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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余闕撰，門人淮西郭奎編；前有傳宋濂撰 文莫盛於三代，而三代無以文名者，其名不以文也。漢以降，始有以文得名，而其文已不復三代之盛矣。嗚呼！豈惟文哉？文者，德之華，行之表。德行之不足而名能文者，亦僞耳。是故山之寶氣，結爲龍文；日之回光，散爲霞采。十圍之木，上干霄漢，秀色而繁陰，必其節榦勁堅，根柢深固，非風雨所能摇振者。有元右文，聲教所被，鴻儒秀士，萃于一時；繪繡錯施，韶濩迭奏，著作之盛，擬之三代。至如服章縫，持翰墨，以蒞戎事，而能樹駿功守大節，誠無愧於古人，則四海之内，百年之閒，青陽余先生一人而已。至正之亂，天下騷然，名都大邑，所在爲墟。文武之臣，鮮克勤事，而先生以孤軍守皖城，持必死之志，處就危之地，岌乎江上，與天爲謀，使國勢既衰，而復振民心已離而復合者，蓋五六年。城陷，先生與其夫人若子俱死于難。平生所爲文，悉爲煨燼。中（元）〔原〕士大夫所嘗傳誦者，南北析離，不可復得，得諸其門人郭奎僅數十篇而已。嗚呼！《汝鳩》亡，而忠臣之志不泯；《白華》逸，而孝子之心無窮。以先生勳德之茂，節行之著，使其文不傳，自足以名世，矧猶有如奎所傳者。雖然，三代之文，厄於秦火，莫得其全，而僅存者世謂之經，以其所以爲訓者皆人道之常也。先生當大變而不失其常，是以身爲訓者也。然則植世教，勵名節，以與《詩》、《書》並傳者，將不在其文也夫！先生名闕，字廷心，武威人。至順癸酉進士，官至淮南行省左丞，命下而先生已死，（增）〔贈〕謚文忠，進封夏國公。嘗讀書青陽山中，學者稱之曰青陽先生，故用以名其集云。番昜程國儒序。 頽齡無幾，朋舊凋落已盡，呻吟疾痛中，忽得同年余君廷心詩文一帙。讀之輒泫然流涕，而歎曰：『嗚呼！世安得復有如吾廷心者哉？』廷心文章學問、政事名節，雖古之人有不得而兼者，廷心悉兼之。世豈復有斯人哉？元統初元，予與廷心偕試藝京師，是科第一甲寘三名，三名者皆得進士及第。已而廷心得右榜第，予忝左榜亦然。唱名謝恩，予二人同一班列，錫宴則接肘同席而坐，同賜緋服，同授七品官。當是時，予與廷心無甚相遠者。其後予以應奉翰林需次，丁祖父、父、母三喪，乞奉母就養江南，沉役下僚，學殖日益荒穢。而廷心方由泗州入翰林，爲應奉，爲臺，爲省，聲光赫著，如干將發硎，莫敢觸其鋒，文章學問與日俱進，如水涌山積，莫能窺其奥。於是余之去廷心始相遠矣。又其後，連遇時變，予以母憂，竄伏鄉里，深恨不得乘一障以効死，而廷心以羸卒數千守孤城，屹然爲江淮保障者五六年。援絶城陷，竟秉節仗義，與妻子偕死。生爲名臣，殁有美謚。於是予之去廷心又大相遠矣。嗚呼！廷心已矣，世安得復有如吾廷心者哉？或者以爲廷心之死，乃天之將喪斯文。予以爲廷心雖死，而斯文固未喪也。廷心之孤忠大節，足以照映千古，燁然爲斯文之光，而何喪之有耶？使皆如世之貪生畏死，甘就屈辱，而猶靦然以面目視人者，則斯文之喪，蓋掃地盡也，豈非廷心之罪人哉？廷心詩尚古雅，其文温厚有典則，出入經傳疏義，援引百家，旨趣精深，而議論閎達，固可使家傳而誦之，鑿鑿乎不可易也。惜其稾煨燼無遺，獨賴門人郭奎掇拾於學者記録之餘，得數十篇以傳，而或者猶以不見全稿爲恨。夫以一草一木之微，已足以觀造化發育之妙，則凡世之欲知廷心者，又奚以多爲尚哉？昔太史司馬公述屈原《離騷》之旨，謂推其志可與日月争光。嗚呼！屈原不可尚矣，千載而下，知廷心者其無司馬乎？廷心嘗讀書青陽山中，及仕而得禄，多聚書以惠來學，學者稱爲青陽先生，故其集亦以青陽爲名云。雲陽李祁序。 劉瑞序正德辛巳 高穀序正統十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