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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诗讲义 宋 林岊

毛诗讲义 宋 林岊
  欽定四庫全書     經部三
  毛詩講義       詩類
  提要
  【臣】等謹案毛詩講義十二卷宋林岊撰岊字仲山古田人紹熙元年特奏名嘉定間嘗守全州宋史不為立傳而福建通志稱其在郡九年頗多惠政重建清湘書院與諸生講學勉敦實行郡人祀之柳宗元廟則亦循吏也是編皆其講論毛詩之語觀其體例蓋在郡時所講授而門人録之成帙者大都取毛鄭而折衷其異同雖範圍不出古人然融會貫通要無枝言曲說之病當光寧之際廢序之說方盛岊獨力闡古義以詔後生亦可謂篤信謹守者矣宋史藝文志馬端臨經籍考及文淵閣書目載此書皆作五卷自明初以來久無傳本故朱彞尊經義考以為已佚今從永樂大典各韻所載次第彚輯用存其槩永樂大典所原佚者則亦闕焉因篇帙稍繁謹為一十二卷不復如其舊目云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欽定四庫全書
  毛詩講義卷一      宋 林岊 撰
  周南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參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鐘鼓樂之關關和聲也窈窕貞静幽閒也雎鳩鵰鶚之類摯而有别之禽也其在河水中洲關關然和鳴以比貞静幽閒之淑女有别而且和樂也如此淑女信可為王者之好逑匹也參差荇菜左右流之者謂和而率下也祭亦多品荇其最微舉小見大后妃率三夫人九嬪共菹參差之荇左右助求之可見備物備官人皆愛助之詩人蓋思如此之人居如此之職也故曰窈窕淑女寤寐求之寐寢也寤覺也求之不得則寤寐而思服服亦思也悠哉悠哉輾轉反側言寢覺而不安意有所向也所謂哀窈窕思賢才也參差荇菜左右采之者亦思有如此之人居如此之職也故曰窈窕淑女琴瑟友之謂后妃之賢宜以琴瑟之和聲親友之也采取也芼擇而調和之也后妃之賢又宜以鐘鼓之盛樂而樂之也所謂樂得淑女以配君子也此篇毛氏小序傳用數則字明風人之義極分曉不以為文王太姒最有意至鄭氏則所箋差矣大抵此篇所言后妃之德惟窈窕淑女四字夫貞静幽閒者内心也窈窕者德容也所謂邪僻怠情不接於耳目不設於身體婦德婦言婦容婦功古者后妃以此隂教教其六宫而助天子之陽德非德盛感深其何以當此職位也此所以為風之始而風天下正夫婦也别而和婦人之大德古傳設樂待賢得之矣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維葉萋萋黄鳥于飛集于灌木其鳴喈喈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維葉莫莫是刈是濩為絺為綌服之無斁 言告師氏言告言歸薄汚我私薄澣我衣害澣害否歸寧父母
  葛之覃兮至服之無斁者此篇皆賦亦興也桑之所織為絲而錦綺生焉麻之所緝為布而升數不齊焉女功勤矣美矣風人立義不取乎此獨取葛言之葛者古人御暑之服女工之最精細且艱難者意謂富貴之人不知女工如此精細如此艱難服之于身未必貴重而易生厭斁朝更暮改百侈從生皆自厭斁之心始故丁寧之若曰彼葛之麤蔓延中谷葛生之春鳥鳴之朝從其萋萋至于莫莫勤乎女工者候其成熟刈而之乃以為絺乃以為綌其細且難不知涉歷幾多工夫然後成此絺綌也為后妃者其當服之無斁矣言告師氏言告言歸薄汚我私薄澣我衣曷澣曷否歸寧父母者謂古者婦人居有圖史行有環珮在家有姆訓之咨既嫁有保傅之習皆師氏也后妃將歸其家不輕舉動拳拳節儉告師氏以將歸取衣裳而澣濯私者濯之深而曰汚衣者濯之略而曰澣又曰何者宜澣乎何者不必濯乎推是心也信可以歸安父母矣父母之心欲其子之富貴知禮長享安榮豈欲其忘本恃末將為亡國敗家之事哉
  采采卷耳不盈頃筐嗟我懷人寘彼周行 陟彼崔嵬我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維以不永懷 陟彼高岡我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維以不永傷 陟彼砠矣我馬瘏矣我僕痡矣云何吁矣
  首篇皆興也卷耳蒼耳也或備祭祀酒漿之用古之賢淑后妃内有進賢之志而無險詖私謁之心因卷耳而有感語其君子其辭若曰采采卷耳不盈傾筐則采之為難得矣嗟我君子懷思賢人寘之列位其亦每每念賢之難得如此乎二章又因罍觥而有感語其君子其辭若曰宫室之美堂皇之安尊俎之陳飲食之豐其亦有念臣下之勤勞奔走王事跋履山川而將何以勞勉之乎陟彼崔嵬我馬虺隤我者體臣下之意爾臣勞矣我姑酌彼金罍之酒庶其因是維以不永懷念其辛勤乎高岡一章同意末章又言臣下之極其辛勤僕馬俱病而觥罍未足勞之與之同其吁嗟念之深也房中樂歌大抵寫出后妃賢淑美意自後世私謁險詖者言之不求富貴其外家則將引進其纎佞害賢蠧國皆自言辭媚熟之日始淑女不然一飲一食之間恐其忘君之疾與賢之難得與人之勞苦其君子聞之豈尚溺于宴安而不知思體羣臣乎
  南有樛木葛藟纍之樂只君子福履綏之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樂只君子福履將之 南有樛木葛藟縈之樂只君子福履成之
  比也木下曲曰樛南者取陽方木盛之地風人立義謂南有樛曲之木垂故葛藟得以纍而蔓之荒奄而縈施之如后妃以恩禮逮其衆妾而衆妾得盡其附事之意也后妃無嫉妒之心衆妾有和諧之義若是則家齊内理多男之慶御之道莫不由此樂只君子福履綏安之矣將大而成就之矣樂只喜悦之深也
  螽斯羽詵詵兮宜爾子孫振振兮 螽斯羽薨薨兮宜爾子孫繩繩兮 螽斯羽揖揖兮宜爾子孫蟄蟄兮比也詵詵薨薨衆多也揖揖會聚也振振信厚也繩繩戒謹蟄蟄和集也此依毛注謂其多且賢也一曰振振振動繩繩繼續蟄蟄聚積皆謂其多也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于歸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比也桃有華之盛者夭夭其少壯也灼灼華之盛也蕡實貌蓁蓁至盛也之子嫁子也于往也家室猶室家也嫁而宜家則一家之人亦盡以為宜也謂婦人之歸無踰時者如桃之盛也孟子曰丈夫生而願為之有室女子生而願為之有家男女淫奔則非正矣夫妻反目則多鰥寡矣
  肅肅兔椓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肅肅兔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 肅肅兔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賦也兔兔丁丁椓杙聲椓兔之人而猶肅肅恭敬可見莫不好德賢人衆多矣糾糾武貌干扞也鄭云干也城也皆以禦難謂為盾為城扞城其民也赳赳武夫而可為公為侯扞城其民則又可見莫不好德賢人衆多矣莫賤於兔莫暴於武夫不忘恭敬堪共患難其豈無自來乎中逵九達之道中林無人之地其肅肅則一此化之所感也好仇和好仇怨腹心制斷腹心赳赳武夫而又可為公為侯為天子好仇為公為侯為天子腹心之任此皆化之所感毛以為兔之人即中林之武夫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 采采芣苢薄言掇之采采芣苢薄言捋之 采采芣苢薄言袺之采采芣苢薄言襭之
  興也托芣苢而言也采采非一采也芣苢車前宜懷妊所謂當道宜男草也薄辭也采取也有藏也掇拾也捋取也袺執袵也襭扱袵也觀此采采之辭言之不足而永歌焉樂有子之情可知矣古人為詩之妙因一物起一意而終篇無雜辭則芣苢是也因數物起數意而終篇多凡例則鶴鳴是也又其命意深長措辭簡易為之者無費辭誦之者有遺味韓文公所謂舂容乎大篇寂寥乎短章大篇舂容而未嘗有餘也短章寂寥而未嘗不足也此篇與螽斯桃夭兔罝純言其報也若樛木詩中總具先施後報之意蓋言后妃能如樛木之垂則衆妾有葛藟之纍君子得福禄之安不可不頌也
  南有喬木不可休息漢有游女不可求思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翹翹錯薪言刈其楚之子于歸言秣其馬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翹翹錯薪言刈其蔞之子于歸言秣其駒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比也南有木可以休息喬而上竦不可休矣亦猶漢上之游女不可求也貴者深宫固門賤者執筐行饁故容有游女漢與江皆可泳可方廣而大永而長則不可泳而潛行方而筏濟矣翹翹然錯雜之薪言刈其楚謂欲采取其尤翹翹者言刈其蔞謂采取其草中之翹翹者以比求女者之情言秣其馬又言欲于游女之歸欣欣然願為之執鞭若曰之子于歸我其為秣馬乎之子于歸我其為秣駒乎六尺以上曰馬五尺以上曰駒既而知女子不可求則曰漢之廣不可泳矣江之永不可方矣
  遵彼汝墳伐其條枚未見君子惄如調飢 遵彼汝墳伐其條肄既見君子不我遐棄 魴魚赬尾王室如燬雖則如燬父母孔邇
  言婦人遵循彼汝水之墳涯水涯若墳故曰汝墳伐其木之條榦與其斬而復生者或躬其事或托之物未見君子惄如朝飢之思食既見君子知其已反不遺棄我而死亡于外其思則愈魴魚赬尾魚勞尾赤言魚尾赤如王室之猛烈而君子之勤于征役矣雖則如火君猶親王室猶民之父母甚近而不可避也君天也父母亦天也天其可違乎此婦人閔其夫而勉之也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按此篇永樂大典失載】
  召南
  維鵲有巢維鳩居之之子于歸百兩御之 維鵲有巢維鳩方之之子于歸百兩將之 維鵲有巢維鳩盈之之子于歸百兩成之
  鵲之營巢冬架春成而鳩乃居之鳩不自營其巢而因鵲之成巢此比也比夫人之起家而配君子也之子于歸夫人之未嫁也百兩御之謂家人送之良人迎之車皆百乘象有百官之盛也以夫人儀物之盛配國君爵位之尊能如鳲鳩則有夫人之德矣方有之也將送也盈滿也成成百兩之禮也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 于以采蘩于澗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宮 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還歸
  蘩皤蒿也于沼池沚渚采之助公侯祭祀之事薦之于豆山夾水曰澗宫廟也被首飾也僮僮竦敬也夙早也祁祁舒遲也還歸去事有儀終始如一也祭事畢夫人釋祭服而去髲髢
  喓喓草蟲趯趯阜螽未見君子憂心忡忡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降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見君子憂心惙惙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說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見君子我心傷悲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夷
  比也喓喓聲也草蟲常羊也趯趯躍也阜螽蠜也蟲鳴螽躍有相從之義言大夫之妻一意以從大夫當如此也未見君子君子行役未歸之時則憂心忡忡惙惙然而傷悲既見既遇我心降下悦服而夷平矣陟南山而採蕨薇未必躬升山林之險也感時物之變因蕨薇之生駕言採取以寓其思也
  于以采蘋南澗之濱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于以盛之維筐及筥于以湘之維錡及釜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誰其尸之有齊季女【按此篇永樂大典缺卷】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 蔽芾甘棠勿翦勿敗召伯所憩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說
  蔽芾小貌甘棠杜也翦去伐擊也茇草舍也憩息也說舍也拜言拔也召伯聽訟偶憩此木之下愛其人思其木而為此詩也
  厭浥行露豈不夙夜謂行多露 誰謂雀無角何以穿我屋誰謂女無家何以速我獄雖速我獄室家不足誰謂鼠無牙何以穿我墉誰謂女無家何以速我訟雖速我訟亦不女從
  厭浥濕也行道也豈不欲早夜行道乎畏其多露故已于行速召也獄者埆也囚證于埆核之處核實道理未定未決係之圜土不女從者終不棄禮而從強暴之男也畏露而不行畏禮而不妄動也誰謂女無家女猶汝也汝謂強暴之男也誰謂汝無求我之意乎汝有求為室家而不以正合之意我于疑似爰有獄訟之爭雖速訟獄而終不強暴之從此婦人女子之斷以正也凡婦人女子之斷以正亦恃乎訟之利見大人也雀角鼠牙疑似之意于其疑似謹微辨正此易之貞固也且夫見金夫不有躬則無攸利矣女子貞不字十年乃字則反常矣無攸利者無往而利也反常者反歸乎常道也行露之女貞而不字以待反常者也非見金夫而不有躬者也
  羔羊之皮素絲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羔羊之革素絲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 羔羊之縫素絲五總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小曰羔大曰羊素白也紽數也古者素絲以英裘大夫羔裘以居公公門也委蛇行可從迹也鄭云委曲自得之貌革猶皮也緎縫也縫殺之大小得其制總數也羔羊素絲不專主乎節儉乃大夫之常服節儉之風寓于此矣退食自公者入公門則惴惴祇栗出則少舒矣然委蛇委蛇此乃心廣體胖無愧無怍石氏家居常如上前齊桓下拜不違咫尺之義也正直之風寓乎此矣
  殷其靁在南山之陽何斯違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歸哉歸哉 殷其靁在南山之側何斯違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歸哉歸哉 殷其靁在南山之下何斯違斯莫或遑處振振君子歸哉歸哉
  聞靁聲之殷殷在彼南山何此君子適居此復違此而莫敢遑暇休息居處乎閔其勞也以君子之信厚從于王事奉乎君命歸哉歸哉為臣之義未得歸此勸以義也
  摽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實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摽有梅頃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謂之【按此篇永樂大典缺卷】
  嘒彼小星三五在東肅肅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嘒彼小星維參與肅肅宵征抱衾與裯寔命不猶嘒微貌三心五噣四時更見心在東方三月時噣在東方正月時參伐也留也小星隨心噣參猶諸妾隨夫人肅肅疾貌宵夜征行也寔是也自知其禮命不得上同也雖進御有時而不敢怨且覬也不敢僭且驕也衾被也裯襌被一曰牀帳也猶若也自知其不若蓋尊卑之異宜也夫衆妾之所以能自服于禮命者皆由夫人惠愛而引進之進之愈謙自服愈謹此所以為古者夫人齊家之盛也
  江有汜之子歸不我以不我以其後也悔 江有渚之子歸不我與不我與其後也處 江有沱之子歸不我過不我過其嘯也歌
  比也亦興也江之有汜有渚有沱大之有小也決而復入為汜水歧為渚小洲也沱江之别者彼江則有汜矣嫡則有媵矣江之為大汜之為小嫡之為尊媵之為卑雖勤勞其敢怨乎之子嫡也嫡之來歸不以我而備數非不備數也無恩睦逮下之心焉猶不備也其後自悔而我以矣自悔而我處矣自悔而與我嘯歌矣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懷春吉士誘之 林有樸野有死鹿白茅純束有女如玉 舒而脱脱兮無感我帨兮無使尨也吠【按此篇永樂大典缺卷】
  何彼襛矣唐棣之華曷不肅雝王姬之車 何彼襛矣華如桃李平王之孫齊侯之子 其釣維何維絲伊緡齊侯之子平王之孫
  比也襛戎戎也唐棣栘也肅敬也雝和也言棣華之盛戎戎然猶王姬車服之美近于王后也王姬之在車其可不肅敬雝和乎而觀王姬之車者又可不肅敬雝和乎桃李與唐棣同比平正也齊一也平王之孫下嫁齊侯之子緡綸也釣者以絲為綸比齊一諸侯之子乃可娶此平正之王之孫也孔氏以為武王之女下嫁齊侯姜氏或因此有詩要之為王姬立義也
  彼茁者葭壹五豝于嗟乎騶虞 彼茁者蓬壹五豵于嗟乎騶虞
  茁出也葭蘆也蓬草名也豕牝曰豝虞人翼五豝以待君之一鄭云戰禽獸之命必戰之者仁心之至豕生一歲曰豵或云生三為豵于嗟乎乃可比騶虞矣夫人謹德國君好仁而一國之人莫不興仁也
  邶
  汎彼柏舟亦汎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隱憂微我無酒以敖以遊 我心匪鑒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據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儀棣棣不可選也 憂心悄悄愠于羣小覯閔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 日居月諸胡迭而微心之憂矣如匪澣衣静言思之不能奮飛言汎然而流者是彼柏木之舟不以濟渡而與衆物俱汎流于水中以興仁德之人宜用輔佐今乃不用亦與小人並列于朝小人之用必亂也君子憂之儆儆不寐如有隱痛之疾此憂之深非有酒遨遊所可釋也我心匪鑒不可以茹者鑒可度形而我心匪鑒不能盡度小人之情狀謂有兄弟同姓之親同僚之好可以據依而不知其不可薄言往愬反逢彼之怒耳我心匪石石則可轉我心匪席席則可捲仁人所守心正意堅豈枉道以從時威儀富而閑習不可選擇而簡去也憂心悄悄憂國而已見愠于羣小為讒誣以病我又從而侮我我静言思之寤覺之間拊心摽手國與身俱憂也居諸語助日兮月兮胡侵微弱孟子曰不用賢則亡削何可得與如匪澣衣煩憒無容憒辱無照察也不能奮飛鬱陶無所也仁人不遇于君猶不忍去厚之至也
  緑兮衣兮緑衣黄裏心之憂矣曷維其已 緑兮衣兮緑衣黄裳心之憂矣曷維其亡 緑兮絲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無訧兮 絺兮綌兮凄其以風我思古人實獲我心【按此篇永樂大典缺卷】
  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遠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飛頡之頏之之子于歸遠于將之瞻望弗及佇立以泣 燕燕于飛下上其音之子于歸遠送于南瞻望弗及實勞我心 仲氏任只其心塞淵終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勗寡人
  燕燕也其羽差池其鳴上下莊姜感所見以興言燕猶羣匹而戴媯將離羣也歸歸宗也婦人送迎不出門今于郊外之野情不能已也此留彼去稍稍更遠瞻望不復能及故念之泣涕飛而上曰頡飛而下曰頏佇立久立將亦送也陳在衛南仲戴媯字也任者如周禮之任恤以恩相親塞實淵深也允塞廣淵聖賢之至德詩人美衛文公與莊姜送戴媯皆以是言也温和而且惠順始終如一善謹其身此美戴媯之辭也州吁立而戴媯歸可謂能謹其身矣先君之思以勉寡人此稱其美而求教戒之辭也莊姜非不能歸齊也為先君之故義不可也故因戴媯之歸而自勉以是與
  日居月諸照臨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處胡能有定寧不我顧 日居月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寧不我報 日居月諸出自東方乃如之人兮德音無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 日居月諸東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報我不述
  毛曰日乎月乎照臨下土鄭曰國君夫人當同德齊意以治國乃如之人謂莊公也逝語辭不以古夫婦之道處我亦謂莊公也何能有定寧不我顧二句謂州吁也冒覆也不及我以相好也先君如此州吁胡能有定乎日始月盛皆出東方無良德音謂莊公也胡能有定俾我可忘其憂傷乎人之憂患疾痛未有不呼天呼父母者報我不述不循道也
  終風且暴顧我則笑謔浪笑敖中心是悼 終風且霾惠然肯來莫往莫來悠悠我思 終風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願言則 曀曀其隂虺虺其靁寤言不寐願言則懷
  暴疾也笑侮之也戲謔不敬使我中心悼傷也霾雨土也惠然肯來時有順心也莫往莫來終不順也悠悠我思母道也可謂温柔敦厚矣隂而雨曰曀不日不旋日而又曀也跲也人體倦則伸志倦則欠欠㰦㰦跲居業反常隂曀曀暴若震雷我所以寤言不寐願言則懷于中也母子之間感通本無間莊姜猶反覆懷思也
  擊鼓其鏜踊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 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 爰居爰處爰喪其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濶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于嗟濶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鏜擊鼓聲也踴躍用兵喜兵也或役土功于國或理城郭于漕我獨從軍南行欲為土國城漕不可得怨辭也孫子仲謂公孫文仲告宋曰君為主敝邑以賦與陳蔡從兵凶事也不與我歸期憂心忡忡然有不還者有亡其馬者于何居處于何喪馬乎必于山林之下也契濶勤苦也鄭云從軍之士與其伍約死也生也相與處勤苦之中我與子成相說愛之恩志在相存救也執手與之約誓庶幾俱免于難于嗟濶兮不我活兮言始欲死生勤苦共之今乃不得相依以生也洵遠也信伸也言遠去而不得伸其志也
  凱風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勞 凱風自南吹彼棘薪母氏聖善我無令人 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勞苦 睍睆黄鳥載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凱風自南者言風自南方而來樂于長養而物亦樂其長養也吹彼難長之棘夭夭而盛以喻母氏之勞苦也吹棘而成薪則愈勞苦矣然亦非良材也喻母氏之聖善而我七子曾無一人令善足以安母心者曰有寒泉在于浚邑之下浸潤之澤有益于浚有子七人均被母育猶斯泉也母氏可謂勞苦矣睍睆然黄鳥之色又好其聲音有子七人曾莫能說其顔色順其辭令以慰我母之心而使之猶不能安其室乎
  雄雉于飛泄泄其羽我之懷矣自詒伊阻 雄雉于飛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實勞我心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遠曷云能來 百爾君子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因雉而有感言男女之怨思我之懷矣自遺伊阻是欲棄置其所思也伊語辭下上其音鳴聲相應也誠矣君子思之實勞我心君子謂其夫家也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路云遠何時能來乎望之也百爾君子不知德行者猶言豈不知德行不忮害不多求何用不善乎泛告衆人意在宣公也
  匏有苦葉濟有深涉深則厲淺則揭 有瀰濟盈有鷕雉鳴濟盈不濡軌雉鳴求其牡 雝雝鳴雁旭日始旦士如歸妻迨冰未泮 招招舟子人涉卬否人涉卬否卬須我友
  腰匏可以濟水匏尚有葉是未有霜而成實之時濟渡之處又有深涉未可以渡遭時制宜如遇水深則厲淺則揭矣而冒焉者或不顧也瀰深也濟盈無不濡之理而涉者志于必進曰不濡軓【傳意音犯】鷕雌雉聲也雉鳴求其牡喻夷姜也軌車轍從車從九龜美反軓車軾前從車從凡音犯由輈以上為軓由膝以上為涉以衣涉水為厲謂帶以上韓詩至心曰厲說文厲字亦為砅履石渡水力智反又音例揭褰衣也雝雝鳴鴈鴈隨陽昏禮納采生用之六禮惟納徵用幣餘皆鴈旭日始出大昕之時自納采至請期用昕親迎用昏歸妻使之來歸于己謂請期也氷未泮正月中以前也古者秋冬成昏九月霜降逆女正月氷泮殺止霜降婦功成而嫁娶行氷泮農業起昏禮殺于此周禮中春夏小正二月皆為期盡蕃育之法謂男自二十至三十女自十五至二十皆得嫁娶男三十女二十為期盡蕃育仲春猶可行此章言有禮也招招舟子將有濟也人涉卬否卬須我友猶有所待此章言有義也
  習習谷風以隂以雨黽勉同心不宜有怒采葑采菲無以下體德音莫違及爾同死 行道遲遲中心有違不遠伊邇薄送我畿誰謂荼苦其甘如薺宴爾新昏如兄如弟 涇以渭濁湜湜其沚宴爾新昏不我屑以毋逝我梁毋我笱我躬不閲遑恤我後 就其深兮方之舟之就其淺矣泳之游之何有何亡黽勉求之凡民有喪匍匐救之 不我能慉反以我為讐既阻我德賈用不售昔育恐育鞠及爾顛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我有旨蓄亦以御冬宴爾新昏以我御窮有洸有潰既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來塈
  習習焉和舒之東風以隂以雨隂陽和而雨其感也隂其成也雨黽勉與君子同心不宜有怒葑須也菲芴也采葑采菲無以根莖或不可食而棄之德音莫違將及爾以偕老奈何中棄我行道遲遲者中心念其有違不遠伊邇薄送我于門内無恩之甚誰謂荼菜之苦其甘如薺安爾新昏如兄如弟君子之毒已也有甚于荼涇濁渭清涇以渭濁渭未嘗濁也渭之清自湜湜見底安爾新昏乃不以舊室為潔而與之也梁以障水笱承其空而取魚毋逝我梁毋我笱我躬不閲遑恤我後此小弁古詩也而婦人誦之就其深矣方泭而舟船之就其淺矣或泳而或游之游浮水也泳潛行也何富何貧黽勉求之凡民冇喪匍匐救之則又不獨助君子以恤其家之有無也匍手行匐伏地不我能養反我為讐既阻絶我之德心猶賈物之不售昔長育于恐懼之時鞠窮之際及爾顛覆盡力不問衆事難易既生既育家之成矣乃視我于毒螫我有美菜亦聚以禦冬月乏無之時昔者以我御窮今安新昏我不旨蓄若矣洸洸而武潰潰而怒既遺我勞苦之事于初矣今若此曾不念我之來息時也思其始見禮接之厚此詩逶迤委曲真能道其國俗乎情止乎禮義者也
  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故胡為乎中露 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躬胡為乎泥中
  毛以為中露泥中衛邑也式用微無也用此以處吾君而不為之驅除狄難是不有吾君也胡不歸乎胡為乎中露乎胡不歸乎胡為乎泥中乎
  旄丘之葛兮何誕之節兮叔兮伯兮何多日也 何其處也必有與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 狐裘蒙戎匪車不東叔兮伯兮靡所與同 瑣兮尾兮流離之子叔兮伯兮褎如充耳旄丘之葛兮何誕之節兮言濶遠而不相親以興歷時之久物自微而大也前高後下曰旄丘呼衛之羣臣曰叔兮伯兮怪其何多日而不我救也何其處也必有與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蓋黎侯久寓于衛黎之臣子望衛之與之且以之歸也狐裘蒙戎言衣裘敝而毛不理匪車不東叔伯不與同也瑣兮尾兮之子流離如彼梟鶹之醜叔兮伯兮如盛服塞耳無所聞知也秦穆公送晉文以三千紀綱之僕古之與人者如此其周也邢遷如歸衛國忘亡齊桓可謂能救患難識者猶譏之而况于衛乎
  簡兮簡兮方將萬舞日之方中在前上處 碩人俁俁公庭萬舞有力如虎執轡如組 左手執籥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錫爵 山有榛隰有苓云誰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按此篇永樂大典缺卷】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懷于衛靡日不思孌彼諸姬聊與之謀 出宿于泲飲餞于禰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問我諸姑遂及伯姊 出宿于干飲餞于言載脂載舝還車言邁遄臻于衛不瑕有害 我思肥泉兹之永歎思須與漕我心悠悠駕言出遊以寫我憂
  毖然泉水亦流于淇淇水出相州林慮縣姬衛姓也泲禰地名祖而舍軷飲酒于其側曰餞父之姊妹稱姑先生曰姊思嫁時也嫁已遠家况父母終哉問姑姊託言與之謀也干言地名脂脂車之舝也舝設車之舝也車不駕則脱其軸頭金回車言往疾至于衛不大有害也何為不可歸哉歸異出同流曰肥泉須漕衛邑也知其不可是以駕言出遊以舒我憂然亦未必出遊皆寓言也
  出自北門憂心殷殷終窶且貧莫知我艱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王事適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讁我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遺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摧我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出自北門憂心殷殷然終窶且貧貧無以為禮莫有知我之艱苦者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安其無可奈何而歸之命也國有王命役使之事不以之彼必來之我其他政事一切埤益于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讁我讁責也亦責我以獨勞而貧困之意敦厚也鄭云猶投擲也埤厚也遺加也摧者刺譏之言也
  北風其涼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攜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北風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攜手同歸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莫赤匪狐莫黑匪烏惠而好我攜手同車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寒涼之風雨雪雱盛喻虐也有惠而好我者將攜手同行以歸之耳其虚其邪爾雅為徐字言可虚徐也事急而可去矣喈疾貌霏甚貌赤狐黑烏類聚之義也
  静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蹰 静女其孌貽我彤管彤管有煒說懌女美 自牧歸荑洵姜且異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
  自其邪者而觀之則此詩皆相悦慕之辭也自其正者而觀之則此詩乃禮法之意也
  新臺有泚河水瀰瀰燕婉之求籧篨不鮮 新臺有洒河水浼浼燕婉之求籧篨不殄 魚網之設鴻則離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泚鮮明瀰瀰盛貌燕安婉順之求乃得不能俯者洒高峻浼浼平地不鮮不善也不殄不絶嫉之之辭也魚網鴻離所得非所求也戚施不能仰者
  二子乘舟汎汎其景願言思子中心養養 二子乘舟汎汎其逝願言思子不瑕有害
  養養憂不知所定也不瑕有害言二子之不遠害也



  欽定四庫全書
  毛詩講義卷二       宋 林岊 撰
  鄘
  汎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兩髦實維我儀之死矢靡它母也天只不諒人只 汎彼柏舟在彼河側髧彼兩髦實維我特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諒人只
  舟在河中猶婦人之在夫家是其常處髧兩髦之貌髦髮至眉子事父母之飾内則子事父母總拂髦禮世子昧爽而朝亦櫛纚笄總拂髦冠緌纓櫛者櫛髦纚韜髮笄以簪約之又著總又拂髦振去塵而著之加冠又著緌纓又有端韠紳搢笏者玄端士服庶人以深衣端謂命士以上命士以上父子異宫崇敬也士冠禮皮弁笄爵弁笄注有笄者屈組為紘無笄者纓而結其絛然則此冠言緌纓無笄矣或纚而笄加冠也髧亦為紞髦亦為髳子生三月翦髮為鬌兩以夾囟男角女羈否則男左女右長大用髮為髦以象之順父母幼小之心既殯脱之玉藻親沒不髦纚色蟹反又色綺反儀匹矢誓靡無之至也特匹也韓詩曰直相當值也慝邪也諒信也
  牆有茨不可埽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醜也 牆有茨不可襄也中冓之言不可詳也所可詳也言之長也 牆有茨不可束也中冓之言不可讀也所可讀也言之辱也
  牆所以防非常茨蒺藜也鄭曰中冓宫中所冓成未必是漢梁王共傳應劭注材冓在堂之中顔云舍之交積材木處也襄除也詳審也韓詩作揚字長惡長也讀抽也去茨傷牆使人不欲埽也誦言醜國使人不欲道也取義在于不可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髮如雲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揚且之晳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縐絺是紲袢也子之清揚揚且之顔也展如之人兮之媛也能與君子偕老乃宜居尊位服盛服副后夫人首飾編髮為之笄衡笄珈以玉加笄飾之最盛者鄭曰如今步摇之上飾飾之所施有六不可知委委行可委曲蹤跡佗佗德平易山無不容河無不潤韓詩云德之美貌鄭云行步有儀長大而美舉動之貌如山如河然非徒佳麗美艷之謂内有其德外形于貌也委於危反佗待何反鄭說象服揄翟闕翟象鳥羽而畫之三翟皆刻繒為翟雉之形揄音遇又為褕翟又為狄王后第二服曰褕狄侯伯夫人之服自䄖狄而下如王后焉毛云象服尊者所以為飾又于其翟注云羽飾衣也豈亦謂此與追師掌王后首服一曰副覆首也若漢步搖從王祭祀二曰編編列他髮為之若假紒以告桑三曰次次第髮長短鬄他髮與己髮相合為紒所謂髲鬄以見王也追師追衡笄為副之飾注王后衡笄皆以玉為之唯祭服有衡笄垂于副之兩傍當耳其下以紞縣瑱編次為之副及衡笄與珈飾惟后夫人有之所以别尊卑玼鮮盛貌翟雉也孫毓云羽施于旌旗蓋則可施于衣裳附人身動則卷舒恐非可以羽飾髮長而美且黑如雲不用髲而自潔美髢徒帝反髲皮寄反編蒲典反紒音計追丁回反紞丁敢反髢一名髲衛莊公見已氏之妻髮美使髠之以為呂姜髢是也玉瑱塞耳充耳琇瑩是也象骨搔首所以摘髮因以為飾佩其象揥是也瑱吐殿反揥敕帝反孔云瑱實如天審諦如帝祭服則德當神明展衣則德配君子揚目上廣也晳面色白晳也且語辭展衣以丹縠為衣絺之靡者為縐精曰絺麄曰綌縐蹙蹙細靡者絺以葛為之是當暑紲去袢延蒸熱之服展衣以覆彼縐絺之上此毛說也孫毓云褘衣赤褕翟青闕翟黑鞠衣黄展衣赤褖衣黑右行以為次褘衣象翬鳥褕翟象摇鳥鄭司農云展白鞠黄褖黑康成云色如麴塵象桑葉始生月令三月薦鞠衣于先帝告桑事也闕赤䄖青褘玄展衣之裏夏則裏之以絺此以禮見于君及賓客之盛服也說文以瑳為玉色之鮮白展衣玉藻為襢字清者視清明也揚者眉上之美名因名眉目曰揚詩之美目揚兮傳曰好目揚眉眉之上眉之下皆曰揚目之上目之下皆曰清目上又為名毛云揚而顔角豐滿淑善也媛君子之援助也展誠也
  爰采唐矣沬之鄉矣云誰之思美孟姜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爰采麥矣沬之北矣云誰之思美孟弋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爰采葑矣沬之東矣云誰之思美孟庸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唐蒙菜葑蔓菁沬衛邑紂都朝歌之地淇水名姜弋庸皆世族著姓也
  鶉之奔奔鵲之彊彊人之無良我以為兄 鵲之彊彊鶉之奔奔人之無良我以為君
  公子頑惠公之兄宣姜夫人也曰小君鄭云奔奔彊彊言其居有常匹飛則相隨之貌
  定之方中作于楚宫揆之以日作于楚室樹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 升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與堂景山與京降觀于桑卜云其吉終焉臧 靈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駕說于桑田匪直也人秉心塞淵騋牝三千
  古者南面而治驗中星以正時角亢氐房心尾箕東方星也舉七宿之中星而言指心謂之星火舉東方之次而言則夀星析木大火是也而大火為中次夏則中於南方十二次從可推矣井鬼柳星張翼軫南方之星也舉南宫朱鳥而言謂之星鳥而春則中於南方東蒼龍西白虎北玄武可推矣奎婁胃畢觜參西方星也舉七宿之中指其星而冬則中於南方斗牛女虚危室壁北方星也舉七宿之中指其星虚而秋則中於南方然觀星之法有昬中而兼言它方之旁宿者蓋有一時之中有一月之中一時之中日短星以正仲冬是也一月之中十月半而定星中十一月初而壁星中是也月令曰仲冬之月昬東壁中此二中者皆於昬而中而奎婁胃畢觜參之中則或以昬或以夜或以夜半天氣之運則然當參乎甲乙丙之夜通乎孟仲季之月以觀之也定者營室也營室者水也左傳曰水昬正而栽北方之宿皆為水星十月夜之初昬水星有正中者爾非北方七宿皆正中蓋指乎定也詩曰定之方中周語營室之中土功其始古人以此占土功之候也定星昬中而正於是可以營制宫室天下為宫室者皆以營室中為正謂十月小雪時小雪者十月之中氣也定之體與東壁相連而北方又近乎西方故秋宵之中者冬猶可以觀其昬正也月令有昬中又有旦中昬旦之中不但指七宿或指他星或指旁宿惟堯典簡明四時但各以七宿之中驗之其精詳則付之人以旦占星亦有二說月令旦中謂南方也左氏所謂龍見而雩乃是角亢氐房心尾箕蒼龍之體夏之四月晨見東方夫蒼龍之體仲夏之昬則中於南方而孟夏之晨又見於東方左氏又曰火見而致用是蒼龍之體心為大火夏之九月又次角亢而晨見於東方而占者觀之以致幹翰之用古人於中夜候星亦於晨旦候星於南方候星亦於東方候星不可不知也定之方中猶云十月始中也毛以為昬正四方鄭云與東壁連正四方是以四方解方字也舉中星則有可正四方之理孔又云正四方而中取則視之以正其南因準極以正其北蓋本毛公南視定北準極以正南北度日出日入以正東西之說也所謂揆之以日者孔之正義曰此度日出日入謂度其影也故公劉傳曰考於日影是也其術則匠人云水地以縣置以縣視以影為規識日出之影與日入之影晝參諸日中之影夜考之極星以正朝夕注云於四角立植而縣以水望其高下高下既定乃為位而平也賈曰四角四柱繩以正柱柱正去遠以水平之法望而知地高下平高就下乃於所平之地中央樹八尺之臬於此柱之四角四中以八繩縣正之繩皆附柱為正視之以其影將以正四方也日出日入之影其端則東西正也賈曰以繩測景之兩端又為規以識之者為其難審也自日出而畫其影端以至日入既則為規測影兩端之内規之規之交乃其審也賈曰以繩取景之兩端一匝則遠近定東西審度兩交之間中屈之以指臬則南北正也日中之影最短者也極星謂北辰也是揆日瞻星以正東西南北之事也如匠人注度日出日入之影不假於視定視極而東西南北皆知之此傳度日出入以知東西視定極以正南北者考工之文止言以正朝夕無正南北之語故規影之下别言考之極星是視極乃南北正矣但鄭因屈横度之繩即可以知南北故細言之與此不為乖也朱氏曰植八尺之臬而度其日出入之景以正東西又參日中之景以正南北也賈疏周禮天官又云水平之法在地曰以繩縣於上然後從旁以水望縣即知地之高下而平之又云置以縣者既平得地欲正其東西南北之時先於中正一恐下不正先以縣正之乃視以景謂於端向日出畫之以至日入即得景為規識之規之交處東西正兩交之間中屈之以指知南北又晝參日中之景夜考北極之星乃審其說尤明又疏匠人曰天文志夏日至立八尺之表大司徒日至之景尺有五寸在上臨下最短本鄭注日中之景最短者也然則匠人之臬所以平地正四方求一城一國之中而大司徒之土圭求天下地中之法歟賈疏尤詳曰周公攝政四年欲求土中而營王城以土圭尺有五寸者度日景夏日至晝漏半表北得尺五寸景正與土圭等即地中其度日景之時置五表潁川陽城置一表為中中表南千里又一晝漏半得尺四寸為短中表北千里又一晝漏半得尺六寸為長中表東千里又一晝漏半中表景得正之時東表日已昳矣故云景夕多風中表西千里又一晝漏半中表景得正之時西表日未中仍得朝時之景故云景朝多隂不堪置都冬至夏至皆可度日馮相冬夏致日考工土圭尺有五寸以致日凡景一寸則地千里日景於地而差一寸潁川陽城地中而定洛者通在畿千里之内也武王遷九於洛欲取河洛之間形勝之所周岐鎬在五嶽之外欲均其政東行洛邑謀天子之居宫室通言也若别言之則宫為廟室為居室君子將營宫室宗廟為先廏庫為次居室為後諸侯蓋為衛城其城文公於中營宫室也榛栗椅桐梓漆六木大栗小榛籩實餘四木其長大可伐以為琴瑟言豫備也郭璞曰椅即楸也疏理白色而生子椅梓實而桐皮桐梧桐漆木有液黏黑可飾器物皆琴瑟之材也種用者於十年之後升彼漕虚地有故墟高可登望左氏晉侯登有莘之墟望楚丘與堂邑測日景於山與京如既景乃岡是也丘者自然之高京或人力成其大阜楚丘西有河東有濟降觀于桑察其地勢宜蠶可以居民又加卜焉終焉信善僖三十一年又遷于帝丘詩蓋言徙居之初人謀臧龜筮從也毛氏曰建國必卜之故建能命龜田能施命作器能銘使能造命升高能賦師旅能誓山川能說鄭音說又音述述讀如遂喪紀能誄祭祀能語君子能此九者可謂有德音可以為大夫靈善也靈雨既落命彼主駕之官候明星而速駕舍于桑田勞勸農桑春務也匪直也人其操心誠實而淵深無所為而不成以馬言之騋七尺以上者與其牝者有三千之富矣三千成數也左氏曰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務材訓農通商惠工敬教勸學授方任能元年革車三十乘晚年乃三百乘
  蝃蝀在東莫之敢指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 朝隮于西崇朝其雨女子有行遠兄弟父母 乃如之人也懷昏姻也大無信也不知命也
  隂陽氣之交映日而見日在東則虹見西方日在西則虹見東方隮者升也鄭注眡祲十煇云隮虹也煇總謂日光氣也隮日光氣之一蝃蝀亦日光氣故鄭云然嘗論云日西而東虹隂居陽位其可醜乎日東而虹西陽正隂從其所謂和乎女子不常在家有適人之時不能待時而自防以禮不醜于人不畏于天也國人之能誦此語其畏義而從化也可知矣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相鼠有齒人而無止人而無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
  疾惡不深則遷善不力此儆戒之辭也鼠卑汚可惡之物猶有皮齒體以全其形
  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素絲紕之良馬四之彼姝者子何以畀之 孑孑干旟在浚之都素絲組之良馬五之彼姝者子何以予之 孑孑干旌在浚之城素絲祝之良馬六之彼姝者子何以告之
  孑孑特出之貌干之首有旄有羽旄牛尾也羽者夏翟之羽也有虞氏以為綏後世或染鳥羽曰夏采旄注于干九旗皆然言旄舉其所注也言旟舉其鳥隼曰旟見其龜蛇曰旐之類言旌則亦舉其所注也九旗各建之車後言衛之臣子來就見賢者于浚之邑外又于其下邑又于其都城其好賢愈篤也素絲束帛也紕者織之疎組者織之密祝者織之成而斷之良馬四之五之六之者言其以是好賢禮之益加也賢者則曰彼姝美之臣子我將何以畀予何以告語之乎其亦復之以善道或曰不必厚幣良駟以為交卿大夫士之旄旌與其轡乘遠就郊坰而隱約之賢固已心樂之矣
  載馳載驅歸唁衛侯驅馬悠悠言至於漕大夫跋涉我心則憂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視爾不臧我思不遠既不我嘉不能旋濟視爾不臧我思不閟 陟彼阿丘言采其蝱女子善懷亦各有行許人尤之衆穉且狂 我行其野芃芃其麥控于大誰因誰極大夫君子無我有尤百爾所思不如我所之
  言則馳則驅歸弔衛侯驅馬悠悠曰至于漕乎此所欲也今徒有大夫之跋涉我心則憂矣許人不以我歸為善則我終不能旋反旋濟于衛矣視爾用心未善我思不能遠絶閟閉也夫人之所謂善許人之所謂未善也許人之所謂未善禮義之所謂善也其言雖不滿于許人其心則從于義矣升彼偏高之丘采蝱以療鬱結之疾女子善懷亦各有行言我之思歸為宗國也許人尤之以為未善其幼穉乎其狂惑乎不滿之言辭也我行其野涉芃芃之麥而控告于大以為宗國援抑所願也今許小國而不能救他有大而我無由躬控之誰所始而因誰所終而極乎大夫君子無我厲尤百爾所思不如我所之是夫人決欲一往弔其宗國而謀之大也然寧畏義而不歸當是時大莫如齊齊方圖伯聞斯言也率諸侯以城衛其有感于載馳之義乎
  衛
  瞻彼淇奥緑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瞻彼淇奥緑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瞻彼淇奥緑竹如簀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寛兮綽兮猗重較兮善戲謔兮不為虐兮
  毛以淇水奥隈之地有緑有竹皆草也漢書淇園之竹則為美竹矣猗猗美盛青青茂盛如簀盛密匪文章貌考工記曰且其匪色必似鳴矣舉竹以興武公之文章也治骨曰切象曰磋玉曰琢石曰磨比其善學而自治也大學曰瑟僩恂慄赫喧威儀皆自修之實也終始言有匪君子此所以為文章之成也故曰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充耳天子以玉諸侯以石謂之瑱琇瑩美石也皮弁玉合縫其中謂之綦天子五采玉十二諸侯玉用三采而璂飾七礫礫而處狀如星也言服飾以見威儀亦自修之意也三章言如金錫之煉而精如圭璧之性有質成德之事也寛洪裕綽開豁較車之兩輢上出軾者毛氏曰重較卿士之車言稱其服且稱其車卿士者諸侯入為天子執政之稱也善戲謔兮不為虐兮言雖戲謔而不為虐是能以禮自防矣虐者過甚之謂也
  考槃在澗碩人之寛獨寐寤言永矢弗諼 考槃在阿碩人之薖獨寐寤歌永矢弗過 考槃在陸碩人之軸獨寐寤宿永矢弗告
  言賢者成其槃樂于夾水之澗此碩人之寛綽而寐覺之間永陳不忘君也曲陵曰阿薖寛大也弗過念不得入君之朝也高平曰陸軸槃桓不行從容自廣之謂也弗告者直言其不得以善道告君也人有不得于君則怨懟其君者小人也其君之不用而念念不忘君者君子也孟子曰子雖然豈舍王哉王猶足用為善莊公聞此庶其幡然于心乎
  碩人其頎衣錦褧衣齊侯之子衛侯之妻東宫之妹邢侯之姨譚公維私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碩人敖敖說于農郊四牡有驕朱幩鑣鑣翟茀以朝大夫夙退無使君勞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鱣鮪葭菼揭掲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言莊姜儀表長麗俊好頎頎然碩大也毛曰衣錦尚褧襜為其文之著鄭曰尚褧尚之以襌衣襌音丹褧字說文為檾枲屬也夫人翟衣此言衣錦取其文也齊子衛妻得臣之妹邢侯之妻莊姜之姊妹也譚公與衛莊相謂為姊妹之夫也然則齊三女一適衛一適邢一適譚矣言其族姻之盛也手如荑之新生膚如脂之凝領如蠐螬之白齒如瓣螓首廣顙而方蛾眉眉之自然也巧笑倩兮口輔之好也美目盼兮白黑分也容貌所宜親也敖敖猶頎頎也舍于近郊四牡有壯朱幩者以朱纒馬鑣鑣銜外鐵也一曰扇汗一曰排沬朱以為飾鑣鑣而盛又以翟羽飾車且為茀蔽以朝國人樂莊姜之賢凡衛之大夫朝者皆早退無使君之勞倦以君夫人新為配耦也河水洋洋而盛大北流活活然所施魚豁然大魚網目大也鱣鯉也陸曰黄魚長二三丈也鮪鮥也似鱣大曰王鮪小曰叔鮪盛貌葭蘆菼薍揭揭而長庶姜盛飾庶士齊大夫送女者有朅武壯也鄭曰此言齊地廣饒士女佼好禮儀之備而君何為不答夫人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謀送子涉淇至于頓丘匪我愆期子無良媒將子無怒秋以為期 乘彼垝垣以望復關不見復關泣涕漣漣既見復關載笑載言爾卜爾筮體無咎言以爾車來以我賄遷 桑之未落其葉沃若于嗟鳩兮無食桑葚于嗟女兮無與士耽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桑之落矣其黄而隕自我徂爾三歲食貧淇水湯湯漸車帷裳女也不爽士貳其行士也罔極二三其德 三歲為婦靡室勞矣夙興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 及爾偕老老使我怨淇則有岸隰則有泮總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蚩蚩質厚丘一成為頓丘復關望氓之來也龜卜蓍筮體兆卦之體上二章序奔誘之情下序困而自悔桑落喻色衰棄背不以禮義相求而以顔色相慕豈能久哉自我歸爾以下怨其夫之見棄也帷裳婦人車爽差也靡室勞矣不以室家之事為勞也言既遂矣謂可終久無它乃至于見遇之寖薄兄弟知之其笑我乎我躬自悼傷也及汝偕老初心也老使我怨淇與隰猶有陂岸君子乃放恣其心不可恃乎我為童女未笄結髮之時與女言笑晏晏而和柔信誓旦旦而懇惻奈何不念復其前言已焉哉不可奈何之辭也私奔者可以戒矣
  籊籊竹竿以釣于淇豈不爾思遠莫致之 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儺 淇水滺滺檜楫松舟駕言出遊以寫我憂【按此篇永樂大典缺卷】
  芄蘭之支童子佩觿雖則佩觿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帶悸兮 芄蘭之葉童子佩韘雖則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帶悸兮
  芄蘭之支葉言柔弱也觿以解結雖佩觿而君人之能非我所知言不稱也毛謂容儀可觀佩玉遂遂然垂其紳帶悸悸然有節度鄭謂佩容刀與瑞德不稱服韘以彄沓手指能射御則佩之甲長也魯昭公知儀而不知禮識者譏之惠公之佩服近于有儀矣童子猶言有童心也
  誰謂河廣一葦杭之誰謂宋遠跂予望之 誰謂河廣曾不容刀誰謂宋遠曾不崇朝
  誰謂河廣一葦可杭小船曰刀言欲渡則雖廣可狹也誰謂宋遠足可以望見行不終朝可至然而不渡河者知其不可渡也不往宋者知其不可往也
  伯兮朅兮之桀兮伯也執殳為王前驅 自伯之東首如飛蓬豈無膏沐誰適為容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願言思伯甘心首疾 焉得諼草言樹之背願言思伯使我心痗【按此篇永樂大典缺卷】
  有狐綏綏在彼淇梁心之憂矣之子無裳 有狐綏綏在彼淇厲心之憂矣之子無帶 有狐綏綏在彼淇側心之憂矣之子無服
  綏綏匹行絶水曰梁深可厲之旁曰厲裳以配衣帶以束衣服也詩人託興于狐之匹行謂國之男女曾無成其室家之禮舉衣服之未備以言之所以刺時之不能行古者殺禮之義是上之人之過也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瑶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玖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木瓜楙可食瓊玉之美者一曰赤玉琚佩玉名瓊瑶美玉一曰美石瓊琚玉名孔子曰吾于木瓜見苞苴之禮行木瓜之投而瓊琚之報寓言也匪報永好謙辭也
  王
  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彼黍離離彼稷之穗行邁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彼黍離離彼稷之實行邁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彼宗廟宫室之地也靡靡遲遲也摇摇憂無所愬也不知者謂我何求久留不去悠悠遠意尊之曰皇天元氣廣大曰昊仁覆閔下曰旻自上降鑒曰上據遠視天蒼蒼然曰蒼爾雅春蒼夏昊秋旻穗秀也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雞棲于塒日之夕矣羊牛下來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雞棲于桀日之夕矣牛羊下括君子于役苟無飢渴
  鑿牆而棲曰塒雞栖塒牛羊下牧地皆日夕之期也佸會也雞棲于杙為桀括至也苟無飢渴憂其飢渴也
  君子陽陽左執簧右招我由房其樂只且 君子陶陶左執翿右招我由敖其樂只且
  陽陽毛曰無所用其心簧笙也房謂房中之樂也君子俱在樂官之任其且樂此而已陶陶和樂貌翿纛也翳也謂羽舞也敖燕舞之位也賢者隱于下寮而不察所謂耳目所及尚如此萬里安能制夷狄然世之人君或有用方正以從田獵用君子以備樂官曰吾將以親近之也而不知尊賢師善之道不如此以法家拂士之責自任者亦不當如此二者胥失也
  揚之水不流束薪彼其之子不與我戍申懷哉懷哉曷月予還歸哉 揚之水不流束楚彼其之子不與我戍甫懷哉懷哉曷月予還歸哉 揚之水不流束蒲彼其之子不與我戍許懷哉懷哉曷月予還歸哉
  激揚之水不流束薪言弱也彼其之子不與我戍申是王室之弱不能令諸侯而使周人遠戍也古者畿兵不輕出况東遷之始乎楚木也蒲草也
  中谷有蓷暵其乾矣有女仳離嘅其嘆矣嘅其嘆矣遇人之艱難矣 中谷有蓷暵其脩矣有女仳離條其歗矣條其歗矣遇人之不淑矣 中谷有蓷暵其濕矣有女仳離啜其泣矣啜其泣矣何嗟及矣
  中谷之蓷始也乾者而暵矣中也脩者而暵矣又終也濕者而暵矣言世道之寖衰也有女見棄于夫而離别嘅然而嘆遇人之艱難條然而歗遇人之不善啜其泣矣何嗟及矣無所致其嘆也咸恒之義豈可以安平而嘻嘻凶難而相棄哉司徒之教于是廢矣周其衰乎
  有兔爰爰雉離于羅我生之初尚無為我生之後逢此百罹尚寐無吪 有兔爰爰雉離于罦我生之初尚無造我生之後逢此百憂尚寐無覺 有兔爰爰雉離于罿我生之初尚無庸我生之後逢此百凶尚寐無聰有兔爰爰樂也雉離于羅憂也鄭云有所緩者有所聽縱也有所急者有所躁蹙也譬生之逢時與不逢時者我生之初庶幾無為我生之後逢此百罹庶幾于寐而無吪動不見不聞哉罦覆車也造為也罿施羅車上曰罿庸用也無用見此聰聞也
  緜緜葛藟在河之滸終遠兄弟謂他人父謂他人父亦莫我顧 緜緜葛藟在河之涘終遠兄弟謂他人母謂他人母亦莫我有 緜緜葛藟在河之漘終遠兄弟謂他人昆謂他人昆亦莫我聞
  緜緜長不絶之葛藟在于河水之厓以河之潤而能生也刺王之不能恩施九族耳遠其密親而謂它人以為父終亦莫我顧耳此天下之至情也涘涯也漘水隒也魚檢反
  彼采葛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彼采蕭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見如三歲兮
  葛為絺綌蕭供祭祀艾療疾采者積少成多君子之懼讒以為一日不見于君如三月三秋三歲之久也
  大車檻檻毳衣如菼豈不爾思畏子不敢 大車啍啍毳衣如璊豈不爾思畏子不奔 穀則異室死則同穴謂予不信有如皦日
  天子大夫之車行聲檻檻由子男而入為大夫者毳衣衣繢裳繡皆有五色青者如菼鵻又作萑蘆之初生也天子大夫四命其出封五命如子男之服鄭云服毳冕以巡行國而聽訟子大夫也啍啍車遲貌璊者木之赤苗玉赬色如之生則異室死則同穴言正位乎内外而偕老以同歸也指日以為誓此古者室家之常理也
  丘中有麻彼留子嗟彼留子嗟將其來施施 丘中有麻彼留子國彼留子國將其來食 丘中有李彼留之子彼留之子貽我佩玖
  留大夫氏子嗟子國其字也丘中之有麻麥李實而賢者隱約乎其間周人之所思也將其來施施舒行之意來食不屑棄我也貽我佩玖石而次玉黑色者好我也



<經部,詩類,毛詩講義>
  欽定四庫全書
  毛詩講義卷三     宋 林岊 撰
  鄭
  緇衣之宜兮敝子又改為適子之館還予授子之粲 緇衣之好敝予又改造適子之館還予授子之粲 緇衣之蓆敝予又改作適子之館還予授子之粲【按此篇永樂大典缺卷】
  將仲子無踰我里無折我樹杞豈敢愛之畏我父母仲可懷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將仲子無踰我牆無折我樹桑豈敢愛之畏我諸兄仲可懷也諸兄之言亦可畏也 將仲子無踰我園無折我樹檀豈敢愛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懷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無踰無折拒諫之言也豈敢愛甲兵城邑而不與父母諸兄國人之言皆可畏也亦拒諫之言也祭仲之諫見於左氏傳
  叔于田巷無居人豈無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 叔于狩巷無飲酒豈無飲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 叔適野巷無服馬豈無服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
  夫國君之弟見疑於國君而國人方且說而歸之此必敗之道也
  叔于田乘乘馬執轡如組兩驂如舞叔在藪火烈具舉襢裼暴虎獻于公所將叔無狃戒其傷女 叔于田乘乘黄兩服上襄兩驂鴈行叔在藪火烈具揚叔善射忌又良御忌抑磬控忌抑縱送忌 叔于田乘乘鴇兩服齊首兩驂如手叔在藪火烈具阜叔馬慢忌叔罕忌抑釋掤忌抑鬯弓忌
  四馬曰乘執轡如執組之為在内曰服在旁曰驂如舞者驂服和諧中節藪澤禽之府火烈而具舉揚光也阜盛也焚而田也肉袒空手以搏虎也將進於君國人愛之曰將叔無狃習戒其傷汝手乎兩服中央夹轅者上駕謂最良也鴈行與中服相次序忌語辭也善射良御騁馬曰磬止馬曰控矢曰縱從禽曰送驪白雜色曰鴇服齊首也驂如左右手也馬遲希釋覆矢之掤又弢其弓田事畢而閒暇皆國人樂之之辭也
  清人在彭駟介旁旁二矛重英河上乎翺翔 清人在消駟介麃麃二矛重喬河上乎逍遥 清人在軸駟介陶陶左旋右抽中軍作好
  清人者高克所帥衆之邑人也彭衛之河上鄭之郊也四馬之甲旁旁而彊二矛酋矛夷矛備闕折重有英飾矛者南椘謂之鉇音蛇又曰鋋音蝉又曰鏦音錯工反柄曰矜又曰㮗巨巾反消河上地喬韓詩作鷮毛曰重喬者累荷謂刻矛頭為荷葉相重累也鄭曰喬矛矜近上及室題所以縣毛羽室矛頭受刃處如劍削亦曰室題頭也削音笑軸亦河上地也麃麃武貌陶陶驅馳之貌左旋以車言右抽以弓矢言中軍為容好皆翫兵之謂也鄭云御者在左習旋車車右抽刃也高克自居中央為軍之容好而已兵車之法將居鼓下故御在左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舍命不渝 羔裘豹飾孔武有力彼其之子之司直 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之子之彦
  如濡潤澤也信正直且得為君之道是子舍命不變謂守死善道舍音赦豹飾緣以豹文孔甚也司主也晏鮮盛三英或如五總毛鄭云三德彦士之美稱
  遵大路摻執子之袪兮無我惡不寁故也 遵大路摻執子之手兮無我魗不寁好也
  遵循也摻擥袪袂也寁速魗棄也無我惡不速故我無我魗不速好我故相親相友之意也
  女曰雞鳴士曰昧旦子興視夜明星有爛將翺將翔弋鳧與鴈 弋言加之與子宜之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知子之來之雜佩以贈之知子之順之雜佩以問之知子之好之雜佩以報之
  弋鳧與鴈言繳射繳音灼昔之不善射者賢婦以為此章警其夫以視夜早起而射弋自言得禽當為加豆共肴也子謂夫也飲酒偕老琴瑟静好皆謂夫婦之平居和且敬也三章又言四方賓客賢者之來婦人相其夫以友賢若曰有知子而來者當取珩璜琚瑀衝牙之類雜佩以贈之有知子而相為和順者有知子而同好者當以問之報之鄭云豫儲雜佩雖無此物猶言之以致其厚意其若有之固將行之又曰士大夫以君命出使主國之臣必以燕禮樂之助君之歡重異國賓客也此亦古人附見者
  有女同車顔如舜華將翺將翔佩玉瓊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有女同行顔如舜英將翺將翔佩玉將將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親迎壻御輪三周未必同車也舜木槿也佩有瑀琚所以納間將將鳴玉而後行孟姜齊之長女都閑也德音不忘甚言其美也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不見子都乃見狂且 山有橋松隰有游龍不見子充乃見狡童
  扶蘇小木荷華扶渠其華菡蓞各得宜也子都世之美好者狂狡也且辭也橋松木也游龍紅草也充德之充也狡童有貌而無實
  蘀蘀風其吹女叔伯倡予和女 蘀蘀風其漂女叔伯倡予要女【按此篇永樂大典缺卷】
  彼狡童不與我言維子之故使我不能餐 彼狡童不與我食維子之故使我不能息
  我賢人也憂懼不遑餐不能息也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豈無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豈無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子謂大國也溱洧水名褰裳謂大國之來
  子之丰俟我乎巷悔予不送 子之昌俟我乎堂悔予不將 衣錦褧衣裳錦褧裳叔伯駕予與行 裳錦褧裳衣錦褧衣叔伯駕予與歸丰豐滿昌盛壮不能行親迎之禮而俟我於其家之堂巷乃悔予之不送不行乎錦衣錦裳皆以襌縠上加為其文之太著婦人之備飾如此而壻不親迎則不往故曰叔伯苟駕車迎已則予行矣予與歸矣
  東門之墠茹藘在阪其室則邇其人甚遠 東門之栗有踐家室豈不爾思子不我即
  墠除地町町者茹藘茅蒐室邇人遠此相奔之辭也栗人所㗖食而甘踐履也豈不爾思子不我就亦相奔之辭也
  風雨淒淒雞鳴喈喈既見君子云胡不夷 風雨瀟瀟雞鳴膠膠既見君子云胡不瘳 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云胡不喜
  夷說也瘳愈也愈其憂思也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挑達在城闕一日不見如三月
  衿青領也佩玉佩也父母在衣純以青士佩瓀珉而青組綬學者於學校不修之時而猶思麗澤之兌毛曰嗣習也古者教以詩樂誦之歌之絃之舞之挑達往來遨遊之貌乘城可以見闕一日不見如三月思之深也毛云禮樂不可一日而廢
  揚之水不流束楚終鮮兄弟維予與女無信人之言人實迋女 揚之水不流束薪終鮮兄弟維予二人無信人之言人實不信
  為此詩者同姓之臣故曰維予與女維予二人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縞衣綦巾聊樂我員 出其闉闇有女如荼雖則如荼匪我思且縞衣茹藘聊可與娱
  野有蔓草零露漙有美一人清揚婉邂逅相遇適我願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與子偕臧【按二篇永樂大典存不載林氏講義文】
  溱與洧方渙渙士與女方秉蕑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勺藥 溱與洧瀏其清矣士與女殷其盈矣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將謔贈之以勺樂
  渙渙春水盛瀏深貌蕑蘭也訏寛也勺藥香草殷衆也
  齊
  雞既鳴矣朝既盈矣匪雞則鳴蒼蠅之聲 東方明矣朝既昌矣匪東方則明月出之光 蟲飛薨薨甘與子同夢會且歸矣無庶予子憎
  齊古少昊之世爽鳩氏之墟鷹鷙名官為氏司寇也其如玄鳥氏為商之祖歟然則毛云燕至而祠鄭云吞燕卵而生以此解天命玄鳥四字皆未必然抑燕至而祠亦古春分之禮歟燕以春分而至候春分而名官其人則為商之祖因春分而祀高禖其禮則為帝王之常歟爽鳩之地後有季蒯逢伯陵薄姑而後太公因之管蔡商奄四國叛周薄姑氏與四國同為亂成王滅之以封齊是齊於成王之世乃得薄姑之地薄姑臨淄非一邑舉其國境所及薄姑者諸侯之號其人居齊地因號其地為薄姑武王封太公於營丘營丘臨淄一也齊之營丘淄水過其南及東其後胡公遷薄姑獻公又遷營丘宣王時有山甫城齊事傳曰諸侯廹隘則王者遷其邑而定其居齊禹貢青州岱山之隂濰淄之野太公為王官之伯康王之初丁公呂伋為虎賁氏鄭云嗣位於王官非必為太師謂在王朝耳五世哀公荒淫怠慢史記云紀侯譛之周懿王亨哀公懿王時有變風齊雞鳴其首也自哀至襄公八世著與東方之日東方未明未知何君之詩賢妃貞女者論其配夫曰賢妃論其行事曰貞女毛曰雞鳴而夫人起朝盈而君起東方明則夫人纚筓而朝朝已昌盛則君聽朝以蠅聲為雞鳴以月之光為東方之明皆賢妃貞女夙興警戒之辭也蟲飛薨薨即蒼蠅之鳴於東方且明之時賢妃之意若曰卧而同夢固所樂也會於朝者且思歸矣無庶予與子之憎乎予夫人自謂子夫人謂其君也古者卿大夫朝會於君朝聽政退而治其家事春秋之君有酣飲於壑谷而羣臣之朝布路而散者此已事之明驗君當夙興以視朝然後羣臣動息進止有其常節而聽政治事各不失其時歟書傳夫人御於君所之禮云太師奏雞鳴於階下夫人鳴玉佩於房中吿去雞鳴待太師吿御之正法夫人欲相警戒不必待吿方起列女傳魯師氏之母齊姜戒其女云平旦纚筓而朝則有君臣之嚴莊二十四年公羊傳何休注其言亦同纚縚髪廣充幅長六尺筓簪也特牲饋食士昏禮皆云纚筓綃衣綺屬其繒本名曰綃染以黑鄭意夫人以展衣見君褖衣御君首服次燕居則纚筓總與王后同非有經典明文與毛異也
  子之還遭我乎峱之間並驅從兩肩揖我謂我儇 子之茂遭我乎峱之道並驅從兩牡揖我謂我好 子之昌遭我乎峱之陽並驅從兩狼揖我謂我臧
  子之便捷還然值我峱山之間並行驅馬從逐兩肩獸又揖耦我謂我甚儇利我呼子還子揖我還報荅相譽也茂好昌盛臧善也七月曰獻豜于公肩是大獸三歲曰肩牡貛牝狠其子獥絶有力者名迅膏可煎曰臅膏皮可裘曰君右虎裘左狼裘
  俟我於著乎而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瓊華乎而 俟我於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瓊瑩乎而 俟我於堂乎而充耳以黄乎而尚之以瓊英乎而
  充耳以素絲為之紞其末飾之以瓊華為瑱尊者用金卑者玉雜或用象瑱門屏之間謂之宁人君視朝所宁立處著與宁音義同壻親迎女家主人揖入賓執鴈至廟門三揖三讓主人升西面賓升北面奠鴈再拜女立於房中南面壻於堂上待之拜受即降出婦從降至西階主人不降送是受女於堂也婦至夫家主人揖婦以入及寢門揖入懸瑱之繩用素魯語敬姜親織玄紞紞繩也以雜色舉玄者舉夫色之尊者言之耳天子諸侯五色卿大夫士三色此言見素取其韻句耳瓊玉之美石華色有光華尚飾也就紞而加飾嫌人臣用玉故傳云美石色似瓊
  東方之日彼姝者子在我室在我室履我即東方之月彼姝者子在我闥在我闥我
  
  姝然美好也闥門内也行也即就也
  東方未明顛倒衣裳顛之倒之自公召之 東方未晞顛倒裳衣倒之顛之自公令之 折柳樊圃狂夫瞿瞿不能辰夜不夙則莫
  朝之正法羣臣别色始入晞明之始升物見日光而露乾樊藩也柳木柔脆圃菜園兼植果蓏挈壺氏以水火分日夜水為漏夜則火照漏刻冬則爨水而沸之漏刻之箭晝夜共百刻冬夏之間有長短太史立成法四十八箭是分日夜之事乾象諸歷唐貞觀太史冬至晝四十五夜五十五夏至晝六十五夜三十五春秋分晝五十五半夜四十四半增減或九刻半或十刻半每氣之間加減刻數不可通而為率
  南山崔崔雄狐綏綏魯道有蕩齊子由歸既曰歸止曷又懷止 葛屨五兩冠緌雙止魯道有蕩齊子庸止既曰庸止曷又從止藝麻如之何衡從其畝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既曰告止曷又鞠止 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既曰得止又極止【按此篇永樂大典韻存不載林氏講義】無田甫田維莠驕驕無思遠人勞心忉忉 無田甫田維莠桀桀無思遠人勞心怛怛 婉孌總角丱未幾見突而弁
  甫大也莠草也忉忉憂也準功治田穀乃可勤身修德功乃可立童子婉然而少孌然而好總聚其髦以為兩角丱然兮未冠弁者總角衿纓幼稚如此與别未幾經時而更見之突然已加冠弁為成人冠禮始緇布次皮弁次爵弁三加冠喻君能善身修德未幾時而可以立功
  盧令令其人美且仁 盧重環其人美且鬈 盧重鋂其人美且偲
  盧犬其環鈴鈴然有聲重環子母環大環貫小者鋂一環貫二犬有田犬守犬戰國策韓國盧天下駿犬東郭逡海内狡兎韓盧逐東郭遶山三越岡五兎極犬疲盧田犬也環在犬頷下如人冠纓故注云纓環聲言古之君美好且仁恩且多才且勇壮皆百姓樂之之辭與孟子吿齊王田獵同意
  敝笱在梁其魚魴鰥齊子歸止其從如雲 敝笱在梁其魚魴鱮齊子歸止其從如雨 敝笱在梁其魚唯唯齊子歸止其從如水
  敝敗之笱在於魚梁其魚乃魴鰥之大魚鰥大盈車其餌半豚古鯤鰥通用里革曰魚禁鯤鮞鳥翼鷇卵鄭又以為小魚也夫人之往獨不可制其從者乎如雲如雨言其多也魴伊洛濟潁有之細鱗魚之美遼東梁水特肥而厚尤美語曰居就糧梁水魴鱮似魴厚而頭大語曰魚得鱮不如啗茹頭尤大而肥者徐州曰鰱曰鱅幽州曰鴞□曰胡鱅唯唯魚行相随出入不制
  載驅薄薄簟茀朱鞹魯道有蕩齊子夕 四驪濟濟垂轡濔濔魯道有蕩齊子豈弟 汶水湯湯行人彭彭魯道有蕩齊子翺翔 汶水滔滔行人儦儦魯道有蕩齊子遊敖
  車聲薄薄用方文竹簟以為車蔽曰茀在車後又有朱色之革為車之飾獸皮治去毛曰革鞹是革之别名皮革為本質其上又以翟羽為之飾文姜夕至旦來與公會而公就之也四驪物色之盛且濟濟而美垂轡濔濔而衆齊子豈弟豈弟固為樂易以語文姜非美德也鄭曰猶夕讀愷為闓悌為圛洪範稽疑論卜兆有五曰圛賈氏奏古文圛為悌圛明也夕侵夜也闓明侵明也汶水之上有都彭彭多貌翺翔彷徉也儦儦衆貌
  猗嗟昌頎而長抑若揚美目揚巧趨蹌射則臧 猗嗟名美目清儀既成終日射侯不出正展我甥 猗嗟孌清揚婉舞則選射則貫四矢反以禦亂
  猗嗟嘆辭猗心之不平嗟口之喑咀昌佼好也貌甚昌盛形狀頎然而長抑然而美色者其額顙上揚廣美目揚眉眉毛揚起也巧為趨步舉動蹌然射則大善孔子說文王之狀黯然而黑頎然而長二章目上之名甚平博又有美目及目下之清亦美威儀容貌備足終日射侯其矢不出正之内此誠我齊侯之甥而人以為齊侯之子姊妹之子曰甥大射張皮侯設鵠賓射張布侯畫正正以綵為之大如鵠鵠以皮為之大如正侯長一丈八尺正長六尺長一丈四尺者正四尺六寸大半寸一丈者三尺三寸少半寸故曰論其長短則正居侯中三分之一論其廣狹則正皆廣二尺王六耦三侯樂以騶虞九節五正諸侯四耦二侯樂以貍首七節三正卿大夫三耦一侯樂以采蘋五節二正士三耦豻侯樂以采蘩五節二正節者樂為射節也三侯者五正三正二正之侯也五正中朱次白次蒼次黄玄三正損玄黄二正畫以朱綠大侯九十弓糝七十弓豻五十弓量以貍步弓下制長六尺弓有二寸以為侯中則九十弓者侯中廣丈八尺也正者正也齊魯名題肩鳥為正捷黠者孌壮好也三章容貌孌然而好清揚眉目之間婉然而美舞則齊於樂節射則中於正鵠每當重射四矢皆反復其故處中其正鵠足以捍禦四方之亂男子初生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儀禮大射初使二耦射之未釋獲射訖取矢復君君與卿大夫等射釋獲飲不中者訖君與卿大夫等又射取中於樂節注君子之於事始取苟能中課有功終用成法教化之漸也
  魏
  糾糾屨可以霜摻摻女手可以縫裳要之襋之好人服之 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揥維是褊心是以為刺
  糾糾然稀疏之葛屨猶繚繚也夏用葛冬用皮皮屨以絲為飾少儀云國家靡幣君子不屨絲屨夏屨猶用絺綌當暑也若行禮之服夏猶用皮朝祭屨舄各從其裳之色屨舄之飾有絇繶純夏日所服之屨冬日猶謂可以履霜儉也掺掺女手未三月雖見舅姑未見宗廟亦未成婦裳者男子之下服婦人衣連裳其新來嫁謂可縫裳亦儉迫之意也要是裳䙅襋是衣領言婦人女子服其衣裳容貌安詳審諦提提然至門之時不敢當夫之揖宛然而左辟之又佩其象骨之揥以為飾佩服之華非不美也惟其風俗儉嗇人懷褊心是以刺之耳夫人君者貴於有德以移風易俗魏地陿隘俗又機巧魏君當知其不可而以政教反之今不能而使民俗益復趨利且將至於亡故國人刺之也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無度美無度殊異乎公路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異乎公行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異乎公族
  汾水之漸洳我采其莫以為菜之子之美則不可以尺寸量矣然非公路之所宜也桑可蠶藚音續水蕮也公車主君之軞車庶子為之晉趙盾以庶子為公行主君兵車之行然則公路公行即一官也服䖍云軞車戎車之倅杜預云公行之官是也公族者主君同姓昭穆晉國公族之官適子為之掌君宗族趙盾以趙括為適遜之為公族成十八年晉荀會欒黶韓無忌為公族大夫使訓卿之子弟恭儉孝悌是也
  園有桃其實之殽心之憂矣我歌且謡不知我者謂我士也驕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憂矣其誰知之其誰知之蓋亦勿思 園有棘其實之食心之憂矣以行國不知我者謂我士也罔極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憂矣其誰知之其誰知之蓋亦勿思
  園桃之實可以為殽棘棗也園棗之實可以為食大夫指言憂之將不得食也我歌且謡謡聲消摇也不知我者謂我驕逸且責我曰彼人是哉子之歌謡何其為乎我心之憂其誰能知其誰知之我盖欲亦自止勿復思念之也下章大抵同意
  陟彼岵兮瞻望父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無已上慎旃哉猶來無止 陟彼屺瞻望母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無寐上慎旃哉猶來無棄 陟彼岡兮瞻望兄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上慎旃哉猶來無死多草木曰岵無曰屺我行之時父戒曰嗟汝我子也汝從軍行役在道之時當早起夜寐若至軍中在部分行列之時尚謹之哉可來乃來無止軍事而來有誅三章同意
  十畝之閒桑者閑閑行與子還 十畝之外桑者泄泄行與子逝
  十畝之間家人共采桑於其地男女無别閑閑往來十畝之外地傍徑路行非一家泄泄多人之貌還者相呼而共歸逝者相呼而共往古者農田百畝遂人夫一㕓百畝司馬法畝百為夫周禮上地家百畝中地家二百畝下地家三百畝又六遂上地有菜五十畝其廢易相通皆二百畝也孟子曰五畝之宅植墻下以桑漢志田中不得有植妨五穀此言大法耳從民所便田或有桑一夫百畝今此十畝未必即然舉其陿隘耳
  坎坎伐檀寘之河之干河水清且漣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廛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貆彼君子不素餐 坎坎伐輻寘之河之側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億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特彼君子不素食 坎坎伐輪寘之河之漘河水清且淪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囷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鶉彼君子不素飧坎坎伐檀為輪輻置之河涯待河水清澄且有波漣漪然風行吹水成文曰漣猗辭也漣直淪水波之異漣瀾同義大波為瀾小波為淪直波為徑瀾渙瀾淪蘊淪徑徑涏也襄八年左傳俟河之清人夀幾何易緯王者太平嘉瑞之將出則河水先清㕓者民居之名夫一廛曰百畝與市廛之征居宅同名鄭玄云廛民居區里居也要之古者市則任其商賈之廛而不征其物乎宅則悉與民居而不任以市廛之賦乎貈子曰貆雌名乃刀反江東通呼貉為宵田為獠夜獵載鑪照管子曰獠獵畢弋獠獵别名也冬獵曰狩狩亦通名又火田亦為狩孫炎曰放火燒草守其下風也毛云萬萬曰億三歲曰特三百億禾秉之數也古法十萬為億方者為倉圓者為囷熟食曰飧水澆飯亦曰飧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三歲貫女莫我肯顧逝將去女適彼樂土樂土樂土爰得我所 碩鼠碩鼠無食我麥三歲貫女莫我肯德逝將去女適彼樂國樂國樂國爰得我直 碩鼠碩鼠無食我苖三歲貫女莫我肯勞逝將去女適彼樂郊樂郊樂郊誰之永號
  碩大也一曰鼫鼠五技鼠能飛不能上屋能游不能渡谷能緣不能窮木能走不能先人能穴不能覆身河東大鼠能人立或曰雀鼠去汝者我往之他國將去汝國也
  唐
  蟋蟀在堂歲聿其莫今我不樂日月其除無已大康職思其居好樂無荒良士瞿瞿 蟋蟀在堂歲聿其逝今我不樂日月其邁無已大康職思其外好樂無荒良士蹶蹶 蟋蟀在堂役車其休今我不樂日月其慆無已大康職思其憂好樂無荒良士休休
  瞿瞿休休皆顧禮節之儉也蹶蹶敏也蟋蟀蛬蜻蛚也趨織也王孫也語曰趨織鳴嬾婦驚九月在戶十月在堂入我床下矣聿遂也除去也康樂也職主也荒大也役車方箱可載任以供役
  山有樞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曳弗婁子有車馬弗馳弗驅宛其死矣他人是愉 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廷内弗洒弗埽子有鐘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 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樂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樞刺榆婁亦曳也走馬曰馳策馬曰驅愉樂也栲山樗杻檍語曰櫄樗栲漆相似如一陸璣云吴人以山樗葉為茗檍枝葉茂好二月中葉疏華如練而細蘂正白盖樹官園多植之名曰萬歲取名於億萬材可為弓弩幹也洒以水灑地而埽之考擊也
  揚之水白石鑿鑿素衣朱襮從子于沃既見君子云何不樂 揚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繡從子于鵠既見君子云何其憂 揚之水白石粼粼我聞有命不敢以吿人
  揚激揚之水波流力弱也鑿鑿白石堅明也以素為衣丹朱為緣綃繡為領魯詩以綃為綺屬上刺繡文諸侯之中衣也國人欲造此以從桓叔爾雅黼領曰襮繡刺黼文以褗領也中衣祭服之裏衣如深衣連衣裳而純之郊特牲曰繡黼丹朱中衣大夫之僭也鵠亦曲沃邑也
  椒聊之實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碩大無朋椒聊且遠條且 椒聊之實蕃衍盈匊彼其之子碩大且篤椒聊且遠條且
  聊語助也椒之叢生實大者名為檓蜀茶吴茗或皆合煮其葉以為香榝茱萸也實捄也蕃衍盈升盈掬言其多也彼其之子謂桓叔也碩大無朋謂得國也其大無朋類可比也桓叔阻邑不臣以孽傾宗與潘父比將殺昭公而求入焉條枝長也且語辭
  綢繆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子子如此良人何 綢繆束芻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見此邂逅子子如此邂逅何 綢繆束楚三星在戶今夕何夕見此粲者子子如此粲者何
  毛以為婚之月自季秋盡於孟春三十之男二十之女乃得以仲春行嫁此三章皆舉正時也參白虎宿三星在天十月始見東方在東南隅十一月十二月正中直戶正月月令孟春之月昬參中纒綿束薪而有所見遽然而歎曰今此何月之夕而得見良人乎子兮子當如此良人何妻謂夫為良人言不可奈何矣粲三女亦衆女之美稱周語密康公游於涇三女奔之母曰女三為粲大夫一妻二妾此男謂女舉其衆美之辭也鄭以三星為心心火星也又以仲春為婚之正時皆異義鄭謂二月之昬火星未見之時當嫁娶見則晚矣三月末四月中昬而火星始見東方四月末五月中則在隅五月末六月中則心直戶月令季夏之月昬火中心三星中獨明天王前後子属有尊卑夫婦父子之二月日體在戌斗建卯初昬之時心星在於卯上二月之㛰合於卯宿故稱合宿昭十七年左氏火出於夏為三月商為四月周為五月以三月為五月心之始見東方自三月則然矣凡取星辰多取昬旦之見為候此以未出將見為候心為明堂火為大辰三月昬時心見辰上使出火九月黄昬心伏戌上使納火司爟職哀十二年左氏火伏蟄者畢此取已伏為候也說苑鄂君與越人同舟越人擁楫而歌曰今夕何夕得與搴舟水流今日何日得與王子同舟邂逅即邂逅相遇之意毛公解說之貌解音蟹說音悦
  有杕之杜其葉湑湑獨行踽踽豈無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無兄弟胡不佽焉 有杕之杜其葉菁菁獨行睘睘豈無他人不如我同姓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無兄弟胡不佽焉
  杕然特生之杜其葉湑湑然而盛足庇本根矣君與宗族乃不相比獨行於國踽踽然無所親暱豈無他人異姓之臣乎顧其恩親不如我同父之人耳則又戒異姓之臣曰嗟夫汝君所與共行之人也汝何不輔君為政令焉君無同姓之輔而仗於汝胡不推佽而助之焉親已見踈疏猶冀助也釋詁輔為俌佽古次字相推以次第助之睘睘亦獨行無所依無所親暱之貌杜子有赤白白者甘棠酢滑美赤棠子澀而酢無味語曰澁如杜木理韌可為弓幹
  羔裘豹袪自我人居居豈無他人維子之故 羔裘豹褎自我人究究豈無他人維子之好
  羔皮為裘豹皮為袪袂可回肘二尺二寸之節袪尺二寸袂口也居居究究惡也北風擕手同行碩鼠適彼樂國此則念其恩好不忍歸他人之國其情篤如此然深指曲沃以戒之也褏亦為褎
  肅肅鴇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藝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蒼天其有所 肅肅鴇翼集于苞王事靡盬不能藝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蒼天其有極 肅肅鴇行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藝稻粱父母何嘗悠悠蒼天其有常
  肅肅聲也鴇連蹄不樹止喻不得所也王家之事無不攻緻盡力為之既無黍稷我之父母當為何所依怙乎悠悠乎遠者蒼蒼之上天何時乎俾我得其所免此征役之苦窮則反本困則吿天物叢生曰苞齊人名曰稹叢緻也根相廹迮梱緻貌栩杼也柞也櫟也其子皂斗其殻為汁可染皂京洛言杼汁昭元年左氏皿蟲為蠱穀之飛亦為蠱不堅緻不攻牢也不能者筋力疲極欲歸而不能也行列也
  豈曰無衣七不如子之衣安且吉 豈曰無衣六不如子之衣安且燠【按此篇永樂大典缺卷】
  有杕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噬肯適我中心好之飲食之 有杕之杜生于道周彼君子噬肯來遊中心好之飲食之
  杜生道左人所休息人不休息者由其特獨生陰凉寡薄也噬逮也至也周曲也君子之人噬肯來於我國義之與比求則得之君當中心誠實好而求之何但飲食而已
  生蒙楚蘞蔓于野予美亡此誰與獨處 生蒙棘蘞于域予美亡此誰與獨息 角枕粲錦衾爛予美亡此誰與獨旦 夏之日冬之夜百歲之後歸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歲之後歸于其室
  生蒙於楚木蘞生於野中興婦人生於父母而外成於夫家也我所美之人亡誰與居乎婦人之怨也禮夫不在斂枕箧衾席韣而藏之
  采苓米苓首陽之巔人之為言苟亦無信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采苦采苦首陽之下人之為言苟亦無與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采葑采葑首陽之東人之為言苟亦無從舍旃舍旃
  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苓大苦首陽河曲之内苦苦菜荼也生山田及澤中得霜甜肥而美所謂堇荼如飴内則濡豚包苦人之讒言謗訕人欲使見貶退稱薦人欲使見進用皆是也王肅諸本皆以為為偽舍而勿聽彼何得焉拒讒之方也
  秦
  有車鄰鄰有馬白顛未見君子寺人之令 阪有漆隰有栗既見君子並坐鼓瑟今者不樂逝者其耋 阪有桑隰有楊既見君子並坐鼓簧今者不樂逝者其亡有車衆多其聲鄰鄰有馬衆多其中有白顛戴星之馬又始有侍御之臣欲見秦仲必先有寺人之官令請之周禮天官内小臣奄上士四人寺人王之正内五人齊有寺人貂晉有寺人披夏官天子有寺人掌内人及女官之戒令又有小臣掌傳命令諸侯寺人兼官内外阪上有漆木隰上有栗木既見秦仲並坐鼓瑟人皆願立其朝故曰今我不樂過此以往徒自使老後於寵禄無有得樂之時矣古者朝燕於寢大夫坐於上士立於下耋者七八十歲之稱色如生鐵也亡者謂亡此樂也古者内小臣寺人以備宫中傳命令與夫汛埽之職然在君左右謂之近習不可假之以權之以事齊寺人貂漏師于多魚終有三孺之禍晉文公與寺人議以趙襄為原大夫識者譏之秦使寺人國人歌之其實初興之時已隐亡國之證其後始皇用趙高亡國君子以為閹官如烏喙毒藥斷不可委用也
  駟驖孔阜六轡在手公之媚子從公于狩 奉時辰牡辰牡孔碩公曰左之舍拔則獲 遊于北園四馬既閑輶車鸞鑣載獫歇驕
  襄公乘一乘駟鐵色之驪馬既肥大又善良御人執其六轡在手不須控制之公之臣有能媚於上下之子從公而往田狩驂馬内轡納之於觖故四馬而在手惟六轡大叔于田如手馬之進退如御者之手此言在手不假控制也文王四友予曰有疏附能使疏者親附二章言田獵之時虞人奉是應時肥大之牡獸驅以待射公戒御者曰從左而逐之公乃自射舍放矢括則得其獸矣鏃為首拔為末家語孔子與子路論矢括而羽之鏃而礪之矢末為括也佐車田僕驅逆之車逐禽由左禮之常法三章遊于北園四種之馬既已閑習輶輕也調試輕車置轡於鑣以試戎馬既調和矣載始也又始試習獫與歇驕之田犬皆曉逹搏噬之事天子種馬戎馬齊馬道馬田馬駑馬諸侯無種戎長喙獫短喙歇驕乘車謂玉金象大戴保傅篇韓詩内傳鸞在衡和在軾此田車鸞在鑣
  小戎俴收五楘梁輈游環脅驅陰靷鋈續文茵暢轂駕我騏馵言念君子溫其如玉在其板屋亂我心曲 四牡孔阜六轡在手騏駵是中騧驪是驂龍盾之合鋈以觼軜言念君子溫其在邑方何為期胡然我念之 俴駟孔羣厹矛鋈錞蒙伐有苑虎韔鏤膺交韔二弓竹閉緄縢言念君子載寢載興厭厭良人秩秩德音
  先啟行之車曰大戎後行曰小戎言卑小之戎車既淺短其收軫軫車前後兩端之横木收歛所載大車深八尺兵車四尺四寸故曰俴又有皮革五節束縛歷錄此梁輈使有文章楘歷錄之稱也輈轅也梁輈上曲鉤衡衡軛也輈從軫以前稍曲而上至衡居衡之上向下勾之衡横居輈下如屋梁焉又有游環在服馬之背以貫驂之外轡自衡至軫係以皮一條當服馬之外脅謂之脅驅以此皮止驂馬之内入陰板之前又有皮為靷以白金灌沃靷環相續之處飾靷端也輿下三面材以板木横側車前曰陰板垂輈上陰映此軓所以蔭鋈也皮靷係陰板上為驂之引衡長六尺六寸止容二服驂不當衡横軓之前别有驂之二靷以引車也驂首不與服齊左傳射兩軥註曰車軛又馬頸即衡之下有二服也兩靷將絶是别有驂二靷也車上又有虎皮之茵蓐又是長轂之戎車大車之轂長尺半兵車之轂三尺二寸又駕騏馵之馬騏青黑綦文後右足白曰馵其車馬之備如此二章言兵車所駕四牡之馬肥大而又善良御人執其六轡在手而已不假控制騏駵中服騧驪外驂驂兩騑也有騑乃成駟身鬛俱赤為騂赤身黑鬛為駵驪鐵驪黄馬黑喙曰騧盾以木為之畫龍合而載之以蔽車驂馬内轡之末鋈金以為觼軜之於軾前煎白金飾皮為觼以納物四馬八轡皆言六轡者二轡則係之也馬之有轡所以制馬之左右令之随逐人意驂馬欲入則偪於脅驅内轡不須牽挽故納驂内轡係於軾前其係之處以白金為觼也三章俴薄金甲以被四馬戰馬皆甲金厚則重此既得宜甚羣和矣三隅矛有三角鋭底曰鐏平底曰錞以白金為錞也繪畫雜羽所飾之盾文章苑然而美干伐皆盾别名司兵掌五盾註干櫓之属櫓為大盾伐為中干蒙謂雜色虎皮為弓室馬有金鏤之膺執其膺掲膺胷也盖金飾帶若唐婁胷巾車樊纓註如鞶帶之鞶馬犬帶乃在腹之帶此在胷之帶也交二弓於韔中顛倒安置之䪐弓檠也弛則縛之於弓裏備損傷以竹為之閉一名䪐紲繫也一曰置弓䪐裏以繩紲之弓人註紲弓䪐此義也緄縢以繩約弓納之韔二弓備折壞孔曰以竹為閉置於弓隈然後以繩約之玉金輅以玉金飾車此兵車但金飾馬之膺帶耳玉金樊及纓以五采罽飾之革路樊纓以絛絲飾之此兵車馬帶用力多用金為膺飾取其堅牢銅鐵亦金也既言車馬備具又言兵甲矛盾備具如此故序曰國人矜之也言念君子溫其如玉玉者所以比德溫潤而澤仁也縝密以栗知也廉而不劌義也垂之如墜禮也孚尹旁逹信也鄭云五德叩之其聲清越以長其終詘然樂也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忠也氣如白虹天也精神見於山川地也圭璋特逹德也記十德天水隴西山多林木民以板為屋西戎亦板屋矣征伐不休婦人心中委曲念之二章言體性溫然在敵人之邑方欲以何時為還期乎何為了然不來使我念之也三章言我念君子有寢有興之勞體性厭然安静秩秩然有哲知其德音遠聞如此善人久供軍役故閔念之謂吾君何不使之覿德徒使之覿兵乎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遡洄從之道阻且長遡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淒淒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遡洄從之道阻且躋遡游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遡洄從之道阻且右遡游從之宛在水中沚
  蒹葭之草雖盛而未堪家用必待白露凝戾為霜戾燥也然後堅實中用八月九月霜降葭成葦可為曲薄充歲事葭之得霜猶國之得禮也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逆流而從之則道險且長順流而從之則宛在水之中央望禮而未見之義也未已未晞皆言飽霜露也水草交曰湄湄水隒爾雅重甗曰隒隒是山岸湄水岸小洲曰渚小渚曰沚小沚曰坻不正相當出其左右皆迂迴取與涘沚為韻
  終南何有有條有梅君子至止錦衣狐裘顔如渥丹其君也哉 終南何有有紀有堂君子至止黻衣繡裳佩玉將將夀考不忘
  孔曰君當務崇明德無使不宜言其宜以戒其不宜條山椒亦曰槄山榎也梅楠也郭璞以為似杏實酢陸璣以為柟木理細緻於豫樟終南山與上庸新城通多樟柟錦衣毛以為雜綵衣也鄭以為狐裘狐白裘上加錦衣為裼其上又加皮弁服玉藻注云君衣狐白素錦為衣覆之使可裼也袒而有衣曰裼必覆之者裘䙝也詩衣錦褧衣錦衣上復有衣鄭以裼衣裘色狐白之上素錦為衣皮弁服白布為之玉藻又云錦衣狐裘諸侯之服也錦為裘之䙝衣非裼上之正服也諸侯在國視朔及受鄰國之聘其皮弁服皆服麑裘在天子之朝廷服狐裘歸國則不服之孔子荅曾子天子賜諸侯冕弁服於太廟歸設奠服賜服此鄭義也紀基也終南山道名畢其邊若堂之牆盖畢道之側其崖如堂也周禮注黻皆在裳此言黻衣衣大名與繡裳異其文耳顔色容貌赭然如厚漬之丹其儀貌尊嚴如是其得人君之度也哉
  交交黄鳥止于棘誰從穆公子車奄息維此奄息百夫之特臨其穴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殲我良人如可贖人百其身 交交黄鳥止于桑誰從穆公子車仲行維此仲行百夫之防臨其穴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殲我良人如可贖人百其身 交交黄鳥止于楚誰從穆公子車鍼虎維此鍼虎百夫之禦臨其穴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殲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交交然而小者黄鳥也往來止于棘木之上得所也奄息百夫之中特秀立雄俊者也桑扈交交猶佼佼飛而往來貌傳子車為子輿字異義同詩或名或字取其韻
  鴥彼晨風鬱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山有苞櫟隰有六駮未見君子憂心靡樂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山有苞棣隰有樹檖未見君子憂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鴥然而疾飛者晨風之鳥也鬱積而茂盛者北林之木也木茂而鳥知歸矣穆公未見君子則憂既見君子則樂如何康公忘我實多乎櫟橡也有梂彚自裏秦人謂柞櫟其子房生為梂駁如白馬黑尾倨牙食虎豹音如鼓倨曲也山有木隰有獸國有賢也陸璣梓榆皮青白駁犖遥視似駁馬箋傳不然唐棣亦曰常棣檖赤羅山梨楊檖也一名鹿梨一名鼠梨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脩我戈矛與子同仇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脩我矛戟與子偕作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脩我甲兵與子偕行【按此篇永樂大典缺卷】
  我送舅氏曰至渭陽何以贈之路車乘黄 我送舅氏悠悠我思何以贈之瓊瑰玉佩
  舅甥氏姓必異書傳通謂為舅氏舅之言舊尊長之稱謂母昆弟也雍在渭南水北曰陽晉在秦東行必渡渭至於渭陽者東行送舅於咸陽之地地理志右扶風渭城縣故咸陽也其地在渭水之北瓊者玉之美名瑰是美石之名佩玉天子用純諸侯玉石雜
  於我乎夏屋渠渠今也每食無餘于嗟乎不承權輿於我乎每食四簋今也每食不飽于嗟乎不承權輿【按此篇永樂大典缺卷】
  欽定四庫全書
  毛詩講義卷四      宋 林岊 撰
  陳
  子之湯宛丘之上洵有情而無望 坎其擊鼓宛丘之下無冬無夏值其鷺羽 坎其擊缶宛丘之道無冬無夏值其鷺翿
  子者謂國君也公羊傳百姓安子諸侯說子謂魯隐公山有樞子有衣裳謂晉昭公子之遊蕩在宛丘之上信有淫情威儀無法無可觀望毛謂宛丘四方高中央下宛宛然郭璞中央隆峻狀如一丘矣洵信也坎坎擊鼓之聲在於宛丘之下無間冬夏常持鷺鳥羽翳身而舞值持也鷺舂鉏頭翅背有毛可為攡頭上毛十數枚長尺餘毿毿然楚威王時朱鷺合沓飛翔來舞舊有鼓吹朱鷺曲缶瓦器盎盆也離不鼓缶注艮爻位近丑丑上有弁星似缶又秦王鼓缶樂也坎樽酒簋貳用缶注云爻辰在丑丑上值斗可斟斗上建星似簋建星上有弁星似缶王人出會主國尊於簋副設玄酒以缶又為酒也比有孚盈缶注爻辰在未上值東井汲井用缶襄九年具綆缶又為汲水也孔氏曰缶可節樂若今擊甌又可盛水盛酒今瓦盆也翿亦為纛舞者所以自蔽翳鼓舞戱樂當有時節無復節度所以刺也
  東門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 穀旦于差南方之原不績其麻市也婆娑 穀旦于逝越以鬷邁視爾如荍貽我握椒
  榆白曰枌栩杼也子仲陳大夫氏禮以王父字為氏此人上祖必有字子仲者婆娑盤辟舞於枌栩之下男子棄其事業候良辰美景歌舞淫佚見朝日善明無隂雲風雨可以相擇而行樂耳彼南方之原氏有女國中之最上處可以從之也莊二十七年季友如陳葬原仲于逝者曰可以往之所會之處矣或有績其麻或假云有績者以麻總而行鬷數績麻之縷麻縷每數一升用繩紀之我則視汝顔色之美如荍之華汝則遺我以一握之椒皆相悦之詞也鄭以鬷為總集盖取商頌鬷假為總集之意荍芘芣一名蚍衃葵也椒實芳物芬香
  衡門之下可以棲遲泌之洋洋可以樂飢 豈其食魚必河之魴豈其取妻必齊之姜 豈其食魚必河之鯉豈其取妻必宋之子
  淺陋衡門之下猶可棲遲遊息喻人君不以國小則不興治致政也泌者泉水涓流不已乃至廣大洋洋觀者可以忘飢亦取義於可以也孰謂國小不可以為政乎衡古横假借字門之深者有何塾堂宇此惟横木棲遲行步之息泌亦為毖邶風毖彼泉水孫毓曰感激立志慷慨之喻齊伯夷之後主四岳周語作四岳賜姓曰姜宋契之後商之苖裔舜封契於商賜姓曰子
  東門之池可以漚麻彼美淑姬可與晤歌 東門之池可以漚紵彼美淑姬可與晤語 東門之池可以漚菅彼美淑姬可與晤言
  池水可以漚柔麻可緝績為衣服彼美善之賢姬實可與君對偶而歌以君淫昏思得賢女配之考工記㡛氏以涗水漚其絲楚人曰漚齊人曰涹烏禾反歌者歌詩陳善惡之事以感化人君君與之偶歌相感切相風化以為善也黄帝姓姬炎帝姓姜二姓之後子孫昌盛其家之女美者尤多成九年左氏引逸詩雖有姬姜無棄憔悴紵亦麻科生數十莖宿根在地中至春自生不歲種荆揚歲三收唐官園歲再刈刈便生剥以鐵若竹挟之表厚皮自脫得其裏韌如筋者曰徽紵南越紵布用此未漚為茅已漚為菅陸璣菅似茅柔韌宜為索漚乃善
  東門之楊其葉牂牂昏以為期明星煌煌 東門之楊其葉肺肺昏以為期明星晢晢
  邶風士如歸妻迨氷未泮荀卿書云霜降逆女氷泮殺止霜降九月氷泮二月也荀之意自九月至正月皆可為昏毛公親事荀卿家語羣生閉藏乎陰為化育之始聖人以合男女窮天數霜降婦功成嫁娶者行氷泮農業起昏禮殺於此媒氏仲春之會毛謂男未三十女未二十者皆用秋冬昏三十之男二十之女許以仲春會耳鄭不見家語不信荀卿以仲春為昏月氷泮為請期董仲舒曰聖人以男女陰陽其道同類天道向秋冬而陰氣來向春夏而陰氣去故古人霜降始逆女氷泮而殺止與陰俱近而陽遠也士昬禮執燭前馬親迎以昏取陽往陰來之義女留他色不肯行乃至大星煌煌然之時猶不至也牂牂肺肺盛貌
  墓門有棘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國人知之知而不已誰昔然矣 墓門有梅有鴞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訊之訊予不顧顛倒思予
  墓道之間幽閒希覩行人之迹故有此棘斧可以開析而去之墓塜塋之地孝子所思慕之處塋謂之墓斯離也師傅輔相人君故云傅相昔久遠也梅未謂惡木鴞集來鳴其聲惡矣佗之體性自善由有惡師鴞亦名鵩與梟一名鴟非土梟也如鳩而緑入人家凶肉可羮臛及炙漢供御物各随其時唯鴞冬夏常施之以其美故也以有口吿之嫌使工歌之
  防有鵲巢卭有旨苕誰侜予美心焉忉忉 中唐有甓卭有旨鷊誰侜予美心焉惕惕
  防邑之中有鵲鳥之巢卭丘之上有美苕之草木多故鵲巢焉地美故苕生焉宣公信讒故讒人集焉陵苕生於下濕此生高丘一曰翹饒旄丘之葛阿丘之蝱美草多生高丘侜張幻惑欺誑人者唐是門内之路廟中路亦曰堂堂途堂下至門之徑亦謂之陳堂之與陳廟庭之異名耳甓㼾甎也一曰瓴甋鷊小草有雜色似綬文
  月出皎佼人僚舒窈糾勞心悄 月出皓佼人懰舒懮受勞心慅 月出照佼人燎舒夭紹勞心慘
  月之初出其光皎焉而白佼好之人如月之色其形貌又僚然而好行止舒遲姿容又窈糾而美思之不見勤勞我心悄然而憂悶兮皆好色之詞也餘章同義悄悄慍也
  胡為乎株林從夏南匪適株林從夏南 駕我乘馬說于株野乘我乘駒朝食于株
  株林夏氏之邑在國外從夏南者從夏氏子南之母也夏南者以氏配字夏氏者子南因其祖字子夏為夏氏既曰胡為乎株林又曰匪適株林反復言之疾之也駕一乘之馬向夕而說舍於株林之野乘我一乘之駒早朝而食於株林之邑朝夕往來可惡之甚也或曰并儀行父而疾之也
  彼澤之陂有蒲與荷有美一人傷如之何寤寐無為涕泗滂沱 彼澤之陂有蒲與蕑有美一人碩大且卷寤寐無為中心悁悁 彼澤之陂有蒲菡萏有美一人碩大且儼寤寐無為輾轉伏枕
  陂障也澤畔有障水之陂岸内有蒲荷荷指芙蕖之莖菡蓞指芙蕖之華女體柔弱如蒲顔色之美如荷傷如之何思之切也目涕鼻泗一時俱下滂沱然也芙蕖之莖亦曰茄其葉曰蕸其本曰藌白蒻在泥中者其華曰菡蓞其實曰蓮其根曰藕其中曰的青皮裹白子於蓮房中者也的中有青曰薏薏味苦的蓮實薏中心也郭璞曰江東人呼荷華為芙蓉里語苦如薏樊光注爾雅引有蒲與茄蘭是芬香之草悁悁猶悒悒也
  檜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豈不爾思勞心忉忉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豈不爾思我心憂傷 羔裘如膏日出有曜豈不爾思中心是悼
  諸侯朝於路門外之朝曰内朝其服緇衣羔裘退適路寢聽大夫之政不易服是在朝在堂同服羔裘若依法設燕羣臣則亦朝服於寢羔裘玄冠用緇布衣以裼之裼衣之上其正服明亦緇色今檜君乃以為遊燕之服非宜矣遊燕之服不過用玄端深衣也狐裘者玉藻曰君衣狐白裘錦衣以裼之論語有黄衣狐裘鄭以既蜡息民而臘祭先祖五祀黄衣黄冠必用狐裘疑狐裘之當用於此而禮又有君子狐青裘豹褎司裘注以狐青為人功微麤者則黄者狐之本色而白裘青裘色之異要之狐裘之美而非可以朝者歟鄭曰狐裘以朝是以祭服朝未必然也又解經者曰狐白裘唯在天子之朝亦未必然也檜君取其美潔而不顧禮文之常也大夫誦此以去之舉微而知著矣豈不吾君之思乎心勞而憂憂而傷忉忉然勞之甚知國之將亡也如膏潤澤如脂膏也膏古報反日出有曜其光映日也悼者心神震動哀傷之至也檜者高辛氏之火正祝融之後妘姓之左傳少皥氏有子曰重顓頊氏有子曰黎楚世家乃以重黎為一人非也又重為南正黎為北正實兼祝融故亦曰火正也又本出於高陽氏顓頊命之歷高辛氏也鄭語祝融之後八姓已姓昆吾蘇顧溫莒也董姓鬷夷豢龍也彭姓彭祖豕韋諸稽也秃姓舟人也妘姓鄢檜路偪陽也曹姓鄒莒也斟姓無後通楚為芊姓也唯妘姓檜者處祝融之墟其封域在古豫州外方之北滎波之南居溱洧之間武王封檜子爵詩譜疑其起於夷厲二王之時鄭語史伯於幽王之世為桓公謀滅虢檜平王之初武公乃滅之也虢在滎陽檜在密縣北此風當附之新鄭如魏附之晉邶鄘附之衛乃為是乎
  庶見素冠棘人欒欒勞心慱慱 庶見素衣我心傷悲聊與子同歸兮 庶見素韠我心蘊結聊與子如一
  喪必冠衣以布素者絹素也練而後素冠素衣韠者祥祭朝服素韠時人恩薄禮廢不能終三年之喪故詩人思見其練祥之衣冠裳韠而猶不忘哀者夫人急於哀則其貌欒欒而瘦瘠慱慱者詩人之憂勞也傷悲蘊結皆願見之切也同歸如一者愛慕之之深也
  隰有萇楚猗儺其枝夭之沃沃樂子之無知 隰有萇楚猗儺其華夭之沃沃樂子之無家 隰有萇楚猗儺其實夭之沃沃樂子之無室
  銚弋之生猗儺柔順夭少也沃沃壮佼也舉草之柔見君之不能自立人孰不樂其君之有知識有室家而疾其淫恣不如其無之可樂也
  匪風匪車偈顧瞻周道中心怛 匪風飄匪車嘌顧瞻周道中心弔 誰能亨魚溉之釜鬵誰將西歸懷之好音
  風非中律之風者回飄者車非安行之車偈偈者嘌嘌者顧瞻周道之盛夫豈其然中心所以怛弔兮而傷也誰能烹魚我則為溉灌釜鬵助之也一曰大釜也一曰鼎大上小下若甑疏曰甑也舉類而言也烹魚煩則碎治民煩則散知烹魚則知治民矣誰將西歸乎檜在周東思周西也我則懷之以好音愛之也懷歸也鄭云好音周之舊政令也
  曹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憂矣於我歸處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憂矣於我歸息 蜉蝣掘閱麻衣如雪心之憂矣於我歸說
  蜉蝣小蟲朝生夕死一曰渠略糞中蝎蟲楚楚整飾采采衆多掘閱者初生掘地而出形容鮮閱又生羽翼白布衣如雪甚鮮潔也衣裳皆布而色白如雪惟深衣為然諸侯夕服深衣國將亡滅於我君之身當何所歸處乎
  彼候人何戈與祋彼其之子三百赤芾 維鵜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稱其服 維鵜在梁不濡其咮彼其之子不遂其媾 薈蔚南山朝隮婉孌季女斯飢
  君子為候迎賓客之人或荷掲戈與祋在道路之上諸侯之制大夫五人今有三百赤芾是愛小人過度也夏官候人上士六人下士十二人史六人徒百有二十人諸侯候人之徒必少於天子曹之君子非為候人之官長為其徒中之員耳環人掌執節導引使門關無禁掌訝以禮送迎詔贊進止候人荷戈兵防衛姦寇職異異官也廬人戈祕六尺六寸殳尋四尺說文祋殳也桓二年衮冕黻珽芾是配冕之服易困卦九五困于赤芾祭祀所用也皮弁素韠韠之制下廣二尺上一尺長三尺其頸五寸肩革帶博二寸芾之形制同尊祭服則異其名祭服曰芾他服曰韠一命緼芾黝珩再命赤芾黝珩三命赤芾葱珩玉藻注此曰玄冕爵弁服之韠故曰芾韠也其芾字亦為韍韍蔽也亦為黻則左傳所載是也縕赤黄之間色所謂韎韋珩佩玉之珩黑謂之黝青謂之葱大夫以上皆服赤芾於法又得乘軒僖二十八年晉文公入曹數之以其不用僖負羈而乘軒者三百人也且曰獻狀鵜鶘也俗曰淘河羣飛入水食魚喙長尺餘直而廣口中赤頷下胡大如數升囊小澤有魚羣共杼水滿其胡而棄之令水竭盡魚陸地共食之南山能興雲者也薈蔚雲升喻小人乘時之得志也季女未從人者也婉孌而好季女之斯飢喻君子潔齊者之困窮也
  鳲鳩在桑其子七淑人君子其儀一其儀一心如結 鳲鳩在桑其子在梅淑人君子其帶伊絲其帶伊絲其弁伊騏 鳲鳩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儀不忒其儀不忒正是四國 鳲鳩在桑其子在榛淑人君子正是國人正是國人胡不萬年
  母常在桑子自飛去言不移也七者其數梅棘所在之處均一養之得長大而處他木也如結者堅牢不散如物之裹結舉其帶弁德稱其服韋弁即戎寇弁從禽弁絰弔凶皮弁視朝及入朝色如騏馬之文鄭曰皮弁會五采玉璂注璂結也書四人騏弁執戈注青黑曰騏兩存之帶則維是絲為之天子素帶朱裏終辟諸侯素帶終辟大夫素帶辟垂士練帶率下辟大夫以上大帶用素絲又有雜帶君朱緑大夫玄華士緇辟是雜色飾之也正是四國非為州牧不得為四國之長僖元年傳凡侯伯救患分災討罪諸侯之長侯伯也
  冽彼下泉浸彼苞稂愾我寤嘆念彼周京 冽彼下泉浸彼苞蕭愾我寤嘆念彼京周 冽彼下泉浸彼苞蓍愾我寤嘆念彼京師 芃芃黍苖陰雨膏之四國有王郇伯勞之
  冽然而寒者下流之泉從上溜下出曰沃泉一曰縣出也苞本也稂者莠也禾秀為穗不成崱嶷然謂之童梁一曰宿田翁獨舉浸稂舉稂以見禾也蕭蓍佳草也愾然我寤寐之中覺彼周室京師之明王周京周室所居之京師師衆京大天子居也苖芃然而盛以陰雨膏澤之故四方之國有從王之事所以得治者郇國之侯為伯有恩德勞來之也僖二十四年傳富辰曰畢原酆郇文之昭也定四年祝鮀說文王子唯曹為伯爵是郇伯非爵也凡諸侯有事二伯述職謂東西大伯分主一方各自述省其所職之諸侯也昭五年傳小有述職大有廵功服䖍云諸侯適天子曰述職謂六年一會王官之伯命事考績述職也莊二十三年傳諸侯有王有王者謂朝聘天子也上有明王下有賢伯諸侯以時朝聘善惡則有黜陟之義武王成王之時東西大伯有周公召公太公畢公則黍苖所謂召伯勞之是也
  豳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二之日栗烈無衣無褐何以卒歲三之日于耜四之日舉趾同我婦子饁彼南畝田畯至喜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載陽有鳴倉庚女執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春日遲遲采蘩祁祁女心傷悲殆及公子同歸 七月流火八月葦月條桑取彼斧斨以伐遠揚猗彼女桑七月鳴鶪八月載績載玄載黄我朱孔陽為公子裳 四月秀葽五月鳴蜩八月其穫十月隕蘀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為公子裘二之日其同載纘武功言私其豵獻豣于公 五月斯螽動股六月莎雞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戶十月蟋蟀入我牀下穹窒熏鼠塞向墐戶嗟我婦子曰為改歲入此室處 六月食鬱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剥棗十月穫稻為此春酒以介眉夀七月食瓜八月斷壺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農夫 九月築場圃十月納禾稼黍稷重穆禾麻菽麥嗟我農夫我稼既同上入執宫功晝爾于茅宵爾索綯亟其乘屋其始播百穀 二之日鑿冰沖沖三之日納于凌陰四之日其蚤獻羔祭韭九月肅霜十月滌場朋酒斯饗曰殺羔羊躋彼公堂稱彼兕觥萬夀無疆
  首章衣食之本也言七月火星流矣火心星也以夀星析木大火之次而言則大火中次也以角亢氐房心尾箕而言則心中星也六月之時火星昏中而人知暑極將退矣七月之時火流而西人知寒將至矣故思九月之霜降而授衣以禦寒也尊者授卑貴者授賤幼者授老皆授也其於九月而授者自五陰之月以後至於六陰皆授衣時也一之日則一陽之日十一月也陽方復而陰未剥觱栗而風寒二之日則二陽之日十二月也陽旅升而陰澤腹栗而氣寒無麻絲之衣無狐貉之褐何以卒此歲乎此豳人之勤於女功而不待教令也耜耒端之所施也畟畟良耜之利可以測土趾足也農之趨田力穡三陽之日正月也于往而事耒耜四陽之日二月也舉足而無不耕播矣同我婦子有嗿其饁思媚其婦有依其士田畯大夫之官出入阡陌者也甫田曰曾孫來止以其婦子饁彼南畝田畯至喜攘其左右嘗其旨否以曾孫之綦貴猶有省耕設饋之勤田畯其敢不勤於勸相乎見饁而喜風雅凡三言之耕者亦曰吾大夫之喜非私喜也此豳人之勤於田事不待上之教令是風俗之成也二章再言流火授衣以下皆衣也當春日之始陽倉庚鳴矣女執深懿之筐遵循小徑求穉桑以食始生之蠶及夫春日之遲遲舒緩采蘩蒿以燠蠶祁祁衆多女心感物之化躬事之勞因時而嘆且與豳之貴介公子躬率其民者同時而出同時而歸也國之公子自君至於卿大夫之子也一曰將歸公子有遠父母之悲風俗之厚也八月葦則言隔歲之時覩流火而思授衣且於四陰之月預求葦以為曲薄及至次年月而取桑以食蠶遲日以陽言蠶月以陰言此謂三之日夏之三月也兼日月而言見陰陽之將更代也條桑者先條理而後采之或取斧斨以伐遠揚者落其枝而采之也或猗束荑桑不待枝落束而采之也鶪伯勞也伯趙司至夏至來冬至去三陽之月七月聞其鳴而知其將寒之候與流火授衣同意鶪感陰而鳴於仲夏其聲至秋而變必有辨者四陰之月絲事畢而麻事起古者女有同功共績鄰燭分光之事玄黑而有赤也朱深纁也祭服玄衣纁裳易黄裳元吉染春暴練夏纁玄秋染夏為公子裳鄭云厚於其所貴者愛君之情也六陽之日為四月不以日言陽極陰至也葽草感陰而先秀蜩螗蟬蛻而飛鳴積而至於四陰之月為八月田禾可穫陰氣浸盛山林隕蘀鳥獸氄毛又積而至一陽之日為十一月乃思取皮毛為絲麻之助衣褐之用往搏彼貉自為裘也取狐貍為公子裘獻良裘也所謂狐白裘之類愛君之情也因取裘而言田獵二陽之日為十二月君臣民庶習兵而俱出田農隙而講武事纘繼功事也一歲曰豵則私之三歲曰豜則獻之愛君之情也公事畢治其私事以三蟲而推之物之於寒由外漸居於内五月而斯螽摇動其股六月而莎雞振迅其羽七月而蟋蟀在壁中者出居田野八月在堂宇之下九月在室戶之内十月入我之牀下蟲既近人大寒將至穹窒其室之孔穴熏鼠令其出窟塞北出之向墐塗荆竹所織之戶豳人曰我之婦與子當此歲行將改之時且入此室以安以處而少休一歲女功之勞乎仲冬陽始萌古人以為改歲之漸六月食鬱及薁至萬夀無疆此皆言食也鬱薁果類可生食葵菽待烹煮而食棗飴以甘之與夫凍醪旨酒皆所以助養老也老者安之孔子之言也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飢不寒孟子之言也孔孟之言即風化之本也疆場有瓜丘中有麻幡幡瓠葉俱落其實誰謂荼苦其甘如薺瓜荼以為食樗木以為薪食我農夫老壮異食也九月則築菜之圃以為蹂踐禾稼之場十月則納於倉庾矣黍也稷也先熟之穋後熟之重麻也菽也麥也一歲所收也豳人曰嗟乎我農夫稼之同登矣宜上入都邑而執其宫室之功役乎或助公田或治私室晝則取茅夜則絞繩亟其治屋或於五畝之宅或於中田之廬其於來年初播百穀耕耘之事又新老幼分居野廬不可無所舍也二陽之日季冬固陰沍寒深山窮谷皆氷也陽雖漸進氷則凝之古人鑿山谷澤腹之氷而不取春池易銷之氷所以徹陰而導陽既鑿之後其氣上逹沖沖以和三陽之日孟春未用此氷也氷安在乎時盖納藏於氷室也四陽之日在易九四剛而不中古人蚤為調燮之計出氷之陰以節時之陽獻以羔祭以韭則又皆取陽氣之類而示其尊陽不徒尚陰所以密寓抑揚之意盖仲春先用氷於寢廟至夏頒氷則畢賦矣先尊而後卑也九月霜降之初則知堅氷先有肅縮之義霜能成物亦能敗物故場之禾稼畢入於倉而剗滌洗浄無使有遺稼登場滌之餘置朋酒以為饗殺羔羊以為饌躋於學校行鄉飲酒與夫黨正正齒位之禮飲酒既樂舉其觥之大者以夀豳之國君卿大夫祝其萬夀無疆也篤公劉之詩曰既登廼依廼造于曹執豕于牢酌之用匏或君燕其臣民或臣民獻於君歡然有恩粲然有文皆可想見風化之成也耕耘播穫之事二雅為常七月所舉農家養老食壮納禾乘屋納氷勞饗之事其辭簡而事備此所謂知稼穡之艱難聞小人之勞苦與無逸相表裏皆為戒成王也周秦之所以異者其民俱務農桑而有知義不義之别也周人於一飲一食必進其耉老一衣一裘必獻其君上且夫為此春酒以介眉夀羔羊朋酒躋彼公堂豈徒勤事於饁彼南畝乎我朱孔揚為公子裳獻豜于公言私其豵豈徒勤念於無衣無褐乎以至采荼而甘賤者之食納稼而亟公宫之役皆此義也若夫秦人父取耰鋤而有德色母取箕帚而有誶語抱哺其子而婦姑勃磎出贅出分而孝養不顧此何等風俗乎周之所以興王而久長秦之所以驟興而忽亡者此也觀其勸課農桑秦人未嘗不加之意也誘三晉之民以耕而務本業者得爵賞逐末利者無紛華開通阡陌之道崇尚富積之家釃渠灌溉沃野富強可謂盛矣而無補於亡秦也若夫周人勸課農桑既有義以為本又因時而施宜自稷封邰至於公劉居豳千餘年之風俗積累常如一日而周公能言之故七月一詩言衣兼衣食也先儒謂首章陳衣食之本自七月流火至入此室處皆言衣自六月食鬱及薁至萬夀無疆皆言食最為條理明白注疏諸家詳且盡可以類推不待贅說矣惟以義為利而不以利為利大異於秦此穀腹絲身者之不可不先明乎此也
  鴟鴞鴟鴞既取我子無毁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閔斯迨天之未陰雨徹彼桑土綢繆牖戶今女下民或敢
  侮予 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室家 予羽譙譙予尾翛翛予室翹翹風雨所漂摇予維音嘵嘵
  周公以管蔡武庚及淮夷叛我周家其心愛護王室自託如護巢之禽託喻彼叛亂之人如鴟鴞之取子毁巢也今夫護巢之禽指鴟鴞而語之曰既取我子無毁我巢我之誠恩愛斯也我之誠勤勞斯也我之於稚子誠閔念斯也昔者及天尚晴剥徹桑根纒綿牖戶以有此室汝其可毁之乎周公意謂周家創造之難亦猶此耳今女下民如三監淮夷乃敢侵侮王室乎則又託為護巢之鳥其言若曰予手撠挶予所捋取苕予所蓄積予口盡病謂予未有室家之故予羽譙譙而殺予尾翛翛而敝予室翹翹而危風雨且漂摇之予維鳴音嘵嘵而懼矣此皆危苦之辭也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我東曰歸我心西悲制我裳衣勿士行枚蜎蜎者蠋烝在桑野敦彼獨宿亦在車下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果臝之實亦施于宇伊威在室蠨蛸在戶町畽鹿場熠燿宵行亦可畏也伊可懷也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鸛鳴于垤婦嘆于室洒埽穹窒我征聿至有敦瓜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見于今三年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倉庚于飛熠燿其羽之子于歸皇駁其馬親結其縭九十其儀其新孔嘉其舊如之何
  我徂歸士自言也其後有曰我征聿至者婦人呼其夫之言也我徂東山久而不歸我來自東又值零雨之我自東山而曰歸我心常悲念在西之家室制彼裳衣庶其不為戎服而無事於行陣之銜枚乎蜎蜎桑蟲衆在桑野敦敦然征行之士獨宿則亦在於車下而如彼野中之蠋矣果臝栝樓伊威委黍蟲也蠨蛸長踦蟲也鹿場之迹町畽然熠燿螢火也鄭云五物者家無人則然令人懷感雖非所畏使人懷思居者行者皆有懷也垤蟻塜將陰雨出穴處鸛好水長鳴而喜行者於陰雨苦婦念之則嘆于室洒掃穹窮窒塞之所我征夫今且至矣倉庚飛而毛羽鮮明亦如歸士之還有婦人始嫁之者備黄白曰皇駵白曰駁之馬其車服盛也九十其儀言多儀也縭婦人之褘也郭璞曰香纓也褘邪交絡帶係於體因名為緌係也母送女重結其所係著以申戒之示係屬於人其新孔嘉其舊如之何言夫婦之情也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東征四國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將 既破我斧又缺我錡周公東征四國是吪哀我人斯亦孔之嘉 既破我斧又缺我銶周公東征四國是遒哀我人斯亦孔之休
  隋銎曰斧斨方鉞斧也破斧缺斨煩我兵革之意也周公東征止誅其君之罪而正四國之民盖哀我民人之被誘其德可謂大矣錡鑿属吪化也嘉善也木属曰銶遒固也休美也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何匪媒不得 伐柯伐柯其則不遠我遘之子豆有踐
  伐柯須斧取妻須媒執柯伐柯其則不遠我欲見周公乎當以禮迎之而豆之必行列陳之也豆之盛王所自用而不戒司存以迎周公是睨而視之猶以為遠也
  九罭之魚鱒魴我覯之子衮衣繡裳 鴻飛遵渚公歸無所於女信處 鴻飛遵陸公歸不復於女信宿 是以有衮衣無以我公歸無使我心悲
  鱒魴大魚處九罭之小言周公處非其地我見周公衮衣繡裳上公在外當迎之也鴻大鳥也飛而遵渚非其宜矣周公宜歸而未得其所於女東山亦暫且宿耳遵陸亦言非其所也周公宜歸而朝廷不亟復之於女東山亦暫宿耳卒章東山之人曰是以有衮衣應上衮衣繡裳之言也無以我公歸無使我心悲應上公歸不復於女信宿之言也所謂西人欲其歸東人欲其留也託言與東山之人酬應而美刺之意隱然矣
  狼跋其胡載疐其尾公孫碩膚赤舄几几 狼疐其尾載跋其胡公孫碩膚德音不瑕
  狼之老者頷下垂胡進前則躐其胡退則跲其尾此如周公進退之難也古之遜字借孫字為之春秋昭二十五年言公孫于齊周公處進退之難而遜避之謙碩大膚美之德常如一日王舄有三赤舄為上冕服之舄其下有白黑著服各有屨複下曰舄單下曰屨上公九命得服衮冕故屨赤舄所謂服稱其德瑕玉之有疵終始皆善如玉之無可瑕疵也

<經部,詩類,毛詩講義>
  欽定四庫全書
  毛詩講義卷五     宋 林岊 撰
  小雅一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將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呦呦鹿鳴食野之蒿我有嘉賓德音孔昭視民不恌君子是則是傚我有旨酒嘉賓式燕以敖 呦呦鹿鳴食野之芩我有嘉賓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樂且湛我有旨酒以燕樂嘉賓之心呦呦然鳴鹿相呼食野之苹草猶君有酒食召其臣下行燕享之禮致其羣臣而曰我有嘉賓親且敬之也鼓其瑟而吹其笙以樂之吹笙之時鼔其笙中之簧又奉筐篚承幣帛以將之蓋以羣臣之愛我故我以此恩義示之列位也蒿可啖德音孔昭旅酬之時所語先王道德之音甚明以此示民民皆象之不偷薄於禮義而君子亦於是法則倣傚之嘉賓之賢如是故我有美酒用之與燕飲以遨遊也視古示字同芩牛馬喜食之鼓瑟鼓琴和樂而且湛久以燕樂嘉賓之心樂其心則人斯盡其心焉詩中初無求報之意而序者推理之必然鹿鳴天子燕羣臣之詩儀禮諸侯燕禮卿大夫郷飲酒禮皆得笙歌小雅故魯穆叔拜晉君工歌鹿鳴之三則曰鹿鳴君所以嘉寡君也文王天子朝廷諷誦之雅而穆叔不拜晉君之歌是矣乃亦曰文王兩君相見之樂也不知太師許諸國得歌此耶抑諸侯之自僭耶當考
  四牡騑騑周道倭遲豈不懷歸王事靡盬我心傷悲四牡騑騑嘽嘽駱馬豈不懷歸王事靡盬不遑啟處翩翩者鵻載飛載下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遑將父翩翩者鵻載飛載止集于苞杞王事靡盬不遑將母駕彼四駱載驟駸駸豈不懷歸是用作歌將母來諗言四牡之騑騑然行不止在周道而歷遠普天之下皆周道非必岐周也豈不懷歸王事無不當堅固者其心則傷悲矣懷歸私靡盬公傷悲情思也駱馬勞而喘息遑暇也啓跪處居也古者臣受君命舍幣于禰乃行鵻夫不鳥也夫字一為鳺不方浮反又如字又為鴀同一名浮鳩翩翩飛下集于栩木枸檵之間王事無不當堅固也爾臣則不遑將母矣駸駸驟也爾臣豈不懷歸乎終日思歸而此日歸矣我用是為此歌以勞之將母之情其來諗告於君也毛氏曰父兼尊親之道鄭氏曰人之思常思親者再言將母亦其情也
  皇皇者華于彼原隰駪駪征夫每懷靡及 我馬維駒六轡如濡載馳載驅周爰咨諏 我馬維騏六轡如絲載馳載驅周爰咨謀 我馬維駱六轡沃若載馳載驅周爰咨度 我馬維駰六轡既均載馳載驅周爰咨詢常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死喪之威兄弟孔懷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脊令在原兄弟急難每有良朋况也永歎 兄弟鬩于牆外禦其務每有良朋烝也無戎 喪亂旣平旣安且寜雖有兄弟不如友生 儐爾籩豆飲酒之飫兄弟旣具和樂且孺 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旣翕和樂且湛 宜爾室家樂爾妻帑是究是圖亶其然乎【按以上二篇永樂大典缺卷】
  伐木丁丁鳥鳴嚶嚶出自幽谷遷于喬木嚶其鳴矣求其友聲相彼鳥矣猶求友聲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聽之終和且平 伐木許許釃酒有藇旣有肥羜以速諸父寧適不來微我弗顧於粲洒埽陳饋八簋旣有肥牡以速諸舅寜適不來微我有咎 伐木于阪釃酒有衍豆有踐兄弟無遠民之失德乾餱以愆有酒湑我無酒酤我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迨我暇矣飲此湑矣丁丁然伐木之聲鳥鳴嚶嚶而驚懼出深遷高求其友聲而從之可以人而不如乎心誠求之神若聽之終得如志而和平矣許許聲也伐木義見上章二章三章引下文耳以筐曰釃以藪曰湑謂以筐酒也藇美貌有酒有羜醴饌之豐可不睦族乎天子尊同姓諸侯諸侯尊同姓大夫皆曰父異姓則曰舅君友其親賢大夫友其宗族朋舊通曰舅父寧適召之而彼自不來無使謂我不顧念之也於美也粲鮮明天子八簋粲然已灑矣陳其黍稷矣謂為食禮咎過也衍美貌籩豆陳列兄弟父母之黨亦朋友同儕者民尚以乾餱之食愆過于人况天子之饌反可以致恨于兄弟乎不當遠之也湑莤之也莤所六反縮酒也以茅泲之去其糟也酤一宿酒舉此以見朋舊相求之恩義也有酒則泲莤之無酒則一宿而成之不計其有無也為我擊鼓坎坎然為我興舞蹲蹲然及我今之閑暇共飲此湑相樂矣
  天保定爾亦孔之固俾爾單厚何福不除俾爾多益以莫不庶 天保定爾俾爾戩穀罄無不宜受天百禄降爾遐福維日不足 天保定爾以莫不興如山如阜如岡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 吉蠲為饎是用孝享禴祠烝嘗于公先王君曰卜爾萬壽無疆 神之弔矣詒爾多福民之質矣日用飲食羣黎百姓徧為爾德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
  臣之祝其君曰天保定爾亦孔之堅俾爾信厚何福不開俾爾多益以無不庶又曰天保定爾俾爾福禄盡無不宜受天百禄降爾遠福汲汲然日且不足也則又曰天保定爾以莫不興如山如大陸如岡如大阜委積高大也如水縱長莫不多也則又曰君之祭也吉善蠲潔以為酒食是用享獻表其孝心春祠夏禴秋嘗冬烝于先公后稷至諸盩于先王自大王至文王以下尸嘏主人傳神之辭謂先君曰卜爾萬壽無有疆界矣此蓋言福禄壽三者之備而天相之祖宗亦相之也則又曰神之至矣遺爾多福民之質矣質實無偽日用飲食而已羣黎民也百姓百官族姓也徧為吾君之德則而象之此則民從之也則又祝之曰如月之上弦而就盈也如日之始出而就明也如南山之壽不虧也如松柏之枝葉常茂盛青青相承無衰落也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歸曰歸歲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啓居玁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歸曰歸心亦憂止憂心烈烈載飢載渴我戍未定靡使歸聘 采薇采薇薇亦剛止曰歸曰歸歲亦陽止王事靡盬不遑啓處憂心孔疚我行不來 彼爾維何維常之華彼路斯何君子之車戎車旣駕四牡業業豈敢定居一月三捷 駕彼四牡四牡騤騤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魚服豈不日戒玁狁孔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行道遲遲載渴載飢我心傷悲莫知我哀【按此篇永樂大典缺卷】
  我出我車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謂我來矣召彼僕夫謂之載矣王事多難維其棘矣 我出我車于彼郊矣設此旐矣建彼旄矣彼旟旐斯胡不斾斾憂心悄悄僕夫况瘁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車彭彭旂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 昔我往矣黍稷方華今我來思雨雪載塗王事多難不遑啓居豈不懷歸畏此簡書 喓喓草蟲趯趯阜螽未見君子憂心忡忡既見君子我心則降赫赫南仲薄伐西戎 春日遲遲卉木萋萋倉庚喈喈采蘩祁祁執訊獲醜薄言還歸赫赫南仲玁狁于夷
  此勞歸將而一章二章述始行之言若曰我出我車就馬於牧地自天子所命我來矣召彼僕御之夫使之裝載而往矣王事多難維其急矣我出我車于彼遠郊之牧地設旐者屬之于干旐而建之彼鳥隼之旟與龜蛇之旐胡不斾斾乎斾斾旒垂貌將帥既受命而憂僕夫兹益憔悴憂其馬之不正詩人述其言而美其勞三章則又斷之曰昔日文王之命南仲往城朔方出車彭彭其四馬交龍之旂央央而鮮明南仲承西伯之命以西伯承商天子之命我城彼朔方也赫赫乎南仲哉玁狁之難於此而除今吾將率之勞亦如此也四章述既歸之言曰昔我往矣黍稷方華今我來思雨雪凍釋王事多難不遑啓處豈不懷歸畏此簡書簡書戒命也國有急則簡書相告犇命救之五章述旣歸之情曰草蟲鳴阜螽躍而從之天性也未見君子則心憂旣見君子則心降此則國人屬目室家望歸之喻也則又斷之曰赫赫南仲薄伐西戎如此也六章述旣歸之功曰春日遲遲卉木萋萋倉庚喈喈采繁祁祁之時而將士之歸執其當訊問者其醜衆者薄言還歸則又斷之曰赫赫南仲玁狁于夷夷平也
  有杕之杜有睆其實王事靡盬繼嗣我日日月陽止女心傷止征夫遑止 有杕之杜其葉萋萋王事靡盬我心傷悲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歸止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王事靡盬憂我父母檀車幝幝四牡痯痯征夫不遠 匪載匪來憂心孔疚期逝不至而多為恤卜筮偕止會言近止征夫邇止
  杕杜猶得蕃滋役夫勞苦不得盡其天性王事無不堅固我之行役繼嗣其日十月為陽歲將改矣婦人思念其君子則憂傷矣征夫庶其遑暇而歸止我心傷悲謂戍役之悲也女心悲止室家之悲也升北山而采杞托有事以望君子君子之勤於王事憂我父母役車幝幝而敝四牡痯痯而罷征夫之歸其不遠乎匪見其裝載匪見其來歸室家之心憂而甚病以期望之往而不至多為憂也卜之筮之會人占之合言於繇為近征夫之來當甚邇矣此序其男女之情也
  魚麗于羀鱨鯊君子有酒旨且多 魚麗于羀魴鱧君子有酒多且旨 魚麗于羀鰋鯉君子有酒旨且有物其多矣維其嘉矣 物其旨矣維其偕矣 物其有矣維其時矣
  麗歷也羀曲梁也寡婦之笱也鱨揚也鯋鮀也鱧鮦也鰋鮎也君子有酒旨絶句酒旨而魚且多也物則不止魚酒之謂多又嘉善旨又偕齊美又得其時可樂也
  南陔
  白華
  華黍【按逸詩三篇永樂大典無林氏說】
  南有嘉魚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賓式燕以樂 南有嘉魚烝然汕汕君子有酒嘉賓式燕以衎 南有樛木甘纍之君子有酒嘉賓式燕綏之 翩翩者鵻烝然來思君子有酒嘉賓式燕又思
  南有嘉魚江漢之間魚大而衆烝久也久如而以篧罩罩之喻人君之思遲賢者也君之有酒得賢者以為嘉賓式燕以樂未得而遲其來旣得而同其樂此樂與之誠也久如而以薄汕汕之亦喻也衎樂也南方有樛然下垂之木甘之草得上而纍蔓之喻君子之下下賢者得往而歸就之君之有酒其於嘉賓式燕而安之燕禮司正洗觶南面奠于中庭升東楹之東受命西階上北面命卿大夫君曰以我安卿大夫皆對曰諾敢不安夫不之鳥慤謹一意於其所宿之木久如欲來翩翩飛集喻賢者之翔而後集也君之有酒其於嘉賓用燕而又燕親之也思語辭大抵君臣之間惟有一誠以相感天下之賢所以樂為朝廷國用者以上之人有至誠親待之意其所謂賢者美政美俗正身正君若詩書所載諸臣之言德不離口道不離身非此等人孰與共治乎
  南山有臺北山有萊樂只君子邦家之基樂只君子萬壽無期 南山有桑北山有楊樂只君子家之光樂只君子萬壽無疆 南山有北山有李樂只君子民之父母樂只君子德音不巳 南山有栲北山有杻樂只君子遐不眉壽樂只君子德音是茂 南山有枸北山有楰樂只君子遐不黄耇樂只君子保艾爾後臺夫須萊草也山本高矣以草木之盛而愈積其高喻賢者之有益於家也故詩人發明王者樂得賢人之意一章曰樂只君子家之基言其功也樂只君子萬壽無期欲其久存于斯世也桑楊李栲杻枸楰皆言草木可以增山之高大也栲山樗也杻檍也枸枳枸楰鼠梓也眉壽黄耇德音保艾皆欲其壽而安安而久久而昌也賢之生世如周太公衛武公耆龎壽考如伊尹周公皆至耄老成其功業而尼父七十有三天畀斯文皆参天地之數此詩人所以寫樂賢之意而以久存者申言之不足爾
  由庚
  崇丘
  由儀【按逸詩三篇永樂大典無林氏說】
  蓼彼蕭斯零露湑兮旣見君子我心寫兮燕笑語兮是以有譽處兮 蓼彼蕭斯零露瀼瀼既見君子為龍為光其德不爽壽考不忘 蓼彼蕭斯零露泥泥既見君子孔燕豈弟宜兄宜弟令德壽豈 蓼彼蕭斯零露濃濃既見君子鞗革沖沖和鸞雝雝萬福攸同
  蕭蒿也湑湑然蕭上露貌蓼然長大者蕭斯蕭香物之微者天不以其微而不潤也天之零露蕭而蓼亦猶諸侯之旣見吾君我心輸寫天子與之燕飲而載笑載語是以稱揚德美使聲譽常處天子瀼瀼蕃貌為為光言恩澤被及已也不爽不差也壽考不忘祝其君之好德壽考也泥泥沾濡也孔甚燕安豈弟樂易也宜兄宜弟如書兄弟方來之意令德壽豈亦祝其君之好德壽豈也濃濃厚貌旣見君子當有車馬之賜轡首以皮革為之沖沖垂飾在軾曰和在鑣曰鸞取其聲也乘其賜車言反于國萬福攸同之頌歸之君而不敢專之已也
  湛湛露斯匪陽不晞厭厭夜飲不醉無歸 湛湛露斯在彼豐草厭厭夜飲在宗載考 湛湛露斯在彼棘顯允君子莫不令德 其桐其椅其實離離豈弟君子莫不令儀
  湛湛在物上者露也物得露柯葉低垂非見日之陽不得乾而舒放露以潤陽以晞皆物所資匪陽未遽晞欲陽也匪醉未遽歸欲醉也王親諸侯同姓異姓皆欲夜飲至醉湛湛露斯在彼豐草則亦匪日不晞矣言澤草也厭厭之飲在宗人則考而成異姓遜之則止也在彼棘則亦匪日不晞矣又言澤木也顯明允信之諸侯醉酒飽德莫不令善是承君之歡不失其德也其桐其椅其實離離而垂則又喻乎樂易諸侯醉酒飽德莫不令善其威儀協陔夏之節如此二木之榮實是謂上盡其觀下肅其儀也
  彤弓弨兮受言藏之我有嘉賓中心貺之鐘鼓既設一朝饗之 彤弓弨兮受言載之我有嘉賓中心喜之鐘鼓既設一朝右之 彤弓弨兮受言櫜之我有嘉賓中心好之鐘鼓既設一朝醻之
  朱弓以講德習射者弨弛貌爾雅以言為我天子之嘉賞諸侯以弨弛之朱弓錫之俾之受而藏之不惟錫之以弓而又饗之以禮我於諸侯待以嘉賓中心誠欲貺與之鐘鼓既設一朝而大飲之載載以歸也喜樂之右勸之櫜韜也好之醻報之左氏所載晉侯朝王王饗醴命之宥然後有彤弓之錫詩所述先言貺以彤弓然後言一朝饗醻之樂鄭以為既錫而饗孔以為未必設醴要之錫必有饗詩以彤弓命篇故先言錫後言饗也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見君子樂且有儀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見君子我心則喜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見君子錫我百朋 汎汎楊舟載沉載浮既見君子我心則休
  菁菁然蘿蒿之盛在彼大陵之中君子能長育人材如阿之長莪菁菁然既見君子樂而且有威儀也中沚沚中也我心則喜喜亦樂也中陵陵中也古者貨貝五貝為朋錫我百朋言得禄之多也楊木為舟汎汎于水載則也言舟者以沉浮言車者以軒輊舟之在水則沉則浮容與之意也既見君子我心則休休然也皆天下喜樂其君之詞也所謂君子之樂育何以見之喻之陵沚有阿之盛喻之楊舟容與之意述其百朋與其接見無非君之樂育也大抵詩人寓深長之思序者推感召之自古者人君周旋于學之時甚多此其學中之歌乎
  六月棲棲戎車既飭四牡騤騤載是常服玁狁孔熾我是用急王于出征以匡王國 比物四驪閑之維則維此六月旣成我服我服旣成于三十里王于出征以佐天子 四牡修廣其大有顒薄伐玁狁以奏膚公有嚴有翼共武之服共武之服以定王國 玁狁匪茹整居焦穫侵鎬及方至于涇陽織文鳥章白斾央央元戎十乘以先啓行 戎車旣安如輊如軒四牡旣佶旣佶且閑薄伐玁狁至于大原文武吉甫萬為憲 吉甫燕喜旣多受祉來歸自鎬我行永久飲御諸友炰鼈膾鯉侯誰在矣張仲孝友
  六月棲棲而簡閲戎車旣飭正矣四牡騤騤然載是戎事之常服韋弁服也玁狁孔盛我是用急盛夏出兵耳王曰出征者以正王國之封畿使不為夷狄所侵耳比物者毛物之齊也舉四驪而言一乘皆驪無雜色則其它之盛可知又且閑習之而中于法則用兵之法將與士閑習士與兵刃車馬皆宜閑習然後擊刺射御無不宜矣維此六月之時旣成我戎服又戒之曰師行當三十里可以舍息王曰出征以佐天子此宣王之意而吉甫誦之詩人又從而詠之也四牡修長而廣大大而有顒顒顒之謂也薄伐玁狁以奏大功有威嚴有翼敬共武之事以安王國玁狁可謂不自茹度乃自整齊來歸焦穫接于周地鎬也方也皆北方地名至于涇水之北幑幟有文鳥隼以為衣章將帥以下衣皆着焉毛云錯革鳥為章也白斾繼旐者央央鮮明元戎大車先前啓突敵陣之前行毛云夏鉤車先正殷寅車先疾周元戎先良鄭云鉤鞶行曲直有正也寅進也戎車旣安從後視之如輊從前視之如軒然後調四牡壯健且閑矣薄伐玁狁至于大原逐出之而已有文有武尹吉甫時為大將其文武之德萬于是為法所以薄伐而玁狁遁也吉甫之歸則宴安而喜樂矣天子勞之旣多受其福祉謂飲食賞賜之類來歸自鎬我行永久此勞歸之辭也王命之飲且進其諸友恩舊者侍之又加其珍美之饌如炰鼈膾鯉所以極勸之也善父母為孝善兄弟為友毛云侯維也張仲賢臣也使文武之臣征伐與孝友之臣處内嗚呼宣王所以中興也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菑畝方叔涖止其車三千師干之試方叔率止乘其四騏四騏翼翼路車有奭簟茀魚服鉤膺鞗革 薄言采于彼新田于此中鄉方叔涖止其車三千旂旐央央方叔率止約軧錯衡八鸞瑲瑲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有瑲葱珩 鴥彼飛隼其飛戾天亦集爰止方叔涖止其車三千師干之試方叔率止鉦人伐鼓陳師鞠旅顯允方叔伐鼓淵淵振旅闐闐蠢爾蠻荆大爲讎方叔元老克壯其猶方叔率止執訊獲醜戎車嘽嘽嘽嘽焞焞如霆如雷顯允方叔征伐玁狁蠻荆來威
  一章言薄言采于彼新田于此菑畝方叔涖止者謂民之趨農而刈穫皆方叔涖之也其車三千師干之試方叔率止者謂民之備其車賦與其甲兵干楯亦方叔率之方叔之閒居暇日乘其四騏駕其赤車簟為車蔽魚為矢服鞗革者轡首之垂鉤膺者繁纓之大車馬雍容稱其德矣二章言新田中鄉方叔所涖也車旂之盛方叔所率也長轂朱約錯衡以文四馬八鸞服三命葱珩服而芾色黄朱此皆為卿之車服也三章則變文以言教戰之事矣民於農隙閲習武事如隼之飛如隼之集亦我方叔涖之率之鉦以静鼓以動五百人之旅鞠而告之五旅之師陳而列之顯允哉方叔乎出曰治兵則陳師而鞠旅也入曰振旅則又伐鼓而淵淵也進止動静出入惟其所馴可謂閑于教矣四章言荆州之蠻敢讎大邦方叔元老克壯其猶率其旣教之兵執虜以問訊大獲其醜衆其民則前日之民故率之而功成其車則前日之車故驅之而威振顯允哉方叔乎嘗與吉甫伐玁狁而亦用此矣不待戰而蠻荆自來服我威光也詩主咏征伐乃先言平時寓兵于農寓將于卿農隙教戰兵習于將之意古人用兵不苟如此故有不戰我戰則克伐玁狁是也有不必戰動之斯來則威蠻荆是也制度存于聲歌之表妙矣白苖田二歲曰新一歲曰菑師衆干扞試習路大郷所也交龍為旂龜蛇為旐五官之長出於諸侯曰天子之老
  我車旣攻我馬既同四牡龐龐駕言徂東 田車既好四牡孔阜東有甫草駕言行狩 之子于苖選徒囂囂建旐設旄搏獸于敖 駕彼四牡四牡奕奕赤芾金舄會同有繹 決拾旣佽弓矢既調射夫既同助我舉柴四黄旣駕兩驂不猗不失其馳舍矢如破 蕭蕭馬鳴
  悠悠斾旌徒御不驚大庖不盈 之子于征有聞無聲允矣君子展也大成
  一章言我車旣攻堅矣我馬旣齊同矣宗廟齊豪尚純也戎事齊力尚強也田獵齊足尚疾也四牡龐龐而充實乃駕言徂往洛邑以會諸侯焉總名洛邑有王城有成周二章言田獵之車則既好矣四牡又阜大矣是先因田獵而見其車之選也東都有大草之地駕言將行田狩之禮乎春蒐夏苖秋獮冬狩總而名之曰狩云鄭有圃田三章言之子有司也夏獵曰苖有司于苖選其徒御厥聲囂囂惟選車徒有聲則其它静可知是先因田獵而見其徒之選也建我龜蛇之旐又設旄于竿首其將為搏獸于敖之備乎敖鄭地近滎陽夫必選其車徒建其旗物駕言行狩搏獸于敖是先具也孔以為駕言搏獸皆致意之辭未實行也所田車既好選徒囂囂皆先時田獵選擇之事四章乃言會同矣其會諸侯于東都也諸侯之來駕彼四牡奕奕然壯盛赤色蔽膝之芾黃朱色之達屨或時見曰會或殷見曰同繹繹而陳也五章乃言射矣鉤弦之決遂弦之拾旣已佽利而相比弓之強弱又與矢之輕重相得射夫旣同而射又同而復位雖不中者必助中者舉積禽也六章則言御之良而射之習矣射而兼御是田獵之射也四黃齊色既駕矣兩驂從服不偏倚御者得舒疾之中不失其驅馳之範射者舍矢則中如破物也七章言射獵之餘整暇之意矣蕭蕭馬鳴悠悠斾旌毛云不讙譁也不驚驚也不盈盈也反其言美之也徒御以警肅為尚大庖以射為功乾豆賓客充君庖焉八章則總言此行其征往會同田獵也有善聞而無諠譁之聲信矣君子誠哉復古之大功也毛云田者大艾草以為防或舍其中褐纒旃以為門裘纒質以為槸間容握驅而入轚則不得入左者之左右者之右然後焚而射焉天子然後諸侯發諸侯然後大夫士天子發抗大綏諸侯發抗小綏獻禽于其下故戰不出頃田不出防不逐奔走古之道也毛云一曰乾豆二曰賓客三曰充君之庖故自左膘射之達于右腢為上殺射右耳本次之射左髀達于右䯚為下殺面傷不獻踐毛不獻不成禽不獻禽雖多擇取三十焉其餘以與大夫士以習射于澤宫田雖得禽射不中不得取禽田雖不得禽射中則得取禽古者以辭遜取不以勇力取鄭云射右耳本射當為達三十者每禽三十也車一乘甲士三人之外步卒七十二人及其它皆徒也徒御不驚毛所謂徒輦者蓋取釋訓云徒御不驚輦者也爾雅特釋此文故依而為地官鄉師云大軍旅會同治其輦注云輦人輓行所以載任器也止以為蕃營司馬法輦有一斧一斤一鑿一梩周輦加二板二築夏后氏二十人而輦殷十八人而輦周十五人而輦是會田獵人輓輦以徒行也徒旣為輦者故御為御馬者
  吉日維戊旣伯既禱田車旣好四牡孔阜升彼大阜從其羣醜 吉日庚午旣差我馬獸之所同麀鹿麌麌漆沮之從天子之所 瞻彼中原其祁孔有■〈亻鹿〉儦俟俟或羣或友悉率左右以燕天子 旣張我弓旣挾我矢發彼小豝殪此大兕以御賓客且以酌醴
  戊剛日乘牡以順其類重物謹微將用馬力先禱馬祖且禱求馬之強健而有也田車則好矣四牡孔盛大矣車牢馬健升彼大阜歷險而從禽獸之羣衆庚午亦剛日外事以之辰午為馬又差我馬謹也獸之所聚鹿牝曰麀牡曰麚麕牡曰麌牝曰麋麌麌衆多也從水沮水驅禽而致天子之所瞻彼中原之野獸則其大孔有矣鄭云祁作麎麎麋牝也牡曰麔趨則儦儦行則俟俟三而曰羣二而曰友田者以驅逆之車驅而至于彼防虞人乃重驅之順其左右之宜以安待天子之射禽必左右射之使見羣臣之奉上也自此以下乃言獸供王賓燕之事張弓挾矢發彼小豝殪此大兕言中微而制大俱難能也豕牝曰豝殪一發而死也以御賓客給御諸侯給與充用之謂也酌而醴羣臣以為俎實若乾為脯漬為醢則在籩豆是奉上之實也毛云饗醴天子之飲酒醴不可專飲天子於羣臣不徒設醴左氏天子饗諸侯每云饗醴命之宥毛傳云校人春祭馬祖夏先牧秋馬社冬馬步注馬祖天駟先牧始養馬者馬社始乘馬者馬步神為灾害馬者四時常祭此其特祭伯長也天駟房也龍為天馬房四星謂之天駟房亦為龍馬
  鴻鴈于飛肅肅其羽之子于征劬勞于野爰及矜人哀此鰥寡 鴻鴈于飛集于中澤之子于垣百堵皆作雖則劬勞其究安宅 鴻鴈于飛哀鳴嗷嗷維此哲人謂我劬勞維彼愚人謂我宣驕
  鴻鴈于飛肅肅其羽大鴻小鴈肅肅羽聲喻民也之子于征勞來之劬勞于野者蓋及可矜憐之人而哀此鰥寡也鴻鴈于飛集于中澤喻民有安定之意之子于垣者勸民築室家為垣墻百堵皆興一丈為板五板為堵雖則劬勞其究安宅此勸勞之辭也鴻鴈于飛哀鳴嗸嗸喻民之言達于上也其言若曰維此哲人所謂我者皆劬勞田宅一勤永逸之事維彼愚人所謂我者皆宣示驕奢之事耳
  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鸞聲將將 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晣晣君子至止鸞聲噦噦 夜如何其夜鄉晨庭燎有煇君子至止言觀其旂
  宣王問夜之早晚夜未央未渠央也庭燎大燭有光矣諸侯之早來朝則聞其鸞鑣之聲將將然未艾未久也晣晣明也噦噦徐行有節也上章聞鸞聲爾今向明我見其旂朝禮别色始入
  沔彼流水朝宗于海鴥彼飛隼載飛載止嗟我凡弟人諸友莫肯念亂誰無父母 沔彼流水其流湯湯鴥彼飛隼載飛載揚念彼不蹟載起載行心之憂矣不可弭忘 鴥彼飛隼率彼中陵民之訛言寧莫之懲我友敬矣讒言其興沔彼流水則朝宗于海矣諸侯春見天子曰朝夏見曰宗鴥彼飛隼則且飛而且止矣為人臣止于敬豈無敬止之心也嗟我兄弟同姓之臣人諸侯莫肯念亂亡而至京師者諸侯之父母其誰無父母之心乎沔彼流水其流湯湯無所入矣載飛載揚莫知止矣念彼不循蹟道或起或行幾於驕恣非盡諸侯之過也此詩人所以憂之于心不可弭忘也弭止也鴥彼飛隼則有時乎率彼中陵是其常也喻諸侯之守職順法度者亦是其常也民之訛言寧莫之懲乎人或怨汝詈汝譸張為幻則皇自敬德周公之訓也我諸侯知敬王矣讒言其猶興乎信讒而疎諸侯蓋非治世之事也其與韓奕嵩高異矣詩人安得不規之
  鶴鳴于九臯聲聞于野魚潜在淵或在于渚樂彼之園爰有樹檀其下維蘀他山之石可以為錯 鶴鳴于九臯聲聞于天魚在于渚或潛在淵樂彼之園爰有樹檀其下維榖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鶴鳴于九臯聲聞于野則身隱而名著矣魚潛在淵小魚在渚也何樂于彼園之觀乎以其上有植檀而下其蘀也它山之石可為錯以琢玉聞于天高遠也魚寒則去渚而逃淵榖惡木喻尚賢者而下小人也
  祈父予王之爪牙胡轉予于恤靡所止居 祈父予王之爪士胡轉予于恤靡所底止 祈父亶不聰胡轉予于恤有母之尸饔
  書曰祈父薄違蓋職掌封祈之甲兵我乃王之爪牙也胡轉予于憂恤而使靡所止居乎宣王之時王師嘗與姜戎戰于千畝而敗六軍之士出自六鄉法不取于王之爪牙爪牙之士為王守衛者底至也亶誠也胡轉予于恤而不得助母之陳饌以養其父熟食曰饔君命不當辭勞而怨祈父必用其所不當用也
  皎皎自駒食我場苖縶之維之以永今朝所謂伊人於焉逍遥 皎皎白駒食我場藿縶之維之以永今夕所謂伊人于焉嘉客 皎皎白駒賁然來思爾公爾侯逸豫無期愼爾優游勉爾遁思 皎皎白駒在彼空谷生芻一束其人如玉母金玉爾音而有遐心
  愛賢而思縶維其駒縶絆也維縶也思其食我塲苖而不可得也所謂伊人庶幾于此逍遥乎藿猶苖也賁飾也爾公爾侯邪何為逸樂無期以反也戒爾優游無徇其志也強爾遁而來不可終遁也旣在空谷則馬不可縶而維矣生芻一束願致之也非愛馬也愛其人之如玉也王雖不能親賢爾賢者其可愛爾聲音而有遠我之心乎
  黃鳥黃鳥無集于榖無啄我粟此之人不我肯穀言旋言歸復我族 黃鳥黃鳥無集于桑無啄我粱此之人不可與明言旋言歸復我諸兄 黃鳥黃鳥無集于栩無啄我黍此之人不可與處言旋言歸復我諸父
  集木啄粟宜也母者拒之之辭也夫拒其婦有反目之義矣其妃思去之乃曰此之人不我肯善矣言旋言歸其反我族乎不可與明者不可與明夫婦之道歸其父兄歸宗也
  我行其野蔽芾其樗昏姻之故言就爾居爾不我畜復我家 我行其野言采其蓫昏姻之故言就爾宿爾不我畜言歸斯復 我行其野言采其葍不思舊姻求爾新特成不以富亦秪以異
  我行其野惡木蔽芾猶可以息婚姻之故言就爾居所以求息也爾不我畜我其復我家乎蓫之與葍惡菜猶可采也爾之不思舊姻之命婿父曰姻而求新特外婚乎成不足以得富亦祗以異于人道之常也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兄及弟矣式相好矣無相猶矣 似續妣祖築室百堵西南其戶爰居爰處爰笑爰語 約之閣閣椓之橐橐風雨攸除鳥鼠攸去君子攸芋 如跂斯翼如矢斯棘如鳥斯革如翬斯飛君子攸躋 殖殖其庭有覺其楹噲噲其正噦噦其冥君子攸寧 下莞上簟乃安斯寢乃寢乃興乃占我夢吉夢維何維熊維羆維虺維蛇 大人占之維熊維羆男子之祥維虺維蛇女子之祥 乃生男子載寢之牀載衣之裳載弄之璋其泣喤喤朱芾斯皇室家君王乃生女子載寢之地載衣之裼載弄之瓦無非無儀唯酒食是議無父母貽罹【按此篇永樂大典缺卷】
  誰謂爾無羊三百維羣誰謂爾無牛九十其犉爾羊來思其角濈濈爾牛來思其耳濕濕 或降于阿或飲于池或寢或訛爾牧來思何蓑何笠或負其餱三十維物爾牲則具 爾牧來思以薪以蒸以雌以雄爾羊來思矜矜兢兢不騫不崩麾之以肱畢來旣升 牧人乃夢衆維魚矣旐維旟矣大人占之衆維魚矣實維豐年旐維旟矣室家溱溱
  三百維羣一羣三百不知其幾羣也九十其犉黃牛黑脣曰犉其他毛色又不知其幾也爾羊之來聚其角而息濈濈然爾牛之來呞而動其耳濕濕然牛病則耳燥得其養則耳濕濕矣降阿飲池或寢或動牧之來思掲蓑所以備雨荷笠所以禦暑或負其乾餱以為飲食之黑毛色者三十維物則牸特其一也牧人之來又以閒暇而採薪蒸蓋聽牛羊之雌雄求類羊最難畜又申言之矜矜兢兢堅強也不騫不崩不羣疾也畢來既升擾馴從人意也牧人乃夢以下此則詩人之諷諫也言王之牛羊如此人民之蕃庶年穀之豐熟未必如是在王加之意而已矣夫人情不足則思思則夢牧人之獻夢而大人之獻占欲其覺悟也隂陽和則魚衆多豐年之象也旐旟所以聚衆故象子孫衆多也
  節彼南山維石巖巖赫赫師尹民具爾瞻憂心如惔不敢戱談國既卒斬何用不監 節彼南山有實其猗赫赫師尹不平謂何天方薦瘥喪亂弘多民言無嘉憯莫懲嗟 尹氏大師維周之氐秉國之均四方是維天子是毗俾民不迷不弔昊天不宜空我師 弗躬弗親庶民弗信弗問弗仕勿罔君子式夷式已無小人殆瑣瑣姻亞則無膴仕 昊天不傭降此鞠訩昊天不惠降此大戾君子如届俾民心闋君子如夷惡怒是違 不弔昊天亂靡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寧憂心如酲誰秉國成不自為政卒勞百姓 駕彼四牡四牡項領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騁 方茂爾惡相爾矛矣既夷既懌如相醻矣 昊天不平我王不寜不懲其心覆怨其正 家父作誦以究王訩式訛爾心以畜萬
  節高峻貌巖巖積石貌四方皆遠望而見之以興赫赫然顯盛大師之尹氏位處尊貴下民俱仰汝而瞻之今天下見汝所為皆憂心如被火之燔灼然畏汝之威不敢相戱而談語是失於具瞻矣又天下諸侯之國日相侵伐已盡絶㓕汝何用為職而不監察之鄭云三公之位人所尊嚴大師大傳大保茲惟三公尹氏為大師兼冢宰以統羣職惔字文為炙小熟也灼炙燒爛火尹氏又為王官之伯分主東西有實其猗實滿猗長也有實之使均平者草木之長茂也云何師尹不均平乎天方重降瘥病喪亡禍亂甚大多也下民之言無一嘉慶者曾無懲艾而嗟閔之無念亂之心也尹氏大師維是周根本之臣秉持國之正平居權衡之任四方之事是汝所維持天子之身是汝所毗輔汝職能維持四方尊崇天子尊重如此施行教化當使下民無迷惑之憂何為專行虐政以脅下奈何天不弔愍乎訴之于天不宜使此人居位以困我天下之衆民也鄭云大師之官為周之桎鎋桎之實反又丁履反礙也鎋字又為轄胡瞎反孝經緯孝道萬世之桎鎋桎車轄也轄能制車大臣能制國氐讀音從邸尹氏不可任欲令王親為政言王為政不躬為之不親行之庶民所以不信弗察問之弗仕用之勿罔君子以為無益于人之國也為政當用平正之人無以小人而危殆我家也瑣瑣然婚姻親亞之小人當無得厚任以事置之大位重其禄食親而不賢不可任也疾時親黨亂政故戒之人君虚已而用賢親親而尊賢苟君子也何必一一躬親之况明德親族烏可後也惟其所任所親皆小人也是以家父刺之矣鄭云勿罔末罔也末罔欺略漢人語也瑣瑣計謀褊淺之貌兩壻相謂為亞女子之夫為壻壻之父為多女必多私謁非必后黨南山之婚謟佞者進用故戒之角弓之昏賢者疏遠故刺之詩者志也各有以發昊天乎尹氏不均降此多訩訟尹氏不順降此大乖爭君子如示民以至極之道則鞠訩必息矣君子如平心去尹氏則下民惡怒之情違去矣不弔哉昊天乎亂靡有定與日俱長與月俱生俾民不安憂心如醉酒之人既覺而以酒為病誰秉國之平乎政不由王出終勞苦我百姓也駕彼四牡四牡項領之大而瞻視四方曾無馳騁之地蹙蹙然覺其狹削方茂爾惡則各自視其戈矛以相賊矣和悦懌服則又如飲酒者之相酬酢矣小人無常如此哉昊天乎尹氏不平我王不寧不懲其不平之心反怨其言正言行正道者家父為詩為王誦之以窮王政所以鞠訩之本式化爾心以畜萬詩人之情或微加諷諭或指斥愆咎家父盡忠竭誠不憚誅罰故自載字焉
  正月繁霜我心憂傷民之訛言亦孔之將念我獨兮憂心京京哀我小心癙憂以痒 父母生我胡俾我瘉不自我先不自我後好言自口莠言自口憂心愈愈是以有侮 憂心惸惸念我無禄民之無辜并其臣僕哀我人斯于何從禄瞻烏爰止于誰之屋 瞻彼中林侯薪侯蒸民今方殆視天夢夢旣克有定靡人弗勝有皇上帝伊誰云憎 謂山蓋卑為岡為陵民之訛言寧莫之懲召彼故老訊之占夢具曰予聖誰知烏之雌雄 謂天蓋高不敢不局謂地蓋厚不敢不蹐維號斯言有倫有脊哀今之人胡為虺蜴 瞻彼阪田有菀其特天之扤我如不我克彼求我則如不我得執我仇仇亦不我力 心之憂矣如或結之今兹之正胡然厲矣燎之方揚寧或滅之赫赫宗周褒姒烕之 終其永懷又窘隂雨其車旣載乃棄爾輔載輸爾載將伯助予 無棄爾輔員于爾輻屢顧爾僕不輸爾載終踰絶險曾是不意魚在于沼亦匪克樂潛雖伏矣亦孔之炤憂心惨惨念
  國之為虐 彼有旨酒又有嘉殽洽比其鄰昏姻孔云念我獨兮憂心慇慇 佌佌彼有屋蓛蓛方有穀民今之無禄天夭是椓哿矣富人哀此惸獨
  正陽之月而有繁多之霜是由王急酷之異以致傷害萬物故我心為之憂傷民之訛言亦甚大矣念我獨憂此政兮憂在于心京京然不能去哀憐我生之所遇痛憂此事以至于身病也周之六月夏之四月建已之月也以乾用事正純陽之月也急恒寒若洪範咎徵癙痒皆病也孔云小人以訛言相陷王不能察其真偽而行酷暴之刑盛夏為霜所由致也父母生我窮則呼天疾痛則呼父母人之情也胡俾我病不先不後訛言之人好醜之言皆從口出大夫憂心愈愈然反有所見侵侮也憂心惸惸然念我無祿禄者居官食廩福慶之事故謂福祜為禄人之無罪并其臣僕而戮之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輿輿臣隸隸臣僚僚臣僕僕臣臺凡十等也哀我人斯于何從而得天禄乎瞻烏爰止于誰之屋烏猶知集富人之屋以求食民心向背可不懼哉瞻彼中林侯薪侯蒸當有大木而維薪蒸小人在朝之喩也民今方危視天夢夢然而昏亂人之為惡若足勝天然福善禍淫其應如響天之定未有不勝人者有皇上帝其果憎善耶其果憎惡耶謂山蓋卑者而為岡為陵以小人而為君子也民之訛言必有所起寜莫之懲乎王之不尚道德侮慢長老召彼元老宿舊有德者但問之占夢之事君臣俱曰我聖矣賢愚無别如烏誰能知其雌雄者天高矣雷霆之威不敢不曲其脊以敬之地厚矣陷溺殺人不敢不累其足以畏之言上下可畏如天地然雖民號呼而發此言實有道理哀哉今人何故為此虺蝪之毒也瞻彼阪田墝埆之地有菀然其茂特之苖如挺然秀異之賢也天以風雨迅疾動摇我苗如將不我特苖之能勝則苖烏能生乎王之求賢其初如恐不我得及其既得徒執留我謷謷然亦不我在位功力之求用賢之不誠害賢之日至大夫所憂也心之憂矣如物之纒結今兹之政胡然厲惡之方張燎田之火方盛寧或滅之滅之者水也赫赫宗周褒姒烕之烕之者以有彼褒國之女幽王惑焉而以為后大夫知其必滅周也烕呼悅反自終其永懷以下皆以商人之載大車展轉為喻終其長懷思之如商行之遇雨而窘困其車既載乃棄爾之車輔則隳敗汝之車載矣然後請長者助我不亦晚乎大車牛車也輔可解脫之物如人縛杖于輻以防輔車也無棄爾之車輔益于爾之輪輻又數顧念爾將車之僕能若是則輔益車輻僕能勤御得不隳敗爾之車載矣商人留輔顧僕之故終用是踰度陷絶之險曾不以是輔僕為意乎言王當親賢用相相能幹職則得不顛覆爾之王業也魚在于沼為人所驚駭不得逸遊潛處雖伏深淵之下亦甚炤炤易見不足以避網罟之害喻賢者之進退不得其所也憂心惨惨念國家之為暴虐彼有旨酒又有嘉殽唯知以此恊和親比其隣近之左右與妻黨之昏姻共相周旋而已王既不能親親以及遠國家將有危亡故念我獨憂王此政兮憂心慇慇然痛佌佌小人方有室屋之富矣蔌蓛然窶陋者方有爵禄之貴矣民今之無天禄而又夭殺椓破之哿彼富人富人猶可也哀哉惸獨其何以聊生乎
  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醜彼月而微此日而微今此下民亦孔之哀 日月告凶不用其行四國無政不用其良彼月而食則維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 震電不寧不令百川沸騰山冢崒崩高岸為谷深谷為陵哀今之人胡憯莫懲 皇父卿士番維司徒家伯維宰仲允膳夫棸子内史蹶維趣馬楀維師氏豔妻煽方處 抑此皇父豈曰不時胡為我作不卽我謀徹我牆屋田卒汙萊曰予不戕禮則然矣 皇父孔聖作都于向擇三有事亶侯多藏不憖遺一老俾守我王擇有車馬以居徂向 黽勉從事不敢告勞無罪無辜讒口囂囂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噂沓背憎職競由人 悠悠我里亦孔之痗四方有羨我獨居憂民莫不逸我獨不敢休天命不徹我不敢傚我友自逸
  日月之食皆異也月本有虧盈又或為日光所掩而食雖異也猶可言也至若日之食則為月所掩矣隂勝陽之象也孰有不臧于此乎正陽之月君子忌之謂其四月純陽隂慝未興乃用幣伐鼓而昭十七年季平子以為止也此其無君之心發見于言者彼豈誠不知正陽之為四月而大史姑婉其言以救正之而又不從昭子明譏其異志且夫二至則長短極若相過二分則晝夜等類同道故交會而食亦安在其不為災乎日君象也而若有食之謂之不為災可乎而左氏所傳昭二十七年梓慎之語又有二至二分不為災之說皆雷同邪說也况周之十月夏之八月以其時亦秋分也詩人謂之不臧明乎此則忠邪之說判矣十月之交日月之交會有交會而不食者陽盛也交會而食者陽微也交會而頻食者尤微弱之徵而災異之非常也今此十月之朔其日辛卯而日有食之陽微隂盛亦甚惡矣彼月有時而虧則微固其所此日而微則非其常天災既甚國之將亡民其不可哀乎日月之示變不用其行度遲速亡常由四國之無政不用善人也月食則常矣春秋不書月食一何不善乎春秋凡書三十六其災異不止此又有曄曄之雷電其聲過常不安不善百川沸出而騰湧山頂崔嵬者皆崩壞矣高大之岸退為深谷深下之谷進出為陵哀今之人何曾莫懲艾此也國語幽王二年三川震皇父卿士而下歷數不用其良之事皇父家伯仲允皆字也家或氏也番棸蹶楀皆氏也卿士總六官之事者疏云卿之有事者司徒掌教冢宰百官摠焉謂之冢列職于王則稱大膳夫掌飲食内史掌爵禄廢置殺生予奪之法趣馬掌馬政師氏掌司朝得失之事七子之用由褒姒以色于内而女謁行抑此皇父以下則專指皇父而刺之謂小人在朝皇父尸之也皇父自以所為為是向者東都畿内之邑皇父欲為都邑于此而咈人心者多矣何為欲興動我役而不就我謀徹我牆屋汙萊我田疇示其必往也乃曰予不戕汝下供上役禮則然矣皇父愚而自以為聖其為都于向也畿内諸侯二卿而擅立三卿又擇三有事信維多藏好貨之人不強留一老以守我王自矜形一時盡將至向以為誇不忠不敬之甚而擇民之富有車馬者皆率居向以實其邑其恣愈甚矣大夫以為我之自勉以從王事不敢告勞無罪無辜而見讒口衆多下民之孽匪降自天言皆由小人噂噂而聚談沓沓而猥并背相憎逐皆小人相親相昵相疑相惡之情狀主力能為此禍亂者非天也里㾖字病也悠悠我㾖亦甚痗矣久且大之詞也四方有羨我獨居憂民莫不逸我獨不敢休甚言巳之憂困勞苦而凡民之不如非幽王之時人皆羨逸也天命不徹則窮而不通矣士有潔身而去者大夫或王朝之親屬心不能巳故勉而不逸曰我不敢傚我友之自逸也
  浩浩昊天不駿其德降喪饑饉斬伐四國旻天疾威弗慮弗圖舍彼有罪既伏其辜若此無罪淪胥以鋪 周宗既滅靡所止戾正大夫離居莫知我勩三事大夫莫肯夙夜君諸侯莫肯朝夕庶曰式臧覆出為惡 如何昊天辟言不信如彼行邁則靡所臻凡百君子各敬爾身胡不相畏不畏于天 戎成不退饑成不遂曾我御憯憯日瘁凡百君子莫肯用訊聽言則答譖言則退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維躬是瘁哿矣能言巧言如
  流俾躬處休維曰于仕孔棘且殆云不可使得罪于天子亦云可使怨及朋友 謂爾遷于王都曰予未有室家鼠思泣血無言不疾昔爾出居誰從作爾室
  浩浩然廣大之上天不長其生我下民之德乎而降此喪亂饑饉以斬伐我四國穀不熟曰饑蔬不熟曰饉昊天乎其威孔疾曾弗之慮曾弗之圖呼天即呼君也舍彼有罪旣伏其辜者若此無罪之人乃淪相以鋪徧俱入于刑辟韓詩云薰胥以痡周宗者姬姓之宗滅亡之形旣見靡所止定六官之長曰正大夫則相率而去位矣其下大夫勞于從事三事大夫三公曁大夫也莫肯夙夜無在公之節君諸侯莫肯朝夕無尊王之禮庶幾王之用善乎及出而為惡曾莫之懲也如何昊天法度之言曾莫肯信如彼行道而恣往則靡所至極凡百君子各敬爾身胡不相畏不畏于天世雖昏亂君子不可以為惡自敬故也東方朔曰烏可以不脩身乎哉戎兵之已成不能禦而退之饑困之巳成不能遂而安之曾我侍御之狎習者憯憯日以憂瘁凡百君子乃莫肯用誠于訊告言王之昵小人而遠君子也君子既見疎于王王有問而欲聽之言則答之而已一有譖言及巳則皆退而離居矣哀哉亦非君子之不能言也匪出于舌之難而出于舌則得禍于其躬而躬瘁矣可矣世之所謂能言者巧言從俗如水之流使其身處于休美之地小人佞而福孔子之所謂鮮矣仁者維曰于仕乎甚急且危不可仕也云不可使者乃直道得罪于天子亦云可使乃枉道怨譏于朋友君子直而不枉所以孔棘且殆也君子閔周之將亡有去者有居者如鄭武公之寄孥與賄于虢鄶之屬故大夫招之入居王都以係天下之心其辭曰謂爾遷于王都爾則曰予末有室家我用鼠思而憂思無聲而泣血無言不疾痛則又告之曰昔爾出居誰從作爾室苟有意遷居王都豈患無家室乎
  旻天疾威敷于下土謀猶囬遹何日斯沮謀臧不從不臧覆用我視謀猶亦孔之卭 翕潝䚹訿亦孔之哀謀之其臧則具是違謀之不臧則具是依我視謀猶伊于胡底 我龜既厭不我告猶謀夫孔多是用不集言盈庭誰敢執其咎如匪行邁謀是用不得于道 哀哉為猶匪先民是程匪大猶是經維邇言是聽維邇言是爭如彼築室于道謀是用不潰于成 國雖靡止或聖或否民雖靡膴或哲或謀或肅或艾如彼泉流無淪胥以敗 不敢暴虎不敢馮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薄冰【按此篇永樂大典缺卷】


<經部,詩類,毛詩講義>
  欽定四庫全書
  毛詩講義卷六      宋 林岊 撰
  小雅二
  宛彼鳴鳩翰飛戾天我心憂傷念昔先人明發不寐有懷二人 人之齊聖飲酒温克彼昏不知壹醉日富各敬爾儀天命不又 中原有菽庶民采之螟蛉有子蜾蠃負之教誨爾子式穀似之 題彼脊令載飛載鳴我日斯邁而月斯征夙興夜寐無忝爾所生 交交桑扈率場啄粟哀我塡寡宜岸宜獄握粟出卜自何能穀温温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臨于谷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宛彼鳴鳩其羽之飛未必戾至于天而有高飛及天之志人當自勉也我心憂傷念昔創業之先人其在文武故明發不寐而懷思之也人之齊正聖哲者飲酒則温恭自持以勝其偏愚者不知此一醉則日增其甚天之將亡我國家也各敬爾儀天命不再至矣中原有菽庶民采之力采者則得之也螟蛉有子蜾蠃負之煦嫗養之以成其子教誨爾民用善道則似之矣視彼脊令則飛則鳴不有止息我日斯邁而月斯征不可失時所宜夙夜汲汲勉勵無辱于先王也交交參雜也交交桑扈宜竊脂也而率場啄粟失其性矣哀我人斯塡盡窮寡乃安于岸獄之爭訟鄉亭之繫曰犴朝廷曰獄握粟以卜自何能善乎温温和柔之恭人如集于木恐墜也惴惴小心如臨于谷恐隕也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恐陷也皆憂危自儆之辭也
  弁彼鸒斯歸飛提提民莫不穀我獨于罹何辜于天我罪伊何心之憂矣云如之何 踧踧周道鞠為茂草我心憂傷惄焉如擣假寐永歎維憂用老心之憂矣疢如疾首 維桑與梓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不屬于毛不離于裏天之生我我辰安在 菀彼柳斯鳴蜩嘒嘒有漼者淵萑葦淠淠譬彼舟流不知所届心之憂矣不遑假寐 鹿斯之奔維足伎伎雉之朝雊尚求其雌譬彼壞木疾用無枝心之憂矣寧莫之知 相彼投兔尚或先之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君子秉心維其忍之心之憂矣涕旣隕之 君子信讒如或醻之君子不惠不舒究之伐木掎矣析薪扡矣舍彼有罪予之佗矣 莫高匪山莫浚匪泉君子無易由言耳屬于垣無逝我梁無發我笱我躬不閱遑恤我後
  弁樂也樂彼鸒之為鳥出食在野其羣飛而歸提提然鸒一名卑居雅烏也郭璞曰江東呼鵯烏又曰鵯鶋物則自得然爾民亦莫不皆善我獨罹此乎何辜于天我罪伊何自責也心之憂矣云如之何乎踧踧平易之周道鞠窮為茂盛之草我心憂傷國之敗而將亡思焉如物之擣心假寐之間亦復永嘆惟憂用老憂之深也疢如疾首則又憂之甚矣桑梓以遺子孫給蠶食具器用者也父母之所植不敢不敬况于父母無不瞻依我之不見愛豈我獨無所離屬乎離麗也毛皮毛裏心腹也歲時日月星辰為六物又曰豈我生之辰不善哉我辰安所值也盛彼柳斯鳴蜩嘒嘒其聲漼然深淵旁生萑葦太子為王所不容曾不若是而若彼舟流無制之者不知所至不遑假寐其禍亟矣鹿之奔宜疾而伎伎然舒留其羣也雉之鳴尚求其雌而父子之恩曷為不然哉譬彼壞瘣之木疾用無枝曷庇本根乎心之憂矣寧莫我知也爾雅註苻蔞尫傴内疾瘣磊視彼兔之見迫逐而投人尚或先之使得避者行有死人尚或埋藏之者君子秉心亦忍矣是以心憂而涕隕君子信讒如賓主之旅酬君子之不愛其子則亦不安舒而究察之故也伐木則掎其巔不欲妄踣之析薪則隨其理不欲妄挫之王之以讒逐子曾伐木析薪之不如乎舍彼有罪謂讒者也余之佗矣謂見逐也莫高非山莫深非泉君子無輕由言耳屬于垣者左右觀望而益生讒譖耳無逝我梁無我笱言太子之顧其家猶漁者之護其笱我為人子而其躬不見察于父豈遑恤我後哉不察子之躬必不恤子之後太子之傅所以憂也
  悠悠昊天曰父母且無罪無辜亂如此憮昊天巳威予慎無罪昊天泰憮予慎無辜 亂之初生僭始旣涵亂之又生君子信讒君子如怒亂庶遄沮君子如祉亂庶遄巳 君子屢盟亂是用長君子信盗亂是用暴盗言孔甘亂是用餤匪其止共維王之卭 奕奕寢廟君子作之秩秩大猷聖人莫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躍躍毚兔遇犬獲之 荏染柔木君子樹之往來行言心焉數之蛇䖴碩言出自口矣巧言如簧顔之厚矣 彼何人斯居河之麋無拳無勇職為亂階旣微且尰爾勇伊何為猶將多爾居徒幾何
  遠遠大哉昊天為我父母無罪無辜而亂如此大乎天乎已甚威怒矣余實謹畏而無辜亂之初生不信之言王實容之亂之又生則係乎君子信之矣君子如怒讒人乎庶亂之疾止君子如福善人乎庶亂之疾己君子屢盟亂是用長國有疑周官許其殺牲㰱血告神以相要束王無故與諸侯盟諸侯自與列國盟皆非也而又屢盟焉滋以長亂也君子信盗亂是用暴盗者伺隙抵巇以罔善良即穿窬之類盗言甚甘使人不厭亂之所以進也之人也匪其能共王之職祗為王病而已奕奕寢廟君子之所興秩秩大猷聖人之所定而讒人之言獨覆宗社變經常故詩人疾之曰他人有心我則忖度矣彼不欲治而欲亂也我知其心如彼躍躍毚兔遇犬則之無所逃矣荏染柔木君子之所植不可傷也往來行路之言心安足數之乎護善當如護木拒讒當如不記行路之言也蛇蛇然舒遲安閑之大言出口而無忌憚巧而可聼如笙簧之音其心無耻其顔則厚矣則又斥讒人而惡之曰彼何人斯居河之麋水草交謂之麋無拳力無勁勇主為亂階既脚骭有微疾而足跗有尰之疾其勇何能哉為謀將大而衆多以陷君子爾居之徒亦幾何哉言其易制而王不知去之也子產去惡疾者曰無助天為虐子產數而戮之小人之得疾非不幸也正當因天意而剗伐之耳
  彼何人斯其心孔艱胡逝我梁不入我門伊誰云從維暴之云 二人從行誰為此禍胡逝我梁不入唁我始者不如今云不我可 彼何人斯胡逝我陳我聞其聲不見其身不愧于人不畏于天 彼何人斯其為飄風胡不自北胡不自南胡逝我梁祗攪我心 爾之安行亦不遑舍爾之亟行遑脂爾車壹者之來云何其盱爾還而入我心易也還而不入否難知也壹者之來俾我祗也 伯氏吹壎仲氏吹篪及爾如貫諒不我知出此三物以詛爾斯 為鬼為蜮則不可得有靦面目視人罔極作此好歌以極反側
  刺暴公之譖已而先言其從暴公者疾其黨也暴公為卿士而譖蘇公懷反側不自安于其心而不見蘇公焉故蘇公極言其情狀以刺之也彼何人斯其心孔艱胡逝我梁梁魚梁或曰梁橋也在蘇國之門外不入我門伊誰云從維暴之云二人從行誰為此禍乎胡逝我梁不入唁我始者之相好不如今云不我可乎疑之也彼何人斯胡逝我陳堂下至門之徑也聞其聲不見其身有所歉也不愧于人大無信也不畏于天不知命也彼何人斯其讒言如暴起之風不南不北而使我值胡逝我梁祗亂我心逝梁有發笱之疑蓋託辭也爾之不我見安行乎則未嘗遑舍急行乎則何暇于脂車壹者之來亦何病乎爾還而入我心平易而無疑也還而不入其譖不譖難知也壹者之來當使我安也伯仲相親壎篪相應昔日之情也及爾如物之在貫俱為王臣相次比諒不知我之心而譖我爾知則不譖也出此三物犬豕雞以詛于神庶其無疑乎為鬼魅為射影之狐則不可得見有靦面目視人無窮而欲不見我何所逃於天地間乎為此好歌以極反側者忠厚之情也
  萋兮斐兮成是貝錦彼譖人者亦已大甚 哆兮侈兮成是南箕彼譖人者誰適與謀 緝緝翩翩謀欲譖人慎爾言也謂爾不信 捷捷幡幡謀欲譖言豈不爾受旣其女遷 驕人好好勞人草草蒼天蒼天視彼驕人矜此勞人 彼譖人者誰適與謀取彼譖人投畀虎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 楊園之道猗于畝丘寺人孟子作為此詩凡百君子敬而聽之萋斐文章相錯也貝錦之文有如餘泉者如餘蚳者文采黃白甚衆讒人集人之過以成人之罪猶集采色而成文錦也彼譖人者亦已大甚矣哆侈而張箕非箕也以張大其口而名星曰箕云我無其實彼則萋斐張大以成之誰適與謀怪其巧也緝緝口舌聲翩翩往來貌爾謀欲譖人也謹爾言矣人將有時而不信爾矣捷捷猶緝緝幡幡猶翩翩王始而聽汝之譖人又將譖汝則其禍人者遷而禍已矣驕人譖行而得意勞人遇讒而失度天乎察彼而憫此乎彼譖人者誰適與謀再言深嫉之也取之畀虎與夫寒凉不毛之地不食不受言人物所惡天地所不容也投畀有昊欲天制其罪也楊園之道猗于畝丘或即讒人之所居而疾指之也孟子者寺人之字自言其字直已以刺之也凡百君子敬而聽之無信讒人之言乎
  習習谷風維風及雨將恐將懼維予與女將安將樂女轉棄予 習習谷風維風及頹將恐將懼寘予于懷將安將樂棄予如遺 習習谷風維山崔嵬無草不死無木不萎忘我大德思我小怨
  習習然和調之東風風雨相感猶朋友之相須也奈何恐懼之時維予與女將安將樂女轉棄予乎頹風之焚輪者焚輪謂之頹扶摇謂之焱頹迴風從上而下焱迴風從下而上東風迴風相遇相扶猶朋友也奈何恐懼則寘我于懷安樂則棄我如遺乎東風之在山巔所被者廣草木茂矣然草亦有時而死木亦有時而萎物於天地豈可以忘其生生之德而思其摧落以為怨乎李白詩曰草不謝榮于春風木不怨落于秋風余為更之曰草當謝榮木不怨落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勞瘁 缾之罄矣維罍之恥鮮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出則銜恤入則靡至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 南山烈烈飄風發發民莫不穀我獨何害 南山律律飄風弗弗民莫不穀我獨不卒
  蓼蓼而長大非莪則蒿天地生育草木茂盛如此父母生我劬勞猶天地也蓼蓼而長大非莪則蔚天地生育草木茂盛如此哀哀父母生我勞瘁亦猶是也缾之盡則罍之耻民之窮則君之羞窮獨而生困于行役不得終養而父母亡没我之猶言猶食不如死之久矣無父我何所依怙無母我何所倚恃出則銜無窮之憂入則無所歸投也父兮生我母兮養我養我而拊循我畜我而覆育我去之而旋視我又反覆而顧不能捨我出入腹厚懷抱乎我欲報之德而父母之恩如天之無窮不知所以報也南山烈烈而可畏飄風發發而中人政之暴也民莫不善我獨何害而如此他人未必俱得終養怨者之詞也律律崒嵂也弗弗猶發發也我獨不得終養父母重自哀傷也
  有饛簋飱有捄棘七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視睠言顧之潸焉出涕 小東大東杼柚其空糾糾葛屨可以履霜佻佻公子行彼周行旣往旣來使我心疚 有冽氿泉無浸穫薪寤歎哀我憚人薪是穫薪尚可載也哀我憚人亦可息也 東人之子職勞不來西人之子粲粲衣服舟人之子熊羆是裘私人之子百僚是試 或以其酒不以其漿鞙鞙佩璲不以其長維天有漢監亦有光跂彼織女終日七襄 雖則七襄不成報章睆彼牽牛不以服箱東有啓明西有長庚有捄天畢載施之行 維南有箕不可以簸揚維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漿維南有箕載翕其舌維北有斗西柄之揭
  簠盛稻梁簋盛黍稷飱言食也有滿其簋有長其匕匕所以載實赤心之木為之其長三尺凶桑吉棘祭祀享食體解其肉之胖旣大載之以匕出于升于俎也砥礪石之平也矢言其直也周之盛時政令平直而賦役均凡在上君子所履在下小人所瞻故天下富足而諸侯無怨今則不然我所以睠言顧之潸焉出涕也小東大東自周視諸侯皆東也以一人之欲而天下不足于供億故有杼柚其空之嘆杼盛緯器柚卷織者糾糾夏屨以之履霜見其窮乏矣佻佻輕薄貴驕之貌公子不宜服役而行彼道路見其勞苦矣奔走往來使我心病冽然而寒者側出之氿泉無浸我已穫之薪恐其腐也契契然憂傷而寤歎哀我勞人已穫之薪可載而之他無使浸也哀我勞人可息而安無使病也侯國之人主于勞役而不見其勞來謂之勤西周之人方鮮盛衣服以相誇操舟之賤或衣熊羆之裘皂隸之屬或充百僚之用賦役不均羣小得志也供饋不均或以其酒或不以其漿或致鞙鞙瑞玉之佩或不以其長璲一曰係璲采組連結者維天有漢則亦光監我乎跂頍也去智切頭不正也視彼織女自卯至酉一辰一移其能助我乎雖則七襄不能反報以成章使我杼柚安所出也睆彼牽牛之星徒有其名不能駕大車之箱使我轉輸何所從也雖有長庚啓明不能助日為晝俾我營功雖有天畢不能為我掩捕鳥獸使我供億何所仰也啓明金星長庚水星或曰皆金星也啓明也長庚也天畢也載施之行列而已維南有箕則不可以簸揚糠粃徒翕其舌四星二為踵二為舌踵狹而舌濶維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漿七星四為斗三為柄但垂而下揭耳西揭指秋歛而言也
  四月維夏六月徂暑先祖匪人胡寜忍予 秋日淒淒百卉具腓亂離瘼矣爰其適歸 冬日烈烈飄風發民莫不穀我獨何害 山有嘉卉侯栗侯梅廢為殘賊莫知其尤 相彼泉水載清載濁我日構禍云能穀滔滔江漢南國之紀盡瘁以仕寧莫我有 匪鶉匪鳶
  翰飛戾天匪鱣匪鮪潛逃于淵 山有蕨薇隰有祀桋君子作歌維以告哀
  自夏時而言之四月夏之始六月火星中而暑退則為徂暑矣我之遭禍亂而困征役曾不得息先祖豈非人乎何忍使我若此也秋日淒淒百卉皆病我遭亂離之病於何所適歸乎冬日栗烈飄風發而疾民莫不善我獨何害夏則暑秋則腓冬則烈更歷天時皆嘆禍亂之慘不言春見春者天之所為而王不能承天以從事也山有嘉卉維栗維梅山猶有所嘉植也今王暴而剥下使民多廢為殘賊莫知其尤過王其忍之乎視彼泉水則清則濁我日遇禍無有或清之時曷云能善乎滔滔江漢南國之大水是綱紀也王者如江漢之紀衆水今也盡瘁以仕王其不我有哉禍無所逃使為鵰鳶乎則高能至天矣鱣鮪乎則潛逃于淵矣山有蕨薇隰有桋草木得其所也人之不如君子為詩所以愬其哀苦也
  陟彼北山言采其偕偕士子朝夕從事王事靡盬憂我父母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從事獨賢 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嘉我未老鮮我方將旅力方剛經營四方 或燕燕居息或盡瘁事國或息偃在牀或不巳于行 或不知叫號或惨慘劬勞或棲遲偃仰或王事鞅掌 或湛樂飲酒或慘慘畏咎或出入風議或靡事不為
  大夫行役陟彼北山采而食登高望遠感物傷時也偕偕士子俱從王事朝夕之間欲其無不堅固故勞而不得休息久而不歸憂勞我父母之懷也大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大夫之役使不均使我從事獨賢勞也四牡彭彭然不得息王事傍傍然不得已嘉鮮皆善也蓋國家之意善我之未老而方壯以我之力方且剛強可以經營四方而使之或燕燕居息以下言不均也燕燕安息盡力勞瘁以從國事不知外之叫號深居安逸也鞅掌煩勞之狀出入風議以言語勝者也孔子曰不患寡而患不均
  無將大車祗自塵兮無思百憂祗自疷兮 無將大車維塵冥冥無思百憂不出于熲 無將大車維塵雝兮無思百憂祗自重兮
  大車平地載任之車牛車也將之則塵汚人比小人也我其無思此百憂乎思之祗自病也悔所比之非人而憂之將及也冥冥昏晦也熲與耿同光明也在憂中耿耿然不能出也雝蔽也重猶累也
  明明上天照臨下土我征徂西至于艽野二月初吉載離寒暑心之憂矣其毒大苦念彼共人涕零如雨豈不懷歸畏此罪罟 昔我往矣日月方除曷云其還歲聿云莫念我獨兮我事孔庶心之憂矣憚我不暇念彼共人睠睠懷顧豈不懷歸畏此譴怒 昔我往矣日月方奥曷云其還政事愈蹙歲聿云莫采蕭穫菽心之憂矣自詒伊戚念彼共人興言出宿豈不懷歸畏此反覆嗟爾君子無恒安處靖共爾位正直是與神之聽之式穀以女 嗟爾君子無恒安息靖共爾位好是正直神之聽之介爾景福
  明明乎上天照臨我下土我征徂西至于遠之野建卯之朔西征至于歲暮載歷寒暑而未歸心之憂矣其毒大苦念彼温恭之人則臣當盡力于王事故但涕零而如雨豈不懷歸畏罹罪網也昔我之往日月方除陳而生新何時言還乎而歲巳暮矣念我身獨而事衆我心之憂勞而不得暇念彼共人睠睠然情懷反顧豈不懷歸畏此譴怒耳日月方奥奥暖也今未知還期而政事益以促急是以至此歲暮采蕭為祭穫菽為備之時而不得歸心之憂矣自詒伊戚所謂悔仕于亂世也念彼共人興言出宿不能安寢于内也畏此反覆王政之險側不可知嗟爾君子以下則不敢怨而反以正之辭也勞苦之餘更相勉曰嗟爾君子無恒安處而安息靖共爾位所謂共人也靜共於位惟正直之道是與則神祐之矣何必去哉式用穀禄也介景皆大也
  鼓鐘將將淮水湯湯憂心且傷淑人君子懷允不忘鼓鐘喈喈淮水湝湝憂心且悲淑人君子其德不囘鼓鐘伐鼛淮有三洲憂心且妯淑人君子其德不猶鼔鐘欽欽鼓瑟鼓琴笙磬同音以雅以南以籥不僭鼓鐘將將聲之大也淮水湯湯流連之所也聞樂而憂則王之感人心者異於靈臺於樂辟雍於論鼔鐘矣善人君子之與民同樂者我懷思之信不能忘也鼓鐘猶鼓瑟也喈喈猶將將也湝湝水流也其德不囘不囘邪也鼛鼓大鼓長丈二尺鼓人文臯鼓尋有四尺韗人丈臯與鼛同以鼓役事水中可居曰洲妯動也不猶者其德不若此也欽欽鐘聲也先擊金以奏諸樂左傳謂之金奏琴瑟在堂鼓鐘在下東方生位故謂其磬為笙磬大射樂人宿縣阼階東笙磬西面其南笙鐘其南鑮東為陽中萬物以生是東方為笙磬舉磬則鐘鑮可知或曰笙以匏為之列十三管匏中笙筦有簧磬以石為之雅二雅之可歌南二南之可歌也籥者文舞所執如笛季札見舞象箾南籥是其類也毛曰舞四夷之樂東夷曰昧南夷曰南亦曰任西夷曰株離北夷曰禁以為籥舞鄭曰雅萬舞也周樂尚武謂萬舞為雅爾雅疏雅瑟長八尺一寸廣一尺八寸二十三弦常用十九弦頌瑟長七尺二寸廣尺八寸二十五弦盡用之廣雅琴長三尺六寸六分五弦後加文武二弦同音言其四縣皆和不僭言其不僭亂也
  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自昔何為我藝黍稷我黍與與我稷翼翼我倉旣盈我庾維億以為酒食以享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 濟濟蹌蹌絜爾牛羊以往烝嘗或剝或亨或肆或將祝祭于祊祀事孔明先袓是皇神保是饗孝孫有慶報以介福萬壽無疆 執爨踖踖為俎孔碩或燔或炙君婦莫莫為豆孔庶為賓為客獻醻交錯禮儀卒度笑語卒獲神保是格報以介福萬壽攸酢我孔熯矣式禮莫愆工祝致告徂賚孝孫必芬孝祀神嗜飲食卜爾百福如幾如式旣齊旣稷旣匡旣敕永錫爾極時萬時億 禮儀旣備鐘鼓旣戒孝孫徂位工祝致告神具醉止皇尸載起鼓鐘送尸神保聿歸諸宰君婦廢徹不遲諸父兄弟備言燕私 樂具入奏以綏後禄爾殽旣將莫怨具慶旣醉旣飽小大稽首神嗜飲食使君壽考孔惠孔時維其盡之子子孫孫勿替引之茨蒺藜楚楚茨棘抽條而發自昔此地何為哉乃我藝黍稷之地也自此以下皆言黍稷成而祭祀饗之事我黍與與我稷翼翼皆蕃廡也倉之盈不可數計露積之庾以億計甚言其多以為酒食以享祀其先祖以妥以侑安尸也初尸入祝延之入廟奥而行灌禮至朝踐祭統注天子諸侯之祭廷尸于戶外薦熟乃廷主于室之奥尸來升席自北方升郊特牲曰舉斝角詔妥尸祝則詔主人拜安尸使之坐也少牢饋食之節又迎尸使處神坐而食之尸升筵祝主人皆拜安尸尸答拜遂坐尸告飽祝侑曰皇尸未實侑尸又食主人不言而拜侑尸又三飯以介景福福者百順之名也濟濟蹌蹌言有容也絜爾牛羊在滌而芻之也冬祭曰烝秋祭曰嘗或剥解其皮或烹飪之或剔其骨體而陳之牙升之俎或奉持而進孝子不知神之所在使祝博求平生門内之旁待賓客之處此正祭時求之隂也若繹祭于明日則索祭于祊乃廟門外之祊與此不同祀事孔明祀禮甚明也先祖是皇大之也神保是饗歆之也孝孫有慶謂天子也報以介福萬壽無疆皆祭而佑之辭也執饗爨以煮肉廩爨以煮米者踖踖有容載牲體于俎甚大謂之薦熟也或燔肉或炙肝朝事之時取膟膋燎于爐炭薦熟以炙肉從獻以炙肝歟君婦之后莫莫然清静而敬謹為豆薦則甚多非直以之薦神又備為繹而賓敬其尸及為賓客所用其賓客于祭日獻醻旅而交錯蓋與尸為酢禮儀盡依法度笑語率獲其時神保是來報以介大之福萬年之壽也酢報也正祭先薦豆然後獻繹祭先獻後薦豆豆實菹醢先祭預備有百日而成者天子之庶羞百有二十品大夫賓尸禮有司徹云宰夫羞房中之羞于尸侑主人主婦皆右之司士羞庶羞于尸侑主人主婦皆左之三羞所以盡歡心房中之羞其籩則糗餌粉餈其豆則酏食糁食庶羞羊臐豕膮皆有胾醢内羞右隂也庶羞左陽也獻酬者孔疏舉鄭云凡主人酌賓為獻賓旣酢主人主人又飲酌賓曰酬至旅而爵交錯以徧鄭箋行葦云進酒于客曰獻客答之曰酢主人又洗爵酬客客受而奠之不舉也我孔熯矣式禮莫愆禮行既久筋力竭矣而式禮莫愆敬之至也祭將畢祝致神意以嘏主人曰爾飲食芬潔故報爾以福禄使其來如期其多如法爾奉其祭祀整齊極疾誠正謹固故錫爾中和之福至于時萬時億之多也少牢嘏辭云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無疆于汝孝孫來汝孝孫使汝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壽萬年勿替引之是其類也禮儀旣備鐘鼓旣戒祭祀畢矣孝孫往位堂下西面位也工祝致告告利成也神具醉止如見之也皇尸則起鳴鼓鐘以送尸謂奏肆夏鄭氏曰神醉而尸謖送尸而神歸謖起也尸出而可徹諸宰徹去諸饌膳夫諸宰之屬君婦徹籩豆而已不遲以疾為敬祭祀畢歸賓客之俎同姓則留與之燕所以尊賓客親骨肉少牢禮祝執其俎以出賓俎也特牲曰祝命徹俎豆設于東序留燕同姓也
  信彼南山維禹甸之畇畇原隰曾孫田之我疆我理南東其畝 上天同雲雨雪雰雰益之以霡霂旣優旣渥旣霑旣足生我百穀 疆場翼翼黍稷彧彧曾孫之穡以為酒食畀我尸賓壽考萬年 中田有廬疆場有瓜是剥是菹獻之皇祖曾孫夀考受天之祜 祭以清酒從以騂牡享于祖考執其鸞刀以啓其毛取其血膋是烝是享苾苾芬芬祀事孔明先祖是皇報以介福萬壽無疆
  一章信彼南山之野周京于鎬南距于山其田廣也維禹治水水土之平九州皆有丘甸之法而周人獨指所據而言之畇畇然高原下隰之墾辟乃周家后稷之子孫所以廣五服為九服踐禹之功物土之宜而布田疇之利也或南或東其畝順地及水之所趨也乘敶甸音同二章言上天將雪而同雲一色雰雰之雪益之以小雨之霡霂冬春之交潤澤饒洽優說文作瀀生我百穀詩人之于田事或舉天時或舉地利或舉人事此言時和之義也三章言黍稷之祭疆場翼翼而閒整場畔也黍稷彧彧而茂盛曾孫之穡歛穫之者以爲酒食畀予我尸賓謂獻熟食并酌齊獻尸尸因酌以酢助祭之賓并祭畢燕同姓于燕寢亦謂之賓也壽考萬年祭而福之義也四章言備物之祭田中有廬以便田事畔上種瓜剝削淹漬爲菹瓜之新熟獻于天子乃爲菹以供祭祀貴四時之異物以順孝子之心皇祖宜之則所謂受天之祜也五六章言牲牡之祭祭則惟鬱鬯并五齊是用玄酒不忘古三酒諸臣之所酢鬱草煮以和所釀之秬曰鬯五齊一泛二醴三盎四緹五沈三酒一事二昔三清此清酒謂清潔之酒也周牲尚赤郊廟用騂享于祖考執其刀有鸞者割以中節鬱以降神乃迎牲納亨充人贊碩助牽入麗于碑王執刀以啓耳之毛告純也豆薦其血告殺也膋以升臭合之于黍稷實之于蕭合馨香也郊特牲取膟膋燔燎升首報陽也鬱合鬯臭隂逹于淵泉灌以圭璋用玉氣也迎牲而蕭合黍稷陽逹于牆屋既奠焫蕭合羶薌求于陰陽之義也膋腸間脂也是烝進是享祀苾苾芬芬香氣之盛祀事于是甚明先祖以是美之報以大福而萬壽無疆也
  倬彼甫田歲取十千我取其陳食我農人自古有年今適南畝或耘或耔黍稷薿薿攸介攸止烝我髦士 以我齊明與我犧羊以社以方我田旣臧農夫之慶琴瑟擊鼓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以穀我士女曾孫來止以其婦子饁彼南畝田畯至喜攘其左右嘗其旨否禾易長畝終善且有曾孫不怒農夫克敏 曾孫之稼如茨如梁曾孫之庾如坻如京乃求千斯倉乃求萬斯箱黍稷稻粱農夫之慶報以介福萬壽無疆言倬乎明哉周人治田之法甫大之田歲于一成九萬畝中取萬畝百夫之地公田十千之入所謂十一也我又取其國用之餘陳陳相因者以食我農人此自古有年之法也今周王適往南畝以勞農見其耘草雝本黍稷之禾薿薿而盛乃介助而休息之又于其間烝進其髦俊者以勞勉之管仲曰野處而不暱其秀民之能為士者必足賴也以我齊明以下謂將省耕而為來方祈年之祭也齊與粢同器實曰齊在器曰盛曲禮稷曰明粢肆師粢六穀也以我明粢與我純色之羊大牢在焉祭社則五土之神以后土配后土官也勾龍名也共工之子也所謂冢土大社也方則迎四方氣于郊也曲禮天子祭四方歲徧謂五官之神勾芒東祝融后土南蓐收西玄冥北此其春夏之方與迎氣以五帝五官配木帝大皥火炎帝土黄帝后土金少皥水顓頊我田旣臧農夫之慶祝之之辭也琴瑟擊鼓以迎田祖若神農謂之先嗇前漢志田祖稷神烈山氏之子曰柱為稷夏以上祀之周棄亦為稷商以來祀之又籥章曰祈年于田祖吹豳籥擊土鼓以樂田畯生而為田畯死而為田祖亦其義也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以穀我士女皆祝之之辭也曾孫之來省耕見耕者以其婦子饁彼南畝田大夫往來勸相其間喜甚攘取其左右之餉而嘗之喜之甚而取之疾也見其禾之易治竟畝如一知其終善且有曾孫不怒以其力耕若惰則怒矣農夫克敏于田事此王之所以不怒也曾孫之稼以下皆預言豐年可必之事曾孫之稼如茨之覆屋如橋之高廣曾孫之庾如水中之坻又如高丘乃求千倉以處萬箱以載黍稷稻粱無所不有民曰曾孫之庾君曰農夫之慶其情可知矣報以介福萬壽無疆此民頌君之辭也
  大田多稼既種旣戒旣備乃事以我覃耜俶載南畝播厥百穀旣庭且碩曾孫是若 旣方旣皁旣堅旣好不稂不莠去其螟螣及其蟊賊無害我田穉田祖有神秉畀炎火 有渰萋萋興雨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彼有不穫稺此有不斂穧彼有遺秉此有穗伊寡婦之利 曾孫來止以其婦子饁彼南畝田畯至喜來方禋祀以其騂黑與其黍稷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言大田則可以多稼矣方其始旣擇其種而出童旣戒飭其田具旣備乃事矣至孟春土長冒橛陳根可拔而事之冬土定㧻橛于地與地平至孟春土氣升長而冒覆于橛則舊陳之根可拔以我覃利之耜俶載南畝播厥百穀其生也旣直且大以順王之所欲方謂甲始生未合時實未堅者曰皁盡堅熟齊好矣擇種取細粒鋤禾除非類則無童節之稂似苖之莠矣食心曰螟葉曰螣根曰蟊節曰賊皆蝗類也去者鬼神自去之言皆無也去其害苖之物則可養再生之稻此皆田祖有神焉我秉畀炎火也炎火猶言陽消隂也有渰萋萋雲興之貌渰浸也興雨祁祁而不暴疾孟子曰方里而井井九百畝其中為公田八家皆私百畝同養公田雨公及私此民愛君之言萋凄同渰黤同穧積筥同禾之秉一把米之秉十六斛禾之筥四把米之筥五斗百穀齊熟收刈力有不足聽鰥寡取之穉晚而刈所不及穧鋪而未束秉謂禾把載之不盡滯漏之禾穗成而亂折者曾孫來止謂秋省斂之時其婦子饁彼南畝田畯至喜來方禋祀或南則騂或北則黑精意以享曰禋以其牲牡與其黍稷以享以祀以介景福報祀而福也王者所出山川原隰之有神護民之稼穡者靡不祭之所謂大報祭也四篇皆成民致力于神命意不同各舉祀典之凡亦可互見也
  瞻彼洛矣維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如茨韎韐有奭以作六師 瞻彼洛矣維水泱泱君子至止鞞琫有珌君子萬年保其家室 瞻彼洛矣維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旣同君子萬年保其家
  言視彼洛水泱泱深廣諸侯至止先王錫之福禄如茨者如蓋屋之多衣其韎草所染赤色之韐韋蓋戎事韋弁服而以韐代韠左傳所謂韎韋之跗注者天子六軍或有征伐因諸侯之來朝命起師旅以助伐有罪也韠者刀之鞘也上以琫飾下以珌飾所謂容刀也旣爵命之又賜予之天子玉琫珧珌諸侯璗琫璆珌大夫鐐琫鏐珌士珕琫珕珌萬年保其家室延子孫而安封土之意也福禄攸同天子所推而與同也家猶家室也
  裳裳者華其葉湑兮我覯之子我心寫兮我心寫兮是以有譽處兮 裳裳者華芸其黃矣我覯之子維其有章矣維其有章矣是以有慶矣 裳裳者華或黃或白我覯之子乘其四駱乘其四駱六轡沃若 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維其有之是以似之【按此篇永樂大典闕卷】
  交交桑扈有鶯其羽君子樂胥受天之祜交交桑扈有鶯其領君子樂胥萬之屏 之屏之翰百辟為憲不戢不難受福不那 兕觥其觩旨酒思柔彼交匪敖萬福來求交交往來貌桑扈竊脂鳥也或以為竊肉或以為竊其色故桑曰竊脂棘曰竊丹又有竊毛謂色淺白也其羽鶯然有文章以喻古之君子以禮儀文章升降于朝廷而樂循乎是故足以受天之福桑扈將動其羽先奮其翼文采四張鶯然可愛君子樂于禮文之交際故足為萬之屏蔽也之屏之翰翰幹也築牆立兩木曰楨當牆兩邊而障土者曰幹四方諸侯視以為法不戢戢也不難難也不多多也戢則不肆難則不易動而以禮故受福多也禮者人之所憚而君子樂其粲然有文以相接小人樂於易其事而肆其心曾桑扈文章之不如也
  鴛鴦于飛畢之羅之君子萬年福禄宜之 鴛鴦在梁戢其左翼君子萬年宜其遐福 乘馬在廏摧之秣之君子萬年福禄艾之 乘馬在廏秣之摧之君子萬年福禄綏之
  舉一物以興其餘欲明取于萬物有道且以鴛鴦言之水禽匹鳥之有文者不雛不卵不射其宿俟其生者旣就能飛者然後張羅以待執畢以掩之罔小而柄長曰畢鳥罟曰羅獺祭魚而後漁豺祭獸而後田古者取于物視天之時與物之時也明王如此仁民恤物宜其萬年受天福禄也梁橋梁魚梁石絶水亦曰梁鴛鴦休息而戢翼人不駭之自若而無恐懼人無害禽之心禽無疑人之意此古者鳥鵲之巢可俯而窺之類也欲明奉養有節且以乘馬言之無事則委以所□之芻有事則予之以穀摧□字也秣穀馬也明王如此其愛國用宜萬年而福禄久之且安之也
  有頍者弁實維伊何爾酒旣旨爾殽既嘉豈伊異人兄弟匪他蔦與女蘿施于松柏未見君子憂心奕奕旣見君子庶幾說懌 有頍者弁實維何期爾酒旣旨爾殽旣時豈伊異人兄弟具來蔦與女蘿施于松上未見君子憂心怲怲旣見君子庶幾有臧 有頍者弁實維在首爾酒旣旨爾殽旣阜豈伊異人兄弟甥舅如彼雨雪先集維霰死喪無日無幾相見樂酒今夕君子維宴頍舉頭貌有頍然者皮弁之冠實維伊何乎當服之以燕弁者冠總名爵弁士祭服韋弁即戎冠弁從禽皮弁上下通服陪臣卿大夫皆得服之天子皮弁日視朝燕亦皮弁天子燕服有二燕羣臣用玄冠王制周人冕而祭玄衣而養老玄衣素裳其冠委貌爾王之酒旨美矣王之殽嘉善矣足能具禮何以不用與族人燕乎豈伊更有異人皆王宗族兄弟非有他人蔦與女蘿施于松柏之上依松柏也九族托王之尊王政明而榮王政衰而微亦猶是也蔦寄生草松蘿蔓生松上枝正青與兔絲異奕奕憂心無所薄也君子幽王也思見王而悅懌不可得也何期者猶伊何也時善也具皆也怲怲憂之多也臧善也阜多也謂吾舅者吾謂之甥如彼雨雪先集維霰天將大雨雪始必微温雪自上而下遇温氣而消釋集聚而摶謂之霰積久而雪之寒氣勝則大雪散下大戴禮曾子曰陽之專氣為霰隂之專氣為雹
  間關車之舝兮思孌季女逝兮匪飢匪渴德音來括雖無好友式燕且喜 依彼平林有集維鷮辰彼碩女令德來教式燕且譽好爾無射 雖無旨酒式飲庶幾雖無嘉殽式食庶幾雖無德與女式歌且舞 陟彼高岡析其柞薪析其柞薪其葉湑兮鮮我覯爾我心寫兮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四牡騑騑六轡如琴覯爾新昏以慰我心
  間關然設我車之舝兮思我孌然有齊莊之季女而往迎之矣我飢不以為飢兮我渴不以為渴兮欲望此女令德善音來括會于王兮雖無以好樂之友親之式用燕飲且為之喜悦兮依彼林木之在平地兮有集者惟鷮雉之鳥耿介矣我思碩女之來亦如此雉之集矣庶其以令德來教我王兮式燕式安且以美譽譽之好爾賢女而無射兮雖無旨酒庶與爾飲兮雖無嘉殽庶與爾食兮雖無德以與此賢女式歌舞以樂之兮陟彼高岡析其柞木之薪以其葉之湑盛析薪以興昏姻兮善我所見我心輸寫而無憂兮柞湑岡高誠可仰而欲有所庶及兮德音來括令德來教誠可則而行之不已兮我舝我車又以騑騑四牡如琴六轡可以駕言御之兮見爾新昏庶幾以慰我心矣景行猶言大道也表記曰小雅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子曰詩之好仁如此鄉道而行中道而廢忘身之老也不知年數之不足也俛焉日有孳孳斃而後已聖人之觀詩觸類而長如此舝無事則脱行乃設之依茂木貌平林林木之在平地者鷮雉也四足之美有麃兩足之美有鷮鷮走且鳴乘轝尾為防釳著馬頭上陸璣云鷮小于鸐也以飲以食而以譽之無非德也所謂醉酒飽德詩人之所謂無德與女謙而甚愛之也詩人之言大抵欲幽王去不賢之后妃而來后妃之賢者也
  營營青蠅止子樊豈弟君子無信讒言 營營青蠅止于棘讒人罔極交亂四國 營營青蠅止于榛讒人罔極構我二人
  往來青蠅止於樊圃之藩汙白使黑汙黑使白蛆變無已驅去復還如讒人之不直逹而營營也樂易王者其無信此讒言乎營為謍樊為棥古字也止于樊行且至于几席盤杅之間止于棘止于為藩之棘罔極無已也四國四方也榛亦所以為藩也構合而交亂也二人即見讒而言也
  賓之初筵左右秩秩籩豆有楚殽核維旅酒旣和旨飲酒孔偕鐘鼓旣設舉醻逸逸大侯旣抗弓矢斯張射夫旣同獻爾發功彼有的以祈爾爵 籥舞笙鼓樂旣和奏烝衎烈袓以洽百禮百禮旣至有壬有林錫爾純嘏子孫其湛其湛曰樂各奏爾能賓載手仇室人入又酌彼康爵以奏爾時 賓之初筵温温其恭其未醉止威儀反反曰旣醉止威儀幡幡舍其坐遷屢舞僊僊其未醉止威儀抑抑曰旣醉止威儀怭怭是曰旣醉不知其秩 賓旣醉止載號載呶亂我豆屢舞僛僛是曰旣醉不知其郵側弁之俄屢舞傞傞旣醉而出竝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謂伐德飲酒孔嘉維其令儀 凡此飲酒或醉或否旣立之監或佐之史彼醉不臧不醉反恥式勿從謂無俾大怠匪言勿言匪由勿語由醉之言俾出童羖三爵不識矧敢多又
  一章賓之初筵其初鋪陳曰筵藉之曰席賓初即席筵上左右秩秩肅敬而有序實殽核豆實葅醢楚列而旅陳酒旣調美飲者甚齊一也鐘鼓旣設者天子宮縣階間妨射位故改縣以避射諸侯三面有二建鼓無鐘磬大射不改縣主人酌賓曰獻賓酢主人主人又自飲而酌賓曰酬賓受之奠于席前而不舉至旅而遂舉所奠之爵交錯以徧也逸逸往來有序也天子諸侯之射皆張三侯大侯君侯也司裘射人王三侯虎熊豹飾其側也巾車諸侯大射亦三侯前期三日而張矣將射司馬乃命弟子脱束繫左下綱抗舉也大侯張而弓矢張節也天子大射賓射皆六耦射夫旣同比其耦也各奏其矢中的之功大射之侯各因其皮方制為質謂之鵠賓射之侯采畫為正正大如鵠中三之一燕射侯中畫為獸皆二尺爵謂射之不中者飲豐上之觶也一曰射者心競云以求爵女也一曰求中以辭爵也先王將祭必大射以擇士將射必先行燕禮旣安賓然後改縣以避射旣旅然後張侯及弓比其射夫而耦之然後拾求勝以爵其不勝者拾更也更代以發四矢大射禮曰上射旣發挾矢而後下射射始發以將乘矢二章秉籥而舞與笙鼓相應言文舞以見干舞言笙鼓以見八音樂旣和奏進樂我有功烈之祖以合事神之衆禮有壬其大有林其衆也鄭云卿大夫為壬諸侯為林神錫大福嘏謂尸與主人以福子孫其湛其湛曰樂各奏爾能則又旣祭而燕燕而射矣先王用酒也常以祭祀其飲也常以射賓賓射則手敵主黨入射則又手敵酌彼安體養病之爵以飲不中者也以奏爾時所謂時措之宜也三章言幽王燕賓失禮之事賓初升筵尚温温和柔而恭敬未醉之時威儀猶能反反然謹重能自勅戒以禮至于旣醉幡幡失其威儀蓋旅酬而小人之態出君臣賓主各有定位以象天地日月舍其本坐遷向他處數數起舞僊僊然未醉則謹禮而密靜旣醉則怭怭而媟嫚犯貴于朝廷犯齒于袵席是曰旣醉不知其常禮昏亂無次矣第四章言旣醉則號呼嚾呶雜亂豆亦無次序羣舞傾側不知其過傾側其弁俄然而頹矣數舞傞傞又不能止矣夫古者燕禮賓醉北面而坐取其薦脯以降奏陔賓所執脯以賜鍾人于門内霤遂出故武公曰旣醉而出則並受其福矣醉而不出是謂自誅伐其德也夫飲酒之甚嘉者維其令儀乎五章言凡人之飲酒或醉或否無量不及亂可也古者立之監佐之史所以正其威儀而書其過若司正之類今幽王之飲所謂監史反用以強人之醉彼醉已非善也而爾可以不醉為恥乎式勿從其謂告


国学迷 中華文史叢書.090.八旗文經_10490280.pdf >/民国佛教期刊文献集成(全219卷)等多个文件/中华文史丛书 115册全 (台湾 华文书局)/ 中華文史叢書.044.岭海焚余三卷.pdf >/民国佛教期刊文献集成(全219卷)等多个文件/中华文史丛书 115册全 (台湾 华文书局)/ 中華文史叢書.003.國朝柔遠記.pdf >/民国佛教期刊文献集成(全219卷)等多个文件/中华文史丛书 115册全 (台湾 华文书局)/ 中華文史叢書.033.忠義紀聞錄.pdf >/民国佛教期刊文献集成(全219卷)等多个文件/中华文史丛书 115册全 (台湾 华文书局)/ 中華文史叢書.089.軌政紀要初次編_10490266.pdf >/民国佛教期刊文献集成(全219卷)等多个文件/中华文史丛书 115册全 (台湾 华文书局)/ 中華文史叢書.088.皇朝政典舉要_10490283.pdf >/民国佛教期刊文献集成(全219卷)等多个文件/中华文史丛书 115册全 (台湾 华文书局)/ 中華文史叢書.051.增修籌款事例條款_.pdf >/民国佛教期刊文献集成(全219卷)等多个文件/中华文史丛书 115册全 (台湾 华文书局)/ 中華文史叢書.037.桂林梁先生遺著_.pdf >/民国佛教期刊文献集成(全219卷)等多个文件/中华文史丛书 115册全 (台湾 华文书局)/ 中華文史叢書.011.皇清職貢圖_10490188.pdf >/民国佛教期刊文献集成(全219卷)等多个文件/中华文史丛书 115册全 (台湾 华文书局)/ 中華文史叢書.092.心白日齋集_10490270.pdf >/民国佛教期刊文献集成(全219卷)等多个文件/中华文史丛书 115册全 (台湾 华文书局)/ 中華文史叢書.020-021.青海玉樹調查記·黔書續黔書(合訂本).pdf >/民国佛教期刊文献集成(全219卷)等多个文件/中华文史丛书 115册全 (台湾 华文书局)/ 中華文史叢書.061.太平天國野史_10490294.pdf >/民国佛教期刊文献集成(全219卷)等多个文件/中华文史丛书 115册全 (台湾 华文书局)/ 中華文史叢書.034.散木居奏稿_.pdf >/民国佛教期刊文献集成(全219卷)等多个文件/中华文史丛书 115册全 (台湾 华文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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