子有不懈之心雖傳戍役之情而將道見於此矣末章申訂歸期備言行道之苦心之傷悲而莫知所以深知之也【詩緝】全詩皆為戍役之言既敘其勤苦悲傷因以著敵愾之義昭戒懼之心所以責成將帥者甚備故下章特歌其功也以為風戍役勉戍役其義狹矣本詩專言遣戍即下章城朔方之事而四章兼言克敵者蓋亦預防蠢動故廟謨及之非即命之伐西戎也蘇氏轍曰兵之出也有遣役而無遣率蓋為軍中之禮軍中上下同事故遣役而遂遣率及其還也率役分勞蓋為國中之禮國中貴賤異數故勞率而後勞役按此即康成遣則同歌同日勞則異歌異日之說而義更完備出車美功杕杜恤情【范祖禹】即采薇一詩已隱約見其義故知三詩為一事作也當師旋而勞將率也首二章先言奉王命而出車之故我文王自我也【古義曰首二章言我者文王之辭中二章言我者代為南仲之辭第五章言我者代為南仲室家之辭】言我出車於牧者乃自天子之所奉命而來召僕夫而言載良由王事多難趨之不可不急也【一章】師行有序故前軍至牧而後軍猶在郊【集傳】龜蛇曰旐鳥隼曰旟置旄牛尾於干首而設之旐以建於車上故旄旐互言之旟者至牧之車所建因此車建旐遂舉前後言之所謂前朱雀後玄武也【集傳】斾斾旒垂貌【毛傳】旟旐之旒斾斾而飛揚者所謂武車綏旌表軍容之盛也【廣川】出車之事已竣而醜虜憑陵未知蕩平何日所以思之而憂心至於悄悄【古義】僕夫况瘁亦文王憂國之誠所結恐其如此耳所謂臨事而懼也【二章】首言王命出車為玁狁耳未言所命之將為誰及所授之方畧云何故三章遂承王命呼大將南仲之名告以往城於方之事也再言出車旗旐者南仲奉天子命為大將居中軍得建交龍之旗如諸侯故采薇言其所乘之車為路也【疏云斾蓋南仲所建】於是南仲遂稱王命以令於衆而赫赫然往城朔方以除玁狁之患焉此敘其禦北狄之功也四章乃言承命西伐之事蓋自春月采薇以行至於仲夏始抵朔方經畧城工故曰昔往而黍稷方華也城工既畢正可歲暮還家適當西陲告急簡書相促奔命不遑是以延緩歸期至於春初凍釋之時猶在道也【詩緝】五章言南仲往伐西戎正在深秋之際其室家感時物之變而念之意其防秋事竣當即旋歸故為反覆盼望之辭而不知赫赫顯盛之南仲又奉簡書而西伐也【從集傳末二句畧異箋謂西方諸侯嚮望王師者非】六章言春日暄妍草木暢茂好鳥時鳴采蘩交錯南仲於此獻俘奏凱而歸蓋西戎翦而玁狁無與助惡遂由此平定也故結之曰赫赫南仲玁狁于夷【箋曰玁狁大故以此始以此終】此敘其伐西戎之功以終禦北狄之事也錢飲光曰訊醜皆伐西戎所執獲者漢通西域以斷匈奴右臂用此法也及異日而勞戍役也則托言其未歸之時室家思望之切而不言來歸之事蓋未歸而憂則既歸而樂可知故深體其情以慰勞之也【嚴緝】言杕然特生之杜有睆然可見之實【睆明也與華而睆之睆同】則秋冬之交矣【呂與叔】征夫以王事之故日以繼日不遑休息至陽止之期而未歸女心為之傷悲念征夫當此而應可閒暇也蓋遣時本以歲暮為期因有昆夷之擾復事西征其室人不知故於此時望之出車之室家思君子亦此時也【一章】至杜實落而新葉生則春二月矣【出車言卉木萋萋倉庚喈喈按之夏小正則二月也此詩亦言卉木萋止不得為春莫】猶復劬勞於王事我心安得不悲乎不惟杕杜也凡為卉木無不萋萋而盛觸目傷懷念征夫當此應可來歸蓋征夫已歸在道而室人不知故悲思也【二章】於是陟北山而望之杞已可采而食【陸疏春生作羹茹微苦蓋即卉木萋止之時】征夫猶羈王事以貽父母之憂不當早歸以慰其心乎今檀車之堅者幝幝而敝矣四牡之壯者痯痯而疲矣征夫之在外亦勞且久矣意此時應已就道而歸不遠也【三章】望之又望猶未見裝載而來是以憂之至於甚病也歲暮之期已逝而不至則可疑慮者多矣疾病死傷皆疑中事即皆憂中事故曰多為恤也【錢氏】於是且卜且筮相襲俱作其占言會合皆曰近矣則其載而來者當在指顧間也【四章】曰遑曰歸曰不遠曰邇止言之序也凡曰我者室家自言之凡曰女者上言之也范逸齋曰始終言室家思望待小人之道尤貴切近其情也采薇杕杜皆以紀時毛既以杕杜為興則采薇亦當為興○箋云玁狁今匈奴也史記匈奴其先祖夏后氏之苖裔也曰淳維晉灼曰堯時曰葷粥彼爾維何爾雅注說文皆作薾華盛貌戎車周禮注兵車設五戎謂戎路廣車闕車屏車輕車也腓箋曰當作芘疏曰謂依廕也爾雅弓無緣者謂之弭毛謂弓反末也蓋弓梢之名魚服陸璣謂魚獸之皮以為弓鞬矢服羅氏願謂即鮫魚之皮非也爾雅楊蒲柳即本草之水楊也陸疏楊有兩種皮正青者曰小楊皮紅者曰大楊皆可為箭笴所謂董澤之蒲也亦名楊柳說文柳小楊朱子云楊柳之下垂者楊柳之揚起者陸奎勲疑出車為宣王詩引博古圖風俗通為證按博古圖有南宫中非南仲也風俗通言詩美南仲闞如哮虎今常武詩非美南仲渠自誤耳方即侵鎬及方之方郡縣志在夏州朔方縣治北什蕡故城即漢朔方也西戎昆夷也即犬夷馮復京云在今鞏昌秦州之地
  魚麗于鱨鯊君子有酒旨且多魚麗于魴鱧君子有酒多且旨魚麗于鰋鯉君子有酒旨且有物其多矣維其嘉矣物其旨矣維其偕矣物其有矣維其時矣【前三章皆隔句韻有音以偕音几】
  此詩義解新舊不一惟李迂仲之說為善釋文以君子有酒旨為句以就箋訓其實康成未嘗作此句讀也箋云酒美而此魚又多明以下三字為句矣以多屬魚者渠意下章物字當為魚也頴濱則以旨多皆屬酒而朱子從之呂記嚴緝范傳皆用其說者以下三字承酒為文也然如鄭說則此詩但言魚酒非美萬物盛多能備禮之意而說亦破碎如蘇說則接入下三章又多費周折李氏謂君子為酒醴以宴賓而其物旨且多不必言酒與魚也家織簾謂詩意之妙正在離合有無間不當泥滯文字詩言魚之麗於罶者有鱨鯊焉有魴鱧焉有鰋鯉焉則他物之盛多稱是矣【范傳】君子有酒以宴賓而其物旨且多多且旨旨且有焉則能備禮矣呂記云陸產不如水產之盛澤物不如山物之蕃猶未可以言偕也下三章反覆歎詠而歸之於時禮以時為大也集傳云按儀禮鄉飲酒及燕禮前樂既畢皆間歌魚麗笙由庚歌南有嘉魚笙崇丘歌南山有臺笙由儀然則此六者蓋一時之詩而皆為燕饗賓客通用之樂又云魚麗諸篇通主人意以譽賓如今燕飲致語之類按朱子據儀禮以為燕饗無可易者王氏以季冬薦魚春薦鮪當之非也集傳興也毛無文○爾雅嫠婦之笱謂之罶又云凡曲者謂罶故毛傳曰曲梁也集傳謂以薄為笱而承梁之空其說乃明陸疏鱨一名黄頰魚大而有力解飛徐州人謂之揚釋文謂黄鱨魚大者長七八寸許未知孰是爾雅鱧鯇馮疏今鯶魚也傳謂之鮦羅氏謂鮦别一種本草謂之蠡今黑鯉魚道家以為厭者也爾雅鰋鮎注云今偃額白魚鮎别名鯤江東呼鮎為鮧毛以鮎釋鰋非
  南陔之什
  按毛公以南有嘉魚為什首蘇氏以為非古復為南陔之什蓋依六月序也朱子凖儀禮節次進南陔以終鹿鳴之什退魚麗於華黍之後而以白華為首此奏樂之序非編詩之序也必凖儀禮為先後何以解於周召六詩乎故當以蘇氏所定為正特由庚崇丘尚仍毛舊今依呂氏讀詩記悉釐正之
  南陔孝子相戒以養也【升歌三終乃笙南陔白華華黍三詩】
  按毛氏謂有其義而亡其辭蓋言有辭而亡之自漢以來無有易其說者賈公彦謂堂上歌者不亡堂下笙者即亡笙歌之詩各自一處故存者并存亡者并亡張子曰所以亡者良由施之於笙非若歌之可習其辨甚晳劉原父始主本無其辭之說援據儀禮之文以有辭者為歌無辭者曰笙曰樂曰奏朱子因之然考儀禮鄉射奏騶虞周禮籥章吹豳詩禮記祭統下管象皆有辭而管籥與笙類也安得謂笙樂奏無辭乎【郝敬】即鄉飲酒燕禮合樂之節鵲巢采蘩采蘋皆入笙詩則笙之有辭明矣黄氏日抄乃謂亡即無字亡辭之說本出毛公按亡無相通原自因文取義今曰有其義亡其辭義從辭生苟無辭安有義【詩緝】集傳改義曰笙有聲無辭此夾漈舉商份之說不得誣毛公也
  白華孝子之絜白也
  華黍時和歲豐宜黍稷也
  由庚萬物得由其道也【歌魚麗笙由庚】
  說見南陔
  南有嘉魚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賓式燕以樂南有嘉魚烝然汕汕君子有酒嘉賓式燕以衎南有樛木甘瓠纍之君子有酒嘉賓式燕綏之翩翩者鵻烝然來思君子有酒嘉賓式燕又思【罩張教反樂五教反又字林罩竹卓反樂音洛纍力追反來音釐又古音肄來又平去通】
  此序曰樂與賢下序曰樂得賢猶射義言騶虞者樂官備采蘩者樂循法采蘋者樂不失職皆以播之樂歌為樂之也【嚴緝】南指周南也魚之嘉者瓠之甘者鵻之一宿者喻賢者也【補傳】罩則自上籠之使入汕則自下撩之使出【陸佃】而罩不一罩汕不一汕喻立賢之無方也【李解】纍之瓠之自纍來思鵻之自來喻賢者樂仕王朝也【嚴緝】君子為酒醴與之燕而樂之衎之以至於綏之燕禮所謂以我安也安賓之後再行坐燕之禮故末云式燕又思所謂司正升受命皆命君曰無不醉也又即室人入又之義嘉魚善魚也【鄭箋】不必以為魚名烝衆也【釋文】思皆為辭【孔疏】以為思念者非疏云三章一云興明此上下魚鵻皆興也按毛取興皆在篇端而此於三章言者明上二章為所薦之物與釋魚麗同意今魚麗既取興義故從疏說上下章皆興爾雅篧【助角反】謂之罩罺【側交反】謂之汕李廵曰篧編細竹以為罩捕魚者也郭璞曰汕今之撩罟陸佃謂即罾也
  崇丘萬物得極其高大也【歌南有嘉魚笙崇丘】
  說見南陔
  南山有臺北山有萊樂只君子邦家之基樂只君子萬壽無期南山有桑北山有楊樂只君子邦家之光樂只君子萬壽無疆南山有杞北山有李樂只君子民之父母樂只君子德音不已南山有栲北山有杻樂只君子遐不眉壽樂只君子德音是茂南山有枸北山有楰樂只君子遐不黄耉樂只君子保艾爾後【茂音髦耉古音矩後音戶】此間歌之三也魚麗能備禮則可以與賢故嘉魚曰樂與賢能與賢則賢為所得故此詩曰樂得賢君子斥時在位者與魚麗嘉魚同例詩辭稱頌稠叠義當屬君序言得賢則能為國家立太平之基明得賢者立之不言賢者立之也似不當如疏說以君子指賢者詩所曰此詩當為下頌上之辭蓋若答魚麗嘉魚者如天保次于鹿鳴五篇之義愚按詩為間歌之終當有歸美君上之辭而其所以歸美者亦美其樂得賢而立太平之基傳之無窮也每章多舉山之草木為言者興國多賢才前二章皆美其德而祝其壽三章似專言德而曰德音不已則令聞無窮壽亦可知矣四五章似重言壽而曰德音是茂曰保艾爾後又美其德之劭以安養其後人【解頤】則亦重在德也沈氏守正曰雖通是贊美之辭未嘗不諷以惠廸感召之理是之謂盛世之雅也○爾雅臺夫須陸云沙草也可為蓑笠本草香附子即莎草根據羅氏說則本草所稱又是别草夫須乃沙草非莎草也萊爾雅無文陸璣云草名其葉可食今兗州人烝以為茹謂之萊烝楊見采薇杞有三種詳見鄭風將仲子此詩之杞則陸疏所云其樹如樗一名狗骨者也栲杻見魏風山有樞毛傳枸枳枸陸疏高大似白楊子大如指長數寸噉之甘美謂之木蜜爾雅楰鼠梓郭曰楸屬陸疏其樹葉木理如楸亦名苦楸
  由儀萬物之生各得其宜也
  說見南陔
  蓼彼蕭斯零露湑兮既見君子我心寫兮燕笑語兮是以有譽處兮蓼彼蕭斯零露瀼瀼既見君子為龍為光其德不爽壽考不忘蓼彼蕭斯零露泥泥既見君子孔燕豈弟宜兄宜弟令德壽豈蓼彼蕭斯零露濃濃既見君子鞗革沖沖和鸞雝雝萬福攸同【寫古音湑後同】
  此詩疑為諸侯來朝受賜而頌美天子之歌故本序不言燕諸侯而曰澤及四海也既見君子者諸侯朝見於天子【鄭箋】非天子謂諸侯也諸侯以蕭草自喻以零露喻王澤因言既見天子其心輸寫無留憾【鄭箋】而天子與之相接安和笑語懽情無間是以有美名而可安處【范傳】此諸侯自幸其遭逢而感上德意也下三章則皆頌祝天子之辭次言被天子之寵光而四海諸侯遠近大小並蒙恩厚無有偏私是其德不爽也故皆願其壽而不忘於心焉【呂記】三言天子甚安而樂易務以德綏諸侯是宜其兄弟也周之宗盟同姓為先故舉宜兄弟言之而願其壽且豈樂也四章遂言天子有車馬之賜鞗革沖沖而垂和鸞雝雝而鳴上下相遇以德而成以禮則萬福所同也【呂記嚴緝范傳李解】考覲禮三享畢王賜侯氏以車服此其事也章内燕字舊作燕饗按序本不言燕而注家以孔燕為甚燕義亦支離嚴華谷改甚為盛又非孔字正訓竊意兩燕字只作安字解文義差為明直又康成以譽處屬之天子竊意本章末句用是以承接乃蒙上為義明是諸侯承思厚而得譽處也若天子之譽處豈緣燕笑語而致然耶【蘇氏張氏皆不用箋說】○陸疏蕭今人所謂荻蒿【釋草蕭荻】莖麤科生有香氣故祭祀以脂爇之為香嚴緝云凡諸蒿曰蘩者白蒿也曰苹者藾蒿也曰菣者青蒿也曰蔚者牡蒿也曰莪者蘿也又有邪蒿蔞蒿蒿之類不一爾雅轡首謂之革郭曰轡靶也以馬轡所把之外有餘而垂者謂之革故曰沖沖垂飾貌和鸞皆鈴也毛以和在軾鸞在鑣按駟驖箋戎車鸞在鑣乘車鸞在衡則此當在衡
  湛湛露斯匪陽不晞厭厭夜飲不醉無歸湛湛露斯在彼豐草厭厭夜飲在宗載考湛湛露斯在彼杞棘顯允君子莫不令德其桐其椅其實離離豈弟君子莫不令儀【椅古於戈反離音羅儀音俄】
  前篇來朝此篇錫燕左傳諸侯朝正於王王宴樂之於是乎賦湛露是也【呂記】在宗載考毛謂夜飲必於宗室按儀禮疏受聘於祖廟饗食在禰今行燕禮宜在寢此蓋禰廟之寢也古未有以路寢為宗室者豈饗畢而燕既行禮於廟復加恩厚留以夜飲故在此歟【古義】再按燕禮宵則庶子執燭云云以則字為文疑非燕禮之常故康成箋此詩謂夜飲之禮在宗室同姓則成之庶姓則讓之而止也伏氏書傳云燕私者何與族人飲也飲而不醉是不親醉而不出是不敬與此詩之義正合陳氏禮書載族燕之禮引此詩及書傳為証不為無稽但序止言燕諸侯或中有同姓者為之加厚而夜飲亦宜有之特不當以三章為庶姓四章為二王後耳【鄭箋】露必至曙而後乾飲必至醉而後已【本義】厭厭安也君曰以吾安也不醉無歸君曰無不醉賓及卿大夫皆曰諾敢不醉也次言在豐草者興在宗也【補傳】考成也成其禮也三言在杞棘興令德也【蘇氏】草偃而木挺不為酒困所謂德將無醉也四章言桐椅之實離離而垂興令儀也【蘇氏】有令德則有令儀矣言醉而不亂也黄實夫曰上之繩下者愈寛而下之自繩者愈嚴君有餘恩臣有餘敬也○杞棘桐椅俱見前
  彤弓之什
  彤弓弨兮受言藏之我有嘉賓中心貺之鐘鼔既設一朝饗之彤弓弨兮受言載之我有嘉賓中心喜之鐘鼓既設一朝右之彤弓弨兮受言櫜之我有嘉賓中心好之鐘鼓既設一朝醻之【首章平上去通次章上去通右音以末章平去通】序曰天子錫有功諸侯左傳諸侯敵王所愾而獻其功王於是乎賜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覺報燕是也【呂記】范氏【祖禹】曰先王知天下諸侯之不可無長故為之方伯連帥以維之其有功則賜之弓矢使專征伐以正諸夏王室所以尊也不然則強凌弱大并小而莫之制天子之政令有所不行故曰彤弓廢則諸夏衰矣呂記曰所謂專征者如四夷入邊臣子簒弑不容待報者其他則九伐之法大司馬所職非諸侯所專也彤丹飾也弨弓反也【說文】謂弛之而體反賜弓不張也【詩緝】受謂諸侯受之【箋義○集傳從王氏說今不用】言者語辭【李解】貺賜也【說文】中心實欲貺之非由外也賞賜非出於利誘則廹於事勢至有朝賜鐵劵而暮屠戮者則與中心貺之者異矣【集傳】鐘鼓盛樂也周禮樂師饗食諸侯令奏鐘鼓是也一朝言早也燕或至夜饗則禮成而罷故以朝言之【孔疏】周禮大行人上公饗禮九獻侯伯七獻子男五獻如其命數而止故一朝可以成禮亦見王者勤於禮賓賞不踰時如是屯膏吝賞至有印刓弊而不忍予者則與一朝饗之者異矣【集傳】載抗之也【王氏】載之於檠抗弓體使正【劉瑾】櫜弓衣也【釋文】韜之於囊使其色常新【徐鳳彩】藏之謹也喜之好之貺之誠也詩緝曰右宥通左傳王饗醴命之宥注以幣物助歡也按聘禮若不親食使大夫朝服致之以侑幣張爾岐云食禮有侑食之幣又曰致饗以酬幣亦如之注云禮器曰琥璜爵蓋天子酬諸侯嚴既以右為侑幣則醻亦當為酬幣饗主飲賓而詩兼言宥醻者疑饗亦兼食也右毛訓勸侑亦是勸所謂侑賓勸飽也集傳從王氏訓尊以解字義則得矣似不若嚴說之有据又與傳合也醻毛訓報報亦宜主幣所謂報之以瓊瑶即琥璜之屬也若如箋意以酬酢厚勸為言是以燕禮說饗禮恐非爵盈不飲之義○周禮司弓矢掌六弓之法王弓弧弓以授射甲革椹質者夾弓庾弓以授射豻侯鳥獸者唐弓大弓以授學射者疏云周禮無彤弓之名此彤弓必當唐大二者之中有之耳唐大者其體強弱之名彤玈者弓色之異為弓者皆漆之以禦霜露漆之為色赤黑而已周尚赤故賜弓赤一而黑十以赤為重耳僖二十八年左傳晉文公敗楚於城濮獻功於王王饗醴命晉侯宥下乃言策命晉侯賜之弓矢似先饗後賜者彼别行饗禮非賜日之饗也其賜之日即行饗禮則此經所云也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見君子樂且有儀菁菁者莪左彼中沚既見君子我心則喜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見君子錫我百朋汎汎楊舟載沉載浮既見君子我心則休
  南有嘉魚樂與賢南山有臺樂得賢此詩樂育材則又與賢得賢之本也菁菁者莪在彼中阿言君子長育人材若大陵之長育微草能使之菁菁然盛也【昌黎】樂且有儀者言賢材既見君子中心喜樂而又蒙被恩意接遇以禮也【鄭箋】我心則喜言聲音色笑之洽【徐氏】承上樂而言也錫我百朋言獲益於王之多【范氏】承上有儀而言也末章言未見君子之先無所依歸或成或壞俱未可知如楊舟之汎汎水中浮沉無定今得見君子而長育之人材皆可成就故我心休休然安樂也【嚴緝】陳氏鵬飛曰詩宜何歌其天子行禮於學校燕飲而歌之歟毛朱俱作興○莪見前馮疏曰陸璣以為生澤田陳藏器以為生高岡以詩証之阿則高地也沚則水中也然則澤田高岡俱有莪按漢志貝有五種二枚為一朋鄭以百朋喻得禄多毛以沉浮喻君之用人俱屬衍說
  按鹿鳴以下皆朝廷禮樂之典而歸於樂育人才見周家制治之隆在於得人而得人之本在於養士編詩之義深矣先儒以此二十二篇為正小雅六月以下為變小雅厲王時小雅盡廢則四夷交侵中國微矣中國微而復興故下言宣王北伐南征之事
  六月棲棲戎車既飭四牡騤騤載是常服玁狁孔熾我是用急王于出征以匡王國比物四驪閑之維則維此六月既成我服我服既成于三十里王于出征以佐天子四牡脩廣其大有顒薄伐玁狁以奏膚公有嚴有翼共武之服共武之服以定王國玁狁匪茹整居焦穫侵鎬及方至于涇陽織文鳥章白斾央央元戎十乘以先啟行戎車既安如輊如軒四牡既佶既佶且閑薄伐玁狁至于太原文武吉甫萬邦為憲吉甫燕喜既多受祉來歸自鎬我行永久飲御諸友炰鼈膾鯉侯誰在矣張仲孝友【急鹽鐵論引詩作戒戒有棘音與國為韻再見常武一章上四句二章下四句皆隔句韻四章茹穫上去通五章平去通六章祉音恥久音几友音以】
  六月主兵者吉甫采芑主兵者方叔而皆為宣王中興之美故歸其事於宣王毛以為宣王親征者非也王基謂宣王之師惟常武為親征耳一章言出兵之故由此玁狁擾我王國是以盛夏之月棲棲不遑承王命而急正之也常服韋弁服也【鄭箋】于曰也【鄭箋本爾雅】二章言行師之善馬齊服備不疾不徐好以整暇也比物四驪齊力而又齊色閑之維則馬皆中度也于三十里師行之度三章言紀律之明將帥皆嚴敬以供事也顒大頭也【說文】身修廣而頭大見馬之大而有力也膚公大功也【毛傳】初言匡王國次言佐天子三言定王國王國將從此而永奠見成功之可必也四章言玁狁盤踞近邑侵逼畿甸蹂躪所至都被擾害所謂孔熾也於是選鋒鋭進而致討焉先人有奪人之心也五章言大軍繼之車安馬健逐北追奔至於太原而返時大將在焉故舉其名而美之也六章言吉甫凱旋飲至多受福祉於天子來歸以下則又自私室肆筵【輔氏】而孝友之張仲在焉所以極言其燕喜也張仲豈從征僚屬如後世記室參軍之類歟○焦穫爾雅十藪之一也在西安府涇陽縣北郭璞謂之瓠中亦名瓠口去鎬京甚近故犬戎弑幽王於驪山下遂取周之焦穫而居於涇渭之間也【史記】鎬鎬京也【王肅】方朔方也今陜西寧夏地涇陽通典云今原州也方輿紀要平凉縣有涇陽城六月詩所謂至于涇陽者謂此地也非西安府之涇陽太原即原州今屬平凉府非山西陽曲縣之太原日知録謂先求涇陽所在而後太原可得而明也蓋玁狁自太原邊境入寇越朔方而東住牧焦穫縱兵四掠近自鎬京遠及涇朔皆其蹂躪之地猶明世俺答越三受降城而住牧河套也吉甫用兵當自焦穫始及其奔竄乃出鳳翔歷寧夏至平凉府之原州然後班師明人搜套之舉亦類此注家皆以太原為今之陽曲顧亭林謂豈有寇從西來兵向東出者乎其不然必矣至毛傳以鎬為北方地名集傳又引劉向千里之鎬及顔師古注似有所据今考所謂千里之鎬屬何處所無文可證亦難据為定說而鎬京為根本重地焦穫之寇近在肘腋未有不被其侵軼者故於方曰及於涇陽曰至而於鎬直曰侵也其曰來歸自鎬者蓋自太原歸鎬蒙上燕賚其事已畢故用既字為文以著之下乃言其歸在私邑與諸友敘濶懽燕又自京師至家之事本詩分界甚明故本輔慶源之說而申其義焉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菑畝方叔涖止其車三千師干之試方叔率止乘其四騏四騏翼翼路車有奭簟笰魚服鉤膺鞗革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中鄉方叔涖止其車三千旗旐央央方叔率止約軧錯衡八鸞瑲瑲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有瑲葱珩鴪彼飛隼其飛戾天亦集爰止方叔涖止其車三千師干之試方叔率止鉦人伐鼓陳師鞠旅顯允方叔伐鼓淵淵振旅闐闐蠢爾蠻荆大邦為讎方叔元老克壯其猶方叔率止執訊獲醜戎車嘽嘽嘽嘽焞焞如霆如雷顯允方叔征伐玁狁蠻荆來威【說約首二章凡四韵三句為一連六句為一截芑止田千又隔句韻翼奭服革衡瑲皇珩又自為韻衡珩古戶郎反三章隼止止試韻隼古之水反後六句鼓旅淵闐各為韻四章上六句兩句一韻後六句三句一韻嘽焞又自為韻】
  南征北伐二詩皆班師時作嚴華谷曰六月之辭迫采薇之辭緩六月似討而定采芑似威而服王半山曰前三章詳序其治兵末章美其成功出戰之事畧而不言蓋以宿將董大衆荆人自服也【蘇氏同】一章言采芑必於耕治之田興選兵必於練習之衆故六軍並陳【凡出車一乘當有兩車輕車七十五人重車二十五人輕車一千五百乘計十一萬二千五百人重車一千五百乘計三萬七千五百人合之為十五萬人此六鄉六遂之衆也詩合重車言之未必盡起倅卒】方叔涖而試之以捍禦却敵之法因統領其衆為之將焉方叔所乘者四騏之馬翼翼而壯所駕者金路之車奭然而赤【孔疏巾車五路惟金路有鈎下云鈎膺故知為金路】所以飾車者有方文之竹簟魚獸皮之矢服焉所以飾馬者則在頷有金飾之鈎在膺有樊有纓而下垂者有鞗革焉【周禮巾車金路鈎樊纓注云鈎婁頷之飾樊大帶纓馬鞅在膺之飾】此言其簡閲師徒而車馬美盛也二章承上采芑而以中鄉為言者民居在焉其田尤治【蘇氏】興士卒之練而益精也上章既閲其師徒此章遂辨其旗物而又皮束其轂金錯其衡八鸞和鳴命服尊顯黄朱之芾蒼玉之佩以為章美此言其顔行備飾而好整以暇也諸葛亮不親戎服羊叔子輕裘緩帶此其類歟【曹氏】三章乃言治兵之事故以隼之疾飛戾天興士卒之猛疾奮厲以隼之亦集爰止興士卒之服聽號令也【李解】再言師干之試前方叔以簡閲來涖此則大陳師旅以練習其事也於是擊鉦鼓以為之節【鉦人伐鼓互言之】陳師旅而誓告之布號令示賞罰也此明號令信賞罰之方叔則親自伐鼓以作士氣焉練習既畢整衆而退則又伐鼓闐闐然整而不亂也我軍之衆且練如此足以制敵有餘矣而無知之蠻荆乃乘國家之釁敢與大邦為讐猶言玁狁匪茹也方叔以大老受命貴謀賤戰非少年輕鋭以勇力爭勝者率兵往征無亡矢遺鏃之費而當訊者已執有罪者已獲遂奏捷獻囚而歸戎車以下則旋車之聲也所以克敵如此之易者由此明信之方叔向同吉甫立功於北伐威名素著故蠻荆望風畏服如郭子儀之於回鶻薛仁貴之於突厥聞名先已膽破矣【李解】按詩無舉征伐事而言試者此詩前三章兩言師干之試明是先期練治以習號令信賞罰故三章以後遂以明信稱方叔也左傳楚子將圍宋使子文治兵於聧子玉治兵於蒍蓋古人用兵原有此法而箋釋第三章以將戰罷戰言之則舛矣末章方言威蠻荆事豈有未至其地而先戰者乎又豈有已經罷戰而反言方叔率止執訊獲醜者乎蓋以宿望之將率練治之兵往而擒治其黨耳未嘗戰也若何黄如謂宣王命方叔行三年大閲之禮事畢而忽有蠻荆蠢動即命征之此殊不然詩意是因南征而治兵非因治兵而南征也治兵亦不必言大閲大閲是特行典禮無容牽混詩從集傳為興○詩言芑者三毛以豐水有芑為草維糜維芑為穀此詩采芑為菜補傳詩緝並以新田菑畝中鄉不應指菜其說然也李迂仲疑穀不宜謂之采何玄子曰桑中采麥亦穀也何言芑不可采乎戴東源車說云軧即考工記幬革朱其革以幬於幹也惟長轂盡飾大車短轂則無飾故毛曰長轂之軧朱而約之疏以軧為長轂名非也按考工注幬負幹者蓋取革轂相應故說文軧或作䩚餘俱見前
  我車既攻我馬既同四牡龐龐駕言徂東田車既好四牡孔阜東有甫草駕言行狩之子于苗選徒囂囂建旐設旄搏獸于敖駕彼四牡四牡奕奕赤芾金舄會同有繹决拾既佽弓矢既調射夫既同助我舉柴四黄既駕兩驂不猗不失其馳舍矢如破蕭蕭馬鳴悠悠斾旌徒御不驚大庖不盈之子子征有聞無聲允矣君子展也大成【五六兩章皆首尾為韻而五章中二句又自為韻說文柴作㧘音恣猗於戈反馳古音陀】吉日維戊既伯既禱田車既好四牡孔阜升彼大阜從其羣醜吉日庚午既差我馬獸之所同麀鹿麌麌漆沮之從天子之所膽彼中原其祁孔有儦儦俟俟或羣或友悉率左右以燕天子既張我弓既挾我矢發彼小豝殪此大兕以御賓客且以酌醴【戊古音耄有友右俱音以】
  北伐南征之後因而整飭兩都申明軍政蓋積弛之後武功久廢朝會不行宣王奮然圖治蠱事終而鼎事始氣象為之一新所謂今日復見司隸威儀故曰復古也車攻雖言田獵而意主於會諸侯前三章皆預備田役之事其實先會同而後田獵也【詩緝】一章言車堅治而馬齊力駕四牡而往東猶未言往東之何為也二章言堅治之車皆繫田車既完好矣四牡之龐龐充實者又孔阜而肥壯蓋以東有大草之處將駕之以行狩猶未言行狩之何地也【質疑曰薛君章句云甫博也有博大之茂草說與毛同下言搏獸於敖不應又言行狩於圃故從毛傳傳曰田者大芟草以為防或舍其中褐纒旃以為門裘纒質以為左者之左右者之右然後焚而射焉】三章言將往苖田而有司選徒建旐以待搏獸於敖山之下蓋猶未會諸侯故田事少稽也【疏義】囂囂選徒聲周禮所謂羣吏撰車徒也設旄於旐首而建之周禮所謂郊野建旐各書其事與號也【按建旐雖秋獮之事而夏秋之田皆曰如蒐之法】四章遂言會同之事諸侯駕是奕奕肥大之四牡服赤芾金舄以來會同絡繹不絶則六服盡朝也五六二章言既會諸侯遂率之以田獵而見射御之美也鉤絃之决遂絃之拾既比次而順利弓之強弱矢之輕重又和調而適均射夫自諸侯以下皆同力而射以助天子獲禽如積而相與舉之焉維時天子駕四黄之乘而兩驂不猗【倚同】則御之良而得舒疾之中也【鄭箋】御者不失其馳而矢發則中如椎破物則射之工而見巧力之全也言天子之威武如此彼諸侯之從獵者不過助我舉㧘云爾此詩人之志也【按詩中多稱四牡又别舉齊色者表尊者之所乘也前二篇四驪四騏皆當為大將之車此四黄則乘輿也上章言射夫助我舉㧘則此當為天子獲禽之事矣】七章言田事畢而軍行靜治禽雖多天子取三十焉【穀梁】故曰大庖不盈也八章言大禮成而德業並建有號令而無諠譁【蔣氏蠡測】則始終靜治也既於東都會諸侯以行狩復於西都行大蒐之禮以祭始而以饗終所謂慎微接下也一章言以戊辰剛日【集傳】祭馬祖【天駟】而禱之田車好而四牡阜可以升大阜而從禽獸之羣衆此其禱辭歟【嚴緝】二章言越三日庚午既差擇其馬乃視獸所同聚麀鹿最多之處莫如漆沮之旁遂驅獸而至天子之所焉【毛傳】即前傳所言芟草為防之處也三章既至其所則廣平之原獸之祁大者甚多或疾趨而儦儦或緩行而俟俟【詩緝】或三為羣或二為友【毛傳】復驅獸順左右之宜以安待王射【鄭箋】所謂虞人翼五豝以待發即前傳所謂左者之左右者之右也既已驅之順左右之宜王乃張弓挾矢而射之【孔疏】豝之小者難中則發而中之兕之大者難制則發而斃之【孔疏】所得既多則以為俎實【鄭箋】進於賓客而酌醴行饗禮樂之事亦行乎其間矣呂記車攻吉日皆以蒐狩為言何也蓋蒐狩之禮所以見王賦之復焉所以見軍實之盛焉所以見師律之嚴焉所以見上下之情焉所以見綜理之周焉欲明文武之功業者此足以觀矣蔣氏蠡測曰車攻會諸侯其禮大吉日專言田獵故二詩之辭其氣象大小詳畧亦自不同○一統志敖山在開封府鄭州河隂縣西北二十里書傳漆沮二水名亦名洛師古曰即馮翌之洛水也馮疏漆水即洛水與扶風杜陽之漆不同但不當與沮并為洛耳今按方輿紀要洛水南經洛州南中部縣東而沮水入焉又南流入西安府耀州境過州西又南合於漆水則書傳固無誤也特緜詩自土沮漆則又其上流非合流於洛之水耳決見衛風芃蘭毛傳拾遂也集傳云以皮為之著於左臂以遂弦穀梁疏宗廟賓客君庖皆十故云天子取三十也曲禮外事以剛日内事以柔日爾雅鹿牡麚牝麀羅願云兕重千斤或曰兕似牛犀似豕兕青而犀黑兕一角而犀二角以此為異
  鴻鴈于飛肅肅其羽之子于征劬勞于野爰及矜人哀此鰥寡鴻鴈于飛集于中澤之子于垣百堵皆作雖則劬勞其究安宅鴻鴈于飛哀鳴嗷嗷維此哲人謂我劬勞維彼愚人謂我宣驕【寡音古澤音鐸宅音托】
  此篇義解當依本義之子使臣也言使臣奔走於外如鴻鴈之飛羽聲肅然而勞其體也【本義】首章是勞來之使臣奉命撫綏爰及可矜之人鰥寡皆得所依呂記曰爰及者不遺之辭二章是還定安集之使臣既招徠流散因止其地為民營築宫室如鴻鴈集於澤也【本義】使臣雖劬勞而民終得寧居矣【質疑】三章哀鳴嗷嗷興已作歌也【詩所】韓詩云勞者歌其事哲人知我謂我以君命安集流民不憚勤苦愚人不知謂我好興役動衆為宣示驕奢也【本義】呂記曰此非以不知為慍蓋深嘆知心者之少也當時君臣於民惻怛深厚如此斯其所以中興歟三章皆興以末章為比者非○傳云一丈為版五版為堵箋引春秋傳五堵為雉雉長三丈則版六尺韓詩說八尺為版
  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鸞聲將將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晣晣君子至止鸞聲噦噦夜如何其夜鄉晨庭燎有煇君子至止言觀其旂【旂古音芹後同】
  此宣王勤於視朝惟恐後時而左右之臣設言以述王之意也【東陽】詩人恐其勤始而怠終故曰因以箴之其實皆美辭也箋言不正雞人之職而問夜早晚此顛倒衣裳之義是刺而非箴矣補傳言視朝漸晚前可美而後可箴說尤破碎蓋前後皆極形不安於寢之意也未央未渠央也【鄭箋】疏云前限未到之辭陶潛詩壽考豈渠央【毛以央為旦朱以央為中俱不如箋義】未艾夜漏未盡也比未央為已迫矣左傳國未艾嚮晨辨色時也庭燎之光始然而有光也【季本】晣晣光漸小也【嚴緝】有煇天欲明而煙光相雜也【集傳】故於來朝之君子始則鸞聲將將然大而遠聞【季本】繼則噦噦然徐而有節【毛傳】至嚮晨而不但聞其鸞聲且見其旂焉則迫不容緩矣三章一節緊一節詩之妙於形容也厥後宣王宴起至煩賢后脱簪詩中豈已見其微歟○周禮司烜氏凡邦之大事共蕡燭庭燎注蕡大也樹於門外曰大燭於門内曰庭燎禮書在手曰燭在地曰燎
  沔彼流水朝宗於海鴥彼飛隼載飛載止嗟我兄弟邦人諸友莫肯念亂誰無父母沔彼流水其流湯湯鴥彼飛隼載飛載揚念彼不蹟載起載行心之憂矣不可弭忘鴥彼飛隼率彼中陵民之訛言寧莫之懲我友敬矣讒言其興
  沔水規宣王規其聽讒而諸侯擕貳也【嚴緝】一章言沔然流滿之水必歸於海鴥然疾飛之隼必止於林【集傳補傳】興諸侯皆敬事天子則長享太平而亂萌不作矣乃今同異姓之諸侯【傳箋】無有恐其亂而念之者縱不為天下計獨不貽父母憂乎莫念亂即不敬也諸侯莫肯念則王當念矣二章言水之朝宗者今且湯湯而無所歸隼之載止者今且飛揚而不知止彼不循其蹟者亦有湯湯飛揚之意而載起載行焉下經所謂讒言興也我故念之而憂不能止而忘也我心憂則王更當憂矣三章言所以致亂者匪他讒言而已今之諸侯誠如飛隼之率中陵焉彼造為詐偽之言者寧不少為懲止乎【補傳】蓋讒言之興始於訛言【訛言非即讒言故以民别之當時檿弧箕服之謡即訛言也】而實由我友不敬致之誠能各謹侯度讒言何自興乎但朂我友之敬而所以規王者切矣按宣王承積衰之後赫然中興意其鋭於求治所以責諸侯者太峻【黄講】而宵小喜事之徒為之搆造釁端如魯嫡之廢杜伯之殺皆讒言興而諸侯擕貳之證也首章之兄弟邦人諸友末章之我友傳箋皆以諸侯言之當矣不斥王而責諸侯所謂規也
  鶴鳴于九臯聲聞于野魚潛在淵或在于渚樂彼之園爰有樹檀其下維蘀他山之石可以為錯鶴鳴于九臯聲聞于天魚在于渚或潛在淵樂彼之園爰有樹檀其下維榖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榖從木不從禾】
  鶴鳴誨宣王序下不言所誨箋謂教宣王求賢人之未仕者也一章言鶴鳴於九折之澤而聲聞四野喻賢者雖隱居人咸知之也【鄭箋】魚性寒則逃於淵溫則見於渚喻賢者世亂則隱治平則出也【鄭箋】園有檀而下維蘀言所以樂彼之園者以所樹皆良材其委而下之則維敗蘀而已喻録有用而去無用也石雖粗質可藉為磨礪之用言他山者疏遠之謂【疏義】喻疎遠之粗材亦無可棄也次章申言上章而義更進鹤鳴臯而至於聞天則聲徹朝宁天民大人之流也魚在渚而又潛在淵是已出復處難進易退之士也園檀之下不使惡木滋長所謂尚賢者而下小人也【鄭箋】他山之石不惟粗用之於器且可精用之於玉所謂物有以賤理貴以醜化好者【王符】不當以世族門第論人也按集傳以首二句為誠不可揜次二句為理無定在次三句為愛當知惡末二句為憎當知善說義甚精然毛鄭之說亦當有所承故從舊說全詩皆屬隱語當從集傳為此○相鶴經鶴陽鳥也而遊於隂陸佃云鶴性警白露降流於草上點滴有聲即高鳴相警韓詩說九臯九折之臯楚詞注澤曲曰臯集傳榖【闕】

  虞東學詩卷六
  欽定四庫全書
  虞東學詩卷七
  宗人府主事顧鎮撰
  祈父之什
  祈父予王之爪牙胡轉予于恤靡所止居祈父予王之爪士胡轉予于恤靡所底止祈父亶不聰胡轉予于恤有母之尸饔【牙音吾】
  衛士從軍怨非其職斥祈父而不斥王詩人之忠厚序者原其意而以為刺宣王也先箴之次規之次誨之然後刺之編詩之序如此前二章責司馬不當以王之爪牙而遠從征役使之調發無常處亦無巳時也後一章責司馬不恤下情【輔氏】使已從征而母主飲食之事自傷不得供養也【箋以孤子立說則鑿矣】轉移也【鄭箋】恤憂也呼之而不聞乃以不聰責之先言王後言母先公後私言公私皆不便也按祈父之官不見周禮鄭引尚書若疇圻父祈字作圻左傳亦作圻盖職掌封圻兵甲故傳曰司馬也箋言六軍之士出於六鄉法不取於爪牙之士又言司馬之屬有司右主勇力之士疏曰夏官虎賁氏其屬者虎賁八百人舍則守王閑王在國則守王宫國有大故則守王門司右虎賁連官虎賁既為宿衛則司右之徒亦為宿衛矣按宣王初政清明又有吉甫方叔召虎之倫為之將帥故所在克敵晚年政衰老成凋謝所任非人讒言肆興諸侯擕貳猶且黷武不休不能調發外兵至撤衛士從役千畝之敗所由來也故傳以羌戎為敗言之盖指三十九年敗績於姜氏之戎也詩緝曰此詩作於未敗之先故但言靡所止居有母尸饔也愚按嚴說極當然軍士之心如此其敗也必矣
  皎皎白駒食我場苖縶之維之以永今朝所謂伊人於焉逍遥皎皎白駒食我場藿縶之維之以永今夕所謂伊人於焉嘉客皎皎白駒賁然來思爾公爾侯逸豫無期慎爾優游勉爾遁思皎皎白駒在彼空谷生芻一束其人如玉毋金玉爾音而有遐心【侯游隔韻】
  賢者去國大夫欲留之不得因與訣别之辭辭意纒綿繾綣其人之賢隱隱可想而王之不能用賢亦已見矣故曰刺也前二章皆致欲留之意【鄭箋】皎皎白駒喻賢者有潔白之德【補傳】因托白駒而言庶幾食我場中之苖藿我為縶維之而延引朝夕乎縱不能久留得欵曲今日亦足矣故想像其人願其來此逍遥而為嘉客也【嚴緝伊人謂不在此而想像之稱舊謂賢者來訪於已非也】三章承上言若肯來此而為嘉客賁然有榮寵焉而白駒終不可得縶維也於是知其必去而與之訣别曰若爾為公侯豈復有逸豫之期【嚴緝】今得優游遁去豈不可長享逸豫乎慎勉云者猶今人言珍重也四章言賢者遠遁空谷所乘之駒不必食場苖場藿也新刈之青芻而已【嚴緝】蓋淡泊自安而其人之德美如玉已邈乎其不可親矣【集傳】既又告之曰入山之後願得音問常通無遽棄我而有遐心也盖絶望之後猶有餘望所以重致其綢繆愛惜而刺時之不能用也詳味詩義是興非賦傳箋謂賢者乘白駒而去亦似不必爾公爾侯毛訓未融今從嚴緝
  黄鳥黄鳥無集于榖無啄我粟此邦之人不我肯穀言旋言歸復我邦族黃鳥黄鳥無集于桑無啄我粱此邦之人不可與明言旋言歸復我諸兄黄烏黄鳥無集于栩無啄我黍此邦之人不可與處言旋言歸復我諸父我行其野蔽芾其樗昏姻之故言就爾居爾不我畜復我邦家我行其野言采其蓫昏姻之故言就爾宿爾不我畜言歸思復我行其野言采其葍不思舊姻求爾新特成不以富亦秪以異【末章葍古方墨反富古方二反上下各韻】
  二篇皆適異國而不見卹之詩前篇不見卹於邦人後篇不見卹於戚援盖還定安集之政息而睦婣任卹之風遠矣【王氏呂氏】詩所為刺也言黃鳥無戀此粟粱黍而集榖桑栩之惡木興已不當留食於此也然曰我粟我粱我黍而重戒曰無則疏謂人之禁之者義亦明切不肯穀者不以善相遇不可明者不可與較論是非也不可與處則不能以一朝居矣當時必有以橫逆加者故其言如此邦族諸兄諸父猶曰父母之邦云爾我行其野而樗之惡木尚可息蓫葍之惡菜尚可采而昏姻舊好乃不肯收養就之久居而不容就之暫宿而亦不顧則此間豈可處哉惟有復歸故國而已昏姻之相與為其窮則相收困則相卹也【王氏】今乃棄舊圖新略無收卹之意爾縱不肯畜我誠不足以得富徒為人所歎異而已【箋義如此特不當泥昏姻立說今用詩解】二篇皆當為興○榖見前栩即櫟莊子謂不材之木故皆以為惡木箋云蓫牛頹也即爾雅所謂藬今謂之羊蹄似蘆菔而葉長赤可為茹【陸疏】孫炎以為車前者非爾雅葍䔰又云藑茅疏曰一草也陸疏亦名藚其根正白饑歲可以禦饑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兄及弟矣式相好矣無相猶矣似續妣祖築室百堵西南其戶爰居爰處爰笑爰語約之閣閣椓之槖槖風雨攸除鳥鼠攸去君子攸芋如跂斯翼如矢斯棘如鳥斯革如翬斯飛君子攸躋殖殖其庭有覺其楹噲噲其正噦噦其冥君子攸寧下莞上簟乃安斯寢乃寢乃興乃占我夢吉夢維何維熊維羆維虺維蛇大人占之維熊維羆男子之祥維虺維蛇女子之乃生男子載寢之牀載衣之裳載弄之璋其泣喤喤朱芾斯皇室家君王乃生女子載寢之地載衣之裼載弄之瓦無非無儀惟酒食是議無父母貽罹【猶余九反去音區芋音虛除去芋皆平韻舊讀去聲者非簟琰韻通寢夢莫滕反羆古音波蛇音陀地古音陀瓦馬韻儀音俄議古魚賀反罹音羅平上去通裼字不入韻】
  集傳曰厲王流彘宫室圯壞宣王更作宫室既成而落之本義曰知斯干為考室之辭則一篇之義簡易而通明矣似續妣祖康成以妣為姜嫄祖為先祖續為已成宫廟歐陽氏駁之諸儒俱宗其說以愚觀之箋說是也君子將營宫室宗廟為先緜之詩可睹已本詩言似續而特著之曰妣祖義已顯然安得以纘承先緒儱侗釋之先妣後祖惟周則然周禮守祧奄八人疏謂天子七廟通姜嫄為八廟安得謂姜嫄無廟詩但倒文協韻乎凡人追述先世無有倒敘其祖妣者今播之樂章以協韻而倒其先世之稱謂所謂名不正言不順者聖人寧復取之乎反復思之無可易康成之說者惟箋以築室為築燕寢又以四五兩章分承廟寢誠如歐論所譏文意散雜耳愚意二三章皆言作廟之事四章言路寢五章言燕寢每章結語或頌或禱不特六章以下為頌禱也首章言地勢之壯則臨水面山【秩秩流之有常幽幽深隱之義】盤基之厚則如竹叢生締䕃之廣則如松茂密兄弟式好而無相圖謀則禱辭也二三章言作廟也舉姜嫄后稷則八祧統之矣築室百堵者廟皆有室室皆有墻言百明其多耳西南其戶者廟在朝之左小宗伯職云右社稷左宗廟注謂皆夾治朝是也廟皆南向故南其戶其外之通於朝者在廟之西故西其戶也【舊謂舉西南以該東北者非】爰居爰處爰笑爰語者廟必有寢在宗載考燕禮行焉故有居處笑語之事亦因以為頌也約之椓之築廟室也緜詩縮板以載作廟翼翼此其事已風雨除鳥鼠去則廟成而宏殺堅致也【鄭箋】君子攸芋者言由君子增大而新之【本義】頌美之辭也閣閣者爾雅云樴謂之杙長者謂之閣今築牆者每束一版必以二長杙貫其兩端使不動摇所謂閣閣也【古義舊訓歷歷未詳】芋之為大毛傳文頴濱謂君子居焉所以為尊大其說未融今從歐義四章言路寢之美其大勢嚴正如人之竦立而敬焉其亷隅整飭如矢之急行而直焉其棟宇峻起如鳥之警而革其簷阿華采而軒翔如翬之飛而矯其翼焉【集傳】因頌之曰君子升此路寢之堂而聽事則垂衣裳而天下治也五章言燕寢之美其堂下之庭則殖殖平正焉其室中之楹則高大且直焉其向明之正寢則噲噲然明快其幽閒之奥窔則噦噦然深廣焉又頌之曰君子入此燕寢之室而休息則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也六章承上燕寢成而攸寧之義則莞簟具而寢興安焉於是述其夢兆有以起下三章之意皆頌禱之辭也盖居室之慶莫過於子孫之蕃衍故七章言占夢之事而以男女之祥應熊羆虺蛇之占也八章言男子之生於是室者寢之牀以尊其體衣之裳以盛其服弄之璋以尚其德即其泣聲之大知將佩朱芾而為君王言室家者皆能保有其室家而或為天子或為諸侯也九章言女子之生於是室者寢之地以明坤順也衣之裼不使體露也弄之瓦【紡磚也】習其所有事也他日無非可譏無儀可炫【毛傳】酒食是議而不貽父母憂所謂在中饋貞吉也上承妣祖中睦兄弟下衍子孫盡居室之人而頌禱之義莫美於是矣臨水面山雖似紀實而詩以山水發端畢竟是興非賦故從毛○嚴華谷曰鎬在上林苑中此所謂干必鎬水之旁也毛以為澗者非按易鴻漸於干鄭注大水之旁此亦當如易注字書芋本音虚其别音預者東方朔所謂關中土宜薑芋者也說經家俱以别音為正音轉疑毛氏訓大之非誤矣箋云莞小蒲之席按爾雅莞苻離注今西方人呼蒲為莞蒲又鼠莞注亦莞屬纎細似龍須可以為席釋文叢生水中莖圓江南以為席形似小蒲而實非也據此則鼠莞與苻離各種說文簟竹席也方言宋魏間謂之笙周禮大卜掌三夢之法一曰致夢二曰觭夢三曰咸陟占夢占六夢之吉凶一曰正夢二曰噩夢三曰思夢四曰寤夢五曰喜夢六曰懼夢季冬聘王夢獻吉夢於王王拜受之乃舍萌於四方以贈惡夢爾雅羆如熊黃白文疏云有黃羆赤羆大於熊陸佃云虺似蛇而小語云為虺弗摧為蛇將若何非疏所引蝮蛇
  誰謂爾無羊三百維羣誰謂爾無牛九十其犉爾羊來思其角濈濈爾牛來思其耳濕濕或降于阿或飲于池或寢或訛爾牧來思何蓑何笠或負其餱三十維物爾牲則具爾牧來思以薪以蒸以雌以雄爾羊來思矜矜兢兢不騫不崩麾之以肱畢來既升牧人乃夢衆維魚矣旐維旟矣大人占之衆維魚矣實維豐年旐維旟矣室家溱溱【池音陀餱古音胡餱具平去通笠物隔韻雄古于陵反後同】
  宫室廢而新之於是有考室之詩牧職廢而復之於是有考牧之詩陳氏曰牧者蓄牲之牢黃實夫曰因其牧圉之成而作為頌禱之辭也若泛言牧事有成則美之可耳何得云考篇中所爾者皆是牧人箋以首章兩爾字指王者非一章言牧圉成而牛羊衆多各得其所也羊性喜羣每羣則有三百不知其羣之多少也【孔疏】牛之高大而黑脣者九十其他不可勝數也【爾雅牛七尺為犉又云黑脣犉疑當以高大為言】但見來聚於圉而羊之角濈濈然和牛之耳濕濕然潤先言羊者羊競前而畏露其歸常先於牛也言來所以見其圉之成也【嚴緝】此言其在圉時也二章則遊牧於外矣降阿飲池寢訛則各適其適無所驚畏【詩緝】而牧之者持雨具賫餱糧來從牛羊之所以順其性而蕃其息故毛其物而每色皆有三十祭祀之牲於是乎具而隨索可得也三章承上章而言以薪以蒸游牧也【麤曰薪細曰蒸舊謂餘力取薪蒸者非】以雌以雄别羣也【舊謂搏禽獸者非】皆牧法也賈思勰曰羊性護前陵矜不讓今皆健舉前向則知其舉羣無病而不虧耗矣【矜矜兢兢毛曰以言堅強正得其意若竟訓為聖強則矜兢固非堅強之解】至日暮來歸以手麾之而畢集于圉則又馴擾從人如此獨言羊者羊善耗敗故也【王氏】四章托於夢以致頌禱亦落成者之致辭也前言爾牧牧養牛羊之人此言牧人則掌政之官也衆維魚魚衆也【本義】旐維旟見旐又見旟也魚衆為萬物盛多之象故為豐年旐旟所以聚衆【毛傳】故為民庶年豐民庶國之休慶莫大於是故以為頌也箋以衆維魚為捕魚集傳以衆魚旐旟為夢之變化皆失之鑿今從毛義讀詩記曰斯干無羊皆宣王初年之詩乃次於刺詩之後何也蓋宣王晚歲雖怠於政然中興周室之大德豈可以是而掩之乎故復取二篇以終之也宣王之大雅有美無刺大雅言大體者也論其大體宣王固一代之賢君也按宣王中興則有無羊之詩衛文中興則有騋牝之詠盖凋敝之後以富庶為先也然必持盈守成如鳬鷖既醉所云則豫大之模可以永世漢時街巷有馬阡陌之間成羣可謂富庶矣武帝恃之而土木甲兵神仙禱祀相繼並興海内虛耗宣王殆不至是而晚不克終亦持盈之意少也今二詩之終語多夸飾穀梁氏所謂震而驚之者其去鳬鷖既醉遠矣錢飲光謂讀無羊而知為盛之終衰之始亦考時察變之逹論也
  節彼南山維石巖巖赫赫師尹民具爾瞻憂心如惔不敢戲談國既卒斬何用不監節彼南山有實其猗赫赫師尹不平謂何天方薦瘥喪亂弘多民言無嘉憯莫懲嗟尹氏大師維周之氐秉國之均四方是維天子是毗俾民不迷不弔昊天不宜空我師弗躬弗親庶民弗信弗問弗仕勿罔君子式夷式已無小人殆瑣瑣姻亞則無膴仕昊天不傭降此鞠訩昊天不惠降此大戾君子如屆俾民心闋君子如夷惡怒是違不弔昊天亂靡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寧憂心如酲誰秉國成不自為政卒勞百姓駕彼四牡四牡項領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騁方茂爾惡相爾矛矣既夷既懌如相醻矣昊天不平我王不寧不懲其心覆怨其正家父作誦以究王訩式訛爾心以畜萬邦【二章猗於戈反四章信音申五章屆音戒闋苦穴反去入通魏伯子曰此章作四韻妙六章九章皆平去通十章邦古博上反】
  此詩原幽王之亂在於尹氏究尹氏之惡在於不平而用小人【嚴緝】全詩皆諫尹氏故不嫌自稱其字【鄒氏】呂記謂篇終歸之王心非也一章言南山為國之望猶師尹為民之瞻而石則巖巖尹則赫赫合下便見不平我心憂之内熱如燔不敢為談笑之道九章所謂其正也【古義云不敢戲談猶云不敢不以正告也】以為畏威不敢言則與全詩皆戾矣國既卒斬何用不監既者已然之辭疑舉共和以前為監此章盖總叙作誦之由【以為東遷後詩固無所據若虛擬將來文義不當如是】二章言山中草木叢生猶有猗然之實見山之生物均平也【詩緝】師尹為政而不平謂之何哉今天怒於上而重以喪亂民怨於下而叢以謗讟師尹曾不懲創咨嗟【蘇氏】絶無悔懼彼其所職何官而泄泄若此三章遂言尹氏實為太師乃王室根本【毛傳氐本也徐鍇氐星為天根】秉持權衡【朱子均當從金】當維持四方毗輔天子使民不至迷亂是其職也今乃不恤天變【田間○按成七年吳伐郯傳襄十三年吳侵楚傳引此詩不弔昊天皆作不恤解】恣為不平豈宜久居高位以空窮我衆乎【集傳】盖重責之之辭四章言不平之故在於遠君子而用小人【舊說以君子指王非也今用嚴緝】弗躬弗親六章所謂不自為政也庶民弗信三章所謂俾民卒迷也盖憚於躬親必至委任小人欲委任小人必先誣罔君子不知國家非無老成可備顧問非無賢能可任仕使爾惟弗問弗仕耳勿誣君子為不足用也彼小人者當平其心以罷斥之勿偏任此輩以危殆我國家也今此瑣瑣者非爾之姻婭乎是皆小人足以危國者慎無使之據要津而享厚禄盖重戒之之辭五章言由小人競進以致昊天震怒不循其常【傭韓詩作庸庸常也舊說均也釋義頗晦】而降此窮極之亂不順其軌【惠順也】而降此乖戾之變所以警爾者深矣將欲挽回天心惟當引用君子如已去之君子幸而來至則民不迷而亂心息矣【毛傳闋息也】如君子至而平夷其心則惡怒遠而有嘉言矣所患君子不至耳至則無不平夷也【嚴緝】盖厚望之之辭既責之又戒之旋復望之反復款所謂式訛爾心者也六章言爾終不恤天變使亂無所止如月之初生而漸盈【田間】民其得有安寧乎是以憂之如醉者之沉昏不醒也試問國家法度紀綱誰秉其成【嚴緝】而不自為政一任小人之長困我民此與下章皆憂亂之辭也而此章言亂之無時可定七章言亂之無地不然故雖駕大項之四牡而蹙蹙然無可往之地也八章言爾惡方茂人之視爾如矛之欲挺矣若能反於公平共歸和懌則上感下應如賓主之相酬酢然【田間】又何亂之不可弭哉盖重復警戒而勉勸之所謂一篇之中三致意焉舊說以為小人反覆失其義矣九章言由師尹不平故昊天不平即上不傭不惠也由斯民不寧故我王不寧即上鞠訩大戾也乃其心猶不懲戒反怨人之規正則爾惡終茂矣十章言爾雖怨正我終不敢戲談故作誦以究王室禍亂之所由冀爾有所警覺以改化其心育養此萬邦焉爾盖萬邦遭此禍虐如久病之人元氣驟難平復故當優游漸漬以畜之也知畜萬邦則必躬親以平其政而登用君子斥退小人外維四方内毗天子斯上可回天變下可收人心不愧秉均秉成之任而有以慰具瞻之望矣此家父作誦之本意而序曰刺幽王者原其本也疏曰桓十五年天王使家父來求車上距幽王之卒七十五歲韋昭以為平王時作但古人以父氏為字或累世同之春秋時趙氏世稱孟智氏世稱伯是也錢飲光曰此家父竭忠王家不憚身嬰權臣之怒風節矯然若求金求車之家父曲狥王命曾無一語之爭以彼當此不倫甚矣此詩一名節【見左傳】節彼南山二句興起全詩非僅為首章之興○何罕勛經疑曰四牡項領新序引宋玉云此皮筋非加急而體益短也處世不便故也其意謂久駕而長不得行盖惟靡所騁故項領耳其說可存附錄於此
  正月繁霜我心憂傷民之訛言亦孔之將念我獨兮憂心京京哀我小心癙憂以痒父母生我胡俾我瘉不自我先不自我後好言自口莠言自口憂心愈愈是以有侮憂心惸惸念我無禄民之無辜并其臣僕哀我人斯于何從禄瞻烏爰止于誰之屋瞻彼中林侯薪侯蒸民今方殆視天夢夢既克有定靡人弗勝有皇上帝伊誰云憎謂山盖卑為岡為陵民之訛言寧莫之懲召彼故老訊之占夢具曰予聖誰知烏之雌雄謂天盖高不敢不局謂地盖厚不敢不蹐維號斯言有倫有脊哀今之人胡為虺蜴瞻彼阪田有菀其特天之扤我如不我克彼求我則如不我得執我仇仇亦不我力心之憂矣如或結之今兹之正胡然厲矣燎之方揚寧或滅之赫赫宗周褒姒烕之終其永懷又窘隂雨其車既載乃棄爾輔載輸爾載將伯助予無棄爾輔員于爾輻屢顧爾僕不輸爾載終踰絶險曾是不意魚在於沼亦匪克樂潛雖伏矣亦孔之炤憂心慘慘念國之為虐彼有旨酒又有嘉殽洽比其鄰昏姻孔云念我獨兮憂心慇慇佌佌彼有屋䔩蔌方有穀民今之無禄天夭是椓哿矣富人哀此惸獨【一章京音疆二章後音戶口古音苦四章夢莫滕反五章雄于陵反六章鄭庠古韻沃陌同部八章去入通十章輻方墨反載轉音即意音憶十一章炤音灼十二章酒殽乎上通】
  此詩之義後人多以褒姒烕之之文意為東遷後詩其故由於訛言二字解義未的轉生疑惑耳竊意訛言者訛傳之言即漢志言之不從時則有若詩妖者也繁霜謫見於天訛言妖興於人【輔民】所謂災害並至非以訛言致繁霜也詩以訛言屬民明與讒說不同康成即以訛言為讒說失其義矣先君子曰檿弧箕服實亡周國【鄭語】宣王時即有是謡故沔水詩已有訛言之文至褒氏入宫見寵而伯陽甫歎之一則曰禍成再則曰周亡【史記】與詩言桴鼓相應盖廢后奪嫡之謀必有洩於外而騰其說者詩人聞之而不忍信故斥為偽言非造為姦偽【集傳】罔上惑衆【呂記】之云也今按詩義所謂訛言者盖即褒姒烕周之言故首言亦孔之將見所言者關宗社存亡也末言天夭是椓見天生此妖孽以椓喪宗周也大夫欲王知所懲警求賢輔以勝妖其為幽王時詩而非東遷以後追刺之作燎然明矣燕飛來啄皇孫皇孫死燕啄矢豈亦成帝後語耶盖大夫感繁霜之變憂女禍之覆國故一章言天變既足憂而訛言所關尤大衆人不憂而我獨憂之至於病也二章承上卒痒而言瘉亦病也疾痛則呼父母傷已適丁是時也好言自口莠言自口訛言無常其勢可畏而小人反以我之甚憂為迂濶是以加之侵侮爾【嚴義】三章遂言國亡被虜不知臣僕於誰氏憂之切痛之深也四章言民之危殆如林木將盡刈為薪蒸而視天猶夢夢而莫覺天豈夢夢哉此時特未有定耳既克有定靡有不勝於人者上帝甚公於誰有憎而禍之【蘇氏】蓋無可奈何而望之天也五章承上夢夢而言爾謂山盖卑乎不知岡陵之為峻險也爾謂民可忽乎不知訛言之為禍變也所當痛自懲儆而卒莫之懲徒召故老訊占夢而朝廷之上頌美同聲所謂不稽諸躬而忌妖之見者【漢志】具曰予聖誰知烏之雌雄盖此輩同形一狀無復區别如云一丘之貉也【田間】六章承上予聖而言爾謂天盖高乎不知天有雷霆不敢不曲其躬以欽之爾謂地盖厚乎不知地有淪䧟不敢不側其足以畏之【孔疏】爾勿謂斯言之過其號呼而為此言者實有次序條理非漫說也【田間】凡今之人胡為虺蜴盖指虢石父之流言其恃高位而不恤人言敢於害人也七章言阪田瘠薄之區猶有菀然特生之苗今我獨立昏亂之朝天顧扤之若恐不克勝我何哉【集傳】彼小人方援我為重常恐求我而不得及議論不合則又執持我之短長【古義】如仇讐然使進不獲用退不得去而無所効其力所謂扤我者如此【田間】盖始猶望天之有定而今無望也故八章直斥訛言之實以著國之必烕而中心憂之如結而不可解即今正陽之月胡然降此繁霜之大沴【田間】蓋隂長陽消僉壬女寵交傾國家之象則訛言將應而褒姒之烕周信矣彼火燎方盛無能撲而烕之者而赫赫宗周乃覆烕於褒姒豈不可痛之甚故九章又為之永懷也我為永思其終惟有求賢以自助乃當隂雨而載車已有傾䧟之虞復解去其輔輻之木有不僨轅而覆轍者乎至墮其所載始呼伯相助嗟何及矣【箋義】將伯與下顧僕相應伯者何即終其永懷之輩也十章言能用輔以益輻又數數顧視爾僕庶不至墮爾所載而絶險亦自可踰爾曾不以為意奈之何哉【箋義】故十一章遂自傷其不免也君子之居亂朝如魚之在沼豈其所樂【蘇氏】雖潛匿深淵安所逃於網罟之及顧一身何足惜惟虐及宗社之為念是以憂心慘慘耳而小人方如處堂燕雀突决棟焚而怡然不知禍之將及【李解】故十二章言其酒食徵逐委國是於不問而憂之者獨我也十三章言不徒酒食徵逐而已且相與為問舍求田之計而佌佌然小者蔌蔌然陋者且有屋有穀矣民獨不幸而遭今之時實天生夭孽以椓喪之盖褒姒煽處小人成羣皆天孽也哿矣富人哀此惸獨所謂富人即有屋穀之小人彼自有全軀保家之計自然無所不可惟惸惸獨憂者為可哀耳此則詩人自謂也例以雨無正篇第五章其義自明盖詩人所憂者訛言所傷者我獨故兩言念我獨兮而以惸獨結之不當援孟子之言釋此詩之義也故别為解而論之○春秋昭十七年夏六月日食傳祝史請所用幣季平子曰止也惟正月朔慝未作日有食之於是乎有伐鼔用幣其餘則否太史曰在此月也當夏四月顔師古曰四月正陽之月羅願云蜥蜴似蛇而四足說文在壁曰蝘蜓在草曰蜥蜴佌說文作爾雅佌佌小也郭注才器細陋蔌蔌爾雅作速速邢疏小人專據賢士窮廹
  十月之交朔曰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醜彼月而微此曰而微今此下民亦孔之哀日月告凶不用其行四國無政不用其良彼月而食則維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震電不寧不令百川沸騰山冢崒崩高岸為谷深谷為陵哀今之人胡憯莫懲皇父卿士番維司徒家伯維宰仲允膳夫棸子内史蹶維趣馬楀維師氏豔妻煽方處抑此皇父豈曰不時胡為我作不即我謀徹我牆屋田卒汙萊曰予不戕禮則然矣皇父孔聖作都於向擇三有事亶侯多藏不憖遺一老俾守我王擇有車馬以居徂向黽勉從事不敢告勞無罪無辜讒口囂囂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噂㳫背憎職競由人悠悠我里亦孔之痗四方有羨我獨居憂民莫不逸我獨不敢休天命不徹我不敢傚我友自逸【三章令讀平聲與騰崩陵懲為韻四章馬音姥徒夫馬處虞通士宰隔韻五章謀音媒萊音釐時謀萊矣平上通六章向藏王平去通八章痗與里韻上去通逸與徹韻家伯維宰今本誤作冢宰今依唐石經國子監本改正】
  前篇憂在訛言而意主於褒姒此篇憂在災變而責專於皇父皇父擅權恣縱納賄營私衆正遠投羣邪彚進既見國勢傾危乃自營三窟委而去之一時朝臣仿傚所為如下篇所云離居出居者聨翩接踵雖以鄭桓之賢猶有寄帑之事則他可知矣惟此大夫有蹇蹇之忠而僚友中即有苟圖免禍為自全之計者故末章云然盖褒姒禍之本皇父罪之魁也首三章因日食而歷叙災變非必同時也【唐志十月之交以歷推之當在幽王六年周語幽王三年西周三川皆震史記幽王二年三川竭岐山崩】交日月交會也【毛傳】會與交不同會但同度而已交則同度又交道也會不必食而交則食故詩以交言【田間】微不明也【鄭箋】謂日月被食而不明也彼月而微先儒謂曰食前後當有月食者是也不用其行謂相干犯【鄭箋】不用其良即後章擇二有事亶侯多藏不憖遺一老之事日食所由來也不令猶孔醜也雷電過常即為不令不必十月也百川之行地者溢而山頂之崔嵬者崩由山崩故陵谷為之改易【陳氏】凡此皆上天譴告而泄泄者曾莫之懲是可哀也次三章實數其莫懲之罪而其人則皇父也番也家伯也仲允也棸子也蹶也楀也其官則卿士也司徒也宰也膳夫也内史也趣馬也師氏也而又有美色之褒姒以熾寵於内皆今人之可哀者也抑七人皆非善類而皇父之惡尤甚作如周禮作田役之作言皇父違時動衆既不肯自謂非時又不謀之衆庶慢令刻期逼人遷徙撤毁其久居之屋汙萊其世授之田猶曰我非戕汝乃下供上役之常禮耳其怙惡如是彼且自多其智以封向作都為得計盖王室方騷西戎多故自知負天下之怨無所逃死故謀處東都營狡窟以自固詩人誅其意而謂之孔聖猶曰臧孫聖人云爾既得全軀遠患又復賄鬻官爵所擇為王朝三事者皆多藏之人而於國之老成廢斥殆盡不留一人以衛天子書所謂罔或耆壽俊在厥服者也【疊山】又擇富民之有車馬者使往居於向以實其國視王國如弁髦然寧復以天變而少加懲儆哉後二章言已憂勞被讒思故里而不忍歸也【嚴緝田間】盖皇父輩皆棄王以去已獨勉力以供王事【鄭箋】猶且無罪而被讒然則日食雷電水溢山崩凡妖孽之為民災害者豈自天降乎由彼噂噂㳫㳫【說文噂聚語也㳫語多㳫㳫也】相對則唯諾背去則反唇孽之由興人實主之力耳我今欲留則讒言交搆欲去則道里悠遠是以至於甚病也彼四方甚寛【田間】凡民皆得優游自便我獨鬱鬱居此不敢少休人或以我為不達天命【陸堂】然念國事至此明知憂勞無益何敢傚我友之棄去不顧苟圖自逸乎【王呂嚴俱謂其友潔身而去今按詩意及當時情事皆不然】盖其友雖非皇父之黨而不念國事遠避求全殆非所謂志士仁人者故不敢傚之也箋以十月為夏之八月蘇頴濱陳少南則謂夏正建亥之月集傳詩緝皆從之先儒皆言詩有夏正無周正不應此詩獨稱周正故當以蘇陳朱嚴之說為定至康成改十月之交以下四詩為刺厲諸儒辨之已詳今不贅○孔疏六卿之外更為都官謂之卿士按左傳鄭武公莊公為平王卿士注云王卿之執政者番韓詩作繁漢有御史大夫繁延壽其字音皤馮疏漢有游俠萭章音與楀同又周宣王時有蹶父蹶亦貴族也又孔疏云據左傳桓王與鄭十二邑向在其中杜預云河内軹縣西有地名向上則向在東都畿内今開封府尉氏縣西南有向城其地屬鄭此桓王所與之向邑也今懷慶府濟源縣西南又有向城此一統志所謂周之向國也皇父所作之都未詳孰是
  浩浩昊天不駿其德降喪饑饉斬伐四國昊天疾威弗慮弗圖舍彼有罪既伏其辜若此無罪淪胥以鋪周宗既滅靡所止戾正大夫離居莫知我勩三事大夫莫肯夙夜邦君諸侯莫肯朝夕庶曰式臧覆出為惡如何昊天辟言不信如彼行邁則靡所臻凡百君子各敬爾身胡不相畏不畏於天戎成不退饑成不遂曾我御憯憯日瘁凡百君子莫肯用訊聽言則答譖言則退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維躬是瘁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處休維曰于仕孔棘且殆云不可使得罪于天子亦云可使怨及朋友謂爾遷于王都曰予未有室家鼠思泣血無言不疾昔爾出居誰從作爾室【次章夜音豫夕轉音芍與惡韻三章信音伸四章訊當作誶答漢書作對五章出音翠六章友音以七章家音姑血音綌】
  皇父作都在戎難方殷時此篇則驪山禍變後也當艶妻煽處早有滅亡之兆諸臣各為營私遠避之計後章所謂離居出居者是也至是鎬京殘破涇渭之間並為戎壤朝議東遷而諸臣恃其藏身之固懷戀家室莫肯從王而東故文侯之命言罔或耆壽俊在厥服【安城】而左傳瑕禽亦僅稱七姓從王是詩足以徵之矣舊說謂周未滅而滅之形成則事屬將然不得以既滅為文後儒疑為東遷後作則業有定居不得云靡所止戾矣此詩當在被戎之後東遷以前【詩測】兵荒相屬泄㳫滿朝一時鄙夫容頭過身之態摹寫曲盡而分崩離析禍本實在幽王故曰大夫刺幽王也以為幽王尚在而留者勸去者之復來斯曲說矣一章言天不大其德降此喪亂饑饉以斬艾斯人而威之震叠又加疾焉此當恐懼修省慮圖弭變之術而一毫不以動其心遂致有罪無罪相率淪䧟謂之何哉詩測曰昔時亂政之人皆死於犬戎之難今此無罪之人復死於饑饉是淪胥以鋪矣【全詩皆責羣臣鄭氏謂王不應圖者非蘇氏謂天不慮圖尤非】二章乃極陳其弗慮圖之罪言今國破君亡無所底定【毛傳戾定也】正臣子卧薪嘗膽之時而六卿之長先已離遠京師居於封邑我雖勞勩彼曾不知而凡有官守民社之責者亦皆偃仰棲遲無復在公之節翼戴之忱方望其法善以行而反播其惡其安危利菑樂亡也如是三章言其弗慮圖者弗畏天也故呼天而訴之言法度之言而不見信如行遠者迷而莫識所至也【集傳】爾縱不恤王事獨不敬爾身乎敬身則當畏天畏天則當慮圖胡以當此疾威之降而若罔聞知乎四章言惟不畏天而弗慮圖也是以兵寇已成不能禦而退【鄭箋】饑困已成不能恤而安【毛傳遂安也】惟侍御小臣憯憯憂【毛傳曾但也】之羣臣雖知其危無肯用此相告語【鄭箋】他人有言則姑聽而姑應之譖言及已則奉身而退此其所以離居而莫肯朝夕也五六兩章乃自述其直言任事之徒瘁其躬而致怨以明時事之不可為而刺王之意亦見焉【箋說每章必歸責王者非】盖言之忠者世所謂不能言也故非但出諸口而適以瘁其躬佞人之言世所謂能言也故巧言如流而身處佚樂【集傳】當此好諛惡直之時往而出仕不甚亟且危乎將逡巡退避自言不可使而為離居之大夫則非事君之義而得罪於天子將勇决奮迅自言可使而不恤日瘁其躬則同僚以為異已而怨之此進退俱窮之道也【舊說謂直道得罪於君枉道見怨於友恐非情事今用補傳說】七章乃全詩主意所屬遷於王都指東都而言諸臣所當慮圖者此也盖王室將遷而羣心離散御之臣責以大義欲其隨往東都以繫天下之望【質疑】而離居之大夫又以未有室家為辭是以憂思至於泣血明知言出為人所疾【毛傳】而不能自已乃復詰以前此出居時誰為作室者今安得以無室家藉口哉全詩皆責大夫而章首以昊天不德言之則刺王之辭也凡言天者皆所以責王【質疑】若如舊說反以離居為高隱朋友為直遂末章直為招隐之辭則前之不敬身不畏天者又屬何人而不夙夜不朝夕者且為明哲矣果如是則當云還於王都不得反謂之遷且王都本係舊居彼亦不得以未有室家辭矣【詩所】今用李氏詩所嚴氏質疑蔡氏詩測義而作詩之時尚在西都不應遂為東遷後詩也名篇義不可曉衍序鄭箋韓詩【韓詩有雨無其極傷我稼穡八字其序云雨無極正大夫刺幽王也】並難信據當闕其疑旻天康成作昊天石經同今從之
  小旻之什
  旻天疾威敷於下土謀猶回遹何日斯沮謀臧不從不臧覆用我視謀猶亦孔之卭潝潝訿訿亦孔之哀謀之其臧則具是違謀之不臧則具是依我視謀猶伊於胡底我龜既厭不我告猶謀夫孔多是用不集發言盈庭誰敢執其咎如匪行邁謀是用不得于道哀哉為猶匪先民是程匪大猶是經維邇言是聽維邇言是争如彼築室于道謀是用不潰於成國雖靡止或聖或否民雖靡膴或哲或謀或肅或艾如彼泉流無淪胥以敗不敢暴虎不敢馮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一章沮讀如組用卭平去通二章底今本誤作底依底平上通三章集釋文從韓詩作就否音七敗音備七艾敗上去通謀字不入韻】
  此刺幽王惑邪謀以致禍亂不能敬用五事【鄭箋】從善謀而救淪胥君子懼禍之及而加毖也一章言王不從善謀而用不臧二章言臣共違善謀而信不臧【東陽】潝潝然黨同而無公是訿訿然伐異而無公非【蘇王】劉向謂衆小人在位而從邪謀潝潝相是而背君子是也三章言羣臣首鼠兩端莫肯擔當决事而盈庭聚訟如謀道路於未嘗行遠之人末由得其徑遂所在而章首先言我龜云云者明鬼神亦怨其猶豫而瀆則不告也四章言謀國之人皆鄙夫不知治體不用古人之法不循大道之常所聽而爭者惟淺末之言如築室而謀諸行道宜不得遂其成功也五章言天下未嘗無人在國則仕雖無定或有思睿而聖者不必皆否也在野則民雖非大或有視明而哲聽從而謀貌恭而肅言從而乂者是在擇而用之耳王不能用則雖有五者之才亦如泉流之不反相與淪䧟以至於敗亡【輔氏】無者戒辭亦以起下章之意也六章乃告以慎謀之道人知暴虎馮河之可患而不敢為不知謀猶囘遹之為患更大也惟戰戰而恐兢兢而戒如臨深淵之恐墜如履薄冰之恐䧟一惟先民大猷是程是經而聖者主之哲者謀者慮之肅者乂者斷之【鄧氏】庶幾可以救敗而不至及禍爾舊從左傳杜注不敬小人亦危殆今考詩無此義徐儆弦曰漢時治河之議不决遂致滔天之患鹽鐵之議不决遂有瘡民之憂以至唐之維州宋之靈州謀之者非一人議之者非一日卒至啟吐番之叛開西夏之釁者皆謀之不决致之也然則喪亡之禍有不始於國是之不定者乎愚謂明世棄河套之議真所謂謀猶回遹者而諸君子亦鮮戰兢之心遂致違臧而用不臧以至淪胥而不可救也聖人録此以垂戒萬世其旨深矣○蘇氏謂小旻小宛小弁小明四詩皆以小名篇者所以别其為小雅據此則頌之小毖何說乎姑闕其疑不必強為之解
  宛彼鳴鳩翰飛戾天我心憂傷念昔先人明發不寐有懷二人人之齊聖飲酒温克彼昏不知壹醉日富各敬爾儀天命不又中原有菽庶民采之螟蛉有子蜾蠃負之教誨爾子式穀似之題彼脊令載飛載鳴我日斯邁而月斯征夙興夜寐無忝爾所生交交桑扈率塲啄粟哀我填寡宜岸宜獄握粟出卜自何能穀温温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臨於谷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二章克轉去聲讀如器盖克本職韻顧氏以陌錫職為支微齊佳灰之入是也富方二反讀如係又音肄三章負古房以反四章邁寐隔韻五章寡音古扈寡粟獄隔韻】
  詩緝曰刺幽王不能自強而昏于酒下不能撫其子上不能紹其先也按列女傳幽王惑於褒氏飲酒沈則刺幽王無可疑者中言螟蛉負子教誨式穀明為易儲致諷以為不能治萬民者非【鄭箋】以為兄弟相戒免禍恐亦未然【集傳】一章憂文武之業將墜也【毛傳】彼宛然而小之鳴鳩其羽猶可飛而戾天而王乃不知自強【集傳】先人謂宣王【本義】二人謂文武也【孔疏】言先人勤思文武之道以致中興而王憖遺之為可傷也二章斥其以酒敗德也人之齊聖即上文武【范傳】言文武非不燕飲而能温恭自克即下敬儀也彼昏不知壹于醉而日甚豈謂天命可常哉故告之敬爾儀而永命也言各敬者時君臣皆于酒故并戒之三章遂指其宫闈莫大之隱憂而微諷之盖申后失寵宜臼暗弱王中讒言將有易儲之變詩人知之而諷以父子之大義也庶民采菽以致其養言勤則能獲其所資螟蛉負子以致其化言習則能移其所性【詩所】興中養不中才養不才乃賢父兄之事但能教以義方使之取法乎善以為似續之計【范傳】明子之不當棄逐也四章之義舊謂申明首章今按脊令取興我而指稱恐是因父子而及兄弟之事角弓之詩曰不令兄弟交相為瘉王於兄弟必有不盡其道者故詩人復稱所生以惕之所生亦謂宣王也【范傳】五章遂因家庭而及邦國之事桑扈啄粟則賦歛煩而民失所養矣填寡岸獄則刑罰苛而民䧟于穽矣【陸堂】時事至此將有不可究詰者乃託於卜兆而問之曰何自而能善乎盖猶望其能穀也末章乃教以能穀之道在於取法恭人而已温温恭人則齊聖溫克者集木以下皆敬爾儀之實也能如此則父子有親兄弟式好民庶和樂承先人中興之緒以光復文武之業而天命可常保矣此詩人之志也毛朱皆作興○爾雅注鶌鳩似山鵲而小短尾青黑色多聲江東呼為鶻鳩釋曰舊說及廣雅皆云斑鳩非也傳曰菽藿也采菽箋曰大如豆也采其葉以為藿然今民俗于豆皆云采不必曲解為藿也爰采麥矣豈亦采其葉耶爾雅螟蛉桑蟲又蜾嬴蒲盧注細腰蟲也俗呼為螉法言螟蛉之子殪而逢蜾嬴祝之曰類我類我久則肖之矣陸璣云蜾蠃似蜂而小腰取桑蟲負之于木空中七日而化其子惟陶隱居謂蜾蠃自有子作房如併竹管納子其中乃捕草上青蜘蛛十餘枚滿中仍塞口以擬其子大為糧又范逸齊謂近人取蜾蠃之巢毁而視之乃自有細卵如粟寄螟蛉之身以養之其螟蛉不生不死蠢然在穴中久則螟蛉盡枯其卵日益長大乃為蜾蠃之形穴竅而出馮疏曰蜾蠃煦嫗螟蛉以成其子古說皆然惟貞白有子大為糧之論而鄭樵駁之以為後人壞蜾蠃房見有卵如粟在死蟲上者是變與未變耳將故房驗之其蟲殻皆如蜕形則非為物所食明矣范氏因貞白之論而影響測度尤非實事又按爾雅桑扈竊脂凡再見其一注云俗謂之青雀嘴曲食肉好盜脂膏其一注云諸扈皆因其名色音聲以為名案釋獸竊毛皆謂淺毛竊即古淺字則竊脂為淺白也埤雅云桑扈一名而二種所謂率塲啄粟者以竊脂膏者言故以啄粟為失其性所謂有鶯其羽者以色之淺白者言故其序曰動無禮文也
  弁彼鸒斯歸飛提提民莫不穀我獨于罹何辜于天我罪伊何心之憂矣云如之何踧踧周道鞠為茂草我心憂傷惄焉如擣假寐永嘆維憂用老心之憂矣疢如疾首維桑與梓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不屬於毛不離于裏天之生我我辰安在菀彼柳斯鳴蜩嘒嘒有漼者淵萑葦渒渒譬彼舟流不知所屆心之憂矣不遑假寐鹿斯之奔維足伎伎雉之朝雊尚求其雌譬彼壞木疾用無枝心之憂矣寧莫之知相彼投兎尚或先之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君子秉心維其忍之心之憂矣涕既隕之君子信讒如或醻之君子不惠不舒究之伐木掎矣析薪杝矣舍彼有罪予之佗矣莫高匪山莫浚匪泉君子無易由言耳屬于垣無逝我梁無發我笱我躬不閲遑恤我後【釋文提是移反罹音羅母滿以反古音通解在音止六章上去通七章醻究平上通掎古居我反杝古徒可反】
  幽王既逐太子其傅憫之為述其情而作此詩一章怨已之不得於親而思慕也弁樂也【毛傳】以鸒之羣飛安閒取興而曰歸飛者明已被放而不得歸也不知已獲罪之由而曰心之憂矣云如之何盖思欲補救而無術之辭二章憂親之終棄乎已而自傷也踧踧平易也【毛傳】平易之周道榛蕪而不得通喻父子之親隔絶而不得見【李迂仲引伍被謂淮南王語臣將見宫中荆棘露沾衣恐非情事】是以憂之而傷如物擣心【孔疏】至寐不成而嘆不息則憂能傷人將亦不復永年故曰維憂用老也疢如疾首則剝膚之痛矣三章言人皆有父母而已獨見棄也桑梓繞宅所種取其附托至近為興【舊謂父母所植其說迂滯】必恭敬者護恤之意言桑梓依于宅舍猶加護恤而我所瞻依之父母曾不我愛豈我不連屬于父母皮膚之氣離麗于父母懷腹之中乎【箋義】或我生所值之辰不善耳無所歸咎之辭也四章言微蟲草木皆得所而已如窮人無所歸曾鳴蜩萑葦之不若也如舟流水中不知所至雖欲假寐而不暇憂何如哉五章述已被放出奔之苦以起下章也【古義】鹿奔而足伎伎留其羣也雉雊而求其雌戀其偶也今我獨見棄逐如傷病之木憔悴而無枝【集傳】其憂如此而王曾莫之知也【王氏】六章承上莫知而言自哀無所投命而死亡莫恤也被逐投人之兎尚有先驅使脱者道中死人尚有見而埋藏者心有所不忍也【鄭箋】君子秉心乃忍至於是惟有心憂而隕涕已耳七章原王心之忍由於信讒也王信讒言如受醻爵得即飲之曾不加惠而舒緩以究其實【孔疏】昔唐德宗將廢太子李泌諫曰願陛下從容三日究其端緒而思之必知太子之無他所謂舒究之也掎偏引也釋文云從後牽也析破木也柂落也【說文】伐木者既以斤斧伐之又以䋲索從其後牽拽以倒之絶其根也析薪者既斧之又觀其裂而以手離而落之裂其體也【詩緝】皆讒人離間骨肉之罪【箋說非】今舍彼有罪之譖人反驅予而之佗【嚴緝佗與他同謂居申也舊讀如鮀訓加非】豈非不舒究之故乎八章言讒人將為國禍欲王聞而知警也山雖高人能登之泉雖深人能入之勿謂處高深之地有言而人不聞恐屬耳垣牆者將窺伺意旨而為讒也【嚴緝】李泌謂德宗曰願陛下還宫勿露此意恐左右聞之將樹功於舒王則太子危矣即無易由言耳屬于垣之謂也【呂記】既以告王又恐褒姒伯服之害我成業故戒以無敗梁笱猶谷風之義【蘇氏】遑恤我後正以恤之親親之仁也毛朱皆作興○爾雅鸒斯鵯【音匹】鶋注雅烏也小而多羣法言頻頻之黨甚于鸒斯馮疏曰孔氏以斯為語辭而譏劉孝標類苑立鸒斯之目然爾雅法言俱名鸒斯何以定斯之一字必為語助乎辰箋謂六物之吉凶左傳晉侯謂伯瑕曰何謂六物對曰歲時日月星辰是也服虔云歲歲星之神也左行於地十二歲而一周時四時也日十日也月十二月也星二十八宿也辰十二辰也壞說文作瘣病也爾雅瘣木符婁郭璞曰謂木病尫傴癭腫無枝條
  悠悠昊天曰父母且無罪無辜亂如此憮昊天已威予慎無罪昊天泰憮予慎無辜亂之初生僭始既涵亂之又生君子信讒君子如怒亂庶遄沮君子如祉亂庶遄已君子屢盟亂是用長君子信盜亂是用暴盜言孔甘亂是用餤匪其止共維王之卭奕奕寢廟君子作之秩秩大猷聖人莫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躍躍毚兎遇犬獲之荏染柔木君子樹之往來行言心焉數之蛇蛇碩言出自口矣巧言如簧顔之厚矣彼何人斯居河之麋無拳無勇職為亂階既微且尰爾勇依何為猶將多爾居徒幾何【古義且辜憮虞韻威罪賄韻盟古彌郎反質疑斯麋與階韵勇與尰韻又韵之變格】彼何人斯其心孔艱胡逝我梁不入我門伊誰云從維暴之云二人從行誰為此禍胡逝我梁不入唁我始者不如今云不我可彼何人斯胡逝我陳我聞其聲不見其身不愧于人不畏于天彼何人斯其為飄風胡不自北胡不自南胡逝我梁祗攪我心爾之安行亦不遑舍爾之亟行遑脂爾車壹者之來云何其盱爾還而入我心易也還而不入否難知也壹者之來俾我祇也伯氏吹壎仲氏吹箎及爾如貫諒不我知出此三物以詛爾斯為鬼為蜮則不可得有面目視人罔極作此好歌以極反側【方風愔反舍古音暑說約易音怡祇音支】
  萋兮斐兮成是貝錦彼譖人者亦已太甚哆兮侈兮成是南箕彼譖人者誰適與謀緝緝翩翩謀欲譖人慎爾言也謂爾不信捷捷幡幡謀欲譖言豈不爾受既其女遷驕人好好勞人草草蒼天蒼天視彼驕人矜此勞人彼譖人者誰適與謀取彼譖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楊園之道猗於畝丘寺人孟子作為此詩凡百君子敬而聽之【萋菲哆侈皆一句中兩韻哆侈古皆昌占反謀音媒信音申者音渚者與虎韵食與北韻受與昊韻丘袪其反】
  三詩皆憂讒之作而辭氣緩急不同者所關有鉅細所害有淺深也巧言傷讒而切切以亂為憂無亦以宫庭搆釁國本摇動此大夫牽連被累而繫心家國憂時念亂故為原始要終反覆根究歸咎于王之釀成又極論讒人庸鄙無能非有勢力可恃黨援盤結去之絶不為難以冀王之一旦覺悟忠之至也全詩皆為王發而說者以前三章刺聽讒者後三章刺讒人非詩人之志也一章言已無罪而遭讒也呼天呼父母而以悠悠發端明其濶遠而不聞所以刺王也開口便曰亂如此憮據目前之情形見讒之致亂甚大非特一身受其害也慎謹也【本義】先言無罪無辜盖先為太子訴寃再言予無罪辜乃以自明也二章言亂生於讒讒生於優柔不斷也【詩緝】小人初以不信之言相試所謂僭始也王既容而不拒矣由是浸潤益深涵者加之以信而亂乃成焉如知讒者為邪而怒斥之知被讒者為正而福祉之則亂自速已矣奈何涇渭不分以釀此禍也三章言王之信讒由於疑君子而樂甘言也左傳椒舉云周幽王為太室之盟戎狄叛之是其屢盟之事甘言則書所謂有言遜於汝志也切指之曰信讒斥言之曰信盜公羊傳謂賤者窮諸盜也【鄭箋】餤進也【毛傳】共敬也【王氏】卭病也【鄭箋】小人奔走承順似乎恭敬故曉之曰匪其能止於敬也適足以為王之病而已【集解】盖始以姑息釀其姦欺繼以猜疑任為耳目而又好聞悦耳之言此皆王隱微深錮之疾詩人一一為之施其鍼砭也以下乃言小人性情浮露伎俩淺薄不過盜賊之靡者耳非有心腹不可除之患而王終信之亂何自弭哉四章言事關宗祏繫國大計而為讒人所誤也寢廟所以延世君子作之斯干考室之事也大猷所以經國聖人定之立嫡以長之制也此豈他人所得預者他人之心則予能忖度之矣譬諸狡兎遇犬豈能逃哉不曰讒人而曰他人明非休戚相關者【舊說未融】五章言讒人易見如此而王不悟則惡剛喜柔之故也荏染柔木喻讒言也君子樹之喻信讒也吾心數其言之往來行於王前者【詩所】或徐婉敢為大言出諸口而無忌【本義】或便巧務為悦聽厚其顔而不知此皆可忖度而得也六章言不惟心可忖度而其人亦實無所能也指其居則在水草之間至陋也察其力則無拳勇之用至弱也暏其狀則骭有瘍而足且腫至醜也徒以讒巧為亂階耳鄭語侏儒戚施實御在側此實録也又詰之曰爾微尰之人能有何勇而造此讒謀大且多乎知必有助爾為惡者而爾所聚居之徒亦能幾乎哉此直可捽而去之而無如昊天之悠悠何也何人斯為刺暴公而本詩主言何人盖譖出於暴公而何人預焉刺何人正以刺暴公也【蘇氏】必蘇公素所交好之人而新附暴公者【古義】故以從暴為疑反覆究詰至末章責以反側其義顯矣歐嚴並以何人指暴公既與二人從行不合集傳謂不欲直斥暴公則詩中業已指名無容曲為之說又質疑引桓王八年與鄭人蘇忿生之田因定為東遷後詩然三詩以憂讒相刺而此篇次于巧言巷伯之間盖巧言第小弁之後見父子之乖變致君臣之猜疑而此篇第巧言之後見君臣之猜疑致朋友之反側後乃及于微賤故次以巷伯編詩之義宛然可見不當以錯簡疑也按蘇氏本周世卿暴公雖不見他經而春秋時有暴邑世本有暴辛公淮南子注有暴桓公則知暴氏亦世卿也譙周古史考云周幽王時暴辛公善塤蘇成公善箎其言縱不足據亦寧見蘇暴搆怨必在桓王之世乎仍從舊說為幽王詩一章言此人之心險不可知何為過我門外之橋梁而不入我門乎【詩所云對笱言當為魚梁對門言則當為橋梁】究其所從乃從暴公而來則蹤跡可疑矣一章言此人與暴公相從而行不知誰實作我是禍者時蘇公已得譴讓【鄭箋】明知其譖而猶為未定之辭也【輔氏】若使禍非由彼當來問慰于我何以逝我梁而不入唁豈始遇我厚而今不然乎其意中殆不許我為可耳三章言不特過我梁又嘗至我庭也乃但致聲聞而不相見豈不有所愧畏于心乎其可疑之迹彌顯矣【詩所】四章承上聞聲不見而言言其行踪詭秘疾于飄風不知其自北乎自南乎盖如風之不可定也【舊說未融】今逝陳者忽又逝梁徒使我疑惑之深至於煩亂而已五章六章極其情以疑之而猶有餘望焉厚之至也言爾之此來為緩行乎何不少息而見我為急行乎何復有暇而脂車【呂記】但使二人之中有一人來唁【舊說未融】則羣疑可釋何為使我張目遠望竟驅車而去乎去時既不我見矣倘還而來入我心即坦易無疑今還又不入則爾情與我否隔實所難知庶有一人以來安我心也至此而辭益緩而其人益無可置辨矣七章承上否難知意而要之以詛言素與爾相應和如壎箎相比次如貫串似貫云者猶今人言親串也爾豈誠不知我而譖我哉爾若不譖何不


国学迷 春秋講義四卷 春秋集義五十卷諸家姓氏事略一卷綱領三卷 張氏春秋集注十一卷綱領一卷 春秋王霸列國世紀編三卷 春秋通說十三卷 洪氏春秋說三十卷 春秋經筌十六卷 呂氏春秋或問二十卷附春秋五論一卷 春秋集傳詳說三十卷綱領一卷 讀春秋編十二卷 春秋集傳釋義大成十二卷首一卷 春秋纂言十二卷總例一卷 春秋提綱十卷 春秋諸國統紀六卷目錄一卷 春秋本義三十卷首一卷 程氏春秋或問十卷 三傳辨疑二十卷 春秋讞義九卷 春秋會通二十四卷春秋諸傳序一卷讀春秋綱領一卷 春秋闕疑四十五卷 春秋集傳十五卷 春秋師說三卷附錄二卷 春秋左氏傳補注十卷 春秋金鎖匙一卷 春秋屬辭十五卷 春秋胡傳附錄纂疏三十卷首二卷 春秋春王正月考一卷辨疑一卷 春秋書法鉤元四卷 春秋大全三十七卷序論一卷諸國興廢說一卷列國圖說一卷二十國年表一卷 春秋經傳辨疑二卷 春秋正傳三十七卷附錄二卷 左傳附注五卷後錄一卷 春秋胡氏傳辨疑二卷 春秋明志錄十二卷 春秋正旨一卷 春秋輯傳十三卷宗旨一卷春秋凡例二卷 春秋億六卷 春秋事義全考十六卷 春秋左傳屬事二十卷 春秋胡傳考誤一卷 左氏釋二卷 春秋質疑十二卷 春秋孔義十二卷 春秋辯義三十卷首八卷 讀春秋略記十二卷首一卷卷首:總論 春秋四傳質二卷 左傳杜林合注五十卷春秋提要一卷 日講春秋解義六十四卷總說一卷 欽定春秋傳說彙纂三十八卷首二卷 御纂春秋直解十二卷 左傳杜解補正三卷 春秋稗疏二卷 春秋四傳糾正一卷 春秋平義十二卷 讀左日鈔十二卷讀左日鈔補二卷 左傳事緯十二卷附左傳事緯前集八卷 春秋毛氏傳三十六卷 春秋簡書刊誤二卷 春秋屬辭比事記四卷 春秋地名考略十四卷 周文歸八_鍾惺輯.djvu 周文歸九_鍾惺輯.djvu 周文歸十_鍾惺輯.djvu 周文歸十一_鍾惺輯.djvu 周文歸十二_鍾惺輯.djvu 周文歸十三_鍾惺輯.djvu 周文歸十四_鍾惺輯.djvu 周文歸十五_鍾惺輯.djvu 周文歸十六_鍾惺輯.djvu 周文歸十七_鍾惺輯.djvu 周文歸十八_鍾惺輯.djvu 周文歸十九_鍾惺輯.djvu 周文歸二十_鍾惺輯.djvu 宋文歸一_鍾惺輯評.djvu 宋文歸二_鍾惺輯評.djvu 宋文歸三_鍾惺輯評.djvu 宋文歸四_鍾惺輯評.djvu 宋文歸五_鍾惺輯評.djvu 宋文歸六_鍾惺輯評.djvu 宋文歸七_鍾惺輯評.djvu 宋文歸八_鍾惺輯評.djvu 宋文歸九_鍾惺輯評.djvu 宋文歸十_鍾惺輯評.djvu 宋文歸十一_鍾惺輯評.djvu 宋文歸十二_鍾惺輯評.djvu 宋文歸十三_鍾惺輯評.djvu 宋文歸十四_鍾惺輯評.djvu 宋文歸十五_鍾惺輯評.djvu 宋文歸十六_鍾惺輯評.djvu 宋文歸十七_鍾惺輯評.djvu 宋文歸十八_鍾惺輯評.djvu 宋文歸十九_鍾惺輯評.djvu 宋文歸二十_鍾惺輯評.djvu 選詩一_梁簫統選.djvu 選詩二_梁簫統選.djvu 選詩三_梁簫統選.djvu 選詩四_梁簫統選.djvu 選詩五_梁簫統選.djvu 選詩六_梁簫統選.djvu 選詩七_梁簫統選.djvu 八代文鈔一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二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三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四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五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六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七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八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九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十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十一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十二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十三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十四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十五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十六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十七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十八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十九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二十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二十一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二十二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二十三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二十四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二十五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二十六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二十七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二十八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二十九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三十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三十一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三十二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三十三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三十四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三十五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三十六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三十七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三十八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三十九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四十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四十一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四十二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四十三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四十四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四十五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四十六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四十七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四十八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四十九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五十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五十一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五十三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五十四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五十五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五十六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五十七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五十八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五十九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六十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六十一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六十二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六十三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六十四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六十五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六十六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六十七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六十八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六十九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七十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七十一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七十二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七十三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七十四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七十五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七十六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七十七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七十八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七十九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八十_李賓編.djvu 八代文鈔八十一_李賓編.djv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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