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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窥外篇 元 史伯璿

管窥外篇 元 史伯璿
  欽定四庫全書     子部一
  管窺外篇       儒家類
  提要
  【臣】等謹按管窺外篇二卷元史伯璿撰伯璿字文璣温州平陽人其書成於至正丁未元於是歲遂亡計其人當已入明故楊士奇稱所作四書管窺在倪士毅四書輯釋後也四書管窺凡五卷朱彛尊經義考註曰未見黄俞邰千頃堂書目載之稱其輯諸家之說與朱子相悖者今亦未見傳本惟永樂大典中載有數條核其所說亦胡炳文之流亞此書繼管窺而作皆條記友朋問荅以相闡發中多辨證之文不主於詮釋章句故曰外篇實即伯璿之語録經義考四書類中惟列管窺不載此書蓋由於此非彛尊疏漏也然書中於天文歷學地理田制言之頗詳多能有所闡發核其所學較胡炳文等為博惟論天象疑月星本自有光不待日以受光之類則又未免仍涉臆斷之習耳乾隆四十二年三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序
  始愚既述管窺於四書亦欲以是施於他常所讀之書而未果也因循老矣多病之餘精力耗而目力昏矣精力耗則向之得於師友者莫之記憶非一日矣目力昏則向之得於方册者失於溫理非一日矣廢置荒棄一至於此自揆餘齡於儒者之學必不能再有所窺測而得言之矣今同志則莫予諒也往往多有縱搜其舊聞以為編者愚雖不敏自知稍明又何敢妄有所述以取誚讓於當代有識之士哉至正丁亥春始因朋友有所問辨輒錄之以備遺忘且以為他日就正有道之張本也歲月既久積累成册題曰管窺外篇蓋欲與所述於四書者有别耳但其所辨之事或大或小或泛或切雜然而舉初無倫類則以一時之言多臆度附會之私無考覈研究之實未必有可觀也故但因所錄以為編而亦不敢漫為之次第也後三年歲庚寅仲秋之望後學東昆史伯璿文璣序
  欽定四庫全書
  管窺外篇卷上     元 史伯璿 撰雜輯
  太極圖說無極而太極○節齋蔡氏曰易有太極易變易也夫子所謂無體之易也太極至極也言變而無體而有至極之理也先儒皆以太極二字便為萬化之原而於易之一字但目為易書故周子太極圖說特以無極而太極發明易有太極之旨其所謂無極而太極者蓋亦言其無體之易而有至極之理也是其無極之真實有得於夫子之一言而或者以為周子妄加者謬也且其圖說皆本於易其生隂生陽即生兩儀之義也其五行之用即天地數五之義以至於二氣之化萬物之生聖人與合之數三才立道之數始終生死之義無非本於易者而其末也又以大哉易也結之况其所謂無極者又一篇之發端而謂無取於易乎【蔡說葉氏近思錄注亦引之】
  按無極二字陸象山非之朱文公所以明周子之旨
  【闕】     今蔡氏以無體之易而有至極之理之言釋之於文勢義【闕】   出之以備一說但周子圖說又有太極本無極與無極之真之言不知蔡說亦可通否又按易本義釋易有太極之旨曰易者隂陽之變太極者其理也則朱子固已如此說易字矣獨朱子釋無極而太極之義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而實萬化之樞紐品彚之根柢也則蔡說似與微異未知如何疑不敢質當俟有道而折衷焉
  或問晉志論渾天以為天外是水所以浮天而載地如何文公曰天外無水地下是水載
  陳氏木鍾集曰地浮在天中間上下四方皆空虛只有茫茫無畔岸的水所以謂之太虛【水即氣】
  竊以康節天依形地附氣之說推之則知日月星辰是就氣中運行地外是水水外是氣地浮於水之上水束乎勁氣之中地屬形天屬氣水雖亦屬形而流動洋溢無定體介乎形氣虛實之間内為地所載外為天所依半虛【自内而視外則水是漸虛】半實【自外而視内則水是漸實】此是天地相依附之關捩活絡處先儒有言日月星辰運行從水中過者即晉志之意其說非是
  朱子語錄伊川見康節指食桌而問曰此桌安在地上不知天地安在何處康節與之極論其理至六合之外伊川曰平生惟周茂叔論至此康節之子伯溫所記但云極論而不言其所論云何今按康節之書有曰天何依曰依乎地曰地何附曰附乎天曰天地何所依附曰自相依附天依形地附氣其形也有限其氣也無涯熹竊意康節當時所論與伊川所聞於周先生者亦當如此
  康節此論朱子深有取焉但俗儒猶以為形實氣虛虛如何載得實殊不知形小氣大形亦是氣之所凝結氣雖運乎形之外而實未嘗不行乎形之中若非氣之至健則形雖實豈能以自立哉所以朱子曰使天之運有一息之停則地便䧟下以此觀之何常不是虛載實且如人之一身所以能運動能奔走者莫非氣之所載及此氣一絶則形即仆矣又如鳥之翔魚之躍及諸獸之騰驤以至於蚊虻螻蟻之蠢動莫不皆然可見健是氣之體即形之健也虛能載實此理甚明何疑之有
  朱子曰天外無水地下是水載
  天包水水載地則天外不當有水地載水而浮明甚俗儒以為地是積土所成甚大極重何由浮得在水面今且以器盛水置土其上豈有不沉而浮之理此雖無理致之談亦不可不辨蓋天地是活物事天以極健至勁之氣運乎外而束水與地於其中地雖甚大極重然天之氣亦未嘗不行乎其中地惟容受得天之氣在内故能浮於積水之上而不沉耳以此觀之則地與水水與氣只是一箇物事亦猶人之一身須是血氣骨肉合凑方成形質方能活動今但以塊土置在水上而責其浮不浮則謂地未嘗浮亦猶割人身一處骨肉而責其能活動不動則謂人之亦未嘗能動也殊不知器中之水死水一塊之土死土無氣以舉之安得而浮必大地全成方是活物事方能浮而不沉以一塊土方之不亦左乎
  渾天說曰天之形狀似鳥卵地居其中天包地外猶卵之裹黄圓如彈丸故曰渾天言其形體渾渾然也佛氏以為有須彌山山之四畔有四大部洲總名娑婆世界日月星辰皆遶山腰而行南晝則北夜東以為夕西以為旦其在三方亦然
  如渾天之說則天大於地如須彌山之說則地大於天天大於地則以無涯之氣入有限之形所謂大氣舉之勁氣所束是也若然則伊川所疑桌置於地上地置何處之問此說可以答之地大於天則須彌山與四部洲至大極廣不知當於何處安放此不通之論也如渾天之說則天半覆地上半在地下惟北極去地三十六度故遶北極七十二度常見不隱可也如須彌山之說則山既極高北鬱單越與南閻浮提西兜拏尼東汾維岱皆隔山不相見日月星辰遶山腰而行方其在北者則南皆不之見可也今遶北極七十二度星辰何故常在山腰南畔並不行到其餘三方並不為山所遮隔邪此又不通之論也佛氏往往竊蓋天周髀之說而小變之以為此說反不如蓋天斗極居中故常見之說為可通蓋佛氏本不知天
  之形【闕】    又不肯自以為不知故謬為此說且務欺誑愚世以掩覆其所不知之【闕】  以此觀之佛氏無所往而非欺誑又豈特此一事為然哉
  四書六經言天帝與釋老二氏言天帝之同異處子程子謂夫天專言之則道也天且勿違是也分而言之以形體言之謂之天以主宰言之謂之帝云云此語最為切當聖賢言天與帝雖不一然大意不過如此二氏蓋不足以知此也二氏非能知天者而妄自以為知故卑天自尊妄誕無所不至蓋以為天猶屋也帝猶屋之主也其所謂帝不過具人之形但主管在天之事耳如此則帝與天為二豈理也哉愚嘗以一人之身譬之蓋天之形體如人之有身天之有帝如身之有心如此則帝與天一而非二矣天之形體非特穹然高蒼然圜者為是凡三百六十五度所運日月星辰所麗之處與夫囿乎其中者如空虛如大地如人物莫非天之形體亦猶人之一身内而五臟六腑外至膚髪百骸莫非人之形體也帝為天之主宰則凡上下四方之宇與夫囿乎其中者帝固無所不統雖人與物亦天之形體所具帝亦何往而不在人而為善帝固知之為惡帝亦知之所以聖賢之訓常若帝在目前戰戰兢兢而不敢戲豫者正以此也亦猶心為一身之主宰則凡屬乎形體者心無不統雖一膚一髪之變心亦為動也蓋萬物共是天地之一體天是活動有主宰有作用之物萬物生生化化皆是為天之所有而帝即其主宰乎是者天非虛空無所事為之區域但為萬物棲息之所任萬物自生自死也佛氏惟以天為空空然無所事為之物卻又設為六道輪迴之說如此則萬物皆自生自死與天原不相干但假天地間為棲息之所耳夫既無所事為雖帝亦具人之形亦在六道輪迴數内惟佛氏則超出輪迴在六道之上所以雖天之帝亦不容不卑於佛也殊不知具天之形則有天之靈具人之形則有人之靈萬物形不如人則其靈亦不能及人若天之帝但具人之形則亦何足主宰萬物乎陳北溪字義論此意極分明後段見之嗟夫佛尚不知其身亦天之所生而妄自尊大以天為小以帝為卑豈為知天者邪其意不過欲人移敬天尊帝之心以敬已尊已則已得以肆其謬妄而人不敢非議之耳老氏又是效其尤以欺世者不足道也老氏知天之至大帝具人形為天之主患其不能遍及於天下也故必設為天帝何日下降之說以警懼愚俗如此則帝所不降之日與帝所不到之處皆可肆行而無所忌憚邪或疑人亦既是天之形體所有則人之所為即天之所為及至人為不善卻又獲罪於天不知又何說也譬猶人之一身康寜悦豫心之所欲也至癢疴疾痛雖人所不能免然非心之所欲也非心所欲則必思除治而去之矣天理有善無惡人而為善則順乎天心為惡則天心不順而天亦厭惡之矣獲罪於天不亦宜乎
  易下繫天地絪縕萬物化醇男女媾精萬物化生太極圖說無極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氣交感化生萬物萬物生生而變化無窮焉中庸天命之謂性章句天以隂陽五行化生萬物佛氏有輪迴生死之說
  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為大蓋自天開於子地闢於丑時方有天地而未有人物至寅而天地之氣自相交感化生萬物凡歷一萬八百年之久而所生之物種類始備只是自無而有所謂氣化者然也夫子所謂絪縕化醇周子所謂交感化生是已既有種類然後天地嚮也生物之氣不復自生皆只從其所生之種類源源生出以至於今所謂形化者然也夫子所謂媾精化生周子所謂生生無窮是也雖則形化其實依舊是天地生物之氣各從其種類中流行生出非人物自相生也朱子謂天以隂陽五行化生萬物豈不信哉惟其為天地之氣根源盛大故其所生之物不勝其多而未嘗雜亂乏絶爾就其根源極其盛大者言所謂大德之敦化就其生多而不雜亂乏絶者言所謂小德之川流也以此觀之則天地人物只是一氣之流通人物生生化化皆是天地之能事非人物之所自能也其有靈有識只是二氣既合則能神能知如此非有他也佛氏原不知有生生化化之本如此盛大人生人物生物各各有靈有識如此遂以私意揣度以為此有無數魂息就人物種類中借其胞胎托生成形出此入彼無有窮也故其數如此衆多爾不然一度生一度死死則盡矣又以何而來再有一度生者邪况古往今來不知生幾度死幾度安得一度有一度魂息之衆多邪如此則前生為人今生為牛後生為魚為鳥為蟲豸又或為人佛氏之詖淫邪遁無所不至其惑世誣民亦甚矣若果如其言則人物之生與天地皆無相關天地乃是空空區域無所事為但假人物為棲息之所而已豈理也哉殊不知今日人生人物生物萬古常然無一毫差謬者為其共一箇大本原故主宰得如此定爾若人物雜然而生無所總統則人亦不成人物亦不成物改頭換面不可辨認久矣蓋天地之化往者過來者續如大川之流所以不舍晝夜如此者其為源之極深極盛故愈出而愈不盡耳初不假其既往之氣為方來之用也佛氏但見其流而不知其有原但見得萬殊者而不知其同出於一本雖髣髴見得物物各具之意而不真郤全不知有萬物體統之妙是其總腦處故自欺欺人無所不至如此耳盍亦將動物植物相參而驗其實乎夫動植同為有生之類皆稟天地之氣以為質特以動物有息則氣通於天植物無息則根著於地為有異耳今乃謂植物為天地所生動物為魂息所生甚矣其無見也譬之耳目爪髪皆吾身血氣所生而耳鼻知痛癢爪髪可剪可削不知痛癢豈亦一為自生一為吾身所生乎動物植物之不容異觀其理亦猶是耳姑記臆說以俟知者
  橫渠曰動物者本諸天以呼吸為聚散之漸植物者本諸地以隂陽升降為聚散之漸佛氏有輪迴死生之說動植本一理而佛氏以動物為輪迴死生詖辭知其所蔽佛氏惟心有所蔽不知有造化本原故其辭偏詖如此爾其實動物植物各有種類其所由來皆是天地開物之時二氣交感之所生自此各從其類生生不息而天地生物之氣實未嘗不行乎其間今且以植物驗之植物亦各以種類相傳雖謂之物自生物可也然從生至死歲一枯榮生於春者必待春氣應而後生春氣未應彼亦不能自生也生於夏生於秋生於冬者莫不皆然蓋以開物之始所稟之氣各有不同故自是以來所生之氣感之則應候而生爾謂植物自相生不有資於天地之氣可乎動物之始終雖與隂陽升降之候不相應然其一呼一吸即其所稟之氣各有不同而已若其所生之物各各有靈有識由男女隂精陽氣合而成形則自然有靈有識非男女媾精之外又假其他魂息參入以為之靈也大傳所謂精氣為物遊魂為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狀正謂此靈識皆天地生生化化之妙用豈人物之所自能為哉蓋凡事之不由乎人者皆天也今夫愚夫愚婦一無所能及其交感而有所生則所生者内自五臟六腑外自四肢百骸無不具備而其材知器識又有百倍其父母者亦有父母才智過人其子反不及者是豈人之所能為哉天也人且如此况於物乎然則人物皆是天地所生此理甚明人物既皆是天地所生則何假其他魂息參入以為之靈乎况自人類之外羽毛鱗介之屬螻蟻蟲豸之類不勝其多既曰各各自有魂息輪迴生死吾不知天未開地未闢之前似此無數魂息從何而來將來酉戌人物消閉之後似此無數魂息又於何處托生邪佛氏知其說之不通也故有恒河沙數世界微塵數劫之說此皆所謂遁辭非實有此事也噫佛尚不知天地形體如何日月星辰運行之躔次又如何而妄為須彌之說以自欺欺世見在六合内事猶且如此况於過去未來與六合外事人所不聞不見者則亦何所不用其欺哉其言皆不足信也明矣愚亦未敢自信姑記臆說以俟知道而就正焉
  詩十月之交篇日有食之傳【云 云】晦朔而日月之合東西同度南北同道則月掩日而日為之食望而日月之對同度同道則月亢日而月為之食
  按月掩日而日食之說易曉月亢日而月食之說難曉先儒有謂日之質本隂隂則中有暗處望而對度對道則月與日亢為日中暗處所射故食【此横渠之意即詩傳之所本也】其說尤可疑夫日光外照無處不明縱有暗處在内亦但自暗於内而已又安能出外射月使之失明乎惟張衡之說似易曉衡謂對日之衝其大如日日光不照謂之暗虛暗虛逢月則食月值星而星亡今歷家月行黄道則值暗虛矣值暗虛有表裏淺深故食有南北多少按暗虛之說無以易矣但曰其大如日則恐大不止此蓋月食有歷二三箇時辰者若暗虛大只如日則食安得如此久今天文家圖暗虛之象可以容三四箇月體有初食食既食甚之分可見暗虛之大不止如日之大而已但不知對月之衝何故有暗虛在彼愚竊以私意揣度恐暗虛是大地之影非有物也蓋地在天之中日麗天而行惟天大地小地遮日之光不盡日光散出遍於四外而月常得受之以為明然凡物有形者莫不有影地雖小於天而不得為無影既曰有影則影之所在不得不在對月之衝矣蓋地正當天之中日則附天體而行故日在東則地之影必在西日在下則地之影必在上月既受日之光以為光若行值地影則無日光可受而月亦無以為光矣安有不食者乎如此則暗虛只是地影可見既是地影則其大不止如日又可見矣不然日光無所不照暗虛既曰對日之衝何故獨不為日所照乎臆度之言無所依據姑記於此將就有道而正焉
  漢志黄道北至東井去極近南至牽牛去極遠東至角西至婁去極中日極南至於牽牛則為冬至極北至於東井則為夏至南北中東至角西至婁則為春秋分有在天之東西南北有在地之東西南北北至東井南至牽牛此南北字是指在地者言東至角西至婁此東西字是指在天者言不可不辨若曰是指在天者言則角是東方七宿之一婁是西方七宿之一以此為在天之東西可也井是南方七宿之一而以為北至東井可乎牛是北方七宿之一而以為南至牽牛又可乎蓋東西南北在天者旋轉不停在地者一定不易此處所言惟欲見黄道去北極之遠近故在地之南北可用在天之南北不可用而在地在天之東西則皆與此不相干無可無不可矣夫北極在地之北夏至日在赤道北二十四度去北極只六十七度為最近黄道時至南方七宿中東井次舍上若以在天之方位言南至東井則似乎南距北當遠而反近易至惑人故不以在天者言而以在地者言曰北至東井以見黄道至北去北極之近也冬至日在赤道南二十四度去北極一百一十五度為最遠黄道時至北方七宿中牽牛次舍上若以在天之方位言北至牽牛則似乎北至北當近而反遠易至惑人故亦不以在天者言而以在地者言曰南至牽牛以見黄道至南去北極之遠也東角西婁之東西則於西南方向無所紀故直以在天之東西言之但欲見其南北得中不遠不近而已義不係於東西也蓋春秋分黄道與赤道反去北極皆九十一度適至角與婁次舍上天度旋轉不停在地之東西無可紀故但曰東至角西至婁以見黄道至此則南北得中故去極不遠不近亦得中也
  書堯典日永日短蔡氏傳曰日永晝六十刻夜四十刻日短晝四十刻夜六十刻授時歷夏至晝六十二刻夜三十八刻冬至晝三十八刻夜六十二刻
  按先儒說此等不同處皆云晝夜刻數與日出入刻數不同蓋日未出前二刻半而天已明即屬乎晝故晝刻常多於日出入五刻或以晝夜刻數言或以日出入刻數言所以不同近代三山林永叔亦如此說然今授時歷日出入刻數即晝夜刻數觀於春秋分晝夜皆五十刻則日出必卯中入必酉中可見往往地有在南在北之不同蔡氏據地中而言故晝夜刻數長極於六十短止於四十授時歷據今燕都而言故晝夜刻數長極於六十二短極於三十八其不同以此而已愚因國朝名臣事畧郭太史守敬之說而推之如此郭氏之說極明備可考
  書蔡氏傳四分度之一
  日法四分日之一便是天度四分度之一蓋在天為度在歷為日故也
  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
  日法有四分日之一又有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其實也蓋四箇二百三十五恰好是九百四十故二百三十五便是九百四十四分之一也
  月一日不及日十二度十九分度之七
  日法有九百四十分而月一日不及日十二度十九分度之七大抵日法九百四十分之七十六月不及日一度日法之四分月不及日十九分度之一分故七十六分月不及日一度七百六十分不及十度又一百五十二分不及二度七百六十與一百五十二共是九百十二九百四十除九百十二有二十八分在四七二十八恰好退得十九分之七無欠無餘
  月一日不及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
  是月一日實行三百五十一度七十六分度之六十七也
  月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而與日會月一日不及日十二度十九分度之七二十九日當得全度三百四十八餘分之積又得二百單三分如月法十九分為一度百九十分得十度【闕】會十三分通前共得三百五十八度十九分度之十三又有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未算大抵天有四分度之一月有十九分度之七以四乘十九是七十六則九百四十分日之四分月不及日十九分度之一分九百四十分日之七十六月不及日一度此四百九十九分每以七十六分月退一度得六度不盡四十三分又於此四十三分内先除十九分還天度四分度之一外又有二十四分在六四二十四月又不及日十九分度之六分以此六度六分合前三百五十八度十三分共是三百六十五度加以先除四分度之一則無欠無餘矣零十三分與六【闕】共成十九恰好凑成一全度
  十有九歲七閏則氣朔分齊是為一章也
  按十九年全數共計六千九百三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七百單五於内除六千七百三十三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十二還十九年省數外其餘恰有二百六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六百七十三當十九年所閏之數無欠無餘蓋每年月與日十二會通得日三百五十四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四十八合十九年計之共是六千七百三十三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十二此即十九年之數也每年當閏十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十九年當得全日一百九十餘分之積又一萬五千七百一十三如日法九百四十而一得一十有六不盡六百七十三通計得日二百單六九百四十分日之六百七十三【二百六日零七十三恰好是七箇二十九日零四百九十九分成七箇月】此即十九年所閏之數也合此二數滿得十九年之全數即氣朔之分齊矣又按一歲十二月則十九歲只當得有二百二十八箇月今十九歲之間月乃與日二百三十五會多此七會非閏而何但若以氣論之則一月二氣一年二十四氣十九年當有四百五十六氣十九年雖則有二百三十五會其實只有四百五十六氣恰好是十九箇二十四氣則分齊之實又可見矣
  歷家晝夜刻數長短大抵冬夏至左右皆十日二十日進退一刻春秋分左右皆只是五六日進退一刻日之長短係於黄道之過南過北之不同蓋北極出地三十六度故自赤道北之天體皆以近北極之故在地上多在地下少南極入地三十六度故自赤道南之天體皆以近南極之故在地下多在地上少所以黄道自北過南則日出地漸少入地漸深而刻數漸晝减而夜增自南趨北則日入地漸淺出地漸高而刻數漸晝增而夜减但春秋分是黄道與赤道交處日就豎處行則過南過北之勢直而速故只五六日進退一刻冬夏至黄道與赤道相去各二十四度為最遠日就横處行或自西而趨東或自東而趨西其過南過北之勢斜而緩故十日二十日方進退一刻按圖可見矣
  孟子七八月之閒旱集註周七八月夏五六月十二月輿梁成集註引夏小正十月梁成為證
  書伊訓篇元祀十有二月太甲篇三祀十有二月蔡氏傳謂三代雖正朔不同然皆以寅月起數十二月者商以建丑之月為正故以十二月為正也
  按月數之說朱子以為改蔡氏以為不改然以詩七月篇考之則凡七月九月之數是自寅月起數夏正也觀於流火授衣之言可見矣凡一之日二之日之類是自子月起數蓋周之先公已用此以紀候故周有天下遂定為一代之正朔也以觱發栗烈之氣候驗之可見矣夏正周正同見一詩之中可見月數之未嘗不改則蔡氏不改之說恐不如朱子之的當近代惟陳定宇張敷言之論最為分曉故備其說於後以俟知者之折衷焉
  陳定宇曰愚按蔡氏主不改月之說遂謂併不改時殊不知月數於周而改春隨正而易證以春秋孟子左傳後漢書陳寵傳極為明著成公十年六月丙午晉侯使甸人獻麥六月乃夏四月也僖公五年十二月丙子朔晉侯滅虢先是卜偃言克虢之期其九月十月之交乎丙子朔必是時也偃以夏正言而春秋以周正書可見十二月丙子為夏十月也僖五年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王正月冬至豈非夏十一月乎經有只書時者僖公十年冬大雨雪蓋以酉戌為冬也使夏時之冬而大雨雪何足以為異而紀之襄公二十八年春無氷蓋以子丑月為春也使夏時之春而無氷何足以為異而紀之春秋祥瑞不錄災異乃載惟夏時八九月而大雪不當嚴寒而嚴寒夏時十一月十二月而無氷當嚴寒而不嚴寒故異而書之耳春蒐夏苖秋獮冬狩四時田獵定名也桓公四年春正月公狩於郎杜氏註曰冬獵曰狩周之春夏之冬也魯猶按夏時之冬而於子月行冬田之狩夫子只書曰春狩於郎此所謂春非周之春而何哀公十四年春西狩獲麟亦然定公十三年夏大蒐於比蒲魯雖按夏時之春於辰卯之月行春田之蒐夫子只書曰夏蒐於比蒲此所謂夏非周之夏而何次年又書五月大蒐於比蒲亦然也陳寵傳說尤明白曰天以為正周以為春注云今十一月也地以為正殷以為春注云今十二月也人以為正夏以為春今正月也孟子七八月之間旱等不待多言而自明是三代之正子丑寅三陽月皆可以言春也胡氏春秋傳不敢以王正月為非子月而於春王正月之春字謂以夏時冠周月皆考之不審安得有隔兩月而以夏時冠周月之理但得四時之正適冬寒夏熱之宜則惟夏時為然夫子欲行夏時蓋答顔淵使得為邦則宜如此耳豈可但知有夏時之春而不知有商正周正之春乎一陽二陽三陽之月皆可為春故三代迭用之以為歲首以一日論子時既可為次日子月豈不可為次年觀此則三代皆不改月數與冬不可為春之說䧟於一偏明矣【此辨見書泰誓惟十有三年春下】
  按陳氏此說援引的當已無可議但商書再言十有二月正蔡氏主意之張本陳氏既不於彼處辨之及至此處辨論又無一言及彼豈偶未之思邪抑未得其說故遂不敢牽動之邪惟張敷言之說可以補陳說之缺今存於後
  張敷言改月數議曰或謂三代改正朔無異議月數之改諸儒議論不一學者病焉亦嘗考之乎曰夏商之制世遠無文不可深究周制尚可得而言之謂不改可乎曰可何以徵之四月維夏六月徂暑周詩甚明謂之改可乎曰可何以徵之孟子七八月之間旱春秋正月日南至二月無氷之類是也然則無定論乎曰有間者伏讀春秋至正月竊有疑焉夫正月固王之正月如後世史書書正月即時王之正月也何假稱王竊意必其别有所謂正月者故稱王以别之及讀僖公五年晉獻公伐虢以克敵之期問於卜偃答以九月十月之交考之童謡星象之驗皆是夏正十月而其傳乃書在十二月其改明矣又襄公三十年絳縣老人自實其年稱臣生之歲正月甲子朔於今四百四十五甲子矣其季三之一所稱正月亦是夏正寅月孔疏甚明文多不載考之老人所歷正七十三年二萬六千六百六十六日當盡丑月癸未其傳乃書在二月其改月又明矣然卜偃老人俱是周人一則對君一則執事大夫其歲月又二事中之切用非若他事泛言日月何故舍時王之正月月數而言夏正哉聽之者何故都不致詰即知為寅月起數哉因是而知周之正朔月數皆必改其朝覲聘問頒朔授時凡筆之於史册者即用時王月數其民俗之歲時相與之話言則皆以寅月起數如後世者自若也而春秋書王正月以别民俗為無疑周人之詩孟子之書亦各有所取也不然諸儒之論各執所見主改者遇不改之文則沒而不書在不改者遇改月之義則諱而不錄終不能曉然相通以袪學者之惑曰周以子月為正為一月信矣以為春乎曰然寒暑反易可乎曰未也先王之制易姓受命必改正朔易服色殊徽號新民之耳目以權一時之宜非謂冬必為春子之月便可祈糓上帝矣便可犠牲毋用牝矣曰未有安乎曰固也不然夫子不曰行夏之時矣周公作禮正月之後不復曰正歲矣【凌人正歲十有二月令斬氷最可考以寅月為正歲則子月為權宜得矣】說正歲者不謂夏時得四時之正殷周不得矣必有復以子丑之月為正者矣【唐武氏及肅宗】曰子謂必其筆之史册者則用時王正月月數伊訓之元祀十有二月蔡氏以為殷正月者果何月乎曰建丑月也殷正固在丑月然則嗣王祗見及太甲篇之嗣王奉歸不在正月乎曰後世嗣王服喪考之顧命固有常儀何待正月而放桐之事又人臣之大變周公之聖猶被流言阿衡之心為何如哉朝而自怨夕而復辟尤不須於正月也况正月但書十二月以虞書正月上日正月朔旦及秦漢而下例之殷不其獨無正乎曰秦以亥正猶稱十月不亦同乎曰秦正之謬何足取法蓋秦以寅月書正歲首十月其制又異不若殷之全無正也曰或者謂晉用夏正故卜偃老人之言如此則又何說也曰是又不然老人之言言在晉文伯後容或有之卜偃之言及獻公之世是時簒國日淺二軍始備晉文未興齊桓尚在雖嘗滅耿滅霍小小得志方朝周納貢之不暇亦何暇毁冠裂冕更姓易物而用夏正哉然則愚之所見為有據而春秋王正月之一詞今古諸儒不敢輕議者固著明矣
  按張氏之說與陳定宇之說互相發明甚善至於商書再言十二月之辨尤可以補陳說之缺故備錄之於此云
  或謂改正朔而不改月數夏商西周之時皆然故商以建丑之月為歲首而書言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祠於先王奉嗣王祗見厥祖又言惟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歸於亳是商雖以丑月為正而寅月起數未嘗改也愚嘗謂以蔡傳推之固是如此然張敷言之說似有理所礙者即位之年不當稱元祀耳【或正以此破張氏故及此】蘇氏謂崩年改元亂世之事不宜在伊尹而有之此是以周禮證夏商則然耳然三代之禮至周大備焉知自周以前亦皆如周之制乎舜禹即位以孟子推之當在堯舜既崩三年之後不知踰年改元之禮將朱均行之乎將虛其年數俟舜禹即位而後行乎是固不可考矣其他夏商以前禮有不如周之大備者何限政恐夏忠商質踰年改元之禮亦至周之文而後備事固未可知也蘇氏推周制以律商亦猶顧命中推春秋之禮以議召公者相似召公親與周公同僚為周公所敬信知禮乃不及蘇氏邪政恐蘇氏以後推前皆未得為至當耳蔡傳引秦正為不改月數之證亦是以後推前其得失張敷言已辨之矣愚奚容贅或又謂因正朔之改而并改月數周東遷以後則然故春秋所書時月以事考之的是改月起數意者平王於遷洛稍欲示有所革以新天下耳目故因先王正朔之改而併改月數以合之焉愚竊以為蔡氏主不改月數之說而為春秋所礙故其援引皆不及春秋或為此說蓋欲為蔡氏剔撥此礙會諸經而定為不刋之說也但此事須得先秦古書為據方可以决數千【鈔本無千字】載之疑而取信於來世今皆無之而但以意會平王【鈔本作主】之言發其端殊未得一定論也且以夫子之聖能言夏殷之禮尚言杞不足徵宋不足徵而不敢從况今並杞宋之屬無之乎然則雖有夫子之聖生於今若無證據恐亦不敢以意擬議之示有所革之事也平王不能自振事事因循何以見其獨有意於此邪若唐宋以來儒者有此等議論皆是臆度附會不足引以為據也
  書伊訓惟元祀十有二月蔡氏傳【云 云】秦建亥矣且秦史制書改年始朝賀皆以十月朔夫秦繼周者也若改月數則周之十月為建酉矣安在其為建亥乎
  按周亡於秦昭襄王五十一年乙巳秦改正朔於始皇二十六年庚辰當是時周亡已三十六年矣周在時禮樂已不自天子出號令已不行於天下民間私稱已皆是寅月起數者矣周既亡矣則建子之正已不得為時王之制天下又安有所謂周正者乎然則秦所謂冬十月者是因民間私稱夏正而書之無足疑者此於周改月數之說自不相礙不足以為據也不知識者以為然否
  書泰誓上惟十有三年春蔡氏傳【云 云】又按漢孔氏以春為建子之月蓋謂三代改正朔必改月數必以其正為四時之首序言一月戊午既以一月為建子之月而經又係之以春故遂以建子之月為春夫改正朔不改月數於太甲辨之詳矣而四時改易尤為無義冬不可以為春寒不可以為暖固不待辨而明矣或曰鄭氏箋詩維莫之春亦言周之季春於夏為孟春曰此漢儒承襲之誤耳且臣工詩言維莫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於皇來麰將受厥明蓋言暮春之時則當治其新畬矣今如何哉然麰麥將熟可以受上帝之明賜夫麰麥將熟則建辰之月夏正既春審矣鄭氏於詩且不得其意則其考之固不審矣不【鈔本無不字】然則商以季冬為春周以仲冬為春四時反逆皆不得其正豈三代奉天之政乎
  按四時改易冬不可為春之疑今亦不在多辨但以夫子行夏之時一言證之足矣夫時之一字非但指正朔月數而言必是指春夏秋冬四時而言明甚既有所謂夏之時則必有所謂商之時周之時顔子問為邦夫子欲其行夏之時則是當時所行未是夏時也未是夏時非周之時而何夏之時以建寅之月為春則周之時必以建子之月為春矣若周之時春亦建寅無以異於夏時之春則又何以必曰行夏之時為哉餘則陳定宇之言備矣至於鄭氏箋詩蓋亦不知民間私稱只是夏時而例以時王之制律之故致此誤耳蔡氏非之誠是也若以張敷言史册所用民俗所言二說例之則不待多辨而自解析矣盖詩為歌詠之辭所言多是以寅月起數者不特臣工一篇為然正所謂民俗歲時相與話言者也鄭氏必欲抝以從子固誤蔡氏又欲援以為不改月數之證要亦知其一而不知其二也餘則前辨已詳更不再述
  書武成篇惟一月壬辰蔡氏傳曰一月建寅之月不曰正而曰一者商建丑以十二月為正朔故曰一月也按二孔林氏皆以一月為子月蔡氏不從其說竊意一月便是子月無可疑者其所以不曰正而曰一者以時方舉事商命未改耳時玉正月在周家雖因國俗紀候而未得定正月之名史官追書前事亦不容因後改前失傳信之意也與七月詩一之日者正同推彼可以明此矣又按夏書明有三正之文而天正地正人正之名見者亦非一處若皆以寅月起數與商正建丑以十二月為正朔故建寅之月不曰正而曰一之言則是惟夏為有正殷周雖改正朔而皆無正月之名烏在其為天正地正建子為正建丑為正也
  陳定宇又曰愚按蔡氏於泰誓上及武城皆以孟春一月為建寅之月與二孔之說不合必證以前漢律歷志始尤明白志曰周師初發以殷十一月【亥月】戊子後三日得周正辛卯朔【子月】明日壬辰至戊午渡孟津明日己未冬至【正月二十九日】二月朔四日癸亥至牧野閏二月庚寅朔三月二日庚申驚蟄【古以驚蟄為寅月中氣今云雨水】四月己丑朔死覇死覇朔也生霸望也是月甲辰望乙巳旁之故武城曰惟四月既旁生覇越六日庚戌武王燎於周廟以節氣證之則武城以周正紀月數而非夏正不辨而明矣按漢志雖非先秦古書然終是近古可信較之陳寵傳則此尤為近古皆非唐宋以來諸儒臆度附會無所證據之比讀者宜有取焉竊嘗又按易臨卦彖辭有曰至於八月有凶此八月程朱二夫子皆以為自子月數起當是六月遯卦雖本義兼存或說是今八月觀卦之言於後終不如主前說之力况前說勝後說又朱子平日解經之通例乎兼語錄答學者之問又只主周正可見愚竊以為臨彖元亨利貞與有凶皆主陽言以二陽上進凌逼四隂故其亨在陽將來諸爻盡則變則二隂長而漸盛故其凶在陽况臨觀與遯三卦皆就陽爻取義名卦陽浸長則為臨陽避退則為遯陽在上示下則為觀然則避退可以言有凶在上示下不可以有凶言明矣觀雖亦是隂長陽消之卦然聖人扶陽抑隂固已别取義明卦矣不應於此又指為凶也然則八月指遯而無凶明甚卦辭又文王所繫文王在商而自子月起數者亦猶周公一之日二之日紀數也
  右正朔月數改與不改之說自孟子以來千五六百年【闕】   定論近代陳定宇張敷言之說議論援據似覺平正確實雖亦未得為定論猶為彼善於此愚深信之而同志辨詰紛然酬答不暇得月數因革辨觀之則知向也同志所辨詰者盡在此矣暇日裒集諸說於一處仍疏己見於後以俟有道而就正焉
  易大傳曰歸奇於扐以象閏五歲再閏故再扐而後掛○書堯典以閏月定四時成歲蔡氏傳曰【云 云】故一歲閏率則十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三歲一閏則三十二日九百四十分【鈔本無以上二十一字今据書傳補入】日之六百單一五歲再閏則五十四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七十五十有九歲七閏則氣朔分齊是為一章也愚按閏法大抵皆是三十三月左右一閏若是自正月至四月閏則只間一年便滿三十三月又須置閏所以謂五歲再閏者此也若是自五月至十二月閏則須間二年方滿三十三月即置一閏所謂三歲一閏者此也往往多是三二次三年一閏了方有一箇五年再閏閏須是補前借後恰好得二十九日零四百九十九分了方可置豈有只滿五十四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七十五便於此置之兩閏之理蔡氏非不知此特為五歲再閏之說所拘故如此說耳大傳亦非謂三年一閏了便五歲再閏特以揲法有一扐再扐而閏法亦有一閏再閏歸奇歸餘有相類處故如此配不以詞害意可也
  堯典以閏月定四時成歲蔡氏傳【云 云】五歲再閏則五十四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七十五十有九歲七閏則氣朔分齊是為一章也今世儒有纂說【云 云】愚曰一閏計二十九日六時三刻強三歲一閏於三歲閏率之數而有餘二閏計五十九日六刻強五歲再閏於五年閏率之數而不足或者遂疑五歲再閏之說謂合五歲餘分而以日法計之僅得五十四日有奇不可置兩閏殊不知置閏之法非必置一閏月即截然於所餘日及零分都無餘欠也置一閏而有餘則留所餘之分以起後閏置兩閏而不足則借下年之日以終前閏直至十九歲七閏然後氣朔分齊而為一章也但十九歲七閏之中為三歲一閏者五為五歲再閏者二有多少之不同耳既歷中有五歲再閏之法則傳者之言尚何訾乎愚又按書傳旁通及書傳纂圖所列十九歲七閏細數雖各不同實互相備但纂圖有小缺誤處今以愚說足之觀者可考
  旁通所載
  一年閏率十日八百八【鈔本作二】十七分
  二年閏率二十一日七百七【鈔本作一】十四分
  三年閏率三十二日六百六十【鈔本無六十字】一分【作第一閏外餘三日四十二分○鈔本無此十二字】
  四年閏率一十三日九百二十九分
  五年閏率二十四日八百一十六分【借下年一日五百八十一分凑再閏○鈔本作一日五百二十一分】
  六年閏率六日二百【鈔本作六百二十】四分【第二閏當於此年置】
  七年閏率一十七日九十一分
  八年閏率二十七日九百七【鈔本作四】十八分【借下年一日五百八十一分作第三閏○鈔本作一日五百二十一分】
  九年閏率九日三百六分【第三閏當於此年置】
  十年閏率二十日一百九十三分
  十一年閏率三十一日八十分【作第四閏外餘一日五百二十一分】十二年閏率一十二日四百八分
  十三年閏率二十三日二百九十五分
  十四年閏率三十四日一百八十二分【作第五閏外餘四日六百二十三分】
  十五年閏率一十五日五百一十分
  十六年閏率二十六日三【鈔本作二】百九十七分【借下年三日一百六十二分凑作第六閏○鈔本作三日一百二分無六千字】
  十七年閏率七日七百二十五分【第六閏當於此年置○鈔本無此八字】十八年閏率一十八日六百一十二分
  十九年閏率二十九日四百九十九分【正作第七閏無欠無餘】纂圖所載【原係圓圖今分作十九行】
  一歲餘一萬二百二十七分
  二歲餘二萬四百五十四分
  三歲餘三萬六百八十一分
  三歲一閏復餘二千九百二【鈔本作三】十二分
  愚曰一閏月計二萬七千七百五十九分外復餘此數
  四歲餘四萬九百八分
  五歲餘五萬一千一百三十五分
  五歲再閏少四千三百八十三分
  愚曰兩閏計五萬五千五百一十八分於五歲餘分外復少此數
  六歲餘六萬一千三百六十二分
  七歲餘七萬一千【鈔本作二】五百八十九分
  八歲餘八萬一千八百一十六分
  八歲三閏少一千四百六十一分
  愚曰三閏計八萬三千二百七十七分於八歲餘分外復少此數
  九歲餘九萬二千四十三分
  十歲餘十萬二千二百七十分
  十一歲餘十一萬二千四百九十七分
  十一歲四閏餘一千四百六十一分
  愚曰四閏計十一萬一千三十六分外復餘此數
  十二歲餘十二萬二千七百二十四分
  十三歲餘十三萬二千九百五十一分
  十四歲餘十四萬三千一百七十八分
  十四歲五閏餘四千三百八十三分
  愚曰五閏計十三萬八千七百九十五分外復餘此數
  十五歲餘十五萬三千四百五分
  十六歲餘十六萬三千六百三十二分
  愚曰十六歲六閏計十六萬六千五百五十四分十六歲餘分外復少二千九【鈔本作四】百二十二【鈔本作四】分今纂圖十七歲六閏非是併列下文
  十七歲餘十七萬三千八百五十九分
  十七歲六閏餘七千三百五分
  愚曰此以十七歲六閏計之則有餘分實歷法無四箇三年一閏相連
  十八歲餘十八萬四千八十六分
  十九歲餘十九萬四千三百一十三分
  十九歲七閏七閏之外無餘欠
  愚曰七閏計十九萬四千三百一十二分於十九歲餘分並無餘欠
  按纂說中愚曰之說其曰置閏之法非必置一閏月即截然無所餘日及零分都無餘欠也此說以年計之則似是以月計之則實非何則蓋置閏之年其餘分未必截然無餘是矣而不可有所欠欠則必不當於此年置閏也歷家必於三十三月左右置一閏而補前借後必各得一半則後月節氣必在此月之中而中氣不在其月則閏在是矣是固天然恰好當在此置非人所可移前移後強置之所不當置之月也春秋於是閏三月之譏正為不當置而強置者發推彼以明此可也其曰置一閏而有餘則留所餘之分以起後閏此不易之論也其曰置兩閏而不足則借下年之日以終前閏此不可通之論也既曰不足則所閏之月必當於下年所當恰好置閏之月置之【所謂恰好即月之有節氣無中氣者】豈有預先借閏之理考於授時歷紀年置閏之次可見何常有預借下年之日先於上年置閏之例哉愚曰之說蓋因旁通纂圖所載而誤旁通纂圖之誤蓋因蔡傳五歲再閏之說為說則不得不如此誤也蓋第二閏既在第五年第三閏若不借下年日凑作在第八年則必在第九年乃成四年一閏矣第三第五閏既三箇三年一閏相連第六閏若不又借下年日凑作在第十六年則必在第十七年而成四箇三年一閏相連矣此旁通不得不如此誤也纂圖不思不得四箇三年一閏相連幸免此一誤而愚曰反以為誤過矣蔡氏則為繫辭五歲再閏之文所拘而如此說殊不知繫辭特以閏有三年一閏五年再閏二等而揲法亦有一扐再扐二等故取其象以相配耳初非謂一閏之後即須再閏學者不以辭害意可也如以辭而已矣則乾坤之策三百有六十當期之日期之日必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以乾坤之策當之而不足二篇之策萬有一千五百二十當萬物之數物之數既止於萬以二篇之策當之而有餘矣如以聖人取象之意推之則皆不必泥可也然則置閏之法又何可以五歲再閏之辭為泥乎管見如此未知當否姑志於此以俟知者而就正云其一章置閏之次具於左以備遺忘同志宜有取焉
  一年
  二年
  三年第一閏當在此年八月或進在七月或退在九月者亦間有之
  四年
  五年
  六年第二閏當在此年五月置或進在四月或退在六月置者間亦有之
  七年
  八年
  九年第三閏當在此年二月或進在正月或退在三月者亦有之【以上三閏皆三年一閏】
  十年
  十一年第四閏當在此年十月或進在九月或退在十一月者亦有之【此是五年再閏】
  十二年
  十三年
  十四年第五閏當於此年六月置或進在五月或退在七月置者亦間有之
  十五年
  十六年
  十七年第六閏當在此年三月或進在二月或退在四月者亦有之【以上二閏皆三年一閏】
  十八年
  十九年第七閏當在此年十二月置或進在十一月或退在明年正月者有之【此是五年再閏】
  右十九歲七閏之次大約如此蓋因授時歷紀年斟酌其序則然耳以類而推不中不遠矣其氣朔盈虛積實細數則自如旁通纂圖所推但旁通纂圖皆只定其所閏之年而不言其所閏在何月則是閏年非閏月也愚不知其故若欲定其所閏之月則如所謂借下年日數凑作閏者當於何月置邪識者豈宜無見於此愚奚容贅
  堯典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閏月定四時成歲○蔡氏傳曰天體至圓周圍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繞地左旋常一日一周而過一度日麗天而少遲故日行一日亦繞地一周而在天為不及一度月麗天而尤遲一日常不及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
  朱子曰歷家只算所退之度郤云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奇此乃截法故有日月五星右行之說其實非右行也横渠云天左旋處其中者順之少遲則反右矣此說最好問經星左旋緯星與日月右旋是否曰今諸家是如此說横渠說天左旋日月亦左旋看來横渠之說極是只恐人不曉所以詩傳只載舊說
  晉天文志天圓地方天旁轉半在地上半在地下日月本東行天西旋入於海牽之以西如蟻行磨上磨左旋蟻右行磨疾蟻不得不西
  或疑儒者言日月每日不及天一度與十三度歷家言日月每日行一度與十三度有奇二說不同如傳者說則是日月每日左旋一周於天行所不到處纔一度與十三度耳如歷家說則是日月每日俱右行到此一度與十三度其餘天體皆所不到之處其說正相反愚謂不然二說雖若相戾其實只一般蓋天體非但高圓不動待日月自就上運行而已天亦是運動物事其行健又過於日月天是動物日月又是動物上動天非有體二十八宿與衆經星即其體也此二十八宿與衆經星皆繞地左旋一晝一夜適一周而又過一度日月亦與之同運但不及其健則漸退而反似右耳其所退之界分即日月所不及天之一度與十三度也是則日月雖曰一晝一夜隨天旋轉一周於天然實歷天體每日只有此一度與十三度即歷家所謂右行之處也譬如有一大磨在此使三百六十五人環繞此磨而行磨非天此三百六十五人繞磨而行者天也又别使二人與此三百六十五人之為首行者從今日子時並肩起脚同行行至明日子時皆適一周但此二人者其一人乃與三百六十五人之第二人並肩即日也其一人乃與三百六十五人之第十四人並肩即月也相去近遠日日如此是則以大磨視之此三等人固皆一周以二人與三百六十五人視之則此二人者雖曰與三百六十五人同行其實一人僅與三百六十五人之第一人相摩肩而過一人僅與三百六十五人之第一人至第十三人相摩肩而過此即日月所實歷之天體也此即傳者所謂日月不及天之一度與十三度也此即歷家所謂日月右行之一度與十三度也初豈有二致哉但如傳者之論則日月五星亦是天象不應獨與衆星背而右轉故以左旋為順耳右轉左旋說雖不同其實歷天體則皆共此一度與十三度非有二也不知精於論天者以為如何姑志於此以俟就正焉
  許益之尚書叢說有七政疑曰唐堯命羲和居四方考天象惟舉分至四中星而知日之所在又言以閏月定四時成歲而知月之所行典文簡古存其大法推步之
  術未詳西漢天文志始【闕】         日月東行天西轉而周髀家則有日月實東行而天牽西沒之說其論天【闕】如磨者則非論日月右行者則是自是志天文者轉相祖述以為定論言日月則五星從可知矣唐一行鑄渾天儀注月轉輪一晝夜天西轉一周日東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晦明朔望遲速有凖然則二十八宿附天西循而為經七政錯行而為緯其說為得之而文公詩傳亦猶是也蔡仲默傳堯典則曰天體至圓周圍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繞地左旋一日一周而過一度日月麗天亦左旋日則一日繞地一周而在天為不及一度月尤遲一日不及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積二十九日復有餘分而與日會合氣盈朔虛而閏生典謨之傳已經文公定正而公蓋許之矣意以為日者陽之精其健當次於天月隂精也其行當緩月之行晝夜常過於日十二度有奇【鈔本作幾】是隂速於陽不若二曜皆西轉則於隂陽遲速為合宜蓋亦祖横渠先生之意其說可謂正矣然愚以古說較之其可疑者有七天體左旋七政右逆則七政皆附著天體遲速雖順其性而西行則為天所牽爾然所倚者各得循序若七政與天同西行恐錯亂紛雜似泛然無統一也日君道也月臣道也從東行則合朔後月先行既望則月在日後及再合朔是月之後日為臣從君為順若西行則日在月前至望後再合朔必日行從月是君從臣為逆二也大而一歲隂陽升降小而一月日月合朔此正天地生物之心而隂陽得於此會合以造就萬類者也以一歲之運隂盛乃生意收歛之時而品物流形舉霄壤之間曷嘗有一息間斷哉其所以盛隂否閉之時而生生猶不息者正以日月之合而繼助元氣之偏也然凡進者陽道也生道也退者隂道也死道也日月東行則月之進從日之進西行則月之退又符於日之退三也【日月雖皆進行比天行不及則為退】日月五星行無殊金水在太陽先後率歲一周天為最速次火次木惟土積厚重之氣入天體最深故比五星形最小行最遲而二十八歲一周天若七政皆西行則向謂遲者今反速向謂速者今更遲是金水行最遲故一日退一度而一歲一周天土行最速當及於天大約二十八日始不及天一度而二十八年然後周天四也星雖陽精然亦日之餘也以日之陽次於天且一日不及一度星之陽不及日遠甚而【闕】十餘日【闕】二十餘日始不及天一度而木土之精反過日遠矣五也五星以退留遲疾伏伏疾遲留退政者有遲有速有順有逆也五政推步姑以歲星言之大約退九十三日而留留二十三日而遲疾伏共行百六十餘日而復留而復退是行常五倍於退而退四倍於留之日然行乃其常退乃其變也若西行則行為退退為行是五星進日甚少而退何其多六也星家步星伏行最急疾行次急遲行為緩留則不行退則逆而西此皆以星附著天體而言者也若七政隨天西行則天自天星自星不可附著天體但附著則為東行矣然則星家所謂遲疾伏皆為最緩而不及天所謂留則不可言留乃行與天同健一日皆能過太陽一度至於所謂退乃更速過於天運矣七也由是言之則古法比蔡傳為密於此不可無疑姑識於此以俟知者而問焉按許氏所疑七事大抵皆以左旋之說有所未信而以歷家右轉之說為可信也其言似亦有理愚亦因此不能無疑於先儒之說夫先儒謂日一日不及天一度月一日不及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五星雖行有遲速然亦皆不及於天夫七政既皆隨天左旋則宜皆面西而背東非有意於退特以天運過速故七政亦不能進與天齊而不免退隨天後耳若然則其所不及於天之界分但依直而退可也譬猶二人同行其一人足力健者既前我【鈔本作后】而過去其足力弱者不能及之則亦但隨其後而已又何暇回顧其所退之步數使之循規蹈矩不失尺寸哉今則黄道循赤道之左右交出交入漸遠漸近一歲一周未嘗改易而月道又循黄道之左右出入遠近亦皆一月一變各有常度又如五星之運遲留伏逆各各不同而各有態度如此凡此其勢皆似違天而右轉者此豈面西背東無意於退而能各有條理如是哉妄謂術業有專攻以夫子之聖而猶問禮問官名豈老郯子之徒其智反過於聖人哉業專而已然則窮理盡性繼往開來固先儒之能事至於天文自是一家之傳恐歷家所言自有源流未可以先儒所學之大而謬言之也區區私見輒因許氏此疑而附記焉愚不自知罪無所逃智者其幸教之
  横渠張氏曰凡隂氣凝聚陽氣在内者不得出則奮擊而為雷霆在外不得入則周旋不舍而為風
  按史載風赤如血則風為陽氣可知蓋風本無形唯風極其盛則陽氣所聚極厚故有色可見而赤如血耳赤蓋陽之色也近歲或颶風大作則夜間空中火飛無數人皆見之火極明處則風必極盛樹木屋宇當之者無不摧仆然則火固風之色也所謂風赤如血恐亦只是如是張子謂陽氣周旋不舍而為風信矣
  正蒙陽為隂累則相持為雨而降隂為陽得則飄揚為雲而升朱子曰凡雨者隂氣盛隂氣盛凝聚得密故濕潤下降為雨
  或疑雨從空下其點之大小疎密必如此均齊何也易於坎象為水為雨而又為雲然則在天為雲自雲而降則為雨雨至於地則為水其實一物而已雨與水非二物無可疑者謂雲與雨非二物不可不辨蓋雲是濕潤之氣上蒸而成雨遠望之但見其油然布空而已其實油然布空者無非雨點但至微至輕故隨風飄揚不下墜耳若氣薄點微則就空消散不成雨矣若氣濃點麤則重不能飛即下墜而成雨耳其點之大小疎密必如此均齊者亦以自雲而降濃則俱濃薄則俱薄一氣所蒸理無不同而已昔朱子創草堂於雲谷而為之記有曰飛雲所霑器用衣巾皆濕如沐今山居之人自言入雲氣中行則衣帽皆霑濕可見雲與雨之非二物矣然則世俗謂龍能行雨者何也蓋龍是陽物在陽明之地為陽氣所蒸則隂濕之氣出於其身即成雲矣所謂雲從龍者此也雲從則雨因以降又何怪哉
  胡明仲論造化之迹曰【云 云】世人得雷斧者何物也曰此猶星隕而為石也本乎天也氣而非形偶隕於地則成形矣然不能盡然也
  隕石之譬甚明而昧者猶以為雷震氣須臾頃何以便成形邪曰造化之妙不疾而速且如隕石何嘗先有石在空中了方隕邪只是造化之妙纔化便成纔成便隕雷斧之理何以異斯默【鈔本作然】而識之可也雜書謂雷州雷廟州人常作車皷斧炬置廟中雷神時時攝取以去以理言之有天地即有雷霆人未為之先則天地無以為雷霆邪以事言之則愚嘗有故人寓雷陽者十餘載遊憇雷廟者屢矣烏覩所為人為車皷斧炬者乎甚矣俚俗之信譌而好妄也老氏有行雷之法信乎曰此不過巫家術耳何益於事又何足怪乎蓋造化所有人皆可以術致之如取風於扇取火於燧甑氣覆之則如雨噀水於日則成虹霓之形要皆術耳行雷之術何以異此若造化所無亦莫能致矣
  盧肇海潮賦序其畧曰潮之生因乎日也近代言潮者皆以為水為隂類率於月而高下隨之也殊不知月之與海同一物也物之所同能無激乎易曰天地暌而其事同也夫物之形相暌而後震動焉譬猶烹飪水盈鼎而不㸑之欲望饍饈之熟得乎潮亦然也天之行健日麗乎天天右旋入海而日隨之日之至也水其可以附之乎故因其灼激而退焉退於彼盈於此則潮之往來不足怪也其大小之期則制於月日月合朔之際則潮始微絶以至陽之物邇於至隂是以陽之威不得肆焉隂之輝不得明焉是以月之與潮皆隱乎晦此潮生之實驗也其朓其朏則潮亦隨之乃知日激水而潮生月離日而潮大斯不刋之理也
  按肇謂潮生因日朔絶望大與潮候全不相應肇蓋北方之人但聞海之有潮而不知潮之為候遽欲立言其差皆不足辨但其言天旋入海日之所至水不可附不惟不知潮亦不知天天所運日所至之處豈復有海乎海雖極大然不有天之大氣舉之則海亦何所至止哉是知天之氣不極其厚則不能束海與地於其中然則日所行【鈔本作傳】之處正在天氣之中吾意其内與海水相距不知凡隔幾萬里至勁極厚之氣曾謂天有入海之理日有激海之勢乎若肇者真所謂不知而言者也余安道之言豈為誣哉
  余安道海潮圖序其畧曰古之言潮者多矣皆無經據唐世盧肇著海潮賦自謂極天人之論世莫敢非予嘗東至海門南至武山【廣州】旦夕候潮之進退弦望視潮之消息乃知盧氏之談蓋不知而作者也夫陽燧取火於日隂鑑取水於月從其類也蓋月之所臨則水往從之故月從卯酉則水漲乎東西月臨子午則潮平乎南北皆繫於月不繫於日何以知其然乎夫朔望前後月行差疾故晦前三日潮勢長朔後三日潮勢極大望亦如之非謂遠於日也月弦之際其行差遲故潮之去來亦合沓不盡非謂近於日也夫春夏晝潮常大秋冬夜潮常大蓋春為陽中秋為隂中歲之有春秋猶月之有朔望也故潮之極漲常在春秋之中潮之極大常在朔望之後此又天地之常數也今通東南二海之盈縮以誌其期西北二海所未嘗見故闕而不紀云常候於海門月加卯而潮平者日月合朔則旦而平上弦則午而平望以前為晝潮望以後為夜潮月加酉而潮平者日月合朔則日入而潮平上弦則夜半而潮平望則明日之旦而平望以前為夜潮望以後為晝潮此東海之潮候也又嘗候於武山月加午而潮平者日月合朔則午而潮平上弦則日入而平望則夜半而平上弦以前為晝潮上弦以後為夜潮月加子而潮平者日月合朔則夜半而潮平上弦則日出而平望則午而平上弦以前為夜潮上弦以後為晝潮此南海之潮候也
  按余氏所以譏盧氏之失當矣而所誌東南二海之潮候亦可謂詳審非不知而作矣但其所謂月之所臨水往從之之說則亦盧氏天旋入海日之所至水不可附之見也月所在之處與海水不知相去幾萬里曾謂有可以從月之理乎至曰潮漲潮平皆繫於月亦未必然謂之皆與月相應可也謂皆繫於月則拘矣及其論朔望春秋潮之極漲極大則又皆歸之氣數然後知嚮也水之從月潮繫乎月之說皆未得為通論也何則謂朔望兩弦月行有疾有遲故潮大潮小因之以為皆繫於月似矣春陽中秋隂中潮當其時而漲豈亦繫於月乎非不通之論而何餘於後段究之
  臨安志論潮其畧曰潮汐往來為天地之至信古人嘗論之率皆未盡大抵天包水水函地而一元之氣升降於大空之中地乘水以自持且為元氣升降互為抑揚方其氣升而地沉則海水溢上而為潮及其氣降而地浮則海水縮而為汐然晝夜之攻擊乘日升降如應乎月日臨於子則陽氣始升月臨於午則隂氣始升故也夕潮之期日皆隨子晝潮之期月皆臨午焉日月之會謂之合朔故月朔之夜潮日亦臨子月朔之晝潮日亦臨午焉以時有交變氣有盛衰而淛潮之所至亦因之為大小當卯酉之月則隂陽之交也氣以交而盛故潮之大也獨異於餘月當朔望之後則天地之變也氣以變而盛故潮之大也獨異於餘日
  是篇之論猶不若盧氏余氏之猶有所主也既以為氣有升降又以為地有浮沈既以為乘日升降又以為如應乎月初無的見但務臆度正醫家所譏譬猶獵不知兎而廣絡原野冀一人之獲術亦屬疎失者歟况既以升降屬之氣又以升降屬之日所謂升降一歟二歟且地之與水俱為有形之物則氣有運動形皆隨之可也今乃氣之一升一降獨地為之一浮一沈則水【鈔本無水字】皆與氣不相干唯因地之浮沈而有溢有縮焉豈理也哉况形隨氣動則氣升而地浮氣降而地沈可也今乃氣升而地反沈是地亦與氣【鈔本作地】不相干矣不但水也凡此猶【鈔本作又】皆病之小者獨地有浮沈之說其病最大浮沈則動上動下無寜靜時矣吾聞天動地靜矣未聞地亦動也意者地本不動特論者無以為潮汐之說故強之使動耳又何足辨乎唯篇末時有交變氣有盛衰之言似有可取當存之以備一說
  右三家論潮之說皆有可疑處愚已畧辨之矣獨以月與氣為說者有可取而未盡也蓋謂潮與月相應則可謂水往從月潮繫乎月則不可謂水隨氣而往來則可謂水因氣而溢縮則不可何則潮為隂物乃隂氣之成形者月為隂精乃隂氣之成象者同一隂類固宜有相應之理矣所以海潮朔望則大兩弦則小而每月潮之長落與月之升降其數皆合不謂之相應不可也雖則相應不過同此一氣一氣則自然相為流通不約而符初非形相從而勢相繫也若謂水之與月必須相從相繫則二者何常可以相及而拘拘如是哉前論已詳茲不再述凡天地間有形之物未有不隨氣而運動者豈有潮汐去來而獨不由乎氣哉但以為氣有升降故海有溢縮如此則四海之潮生長平落皆同焉可也今則東南二海之潮候皆不同時是則潮之流來流去而非海之溢上縮下也明矣姑論其槩當於後詳論之然則潮汐之所以然果無定說乎曰列代先儒立言著論猶不得為定何物小子乃敢求多於前人乎竊嘗上稽經典下採輿言似有以得其髣髴者而未敢以為是也夫余氏候東西二海之潮則平於東者常先平於南者常後其先後每以三時為差但不知其所以有如此之先後者何故既而博詢海上之行舟者皆以為惟近海有垠岸處可以測潮之長落耳巨海之中茫無畔岸欲知潮之長落不過以北水南水候之而已是故北水南來則為長南水北來則為落則是潮之長必自北而南也然後知東南二海潮候有不同者以此而已然猶未知潮之長必自北而南者又何故也以愚度之天以河圖示象於聖人聖人以易象示教於天下後世不信天與聖人尚誰信哉河圖以一六水居北而後天八卦之方位亦以坎為北方之卦坎之象非水乎則是北固水之定位也潮之自北而南所以然者豈必外此而他求哉雖然潮特有形之物耳非有氣以運之水亦不能以自行也氣即水之氣耳是故氣有翕張張則潮有長方其氣之始張於北也則水為氣所擁而南奔而潮以為之長張之極則水益南而潮以平張極而翕翕則水北還而潮落及翕極復張張極復翕則潮又長而又落矣氣之張於北者有定所則潮之長也宜同時矣水擁而移於南者地有遠近則潮之平於東與南者先後固不得而同時矣是故東已平而南方生南既平而東已落東既落而北復生矣氣之一翕一張如循環然無停機也潮之一往一來應期不爽此理之常也無足怪者區區愚見僅止於此至於潮有大小早晚之異則未得其說不敢以臆决也無已則姑信與月相應之說可也惟潮大於卯酉之月則終莫知其故恐亦不過由於一氣之運而已必求其如何以質之則鑿矣當闕之以俟知者
  陳北溪字義曰大凡不當祭而祭皆曰淫祀淫祀無福由脈絡不相關之故後世祀典只緣佛老來都亂了如老氏設醮以庶人祭天有甚關繫如釋迦亦是胡神與中國人何相關假如忠臣義士配享元勲若是禮不當祭皆與我無相干涉自聖學不明鬼神情狀都不曉得如畫星辰都畫箇人以星君目之如泰山曰天齊仁聖帝在唐封為天齊王至本朝以東方主生加仁聖二字封帝帝只一上帝而已安有一箇山而謂之帝今立廟儼然人形貌垂旒端冕衣裳而坐又立后殿於其後不知又是何山可以當其配而為夫婦邪據泰山魯封内地惟魯公可以祭今隔一江一淮與南方地脈全不相干涉而在州縣皆立東嶽行祠亦失於講明之故○又曰南嶽廟向者回祿劉太尉欲再造問於五峰先生先生答以天道人事本一理在天為皇天上帝在人為大君五嶽視三公與皇天上帝並為帝則天道亂矣大君有二則人道亂矣而世俗為貌象為立配為置男女屋而貯之䙝凟神祗之甚後南軒又評之曰山川流峙是其形也而人之也何居其氣之流通可以相接也而宇之也何居皆可謂正大之論開醒愚蒙聾瞶者矣○又曰伊川破横渠定龍女衣冠從夫人品秩事謂龍獸也豈可被人衣冠且大河之塞乃天地祖宗社稷之佑乃吏卒之力龍何功之有其言可謂正大可以見張程學識之淺深不同世俗事真武呼為真靈只是北方玄武神真宗尚道教避聖祖諱改玄為真北方玄武乃龜蛇之屬後人不曉其義畫真武作一人散髪握劒足踏龜蛇競傳道教中某代某人修行如此【玄武乃北方斗牛女虛危室璧七宿之總名】
  觀此三條可見不當為天帝真人之形非愚之臆說矣愚按以天地山川之神皆具人形之說其原皆出於佛氏蓋佛氏妄為六道輪迴之說以欺誑世人則上而天下而禽獸皆可為人人亦皆可生天皆可為禽獸故天之主宰則謂之天帝從【鈔本作釋】而降之使具人之形禽獸之靈如龍女之類亦進之使具人之形是天人禽獸無以異也如此則日月星辰河海山嶽皆誣之使具人之形又何為而不可哉其惑世誣民亦甚矣不可不辨又按北溪此說不惟可以證天地山川與人形狀不同之實而淫祀之失與鬼神稱號之僭亦皆可見吁五嶽之神尚不可與天之主宰並稱為帝况於閭里村墟之間非係祀典之神受十數家之血食者今則皆得被衮冕號帝王矣是何稱號之僭帝王之多也隂陽之理一而已享數十家之祭祀者即可號為帝王則凡一巷一村之事如里胥社長者亦可以帝王號之乎此大亂之道也吾知人雖以此僭呼謟媚鬼神使鬼神有知必不敢朦朧僭處其號也雖謟竟何益哉竟何福之可得哉
  佛氏天堂地獄之說
  此等謬妄惟至愚極陋之人乃為所惑稍有所見者即知其偽無足辨者但俗儒無知亦有崇信其說以為縱無其事亦豈不足以勸善懲惡為天理國法一分之助哉愚謂不然或問於明道先生釋氏地獄之類皆是為下根之人設此怖【鈔本作使程氏遺書作佈】令為善先生曰至誠貫天地人尚有不化豈有立偽【鈔本作偽立遺書作立偽】教而人可化乎至哉斯言然此特為其有名無實不足以化人耳若原其有為之私心而言則非徒無益於事又且有害於人何則佛氏立此偽說雖陽為勸善而懲惡其實但欲脅誘世人籠取其財以養育其徒爾嚮使立教之初即曰為善即生天堂受諸快樂為惡則入地獄受諸苦楚為善為惡皆由人是其人若不為善而為惡吾亦無如之何矣如此則人皆慕天堂之樂畏地獄之苦心無所恃但當勉於勸善而盡務去其惡矣今生天堂入地獄之故名雖係於善惡而出地獄上天堂之權實則由於佛氏則世之為善而無誠心者孰不恃佛氏接引之力而怠於善為惡而不肯改悔者亦孰不恃佛氏救度之力而益肆其惡哉生而為善雖有未至死而供佛飯僧亦可以生天堂矣吾又何必強於為善哉生而為惡雖已貫盈而歸依佛法亦可離地獄矣吾又何憚而不遂其惡哉况為惡者不惟仗佛力得出地獄而已佛有神力反使之得生天堂焉如此則為善者有所恃而益怠為惡者有所恃而益力吾見其適足以沮人之善而長人之惡耳何懲惡勸善之有不知識者以為何如
  鮑靚記井羊祜識環
  此等記載不出於秦漢之前皆自佛法既入中國乃始有之其實皆是附會不足信也况天地之大古今之久品彚之多何故皆不如此而所傳止於如此數事乎聖人語常而不語怪政亦不必深辨也但此等謬妄亦有出於人訛者亦有出於妖怪者皆可以惑世誣民又有不容不辨者蓋自有佛氏輪迴之說人自胎孩而髫齓以至於強壯以至老死往往習聞其說而深入於心一有好事者創為異說則不復致疑即相傳信甚則以一為十以十為百無所不至况聖學不明又無超卓之見以燭其妄故雖士流史氏亦喜聞而樂道之或遂從而書之於册以為數千百年牢不可破之惑此則出於人訛者然也愚於當今之事目擊其如此之妄者多矣不然又豈敢昌言之哉又况鬼神有邪有正其正者則凡天地神祗與古昔聖賢之有功於生民者皆是是皆光明正大無所謂神通變見之說也其餘如佛仙之流自謂有神通能變見與凡焄【鈔本作薰】蒿悽愴能興妖作怪自以為能行禍福於世者皆邪也既曰邪矣則亦何所不有往往自有一等妖邪之鬼乘愚人之邪心而入托佛氏之邪說而行【鈔本有現為字】興妖作怪【鈔本有此等之迹字】以欺誑邪世而希求其祀享如示相【闕】
  以求其祭恐亦有之而世之愚者又挟其好
  邪懷疑之心如見豕負載鬼一車以無為有者之妄以實之自非真知道者其誰不為所惑哉此則出於妖邪者然也愚以當今之事亦嘗有身親見其如此者既久而後知其妄耳故曰此等記載皆是附會不足信也不知識者以為然否
  釋道二氏
  二氏雖則皆是偽妄然釋氏之規模弘大無所依倣如塵芥六合夢幻人世開口便說恒河沙數世界便說微塵數劫阿僧祗劫直是說到無畔岸無終窮去處所以大段悚動得人非惟善惡果報之說可以誘脅愚俗而明心見性之妙抑亦足使高明之人歸依信服自古異端之害無有能過之者道家規模狭陋往往皆是偷竊合凑而成初非其自有也蓋道之一字出於老子然老子之教本不如是也其實只是張天師剏為此教天師本來只是巫教【如祠醮行持之說皆是】為巫教鄙陋不足以動人故採摭老莊虛無之說以文之又以虛無之說人不見其為利故又取方士延年度世之術為莫大之利以引誘好生惡死之流此是合凑三家之說以一之非其教法本來如此也况其君臣上下之威儀又是竊儒者之糠粃而善惡果報六道輪迴之說則全是倣佛氏之糟粕而為者故其惑人不能如釋氏之甚而人信之者亦不如釋氏之深也
  朱子中庸序謂程子門人所自為說倍其師說而淫於老佛者亦有之矣
  按程門高弟如楊龜山謝上蔡諸賢朱子每謂其流於佛老非謂其從事於二氏之教如李泌顔真卿白居易蘇軾輩修淨土談玄說禪之所為特其識見有過乎中庸處故其說儒者之道往往淪於空寂暗與二氏之言有契而不自覺耳固未嘗不宗孔孟崇仁義也亦未嘗不斥佛老詆空寂也然學問有疵見理欠瑩宗之而反背之斥之而反似之如此而已與儒名墨行身【闕】  固有間哉不可不辨也【闕】
  右二氏之害佛氏尤甚蓋以其長於欺誑而人莫之覺耳自其所言見在事與六合内事絶少所言多是過去未來與他方世界之事何也蓋佛本非真有所知者而妄以無所不知自任本非真有所知則現在事與六合内事皆衆人所共見聞者言之少有差錯則人將以實事證之彼亦不得肆其欺誑矣若不言之而無一論以自蓋則其本非真有所知之迹將為人所窺覘而人亦莫之重矣故自任以為無所不知而其所知者則過去未來之事與他方世界之事動以恒河沙為數然後見在事與六合内事皆為至近至微而謂有不足言者矣見在之事人以為久佛氏以恒河沙刼數事視之則此特夢幻之頃耳何足為久六合内事人以為大佛氏以恒河沙數世界事視之則此特塵芥之微耳何足為大佛氏所知周於恒河沙數刼遍於恒河沙世界所以不言而已言則必欲於恒河沙刼恒河沙界之事無不周遍如此則見
  在事與六合内事皆不過恒河中【闕】     其徒以久其教而已然亦自有次第大抵世人貴耳不貴目凡天地間所有之事所身親見者雖甚大極變已莫能曉者亦以為常而不加疑問一聞佛氏洪闊侈大之言則自以為所未嘗見而疑駭錯愕茫然自失慮其一旦至此境界則將無所恃賴也及聞佛氏有如此之神通變現安得不畏之服之而幸其可為將來之恃賴哉然猶未知佛氏將來之恤已與否也佛則以其神通變見之力專以慈悲不殺為務唯以靈感救濟為急人幸得其如此又安得不信從而歸依之乎夫人既畏之服之又信從而歸依之則必唯其言之是聽矣佛然後徐為之謀曰六合猶塵芥耳身世猶夢幻耳汝身猶是夢幻况身外之眷屬財物也哉是皆當棄之捨之無足繫戀者也凡此皆欺誑世人之言耳世之人寜無獨覺其欺誑而非議之者佛則恐其易揺衆人之信心也於是設為毁謗罪報之說以禁之非議既禁然後欺罔之以輪迴生死之說誘脅之以天堂地獄之說使人聞此二說則必以輪迴生死無有窮已為憂必以得生天堂免地獄為願欲遂此願將何以哉佛則又徐為之謀曰為善為惡各有果報能佈施即是為善為善則獲生天堂之果報矣不佈施即是為惡為惡則有入地獄之果報矣况既有棄捨之勸在前則人孰不欣然以其今生不足繫戀之財物植後身得生天堂免入地獄之果報哉一誘一脅而求取無不遂者其為計亦奸矣佛則又恐世情有高見之人覺其情狀而起鄙薄之心也於是以清淨無為之說而文其奸其善於自衒如此則人又將翕然以高妙稱之矣若佛氏者殆所謂大貪若廉者歟
  為害之因亦有十
  誣天地之道
  攘造化之功
  害人倫之恩
  妨聖賢之教
  蕩男女之情
  蠧公私之財
  長愚民之惡
  濟奸貪之欲
  成游惰之志
  為亂賊之媒
  右十害之目亦有序蓋天地之道即隂陽剛柔之道佛則誣之以為巳之私人倫之恩莫先乎夫婦即天地之道所以立造化之功所以行者佛則使之捨俗出家獨人之父孤人之子鰥人之男寡人之女絶天地造化生生不息之正理聖賢之教莫大於明倫佛既害人倫之恩安得不妨聖賢之教哉聖賢之教使人各有配偶而又有禮以防閑其瀆亂則男女之情自不至於蕩矣既絶其配偶又無禮以防閑之乃以修行為由使四衆雜然而處則倫理之常寜免瀆亂之漸男女情慾易動難戢一蕩之後豈但暫焉瀆亂而已情慾既熾施與不貲如魏胡后唐武后之所為耗蠧可勝言哉唐宋以來公私之財一入常住豈復有得出者乎况施僧供佛營立塔廟之費又何紀極之有愚民造惡一有所施自以為邊作邊修惡愈積而愈無忌憚者恃其有財可以佈施而已然後舉世之人莫不競趨爭先而為佛氏之徒奸貪者瀆亂無厭而欲無不濟游惰者安坐而食而志無不成而大奸大惡亦資藉其說巢穴其地以有衆財而弄兵僭竊如漢【闕】融魏沙門法慶之徒何代無之謂其為亂賊之媒豈為誣哉凡此蓋亦舉其害之大者言耳自此之外為害之目又可枚舉而徧數之哉此亦人所共知者愚非欲加之罪而創為之辭也嗟夫安得三武為君韓子為臣同世同心除此巨蠧也邪


  管窺外篇卷上
<子部,儒家類,管窺外篇>
  欽定四庫全書
  管窺外篇卷下     元 史伯璿 撰雜辨 所辨皆朋友問及而隨答隨録故無倫次云
  中庸篇首章句程子曰其書始言一理中散爲萬事末復合爲一理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
  按放之則彌六合自是一理散而爲萬事卷之則退藏於密自是萬事復合爲一理下二句是承上三句而結之如此
  饒氏四書紀聞近世有鄉先生批之曰雙峰先生見識高明體認精切超然特有獨見於朱子言論之外非故【鈔本作固】求異也乃自是一見亦頗有切於學者受用後學當以朱子四書自作朱子四書看饒氏四書自作饒氏四書看如朱子言伏羲易文王易周公易孔子易可也若輕肆詆毁或滯於巳見或執【鈔本作熟】於朱子說但憎而不知其善非惟有類僭誕亦欠詳玩之功蓋理之所在亦不妨異而同同而異但義理大體無差文義各有見儘不妨然未熟朱子書亦未可遽議此書也况中間亦有發朱子之所未發者亦有明朱子之所已明者功亦不少蓋其所論皆書於朱子書之後非不識朱子者也竊謂易與四書不同蓋易道無窮而四書之旨有定易之道必更歷四聖人之手而後備羲文周孔隨世立教各有所取而非有所相反也伏羲所畫之卦譬如天生一根木自根而幹幹而枝自然生長成材事事皆可用也文王繫彖周公繫爻譬如木雖事事可用文王周公則伐而剏以爲屋以明木之可用非謂木之但可爲屋而不可他用也夫子翼易以義理爲斷不待占筮知吉凶辟猶使士人居其屋以明屋之可住住者皆當以士人爲法非謂屋之但可住士人而農工商賈不可住也易道無窮四聖各有所取初不相妨也若四書則是聖賢之格言一章一句各各自有一義而諸儒註釋或數義不同者不得聖賢立言之本旨未得爲定說也朱子集註章句正欲折衷諸家不同之說從其是者以爲一定之說耳而雙峰之說往往又多與之相反若雙峰者是則朱子猶未得爲定也若朱子者已定則雙峰不得爲是矣無兩是皆定之理今曰朱子四書雙峰四書則四書乃孔曾思孟四書非朱子饒氏所得專者若以其切於學者受用則朱子以前諸家之說何者不切於學者受用邪而欲皆存之可乎引易爲喻殊未切當
  易本義十翼次序彖上傳彖下傳象上傳象下傳繫辭上傳繫辭下傳文言傳說卦傳序卦傳雜卦傳近世董眞卿編周易會通序說列孔子易未序與本義正同而與六十四卦經傳之辭皆依王弼乾卦次序但移大象傳置在彖傳前其次序先伏羲所畫之卦次文王所繫彖辭次周公爻辭次孔子大象傳次彖傳次小象傳按董眞卿所以移大象傳置彖傳前者其意蓋謂卦是伏羲所畫卦辭是文王所繫爻辭是周公所繫夫子大象傳是說伏羲易彖傳是說文王易小象傳是說周公易故次序當如是愚謂如此立說未爲無理但董氏序說十翼次序既依本義以象傳置彖傳後而於各卦又移大象傳置彖傳前前後不免相反不知何說以夫子傳有大小若分大小爲二則大象自有上下小象亦自有上下又成四傳如此則夫子乃十三翼邪恐未爲的當更詳之
  胡氏文言辨云或疑文言非夫子作蓋以第一節與穆姜之言不異本義以爲疑古有此語穆姜稱之夫子亦有取焉得之矣然猶以爲疑古有之初亦未嘗質言之蓋嘗妄論之曰若果如或疑則何止文言雖大象亦謂之非夫子作可也何者八卦取象雖多而其要者天地山澤雷木風水雲泉雨火電日今攷文王彖辭自震雷之外離雖取象於日而未嘗象火周公爻辭自巽木【漸四爻】離日【離豐】雖三取兩象亦未嘗專主其他則未之聞也至夫子翼易始列八物之象而六十四卦大象於是乎始覺有定屬如是則夫子以前凡引易者不當有仝焉可也而左氏所載卜筮之辭多取八物之象此皆在夫子之前而引易以占者如此若然則大象亦謂之非夫子作可也謂夫子巳前原有可也謂夫子作者非也今欲知其果作於夫子而無疑則將何說以證之嘗反覆思之而得其說春秋夫子筆削之經也左傳春秋經傳也夫子繫易實在春秋之前絶筆獲麟蓋不特春秋之絶筆亦諸經之絶筆也左氏生夫子之後尊信夫子始爲之傳由此觀之謂易有取於左傳乎抑左傳有取於易也又况左傳所載當時語其事則髣髴其文多出於自爲如呂相絶秦書今觀其文法要之皆左氏之筆而穆姜爲人淫慝迷亂安得自知其過而有此正大之言如是則四德之說是左氏本文言說作爲穆姜之言明矣至若占辭多取諸八物亦非當時史氏語實左氏本夫子大象以文之一時不暇詳密遽以夫子所作之象爲夫子已前之人之辭也又如國語載司空季子爲晉文公占得國之辭又不特取諸八物且有及於【闕】 卦之說如是則併與說卦亦謂之非夫子作可乎
  胡氏此說併本義疑古有之以下數說亦不之然似失之太過况以此施之文言猶可以爲大象亦如此則恐未爲的當蓋夫子刪定六籍本皆述而不作所謂集羣聖之大成而折衷之者也又况占筮之法本掌於太卜之官則其象占之例必有詳悉記載不止如文王周公所繫之辭而已往往周衰之時不能無錯謬處故夫子爲十翼以贊之是其所取之象所繫之辭固皆未必泥文王周公之舊然亦豈皆無所祖述而自爲之哉其可攷者則八物之象謂夫子之所自取則連山之首艮歸藏之首坤坤艮之取象於山與地者固己見於文王周公之前矣謂卦象皆夫子之所自取而前乎夫子皆未之有可乎以是而推餘可見矣由是論之則胡氏之說不能無太過處終不若朱子闕疑之爲得也
  易下繫若夫雜物撰德辨是與非則非其中爻不備語録先儒解此多以爲互體如也卦震下坎上就中間四爻觀之自二至四則爲坤自三至五則爲艮故曰非其中爻不備互體說漢儒多用之左傳中一處占得觀卦處亦舉得分明看來此說不可廢胡一桂易纂註解六十四卦彖象往往多取互體董眞卿易會通因之而又有加焉
  按下繫第二章重門擊柝以待暴客蓋取諸豫本義豫備之意語録重門擊柝以待暴客只是豫備之意郤須待用互體推艮爲門闕雷震乎外之意弦木爲弧剡木爲矢只是暌乖故有威天下之象亦必待穿鑿附會就卦中推出制器之義殊不知卦中但有此理而已所以孔子各以蓋取諸某卦言之初亦不過謂其大意云爾今觀本義絶無取互體象者而纂註會通所取互體之象極多往往多是穿鑿附會推出較之艮爲門闕雷震乎外之意殆遠不及之未知其說【鈔本有者字】出於朱子之前朱子亦取之否也豈朱子二說自相戾邪合道理近人情不牽強費辭則取之反是則不可取耳愚以其多不勝辨故表出朱子之語以見其概云
  書禹貢梁州厥賦下中三錯蔡傳【云 云】按賦雜出他等者或以爲歲有豐歉或以爲戶口有增減皆非也意者地力有上下年分不同如周官田一易再易之類故賦之等第亦有上下年分之分冀之正賦第一等而間歲第二等揚之正賦第七等而間歲第六等也豫之正賦第二等而間歲第一等也梁之正賦第八等而間歲第七等第九等也當時必有條目詳具今不存矣書之所載特凡例也若謂歲之豐凶戶之增減九州皆然何獨以冀揚豫梁四州言哉
  賦有錯出他等者蔡傳力主地力有上下年分不同之說引周官一易再易爲證而謂歲有豐凶戶有增減之說非是以愚度之恐歲有豐凶之說或有可信之理而地力上下之說反自有可疑處何則夫一州之地亦多矣安得一年地力皆上又一年地力皆下如此不同乎况一易再易易有疎數則所易之地體有久近宜亦足相當矣若又有上下則又何以一易再易爲哉若以爲歲有豐凶則州之土地廣狹人民衆寡不甚相懸者或以此凶彼豐則賦本高者反錯出下等此豐彼凶則賦本下者反錯出上等恐亦有之如冀揚豫梁四州皆是也州之土地人民廣狹衆寡大相懸絶者則雖一豐一凶而賦之等第終不爲之改如其餘諸州是也蓋九州九等之賦皆以其同於豐稔之歲而定【如貢者校數歲之中以爲常之意】其有錯出他等者則因其有豐有凶而改【如今水旱則蠲減税糧之類】初不可限定年歲也且如冀豫二州冀兼幽并最大豫在中土雖稍不如冀而亦大故其正賦冀第一而豫第二若冀凶豫豐則豫反第一而冀反第二矣此蓋由冀豫之正賦雖異等而亦不甚相懸故也揚在江漢下流雖豐僅可及雍梁在巴蜀巖險之地雖豐僅可及揚或凶則與兖無異其他諸州不錯出者如青徐二州青第四徐第五而無錯出之賦者青兼營爲東方沃土徐則東限海南盡淮北至岱而西廹於豫又當淮之下流二州土地人民廣狹衆寡往往懸絶不同如此則青雖凶亦當不下於徐徐雖豐亦終不高於青餘州無錯出之賦者皆以此推之可也管見如此非敢自以爲是疑不敢蓄故記之以俟知者而就正云
  書禹貢青州濰淄其道蔡氏傳淄水地志云出泰山郡萊蕪縣原山東至博昌入濟○浮於汶逹於濟蔡氏傳【云 云】蓋淄水出萊蕪縣原山之隂東北而入海汶水出萊蕪縣原山之陽西南而入濟
  按同一淄水同出原山而前言東入濟後言東北入海不同何歟
  書舜典秩宗蔡氏傳秩叙也宗宗廟也秩宗主序次百神之官而專以秩宗名之者蓋以宗廟爲主也周禮亦謂之宗伯而都家皆有宗人之官以掌祭祀之事亦此意也○周官宗伯掌邦禮蔡氏傳春官四時之序爲長故其官爲宗伯
  或疑傳說秩宗宗伯之義似有不同者非也蓋舜典傳自說宗字之義周官傳自主伯字而言宗字之義巳詳於舜典周官特以伯字爲長耳
  書周官三事暨大夫傳三事即立政三事也篇終歎息上自三事下至大夫而申戒勑之也其不及公孤者公孤德尊位隆非有待於戒勑也
  按蔡傳前解立政之常任爲任事之公卿公非指三公而言乎此則又言不及公卿不知何故當攷
  書泰誓稱王曰傳史臣追述稱之也○鄒氏音釋引程伯圭曰湯武革命應天順人苟不稱王建號則是以臣犯君名不正言不順矣王制曰天子將出類於上帝宜於社造乎禰湯誥曰敢昭告於上天神后泰誓曰類於上帝是用天子之禮也周禮曰王過大山川則用事焉武成曰告於皇天后土所過名山大川是用天子之禮也周禮曰王六軍泰誓曰大廵六師是備天子之六軍也史臣書王曰猶可謂追稱如有道曾孫周王及昭我周王乃記當時之語豈史臣追書哉○許益之尚書叢說亦如此說○金仁山通鑑前編意亦如此
  以用天子禮備天子軍爲先稱王建號之證殊未的當舜自在璿璣玉衡類上帝以下無非用天子之禮行天子之事者然郤在二十八年攝政之時舜未嘗即帝位也亦以爲舜必先奉天子之號而後用天子之政可乎不知湯武將伐桀紂故不可不先告之天地山川之神而後舉大事耳曾孫周王我周王王之一字謂之亦是史臣之追改又何不可之有湯武順天應人處惟在除暴救民以安天下故必先有除暴救民之功而後可以稱王革命是乃所謂順天應人之實也若暴未除民未救而先自稱王未有其功而先舉其號可以爲順天理乎可以爲應人心乎陳勝入陳【闕】 暴秦猶在而遽自王以示天下又何異於此今以湯非台小子敢行稱亂之言味之必不敢先稱王以湯有慚德之言察之必不忍先稱王以湯用玄牡夏禮之事觀之必不當先稱王夏禮尚未可變王號敢先稱乎又以武王予克受受克予之語意詳之勝負且猶不敢自必王號乃敢先自歸乎萬一予不克受則又將歸王號於何地其不如袁術董昌之狼狽者幾希曾謂聖人而有是哉假如湯武果有先建號之事則春秋吳楚諸國亦可謂有所取法矣聖人又何必誅絶之哉程氏之言無所經據而妄肆臆度愚恐啓天下後世僭竊之禍故極辨之於此云
  書泰誓予有臣三千○鄒氏音釋引程伯圭曰兵法戎車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千乘之車則用甲士三千人總七萬五千人分爲六師故曰有臣三千也此亦可見武巳備六軍矣
  此說隣於附會按朱子詩傳魯頌閟宫篇釋公徒三萬之義云徒步卒也三萬舉成數也車千乘法當用三千人而爲步卒者七萬二千人然大國之賦適滿千乘若盡用之是舉國而行也故其用之大國三軍而已三軍爲車三百七十五乘三萬七千五百人其爲步卒不過二萬七千人舉其中而以成數言故曰三萬也朱子此說蓋兵車甲士步卒七十五人重車二十五人爲一乘也竊料六軍之制亦當如此七萬五千人只該車七百五十乘甲士不過二千二百五十人而已今以七萬五千人皆爲兵車甲士步卒之數則是重車又有二萬五千人也不知有此數否兼之以千乘分爲六軍數亦参差不齊又不知如何
  書牧誓序武王戎車三百兩傳引司馬法以馳車革車通爲一兩鄒氏音釋按風俗通云車有兩輪故一車謂之一兩蔡傳云二車故謂之兩誤矣詩言百兩將之豈亦有二車相副乎軍行但以戰車爲數輜車不言可知也
  按傳說乘數正與朱子詩傳之說有契音釋以車有兩輪爲兩字之訓雖可備一說其曰軍行不數輜車則恐未然非惟與詩傳不合抑一萬二千五百人分爲乘數當有一百六十六箇七十五每以七十五人爲一乘郤又有五十人剩不知當於何處安放
  書太甲序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諸桐三年
  曰經云王徂桐宫居憂既曰居憂則非放廢矣孔【闕】爲不知政諒闇中固不知政矣雖處之别宫稍異
  常禮然密邇先王使之思過忠愛委曲伊尹未嘗失臣禮也後世權奸廹脅幽囚其君者以伊尹為口實皆小序放字之謬啟之也○書集成董氏鼎曰愚謂伊尹營桐宫為太甲居憂之所耳序則曰伊尹放諸桐豈可以成湯放桀於南巢例之乎其君不賢則固可放亦此小序啟之也
  小序固不足信但公孫丑嘗以放太甲問孟子矣使果無其事孟子安得不闢之乎如董之說則是小序又出於孟子之前也以愚度之小序既非孔聖所作又淺陋而多不合經旨使果出於孟子之前孟子安得不辭而闢之以詔後世反因丑所問而明其可不可乎朱子以爲序是周秦間低手人作者信矣董說未當盍亦以是正之
  書召誥自服於土中蔡氏傳王氏曰成王欲宅洛邑者以天事言則日南景短多暑日北景長多寒日東景夕多風日西景朝多隂【云云】
  按傳是引周禮大司徒職之說其序本如此也今坊本皆作日東景朝多陽日西景夕多隂日南景短多暑日北景長多寒既變其序又改其字蓋因不得其說而致誤也自集成音釋及諸讀本皆如此誤惟音釋引周禮疏說得夕短朝長之義甚明【按今坊本又作日東景夕多風日西景朝多隂與先生所言坊本不同未知何故】
  書周官功崇惟志傳王氏曰功以智崇
  按今本多作功以志崇者誤
  書康王之誥王出在應門之内傳王出畢門立應門内鄭氏曰周禮五門一曰臯門二曰雉門三曰庫門四曰應門五曰路門路門一曰畢門外朝在路門外則應門之内蓋内朝所在也
  按蓋内朝所在之内字當作外今諸本皆如此誤愚嘗不得其說徧校諸本於鄭【闕】呂書方知内當作外不然路門外即是應門内豈有内外朝共在一處之理讀者考焉可也
  書洪範日月之行則有冬有夏傳日有中道月有九行中道者黄道也【云 云】九行者黑道二出黄道北赤道二出黄道南白道二出黄道西青道二出黄道東并黄道爲九行也【云 云】月立春春分從青道立秋秋分從白道立冬冬至從黑道立夏夏至從赤道所謂日月之行則有冬有夏也 童氏集成引沈存中曰【云 云】月行黄道之南謂之朱道行黄道之北謂之黑道行黄道之東謂之青道行黄道之西謂之白道黄道内外各四併黄道爲九
  按沈氏月行黄道之南謂之朱道與傳朱道二出黄道南之說似有不同蓋月一月一周天且如從朱道則朱道亦自與黄道同周於天【日行黄道一歲一周天月道循黄道之左右一月一周天】但於黄道之南方井鬼柳星張翼軫七宿界分上爲出耳南出則北入而東西是其交處非謂朱道但在黄道之南皆不在其餘三方也其黑與青白六道之所謂出莫不皆然是故姑以一月譬之且如從此一道望出黄道南則朔必入黄道北兩弦必出入於黄道之東西其餘朔出則望入上弦出而下弦入下弦出而上弦入其與黄道交處亦互爲交變按圖可見矣今曰月行黄道南謂之朱道則是朱道但在黄道南立夏夏至月但就黄道之南行也豈夏月之月行並不到北東西三方邪餘三方之說皆然其說似有可疑且沈氏之學極博不應於此有誤當俟知者而問焉
  又按沈氏黄道内外各四亦與傳黑道二赤道二云云之說不同不知如何當攷
  又按傳所謂出黄道南出黄道北之出字皆以在陽歷爲出也凡圖天象者皆指蓋天而言【渾天不可作平幅看故也】蓋天内是北極外是南極以内爲入則以外爲出故凡曰出者皆是在黄道之南也但此所謂南又與傳文出黄道南之南不同出黄道南之南是在天之南此曰在黄道南之南是在地之南正南極之所在也不可不辨
  書鄒氏音釋編首有九道圖其說曰日有中道月有九行說見洪範本傳今以陽歷隂歷之說推之凡月行所交以黄道内爲隂歷外爲陽歷冬入隂歷夏入陽歷月行青道【冬至夏至後青道半交在春分之宿當黄道東立冬立夏後青道半交在立春之宿當黄道東南至所衝之宿亦如之】冬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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