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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午上堂。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覆去又翻來。胡餅裏呷汁。左書鬱壘。右書神荼。曾無如是妖怪。何須白澤之圖。一盌菖蒲茶。三個栗黃粽。半句全該。十八不共。朝悠悠暮悠悠。明月堂前時時九夏。太陽門下日日三秋。修心未到無心地。萬種千般逐水流 上堂。盡大地是自己。坐殺千千萬萬。盡大地不是自己。走殺千千萬萬。衲僧家。踏翻窠臼。別立生涯。逢佛殺佛。逢祖殺祖。說甚麼湘南潭北。驢事馬事。行便行。坐便坐。修證不無。但莫染污。驀喝曰。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 上堂。拈起拄杖曰。有一丈篷。可以使八尺風。無三尺鞭。難以馭千里馬。喝一喝曰。是何言歟。擲下拄杖 上堂。即心即佛。認奴作郎。非心非佛。癡狂外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麼乾屎橛。大丈夫漢。脊梁硬似鐵。抝不折。七縱八橫。有甚麼途轍。以拄杖畫一畫曰。珊瑚枝枝撐著月 誕日上堂。黃面老子今日生。虗空大地同時生。七十四年成底事。證龜成鼈得人憎。父母未生前。鼻孔撩天了也。怎奈迴避無門重納敗。老不知休。大似嫫母臨鏡。有甚共語處 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天晴好曬稻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山高寒氣重。曰意旨如何。師曰。凍殺石頭陀 問皓月當空。無所不照。因甚不照覆盆之下。師劈脊打曰。這漆桶 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師曰。莫妄想 僧法空作禮曰。盡大地是箇話頭。到這裏沒奈何。師曰。你喚甚麼作話頭。僧佇思。師打曰。還我法空來(箬菴問嗣)。

  黃梅五祖千仞崗禪師

  寧波人。俗姓王。弱冠投語風信。出家雙徑。尋受具於天童。因悟命參無字話。忽有省處。呈偈曰。狗子無佛性。莫道說得好。閨女學做媒。自身也難保。後往夾山。參箬菴問。聞舉高峰枕子落地機緣。遂于言下大徹。乃呈頌曰。久憶并州是故鄉。而今身已到咸陽。若教忘却來時路。不是愁人也斷腸。問擊節稱賞。命師首眾。出世潤之金山。鄂之黃龍。舒之浮度 陞座。世人不見佛。如何會塑佛。安知此是佛。安知此非佛。借問是何佛。釋迦牟尼佛 陞座。鴉鳴鴉鴉。鵲鳴鵲鵲。婆餅鳴婆餅。姑惡鳴姑惡。記取枝頭一一鳥。何聲不是自家音 僧問。山河及大地。一法之所印。如何是印。師曰。描摹不得。曰用者如何。師曰。打破虗空 問五虎攢羊時如何。師曰。動著遭他口 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曰。不但文殊出不得。山僧亦出不得。曰罔明是下方菩薩。因甚出得。師曰。不但罔明出得。上座亦出得。僧作禮。師曰。你道。文殊罔明。即今在甚麼處。僧罔措。師連棒打出 師著。有春花集十二卷。語錄二卷。行世(箬菴問嗣)。

  武林南澗梅翁杲禪師

  長洲張氏子。讀書一目十行。偶閱妙喜語錄。發心出家。初參天童悟。值悟陞座。眾環視之。悟一唾便下座。師脫然領旨。遂呈偈。有當時欲覓覓不著。而今欲避避不得之句。再參箬菴問于夾山。值問持不語戒。聞師至。即召入。問舉拂子左拂。師曰。點點不離楊柳外。復舉拂子右拂。師曰。聲聲只在芭蕉裏。問作色咄曰。恁麼又爭得。師曰。某甲終不自瞞。問曰。如何是你不自瞞的道理。師一喝遂出。問即命居西堂 上堂。太陽溢目。萬里不挂片雲。青天也須喫棒。且道。青天有甚麼過。喝一喝曰。虗空撲落地也。汝諸人。有出得隻手者麼。如無。山僧自逞神通去也。試看七尺山形杖。撐起東南半壁天 晚參。縵天網八面展開。那討出身之路。陷虎機平地埋伏。休論葢代之功。直下來也。騎賊馬趂賊。奪賊鎗殺賊。還當得麼。無佛處急走過。有佛處不得住。同條生不同條死。驚起陝府鐵牛。張公喫酒李公醉。笑倒雲居土地。直饒山是山。水是水。觸處分明。爭奈南斗七北斗八。隨我顛倒 上堂。八角磨盤空裏走。金毛師子變作狗。擬欲藏身北斗中。應須合掌南辰後。你看這一道真言。直得天左旋地右轉。雖然。是處池中有月。誰家竈裏無烟。任他楊大年。說得悟得向太虗空裏之乎者也。爭似你諸人識取一句子元。且道。是那一句。喝一喝 上堂。盡大地是問頭。作麼生舉會不得底。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且如人從天台來。却往南嶽去。又是箇甚麼道理。良久曰。西河師子林。有五百尊者赴齋。就中有一位。將心肝五臟。傾向諸人面前。不可不知 上堂。豎起拂子曰。彩鳳舞丹霄。放下拂子曰。鐵蛇橫古路。復拈拂子。拂左右曰。回天關轉地軸。格外提持目前。包裏突出沒巴鼻。無可無不可 示眾。秋風凉秋夜長。遠行客思故鄉。如何是故鄉。試道看。師良久。大眾無對。以拂子擊禪床曰。參 康熙戊午正月三日。師往隺林植處。訣別曰。衰軀不久謝世。至期借重為我打箇圓相。植曰。新年頭。何得說末後語。師曰。實非戲言。朽骨火後。乞颺大江。無違我願。于是相笑而別。至二十四日巳時。隣菴火起。師整衣趺坐自若。侍僧曰。火勢已逼。師曰。吾時節至矣。侍僧曰。和尚如是。某甲敢離左右耶。遂同證火光三昧。門人依治命。瘞骨于大江之龍門。金山海。為師立傳。并編語錄十卷。行世(箬菴問嗣)。

  江寧金陵寺梅谷悅禪師

  上堂。問未離東皐丈室。已坐金陵道場。四眾雲臻則且置。西來祖意是如何。師曰。杲日已臨當戶照。猶教鐘鼓報新晴。曰森羅影現無回互。如何是金陵境。師曰。庭含雙樹千年古。門吐一峰萬仞高。曰說法堂中百萬指。那箇是境中人。師曰。氣象初來超達磨。風規乍住勝楊岐。曰人境已蒙師指示。法輪大轉意如何。師曰。妙舞不須誇徧拍。三臺借重大家催。曰恁麼則天人羣生類。皆承和尚力去也。師曰。果是龍生金鳳子。信然名下喜無虗。乃曰。問話且止。大眾。少室密付的旨。靈山單傳正音。明如杲日。寬若太虗。良由取舍未忘。得失情蔽。所以承言滯句者多。傍戶倚門者眾。倘能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取舍頓忘。得失盡淨。敢保便到帝鄉。直登寶所。同一受用。啐啄同時。雖然如是。須是目機銖兩。舉一明三。始堪持論。何故。不見道。作家不啐啄。諸仁還委悉麼。良久曰。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 雪中留請兩序上堂。如我按指。海印發光。簷頭水滴。明明歷歷。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好雪片片。不落別處。一句語具三元門。一元門有三要。絲毫未盡。如隔鐵圍。人宜求舊。物宜求新。一念情生。萬劫羈鎖。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開口不在舌頭上。明眼漢沒窠臼。本分事絕羅籠。漏燈盞鑑地輝天。野鴨子金聲玉振。客來無茶。點蒿湯當禮儀。掣開金殿鎖。撞動玉樓鐘。喫飯不曾嚼著一粒米則且置。傅大士為甚麼道。終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會麼。同心之言。其嗅如蘭。久立珍重 中秋上堂。三乘十二分教。靈山猶如話月。非風旛動。仁者心動。曹溪猶如指月。千巖萬壑。幾度留題。林下水邊。長吟高詠。寒山祇善擬月。是餘雲門趙州德山臨濟。盡平生伎倆。總向者裏。依摸脫墼。究竟為人處。何曾得勦絕。諸人要見真月麼。南屏山前。十里湖光如晝。樂殺歌樓游舫。理安寺裏。打鼓普請喫茶。參 請藏主侍者上堂。與汝往來底是藏。不與汝往來底亦是藏。和盤托出了也。還見古人麼。驀拈拄杖曰。離四句絕百非。鬥劣不鬥勝。且莫亂針錐。遂卓一下 臘八大雨上堂。二千年前雪嶺。明星燦爛之時。黃面老漢。成等正覺。二千年後九溪。大雨霶[雨/沱]之際。汝等諸人。亦有成等正覺者麼。拈拄杖曰。點點不落別處。滴滴到汝眼睛。卓一卓曰。一等是聲無限意。有堪聽有不堪聽。復卓一下曰。莫向如來行處行 上堂。有一人深明古佛路頭。却不知自己路頭在甚麼處。有一人深明自己路頭。却不知古佛路頭在甚麼處。大眾。還識二人病痛麼。若檢點得出。山僧與你一錠金 開爐上堂。大眾。諸方火爐子。有生鐵鑄就。有泥土合成。南澗從來列挈。不合時宜。驀拈拄杖曰。却將者條黑漆拄杖。作箇烈焰火爐。你若背他則燒殺你。你若向他則凍殺你。你若不信。遂卓一卓曰。火發也。看看 僧問。那個是學人本來面目。師曰。向你道也不難。曰為甚麼不與某甲道。師曰。為你不識 士問。千七百則公案。那則有誵訛。師曰。即心即佛。士曰。者是極易會底。師曰。你作麼生會。士擬對。師曰。豈不誵訛 問趙州為甚麼道無。師厲聲曰。好惡也不識亂問。僧罔措。師曰。果然 問文殊是七佛之師。為甚麼出女子定不得。師曰。莫謗文殊好。曰罔明是下方菩薩。為甚麼出女子定得。師曰。莫謗罔明好 廣東僧參。師問。大庾嶺頭那件事。近日何如。僧曰。某甲初參。師呵呵大笑。僧罔措 問既是三世諸佛。為甚麼不知有。師曰。到此方知。曰既是狸奴白牯。為甚麼却知有。師隨聲便打 著有列祖提綱禪宗正宗錄百餘卷。行世(箬菴問嗣)。

  子山如禪師

  示眾。舉趙州勘婆子話畢。乃謂眾曰。前也與麼問答。後也與麼問答。且道。那裏是他勘破處。驀拈拄杖曰。趙州來也。汝等諸人還見麼。一時趂下曰。覓甚麼碗(箬菴問嗣)。

  瑞州黃檗一菴月禪師

  揚之崇川凃氏子。初投天童悟。力參久之。忽有省入。呈偈求證。悟曰。深山大澤。逢緣且住。後遇人始得。師禮辭。入匡山。刀耕火種者數年。聞林皐豫唱道夾山。師往謁。即命居西堂。依侍最久。迨豫順世。適箬菴問。來主喪事。師復上竹林。問留入磬山。最後舉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語。謂此事祇須直下承當。原非別有。付以源流偈拂。歷主江上興國。豫章黃檗諸剎 上堂。金剛圈栗棘蓬。吞的任他吞。跳的任他跳。跳得出也是好手。吞得下也是好口。一任拆東籬補西壁。指北斗作南辰。山僧亦不妨袖手看也。良久曰。長江萬里拖銀練。自有人言大禹功 解制上堂。十五日已前。鐵蛇鑽入海。十五日已後。木耳踏春風。正當十五日。寶鑑當軒。胡來胡現。漢來漢現。不妨逍遙于虎穴魔宮。放曠向天堂地獄。祇如路逢達道人時如何。驀顧左右。一喝下座 順治乙未七月十九日。師將示寂。自題像曰。者老漢。慈悲沒有四兩。無明尚有千鈞。看伊廿年橫行湖海。如今留得雙眼圓明。祇有一事的確棒頭。覓得八子相續傳燈。復囑曰。汝兄弟。住持此山。法門事大。言訖而逝。時當暑炎。趺坐如生。閱三月顏色不變。眾擬漆身奉供。因遵遺命入龕。尚書張有譽。撰塔銘(箬菴問嗣)。

  普寧禾峰頴禪師

  上堂。棒頭徹證。斗金易銷。喝下承當。喫水防咽。所以問普寧境。驀頭一喝。問境中人。更與一喝。向這裏緇素分明。可以抽釘拔楔。拈拄杖曰。今朝三月初一。拾得虗空半橛。等閒舉似諸人。剛道子規夜半猶啼血。正恁麼時。祇如多處增少處減。又作麼生。江南兩浙。秋寒秋熱 僧問。如何是學人本來面目。師曰。虎咬大虫(箬菴問嗣)。

  蘄州西河白雲山廣教天章玉禪師

  上堂。問古今誵訛即不問。德山托鉢事如何。師曰。掘地陷平人。曰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又作麼生。師曰。面赤不如語直。曰祇于德山道。你不肯老僧那。巖頭密啟其意。且道。二人是甚麼心行。師曰。鬼門前揑訣。曰德山翌日上堂不同。巖頭撫掌堂前。兩個漢向甚麼處著到。師曰。樂則同歡。曰巖頭道。也只得三年活。如何德山果然三年示寂。師曰。斬釘截鐵。乃曰。一句子天無四壁。一句子半合半開。一句子和泥合水。三句作一句會。盡大地人迴避不及。若一句作三句會。累他先聖。向驢胎馬腹裏。頭出頭沒。驀拈拄杖卓曰。且道。是那一句。復卓一卓曰。龍去葛坡霄漢遠。鳳縈金翅擬何期。復舉德山托鉢因緣。師曰。巖頭道。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將從上秘密法門。竭力道盡。如李光弼入汾陽軍。旌旗一變。尀耐德山諳敵勒軍。背水佯北。拔幟兩個。掇向牛角尖頭。一人忽作漫天瘴霧。一人忽入藕絲孔中。若使桓將軍一見。必曰。此常山蛇勢也。雖然。德山三年後示寂。果會末後句耶。奯公使盡伎倆。果出得周金剛圈子耶。要且俱被雪峰冷地看破 上堂。書頭教娘勤作息。書尾教娘莫瞌睡。中間一句少人知。密把題函不輕示。廣教不避諸方檢責。為汝等揭露去也。揮拂子曰。同心結上繡鴛鴦。莫待相思成憔悴 上堂。靈鷲山中。無端拈起一枝花。少室峰前。特地道個安心竟。賺殺古今英靈。將謂合有恁麼事。豈知一道平懷。泯然自盡。堯舜之君。猶有化在。太平風月。樂享無為。在衲子門下。尤須勘過了打。卓拄杖 上堂。舉興化擯維那。師曰。興化圖此話大行。不管盡法。克賓要全身賣俏。那顧奔騰。雪竇要與克賓雪屈。敢保摸索。興化棒頭不著。黃龍南曰。克賓失錢遭罪。亦未免深屈古人。興化稱臨濟烜赫兒孫。惜當時祇令行一半。若據令。你等諸人。即今向甚處措足 佛涅槃上堂。蛺蝶穿花塢。紫燕語雕梁。釋迦老子。全身在鼻孔。依然恁麼長。你諸人還會麼。若不會。替你等入涅槃堂。作麼生救取好。良久。召大眾。喝一喝下座 上堂。三藏十二部。且不是黃面老子的正文。少室分皮分髓。亦不是碧眼胡僧的直指。本是太平風月。無端下此一著。殃害古今。屈抑英雄。若是個漢。向這裏一拶粉碎。踏翻射垛。掉轉旗鎗。方搔著廣教癢處。莫有不甘者麼。喝一喝 上堂。須彌頂上擊金鐘。畢盋崖中普請入。其間得其門者或寡矣。不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所以深固幽遠。無人能到。廣教今日撥開胸襟。從卍字涌出百寶光相。為汝等揭示當陽。汝等還知此光來處麼。喝一喝 上堂。問靈雲見桃花悟去。且道。悟個甚麼。師曰。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曰因甚玄沙道。敢保老兄未徹。師曰。垂鈎四海。只釣獰龍。曰溈山道。從門入者。永無退失。又作麼生。師曰。一盲引眾盲。曰雪竇又道敗軍之將。意旨如何。師曰。曾經霜雪苦。楊花落也驚。僧禮拜。師便打。乃曰。乂乂丫丫。歷歷落落。前三後三。笊籬木杓。這裏提得去天台石梁橋。其或未然。南嶽三生閣。喝一喝 示眾。舉世尊因調達謗佛生身陷入地獄因緣。師曰。世尊重門洞啟。下榻求人。達調細柳屯營。不受王敕。雖然各住本位。爭奈出入名字未空。若是廣教作調達。待阿難曰佛豈有入地獄分。便曰。將謂如來惠汝三昧。元來俗氣不除 小參。三條篾。隨處住山。鈯斧子。逢人放下。平田淺草。驀地翻身。萬仞峰頭。隨分翹足。一切處風行草偃。一切時水到渠成。饒他磨弓錯箭。薄伐無功。縱然放馬歸牛。化行有跡。爭似披圖經而佐治。執玉帛以朝宗。直教風和雨沐。海晏河清。鼓腹謳歌。皇風一片。且太平無象。安貼家邦一句。又作麼生。但將飯向無心碗。自有人提折脚鐺。復舉誌公傳語思大公案。師曰。思大不是誌公傅語。獨坐孤峰幾無合煞。若廣教作思大。便曰。這鷹窠漢。猶作小兒啼在(箬菴問嗣)。

  杭州理安天笠珍禪師

  雲間陳氏子。十八出家。二十圓具。歷參古南門。雪竇雲。再參箬菴問于夾山。結夏。因僧錯會趙州勘婆子話。問即打出。復喚回曰。與你說個譬喻。你即是這僧。老僧即是趙州。拈起竹篦曰。者便是婆子。那裏是看破處。僧擬議。問擲下竹篦。歸方丈。師在旁。忽然領悟。執侍久之。得躋堂奧。遂膺付囑 上堂。號風落木雁語寒。空冰枯月冷之時。鼓寂鐘沉之候。別浦舟橫。擲絲綸而歸去。深淵魚伏。俟桃浪以飛騰。所以玄沙道。寒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雲門又曰。直得盡大地無纖毫過患。猶是轉身。不見一色。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全提時節。祇如全提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曰。瞻前忽在後。面南看北斗 上堂。半月患牙疼。有口堪挂壁。龍象入門來。低頭祇一揖。嗤摩詰特地周遮。笑迦文徒勞掩室。若于此外更求元。三面狸奴尾垂七 上堂。中途折却聖箭。早已此話大行。一向目視雲霄。何妨鬧藍垂手。雲既從龍。風亦從虎。直得法雨巖前滔天浪涌。何須著力擔鍬。大人峰頂。白晝雷轟。灼然面目現前。祇如巖頭道。雪峰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只這是。且道。末後句是個甚麼。召眾曰。少間仰冀國清。和尚不吝慈悲。為眾指破 佛誕上堂。趙州不度火。丹霞兩度燒。雲門要打殺。藥嶠驀頭澆。者隊漢。盡謂流通正眼。慶贊佛生。何異離波求水。緣木求魚。要與瞿曇把杓未得在 上堂。兩個五月半。難為粥飯罐。夜短苦日長。尿床譫語漢。周金剛纔舉棒時。小廝兒打個呵欠。盡謂大機之用。大用之機。何異亂世英雄。太平奸黨。龍池束之高閣。還有為人處麼。良久曰。黃鐘毀棄。瓦缶雷鳴(箬菴問嗣)。

  真州北山密傳能禪師

  山東仲氏子。年二十。出家圓具。歷參夾山報恩甚久。後謁南澗。值問上堂。師問。漁歌牧唱。頭頭古佛家風。柳綠花紅。在在普賢境界。未審恁麼人。合受人天供養。問便喝。師曰。普化趯倒飯床。又作麼生。問又喝。師曰。爭奈時人只見枝頭綠。不見盤空赫日紅。問曰。是錯過。師便喝。問亦喝。師曰。看者老漢一場敗缺。乃一喝歸眾 師受囑後。一筇淮海。隨緣開化。一言不合。曳杖便行。後住北山。重新真歇道場。康熙癸卯仲冬四日。怡然坐脫。門人建全身塔于寺後(箬菴問嗣)。

  常熟勝法斯瑞法禪師

  上堂。有一句子。千聖不曾道著。有一妙機。列祖未能提起。若是伶俐禪流。一舉更不再舉。山僧今日再舉去也。隨卓拄杖曰。箭過西天十萬里 上堂。老子髑髏乾不盡。無端猶道睹明星。兒孫氣宇冲天地。誰肯扶籬摸壁行。連卓拄杖 晚參。山僧有時拈一莖草你諸人面前。你諸人自不能識。便如一座銀山鐵壁相似。管教進覰無門。有時移一座銀山鐵壁你諸人面前。你諸人便恁麼去。如一莖草相似。未免當面錯過。直饒你識得。銀山鐵壁是銀山鐵壁。一莖草是一莖草。山僧又且無固無必。你諸人。何不於此討個端的 示眾。雲未斂雨初晴。鵝鴨池塘亂。鵓鳩樹上鳴。觀音菩薩全身現。切忌相將草裏行。卓拄杖 問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在甚麼處。師曰。甕裏何曾失却鼈 問風前一句。作麼生道。師便打。曰和尚除却這個[妳-女+口]。師曰。你喚甚麼作這個。僧擬議。師直打出 問不著知見。不重己靈時如何。師便擲下手中扇子。曰這便是學人安身立命處麼。師打曰。甚麼所在許你安身立命(箬菴問嗣)。

  潤州金山鐵舟海禪師

  徽州黃山蔣氏子。開爐上堂。壁立萬仞。三世諸佛無處摸索。和泥合水。一任諸公東卜西度。去此二途。包括大千。天寬地闊。說甚麼須彌山柏樹子。八角磨盤空裏走。新婦騎驢阿家牽。若能伸出佛手展驢脚。驀拶相逢。築著磕著。常光現前。十方閃爍。既然如是。又何必開爐。豈不是無繩自縛。良久曰。祥麟只貴一隻角 晚參。一不作二不休。日日為人作冤讐。罵人罵徹骨。打人打破頭。為甚如此。只要諸人命根斷。相將攜手過滄洲。喝一喝 祈晴晚參。久雨不晴滑。久晴不雨劄。昨日雨今日晴。時節不相應。多少人向這裏。換却眼睛。且喜。杲日麗中天。萬古無等匹 小參。久矣不說法。口邊生白醭。侍者忽燒香。放出摩天鶻。突出萬里雲。孤峰高[山*突]屼。千重百匝水中天。萬派一源誰解續。豐干拍手笑呵呵。六六從來三十六 小參。儀真到金山。雖云六十里。順風而下。不過一瞬。前承通個消息。整整候了三日。忽於昨朝。諸上善友。如地湧出。原來不曾動著一步。既不曾動著一步。如何到得這裏。不見道。十二處忘閒影像。三千界內放光明。眾中忽有個衲僧出來道。和尚恁麼說話。雖則善巧方便。爭奈俗氣也不除。山僧不覺呵呵大笑。這一笑。問諸兄弟。是賞耶。是罰耶。是因齋慶讚耶。驀拈拄杖。卓一卓曰。三段不同。收歸上科 問過去諸佛即不問。如何是現在佛。師曰。疎林獨坐一爐香。曰謝師答話。師曰。敗葉堆雲秋已深 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師曰。莫妄想 問江水滔滔不盡流。未審源頭在甚麼處。師曰。看脚下。曰是真實語那。師曰。山僧從來不妄言 問如何是佛。師曰。眼橫鼻直。曰如何是法。師曰。王令稍嚴。曰如何是僧。師曰。無愛無憎(箬菴問嗣)。

  揚州準提用中睿禪師

  寧波陳氏子。幼頴悟。父官總戎。愛之甚篤。迨遭家難投海中。不死。詣阿育王山脫白。參問于理安。問曰。你平日作何工夫。師曰。參萬法歸一話。問曰。如何是一歸何處。師曰。晨起喫白粥。晚來又覺饑。問曰。此是古人的。如何是你的。師曰。閒步松門外。看雲聽鳥啼。問曰。未信汝在。師便喝。問便打。師便出(箬菴問嗣)。

  南嶽國清大戲明明燈禪師

  湖廣衡州人。幼頴悟。長擅文譽。因遊金陵。忽憶宿因。遂薙髮。參夾山。一日出坡次。豫問曰。賣檀香底來也。師便放下柴擔。豫便打。師遂有省。後看救產因緣。始得豁然大徹。述偈曰。跨馬海中遊。海波硬似油。揚鞭策馬角。打著夜叉頭。後參箬菴問。直抵法座。以臥具打圓相。叉手而立。問拈拄杖曰。好與三十棒。師曰。莫錯打人。問收拄杖。師展具。問微笑曰。者瞎漢。師曰。學人且禮三拜。復侍立次。問欣然曰。那裏來。師曰湖廣。問顧次僧曰。那個是同來底麼。師亦顧次僧曰。和尚問你。問擬復問次僧。師便出。問高聲曰。參堂去 舉趙州問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子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師頌曰。雖然開口露心肝。更有鬚鬍不被瞞。堪笑趙州與投子。何曾踏著上頭關 舉僧問首山。如何是佛法大意。山曰。楚王城畔。汝水東流。師頌曰。楚王城畔水東流。恩戴丘山不易酬。此話已行誰更委。清風明月共悠悠 僧參。師問。從那裏來。曰清凉寺。師曰。那是熱鬧所在多少大眾。曰一百二十。師曰。聞說有三百餘聻。僧搖首曰。無。師曰。五戒也不持 僧參。師豎起如意曰。你試道一句看。僧乃奪如意。師約住曰。且緩緩。僧禮拜。師曰。如虫禦木 師歷止湘潭懺心衡陽般若諸剎。語錄行世(箬菴問嗣)。

  金陵隱明綸禪師

  歙州方氏子。十九。投廬山蓮峰出家。往參金粟悟。三年無得。請曰。父母未生前。畢竟是甚麼。悟打一棒曰。問甚麼。師擬再問。悟趂出。師猛志力參久之。一日循堂擊版。悞擊虗空。恍然颺椎曰。古今本來人。大地一光輪。縱橫無所住。不必更尋真。趨白悟。手連拍打搖拽。悟徐曰。汝何為者。師曰。昔年曾喫棒。今日痛猶新。拂袖而出。後辭悟。往依竹林豫。迨豫順世。受箬菴問記莂 上堂。舉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卓拄杖。喝一喝曰。洎合停囚長智 上堂。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甚百鳥銜花。師曰。他不曉得我。曰見後為甚百鳥不銜花。師曰。我不曉得他。乃舉明招示眾。眾纔集。曰此間風頭稍硬。不是諸人安身處。且歸暖室商量。到室曰。纔到暖室。便見瞌睡。以拄杖一時趂散。師曰。說甚暖室瞌睡。法堂前總未惺在。諸仁者。還覺明招夢中寐語麼。咄。惺惺著。莫被人瞞 晚參。僧問。萬象之中獨露身。如何是獨露身。師曰。萬象聻。曰不會。師曰。獨露身聻。僧無語。師以竹篦推曰。去。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曰。黑漆漆地。曰磨後如何。師曰。黑漆漆地。曰磨後為甚麼黑漆漆地。師曰。黑漆漆地。僧罔措。師曰。我共你葛藤。磨與未磨且置。喚甚麼作鏡。僧纔開口。師打曰。黑漆漆地。乃曰。心無境住。體備機圓。道絕離微。用藏向背。何須陷虎機險崖句。你有一句子。如龍得水。我無一句子。似虎靠山。直下恁麼去。山僧即是諸人。總不恁麼來。諸人即是山僧。門門有活路。著著有出身。到金陵門下。按過了打 上堂。釋迦老子。在你頂[寧*頁]上。因甚磕不著。達磨老子。在你脚底下。因甚踏不著。磕得著。踏得著。西風昨夜凉。紙牕聲索索。南無朱頂王菩薩。有理不在高聲。今年晚稻十分收。臨時割倒。都被螃蟹喫却 結制上堂。今冬結制有新則。不似諸方舊格式。睡去莫攔水牯牛。起來勤把穿心鉢。師子窟中師子兒。哮吼吒沙天地裂。揮拂子曰。呵呵。好大哥。風流不在著衣多。 上堂。黃金為世界。白銀為壁落。一種淨乾坤。更有好樓閣。不是聖人居。豈為眾人作。良久曰。話墮也 中秋上堂。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黃泥土地趂神通。手折蟾宮桂一隻。拈不得放不得。拈起也。吒吒沙沙。放下也。淈淈[泳-永+盾][泳-永+盾]。無端持向鬧叢中。碧眼黃頭笑不徹。且道。笑他個甚麼。萬里不挂片雲。一條脊梁似鐵 臘八上堂。釋迦老子今成道。大地山河俱靠倒。忽然遇著無邊身。突出虗空那一竅。那一竅。者一竅。無量眾生。發菩提心。寧肯永劫墮沈淪。不從諸聖求解脫。為甚麼如此。喫飯能容口。猜謎不用拳 上堂。問金雞解銜一粒粟。供養十方羅漢僧。祇如一粒粟。作麼生供養十方。師曰。少你一分不得。曰可謂爭不足。讓有餘。師曰。霜葉紅於二月花。乃舉五祖演曰。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師曰。大小祖師。原來膽小道不得。何不問我炭墼子。復曰。炭墼子。莫潑水。擬擡頭千萬里 康熈己酉。師示寂。門人塔全身于蓮花峰頂。其遺錄。蔣虎臣太史見之。謂其堂奧不讓高峰。乃序而梓之(箬菴問嗣)。

  越東三界濟水洸禪師

  初在寶華忍會下。得省。後參理安問。問曰。你在寶華。有何因緣。師曰。寶華拈竹篦問。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你作麼生會。某甲曰。開口見胆。忍曰。墮身死漢。遂打出。問曰。住住。祇如寶華便打出。你作麼生會。師曰。正是寶華深錐痛拶處。問曰。謗寶華不少。師曰。也知和尚婆心太切。問曰。你又謗老僧也。師擬進語。問便喝。師于言下頓悟 繼席理安。示眾。參學人。看古今言句。一脚踏在脚底。自有一條通天活路。向活路上行。一切言句。如龍得水。似虎靠山。若向言句下輥絆煞人。卒未有了日在(箬菴問嗣)。

  南嶽隱谷仰禪師

  僧問。浮山九帶。如何是正法眼藏帶。師曰。瞎驢邊滅。如何是法藏帶。師曰。玄裝取來。如何是理貫帶。師曰。嘉州打大象。如何是事貫帶。師曰。毛吞巨海。芥納須彌。如何是屈曲垂帶。師曰。提獎嬰兒。俯憐赤子。如何是妙叶兼帶。師曰。大用現前。不存軌則。如何是金針雙鎖帶。師曰。樓閣千家月。江湖萬里秋。如何是平懷常實帶。師曰。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箬菴問嗣)。

  海陵棲賢山夫紹隆祖禪師

  參南澗問。師曰。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如何是寂滅相。問豎起拂子曰。道道。師便拜。問曰。也只道得一半。一日問謂師曰。古今公案。你還有疑否。師曰有疑。問曰。疑那則。師曰。野狐女子。問曰。若論者兩則有疑。即千則萬則。總有疑在。師從此。將前意解卜度。一時屏去。極力參究。偶于出坡過嶺。打翻麥擔。忽覺身心世界。了不可得。憶從前所疑公案。當下冰釋。一日侍問山行次。問顧師曰。你前日道。世界身心了不可得。以拄杖指松樹曰。者個是甚麼。師曰。亘古亘今。問曰。屙屎見解。師曰。和尚又作麼生。問便喝。師大豁然。曰元來元來 問一日室中示眾曰。有一人不喫常住飯。不挂一縷絲。且道。是甚麼人。眾下語不契。師後到。問曰。你下一語看。師曰。披簑側立千峰外。引水澆蔬五老前。問頷之(箬菴問嗣)。

  袁州仰山雪谷古石行藏禪師

  江西人。投理安問出家。一日請益。問曰。參禪要參活句。莫參死句。師近前吹滅燈燭。便出。問趕至堂中。痛棒曰。如何是活句。師無語。問曰。大眾代他一語。眾亦無語。問曰。一隊死漢。又曰。道得也是死句。道不得也是死句。曳拄杖出堂。師從此益力參扣。一日因眾頌庭前雪獅子。師出頌曰。巍巍獨踞庭前好。不假皮毛志自高。祇恐此間留不住。終歸大海作波濤。次日。問命遷職事不從。有忤問意。問即抝斷拄杖。擲下曰。不打者死漢。師于言下豁然。住萍鄉妙湛。示眾。如我身空諸法空。千品萬類悉皆同。驀豎拄杖曰。且道空不空。罵者臭屎奴。且道同不同。有人辯得。與他一疋布 示眾。雪谷一句。覿面分付。浴堂洗澡。殿上脫袴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為甚百鳥銜花。師曰。腰間有寶。曰見後為甚不銜花。師曰。脚下無鞋 康熈戊午。師將示寂。索筆書偈曰。七七八八。高高低低。寥兮廓兮。從吾所之。呵呵大笑。擲筆而逝(箬菴問嗣)。

  杭州西溪六吉謙禪師

  初住蘇州琴川勝法開堂。一日同曉菴昱。上報恩。見池中魚躍。師問。者個眾生。又無手脚。因甚會跳。昱曰。通身是手脚。師曰。因甚跳不出。昱曰。爭怪得別人。師曰。老老大大。話頭也不識。昱曰。為釣鯨鯢沈巨浸。却憐跬步展泥沙。師震聲一喝 僧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因甚佛法不現前。師曰。痴人前不可說夢。曰十劫後。為甚却現前。師曰。今日賴汝重舉 師初住琴川勝法。有語錄。行世(箬菴問嗣)。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補遺
  臨濟宗
  南嶽下第三十五世隨錄(磬山下)

  天目全庵進禪師

  上堂。去年佛歡喜僧自恣。佛法有得說。今年佛歡喜僧自恣。佛法無得說。且道。去年有得說底是。今年無得說底是。驀拈拄杖曰。維舟不棹飛流上。劍峽徒勞放水鵝。擲拄杖下座 上堂。柴米油鹽醬醋茶。般般出在別人家。我也一些愁不得。且鋤明月種梅花。古人與麼道。為是隨順世諦。為是舉揚佛法。西峰當此青黃不接之際。辦道高人若為會取。良久曰。束腰懶用三條篾。毛孔分來七日香 上堂。綠暗千山。紅稀萬樹。翠鳥衝開碧落烟。黃猿啼歇青林雨。昨日丙寅。今辰丁卯。明朝芒種更加忙。採茶未盡又栽秧。自古沒量大人。早年苦行作資糧。晚節梅花噴鼻香 小參。春光明媚。萬卉爭奇。桃開笑眼。柳展歡眉。多情更有子規啼。喚爾遊人歸去兮 小參曰。輕煖輕寒春已去。乍晴乍雨夏將來。迷頭演若顛狂走。何日心華忽地開 晚參。人莫不飲食也。為甚麼十箇有五雙。不知飯是米做。爾諸大眾。到這裏也不得不疑好 問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師曰。只得一橛。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時如何。師曰。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 松月參。師問。松頂月。松底月。僧無語。師打曰。夜行莫蹋白 頌世尊初生。穩步雲梯下月樓。嬌羞已應漢宮秋。王孫脫口驚寰海。養子當如孫仲謀 頌古德喫油[飢-几+(磁-石)]。失炤仙翁下阡陌。幸逢明證到臺前。吳剛伐月何奇絕。書史偏偏作話傳 頌香嚴上樹。陷之亡地而後存。置之死地而後生。淮陰曾施背水陣。誰能拔幟解先登 頌狗子佛性無。砒霜鴆酒何甞毒。最毒其如一箇無。殃害平民遭橫死。三千條罪更重科(玉林琇嗣)。

  常熟虞山拂水巖藏海洪濟演禪師

  山西聞喜張氏子。五歲依舅氏。薙染受具。南詢江浙祖處。最後參報恩琇。依止二十餘年。力參得悟。遂受記莂。琇葬母。師於拂水巖。遂成叢席。乃命師住持。上堂。山頂秋高。大樹垂陰。一觸忘所知。一見絕狐疑。不免尚留觀聽。未透聲色句在。若能見無見之色。問無問之聲。撥轉路頭。壁立萬仞。蹈翻關棙。坐斷十方。然後傳持正法眼藏。播揚大解脫門。斬釘截鐵。共樂昇平。鼓腹謳歌。歸家穩坐。具到家一句。作麼生道。吹落黃花滿地金。西風昨夜透園林 示眾。舉世尊拈花曰。世尊設錦穽以陷獸。垂香餌以釣魚。固是眼親手便。其如金色頭陀。瘼速老眼。錯認定盤。以致後代兒孫。一箇箇隨邪逐惡 示眾。舉女子出定曰。文殊拋磚。罔明引玉。翻手覆手。有直有曲。賺却多少人。勘者女子不破。妄生揑目。藏海今日據令而行。有三十拄杖。要世尊甘。何故聻。不因夜來雁。怎見海門秋 示寂于庚申十月二十三日。奉全身。墖于本寺之東坡(玉林琇嗣)。

  濟寧玉露徹也融禪師

  佛誕上堂。雲門打。丹霞燒。玉露者裏。好與一杓惡水驀頭澆。且道。與他二老。是同是別。顧左右曰。土廣人稀。知音者少 元旦上堂。儒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俗曰。百年難遇歲朝春。吾宗則道。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良久曰。大眾還委悉麼。不惟年豐物阜。且喜天下太平 結制上堂。世尊於靈山會上。說圓說頓。罔談彼短。達磨西來。直指人心。靡恃己長。玉露今日。封却在城閘。浣筆泉水泄不通。把住運糧河。龍王宮針劄不入。正與麼時。太白樓只得七跳八跳。古南池未免東觸西觸。縱有凌雲氣宇。也須待春雷一擊。大地陽回。始有參學分。其如不然。喫了福山大德齋。各各歸堂。口挂壁上。塞却耳根。仔細聽取 因事示眾。無明煩惱。智慧菩提。若解就路還家。直須翻轉面皮。咄。仔細好看 冬至早參。山僧適命撾鼓落堂。更無別事商量。茲有一句子。不惟吞不下。而且吐不出。今值長至之辰。未卜陰陽。還能遷變得麼。晷運可以推移得麼。眾無語。師以拄杖。旋風打散 頌德山托鉢曰。魚翁磯上纔拋餌。負命鯨鱗冲浪來。只顧昂鬚吞巨牝。不知暗裏已穿腮 頌破砂盆曰。東戶把來撮米。西家將去盛麵。縱然未是破砂盆。大底中心綻一線(玉林琇嗣)。

  陝西終南元山白眉貞禪師

  入院上堂。舉大覺先師住天目。入院小參曰。掩關行脚廿年餘。祖翁田地悉荒蕪。今朝杖笠歸青嶂。萬仞巖前葺舊廬。師曰。大眾盡是家裏人。應明祖師事。且道。如何是祖師事。良久曰。一關坐斷十方。萬古高山仰止 上堂。舉先老人世尊覩明星頌曰。家住深山別覓山。眼開何處著慚顏。慇懃為惜王孫醉。霜滿荷花月滿鬟。師曰。這老漢。何得將釋迦老子。頭目髓腦。鼻孔皮肉。淨盡無餘。和盤托出。普令人天瞻仰。下箇金剛種子。雖然如是。還見先師落處麼。現前大眾。切忌被明星換却眼睛 上堂。舉世尊初生話。頌曰。開口過頭便喪身。郡知脚下混泥塵。不平拔劍須相助。莫道知恩解報恩(大覺琇嗣)。

  杭州大雄來雲巖禪師

  徽州潘氏子。上堂。未離天目。已至龍淵。未曾開口。說法已竟。大眾還會麼。若也會得。大事了畢。如或未然。向第二門頭施設去也。卓拄杖。喝一喝 示眾。銷金爍日而不熱。墮指裂膚而不寒。且道。是什麼人境界。參 示眾。法中王稱最勝。恒沙如來同共證。有人解此如意珠。穿衣喫飯皆相應。且道。如意珠作麼生證。向者裏說得。倜儻分明。不枉共住。如或未然。切須究明始得。久立珍重(玉林琇嗣)。

  杭州大雄濟芝覺禪師

  四明慈溪王氏子。示眾。秋風淅淅黍離離。秋夜凄清秋月輝。此事明明無葢覆。阿誰覷見到無疑。途路樂不如歸。珍重現前諸道侶。莫教錯過祖師機 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師曰。拄杖長七尺。曰不會。師曰。扶過斷橋水。伴歸明月村 問如何是學人用心處。師曰。喫飯莫動口。曰如何是親切處。師曰。著衣不掛絲 師於康熈庚申八月望後。染微疾。更衣沐浴。侍者請示語。師厲聲呵曰。無語定死人不得麼。遂坐脫。塔於大雄(玉林琇嗣)。

  潤州夾山汝汾恒禪師

  江陰劉氏子。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曰。乾矢橛。師曰。千山鳥飛絕。萬境人踪滅。孤舟簑笠翁。獨釣寒江雪 上堂。官不容鍼。私通車馬。今日索性。打開庫藏。展兩手曰。異寶奇珍。一任取足 上堂。萬里無雲。青天喫棒。覔心了不可得。只道得一半。師示寂於潤之八公洞漢隱庵。塔建庵右(玉林琇嗣)。

  京都西山戒壇天逸圓禪師

  昭陽張氏子。生而英拔。智識過人。幻具出塵志。過維揚東隱脫白。首參夾山問。入堂發憤。不復晏臥。次參報恩琇。一日值琇落堂。以香板擲地。師由是悟入。後問移磬山。師歸省。復得深錐痛拶。往復縱辨。機鋒甚銳。問默然許可。集眾付衣拂。師堅讓歸東隱。問復召師至。留守丈室。問入滅。遺一法衣。命上首五祖岡囑師。師服心喪畢。岡以法衣源流規諫始受。出住都門。應請戒壇仁壽臨清清凉 和碩公主請。上堂。鴈吟新韻。露滴寒淵。性地無慶。靈苗自長。神功造物。真風扇象帝之先。太極既分。大道合洪荒之內。育斯賢成斯德。遇斯緣立斯願。創如是法門。建如是法幢。提持向上宗。啟廸當陽路。是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是恁麼人。不愁恁麼事。且道作麼生是恁麼事。善財別後無消息。樓閣門開竟日閒 晚參。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七佛未曾開印。我儂行說在先。滾油鐺子。狗舐不得。脫殼烏龜。飛上青天。喝一喝 示眾。憍梵波提嚼鑌鐵。舜若多神遭一跌。無位真人眼豁開。驚得虗空流白血。喝一喝 頌香嚴獨脚曰。潑墨徒施造化工。義中無義實難窮。烏雞子夜誰能辨。花笑靈雲兩眼紅 頌三頓痛棒曰。無端風雨催春去。落盡枝頭桃李花。泠地有人歌且笑。笑今天下亂如麻 師將示寂。召眾曰。吾緣盡矣。偶同參至。握手相問曰。吾兄身雖有恙。還有不病者麼。師曰。盡大地人扶不起。曰扶不起的。是甚麼人境界。師曰。者漢與他相與不得。曰因甚相與不得。師曰。只為他無眼耳鼻舌身意。曰即今在甚麼處。師曰。且禮拜著。遂聲鐘趺坐趨寂。時康熈七年七月十二日也。世壽五十。法臘二十有一。塔於天台大南峪之麓(箬庵問嗣)。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一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三十五世隨錄

  江陰敔山退菴行重禪師

  九江高安彭氏子。隨父出家郡之曲水菴。禮匡山太虗得度。初精律乘。遇禪者激發。荷策南遊。徧參名宿。上金粟結冬。看楊岐佛話。有省。後參報恩琇。呈世尊拈花頌曰。倚天長劒露鋒鋩。拈出何人敢近旁。老倒飲光輕觸著。面門血濺太郎當。琇閱曰。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師曰。却被和尚看破。琇曰。誰人知此意。令我憶龐公 師參方回。再謁琇于報恩。纔禮拜。琇曰。你三年在外。成得些甚麼事。師呈坐具曰。和尚證明。琇便喝。師作禮。琇曰。不消一喝。師便出 宣城海會。迎師主法。師堅辭不應。退居澄江之敔山。琇勉以偈曰。忘世情懷爾我同。茅鐮鐵钁振先風。得人不在門如市。好憶當年面壁翁 順治戊子四月二十八日。師書偈辭眾。坐脫于報恩監院寮。塔于大覺潭上(玉林琇嗣)。

  宜興善權白松行豐禪師

  參玉林琇。充維那。一日侍立次。琇問。盡大地是火坑。得何三昧。師曰。金不博金。水不洗水。琇曰。我問你。盡大地是個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却。師曰。盡大地是火坑。琇舉拄杖曰。你喚者個作火。又喚甚麼作拄杖。師曰。和尚惜取眉毛。琇便打。師禮拜 師受囑日。琇命參堂曰。為眾無過先自為。風行草偃共精勤。師進曰。撒手懸崖上。分身萬象中 小參。理開事變。事得理融。不涉理事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 晚參。久默斯要。不務速說。今晚真實相為。特與諸人拈出。驀卓拄杖曰。還委悉麼。冬寒夏熱 晚參。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且道。虗空作麼生證。波漂菰米沉雲黑。露冷蓮房墜粉紅 夜歸投宿偈曰。穿雲度水帶烟霞。楖栗橫空興轉賖。薄暮不愁無處宿。蒲團擲地便為家 師住善權。嚴于律行。定業現前。遂罹于難。臨難時。大眾驚懼。師率眾經行。誦持以待之。非真得火光三昧者耶。高郵孫孝則居士。寄書吳門曰。正如琉璃國王。提婆達多。劈面相值。不過從容就席。說寂滅為樂半句偈下座耳。不謂白首座。竟證到此地也(玉林琇嗣)。

  武林大雄不退勇禪師

  錢塘韓氏子。脫白後。隨全菴進。入金車山。一日普請次。見荷空畚行者有省。玉林琇曰。勇子佛法大綱。自有宿慧。未甞費我心力。屢命分座領眾 結制小參。問大開爐鞴。煅凡成聖。未離兜率。已出母胎。如何通信。師曰。霜打芭蕉光碌禿。曰已離兜率已出母胎。又作麼生。師曰。頭破作七分。乃曰。三間茅屋通天眼。七尺烏藤抹太虗。要明臨濟三元旨。荊棘林中舞柘枝。昨夜無位真人。倒騎三脚驢子。直上萬仞峰頭。欲與諸人通個消息。驀卓拄杖 小參。即心即佛。文殊著賊。非心非佛。普賢呌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觀世音菩薩摸著了。一個毛頭大。結十字街頭。驀然撞著了。大肚子彌勒。放下布袋。呵呵大笑曰。青天白日。為甚麼著賊 因事小參。雲開杲日現。雨過草堂寒。恬澹無移志。晨昏好自看。卓拄杖曰。十二面觀音來也。眾擬議。師以拄杖。旋風打散 晚參。師拈拄杖曰。十五日以前。諸人不休。我要你休。要你識取拄杖子。十五日以後。諸人要休。我不肯與你休。要你識取拄杖子。正當十五日。又且何如。驀抝折拄杖曰。要你識取拄杖子 入室。師高聲曰。世尊一日在靈山會上。拈起一枝花。驀喝一喝曰。莫錯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獨有迦葉。破顏微笑。拈拄杖曰。若將湊泊終難會。達者應須暗裏。驚良久曰。更與諸人頌出。利刀有蜜不須舐。蠱毒之家水莫甞。不舐不甞依本分。華嶽巫山面面寒 元旦小參。師卓拄杖曰。新年佛法全無。去年留得些子。不妨布施大眾。擲拄杖。下座 觸事小參。半夜蝦蟇跳上樹。翻身猶在枕頭邊。空林細雨梳春夢。杜口黃鸝過草堂。不得作佛法商量。參 開爐小參。銅頭鐵額諸禪客。肘後橫懸奪命符。尚有火爐吞不下。冰霜肝膽細磋磨。驀然南斗北翻身。赤縣神州火裏坐。擲拄杖。召眾曰。看火 謝兩序小參。少林面壁。白玉琢成西子骨。雪庭肘墮。黃金鑄就伍員心。六耳不同謀。一花開五葉。驀喝一喝。高聲召新充兩序職事 小參。驀眼撒沙看不得。栗蓬刺口道不得。連腮便掌。擬議不得。劈脊便棒。回互不得。[口*邪]。臨濟未是白拈賊。且道。山僧具何眼目。卓拄杖曰。有約不來過夜半。閒敲棋子落燈花 小參。師拈拄杖曰。一冬又一冬。窮人怕過冬。若向無人烟處去凍殺。若向三家村裏去笑殺。若向衲僧門下去打殺。山僧曾記得古人曰。窮來不必離家計。待得春回又出頭。卓拄杖 小參。赤肉團上。壁立萬仞。世尊摩竭。鼻祖嵩山。豈許九旬聚眾。畫地為牢。若有高見。山僧性命。蚤已不存。有麼有麼。如無。喝一喝曰。此令還是我行 師將示寂。眾請遺偈。師接紙曰。信手拈來。一筆寫盡。都盧丟在。大江東連。以手向空畵○○○○○○一笑。坐脫于南嶽高臺(玉林琇嗣)。

  杭州大雄骨巖峰禪師

  示眾。三八晚參。舐著棒頭苦味寥。鬍子拍手大笑。失脚跌折驢腰。許他做個同參 早參。舉千巖長祖云。諸人不把無明為事。無明赤不把諸人為事。算來也是空篩氣。何不留將暖肚皮。師曰。千巖老漢。遣將不如激將。崇福不然。諸人把漚關為事。漚關把諸人為事。何故。我不輕於汝等。汝等人人是佛 早參。一處通。千處萬處通。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阿難不知。又作麼生。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 晚參。諸佛諸祖悟處。即是現前諸人疑處。現前諸人疑處。即是諸佛諸祖悟處。法從分別生。法從分別滅。滅却諸分別。諸法無生滅。卓拄杖和聲一喝(玉林琇嗣)。

  報恩棲雲嶽禪師

  晚參。僧問。入門便喝。平地生波。入門便棒。無風起浪。入報恩門。如何相待。師以拄杖畫一畫曰。截斷葛藤。曰不受言詮。不假棒喝。且又如何。師曰。趂出山門。曰擎頭帶角。橫吞巨海。背負須彌。又且如何。師曰。入地三尺。曰與麼則掀倒禪床。喝散大眾去也。師曰。未到闍黎在。乃曰。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収得。驀豎拄杖曰。不是摩尼珠。大眾觀視。師擲拄杖。下座 結制小參。舉香嚴閒禪師道。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師喝一喝曰。少賣弄。真淨文禪師道。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做得一領黑黲布褊衫。今年富。添得一條百衲山水袈裟。師喝一喝曰。少賣弄。報恩寺裏。去年也不貧。今年也不富。飯熟陳年之米。茶烹峰頂之泉。雲捲遮山之簾。風送巖花之雨。菉竹廻廊。託高懷以散步。寒松覆屋。坐竟夜以忘心。一一天真明妙。一一超佛越祖。且道。以何三昧。而能不落限量。得大自在。驀拈拄杖曰。還見麼。又卓拄杖曰。還聞麼。離却見聞了。見聞裏薦取 晚參。傅大士。在雙林寺裏。打個噴嚏。驚醒八大龍王瞌睡。雷轟電閃。雨似盆傾。普天之下。盈溝溢壑。來者往者。頭上漫漫。脚下漫漫。無計回避。十字街頭石敢當。湧身虗空遮攔之。彌勒菩薩。撫掌大笑曰。爭怪得伊。爭怪得伊。顧視左右。驀喝一喝 晚參。把住咽喉。老鴉入袋。放行一線。狂猿上樹。不把不放時。石馬向風嘶。盡大地火發且置。須彌山為甚在諸人鼻孔裏。良久曰。吽吽 晚參。拈拄杖曰。即心即佛。少婦柘榴裙。新裝白玉面。非心非佛。江風濁浪起。愁殺渡頭人。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驚飛鴻鴈宿。半夜起沙灘。卓拄杖曰。能迷烟水客。不許時相見 晚參。臨濟大師曰。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劒。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遂喝一喝曰。且道。者一喝。是金剛王寶劒耶。是踞地獅子耶。是探竿影草耶。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耶。若辨白得。出來道看。若辨白不得。直饒喝得嶽上座。向虗空裏撥下來。我且緩緩向你道。切忌胡喝亂喝 晚參。秋風凉秋夜長。遠行客思故鄉。且道。故鄉在甚麼處。良久曰。老老大大。故鄉也不識(玉林琇嗣)。

  大雄慧舟濟禪師

  示眾。舉慧力昌禪師。因僧問。佛力法力即不問。如何是慧力。昌曰。蹋倒人我山。扶起菩提樹。本師琇曰。報恩則不然。有問如何是慧力。但向他道。喫官酒臥官街。當處死當處埋。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師曰。我老人。縱有越古超今之作略。也未免遭人檢點。何故聻。草鞋錢且置。漿粉錢教誰還 中秋示眾。中秋前一夕。皎皎轉銀盤。既望還如舊。光明分外圓。正當十五夜。大地黑漫漫。好個真消息。諸人莫受瞞 示眾。舉僧問石霜。咫尺之間。為甚不覩師顏。師曰。觸破上座面門。霜曰。我道。徧界不曾藏。師曰。也許道一半。僧後問雪峰。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師曰。腦後著箭。峰曰。甚麼處不是石霜。師曰。和尚聻。僧舉似石霜。霜曰。這老漢。著甚死急。師曰。何不蚤恁麼道。玄沙曰。錯過了也。師曰錯錯。師復曰。者僧傳言送語。有甚了期。石霜恁麼答話。狼籍不少。又遇雪峰。趂勢推曰。甚麼處不是石霜。霜便蓋覆曰。者老漢。著甚死急。殊不知轉見不堪。玄沙恁麼道。也只救取一半。何故聻。家醜不合外揚 示眾。舉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起一枝花。百萬人天。悉皆罔措。惟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摩訶迦葉。師曰。平生阿漉漉地。末後猶較些子。某若當時見他。纔舒手便曰。不勞拈出。非但當時勦絕。亦免殃及兒孫 示眾。舉僧問臨濟。如何是佛法大意。濟便喝。僧禮拜。濟曰。這個師僧。却堪持論。師曰。者僧。初欲見月。及乎纔見標指便休。臨濟。雖埋兵調鬥。慣用神機。檢點將來。只振塗毒。無返魂香。舟上座則不然。見者僧擬開口。便與振威一喝。豈不令渠當下披雲見日去也(玉林琇嗣)。

  圓照慈翁茆溪森禪師

  惠州博羅人。明刑部侍郎黎紹爵之子也。母李。感白光入懷而生。長博羣書。目數行下。以恩廕入國學。年二十七。病劇。為惡夢感發。藉言秋試入京。路次歸宗。投寶公剃落。初參博山。不契。再走雲門。見雪嶠信。一日落堂。師問。未離方丈句作麼生。信側耳。師曰。謝答話。遂許入室。呼為嶺南長子。後參大雄琇。一見便令頌本來面目。師即充口頌曰。苕溪屈曲水潺潺。萬疊關山一境閒。乍雨乍晴雲散後。滿天風月到人間。琇頷之。一日琇顧師曰。古人道。悟則不無。怎奈落第二頭。既是悟了。因甚落二頭。師曰。為有悟在。琇便喝。師頓徹法源。即日命居第一座。師在大雄報恩首眾。一十七夏。接機迅利。人稱茆鐵棒云。師手闢龍溪。為眾開法。即今奉勅圓照寺。順治己亥夏。琇舉師應詔。入都與世祖相見。奏對機緣甚多。另見別錄 小參。婆子轉半藏。升斗計親疎。涅槃三段義。文殊不奈何。堪笑仰山老。夢裏演摩訶。咄。慈翁慈翁又道甚麼。曲躬曰。也不較多 師遊五臺。宿顯通寺。寺前見一婆頭纏紅布。鬂插山花并鵰翎。身披雜襖。左足花履。右脚黃鞋。目光射人。手提竹籃。籃中諸物俱有。口食石子。師問。婆在此何為。婆曰。乞我一文錢。師曰。年多少。婆曰。六十六。師曰。有家主公麼。婆曰。徧地都是。師大笑。婆睜目視師。師便打。婆喝。師又打。婆携籃作舞而去。師遊中臺回。婆仍在路食石。見師便笑。口稱南無佛南無佛。師問。婆生緣何處。婆曰太原。師曰。幾時到者裏。婆曰。今日六月二十七。師曰。識得你也。婆合掌曰。大通佛大通佛。便作禮。提籃而去。師曰。幾不問過。
  世祖遺詔召師。至景山壽王殿。秉炬曰。釋迦涅槃。人天齊悟。先帝火化。更進一步。顧左右曰。大眾會麼。壽王殿前。官馬大路。遂進炬 晚參。江平秋萬里。人靜夜初更。彷彿寒烟外。長洲落鴈聲。曠古乾坤觀不盡。海昌塔上錯分明 早參。日短讀書少。夜長轉側多。不可不可。如何如何。但知其一。不知其他。只知暴虎。不知馮河。鹿生三年。其角乃墮 早參。一快不足以成善。積快而為德。一怨不足以成非。積怨而成恨。千載之積譽。百世之積毀。向甚麼處見釋迦老子。今朝八月初一。眼睛豈是金州漆 晚參。彫雲高捲晚風清。天外孤鴻來遠聲。報道山紋斜界路。莫疑樹影抝枝橫。明明明白雛分浪。出燒痕入古城。呵呵。換却你眼睛 臘八早參。釋迦佛。世路無知己。乾坤孰愛才。雪山別業在。且喜早歸來。鹽官寺裏。燒香供養。我老人。恭賀一件事。適纔大眾起來。合家歡喜。今朝粥有果子 祈雨晚參。這一著。那一著。難摸索。難摸索。下註脚。忽然青天白日。忽然雨傾盆落。打一拂 晚參。開口時。便成增語。不開口時。便成剩語。孫阿豎。鹽官今夜聲。不是當年譜。諸大德。莫與麼去。可惜許 晚參。天溪一片月。萬戶擣衣聲。便恁麼去。旱地遭釘。不恁麼去。有眼如盲。畢竟作麼生。三脚驢兒弄蹄行。秋入銀屏夢不成 問古人道。吐得黃金。堪作甚麼。意旨如何。師曰。殿前穿草鞋。曰拈過不奈何。人來時向那裏安置。師曰。少刻便知 晚參。天溪八摺雲來。難認灣頭。桑竹林深葉落。但敲門扇。多少人到這裏。忘前失後。圓照。今晚開個大方便。擊案曰。葫蘆 問如何是清淨伽藍。師曰。東司街西。曰如何是伽藍中人。師曰。高聲呌看。曰拈一放一。未為好手。如何是好手。師曰。孫行者 問髑髏粉碎時如何。師曰。僧排夏臘。俗列耆年 晚參。諸禪德。一語不能踐。萬卷徒空虗。試問目前人。何如天地初。展手曰。是何言歟 康熙丙辰六月二十七日。示眾曰。明年此日。能見我于別峰乎。否則弗及見矣。眾罔測。至次年春。歸圓照。又示眾曰。慈翁住持大雄。將及三載。諸禪德。今日解制歸去來也。咄。天開路。年去年來自烟雨。漸漸烟濃溼燕絲。濛濛曉色迷禽樹。大眾恁麼去恁麼去。慈明圓祖笑道有趣有趣。拽杖便行。到吳山華巖。憩于靈山院。至六月二十四日。題佛涅槃圖畢。為侍者曰。明日吾行矣。眾泣留。師曰。三日可至期。沐浴更衣。復為弟子剃度傳衣。受最後供畢。索筆書偈。跏趺而逝。塔于圓照寺右(玉林琇嗣)。

  湖州報恩美發淳禪師

  閩之將樂熊氏子。天姿頴敏。體貌魁岸。少習舉子業。然非所樂。因病苦呻吟。世念消殞。禮壽昌閴為師。請益參究。命看狗子無佛性語。脇不至席者五年。有省。書偈曰。胸中廣博小虗空。直上黃龍第一峰。首座問曰。如何是第一峰。師良久。座曰。畢竟如何。師曰。第二第三了也。從此機用全彰。出參諸方。就諸尊宿。往反扣擊。以證其所悟。皆以法器期之。謁大覺琇。甫入。琇即問。向佛未出世前。道一句來。師曰。和盤托出。琇頷之。命居第一座。受記莂焉。出住汀州天隱臨安天目嘉興壽聖。繼住報恩 上堂。緗水龍淵浮玉山。廿年冰雪侍師顏。無端推出成狼藉。滿面慙惶何處安。行淳雖親依老漢。二十餘年。並不曾參老漢禪。亦不曾得老漢說話。祇是被老漢罵。得徹骨徹髓。身心頑了。一味瞌睡。佛法總未夢見。記得幾則古人因緣。在肚皮裏。多年安排。今日寶華王座上。闡揚佛祖宗猷。開煥人天正眼。不意來到野猫洞口。打一個噴嚏。都忘却了。一字也想不起來。祇見金輪峻峭。萬木森嚴。山青水碧。鵲噪虫吟。秋風颯颯。秋雨蕭蕭。緇是緇。素是素。鐘是鐘聲。鼓是鼓嚮。一一現成。一一明妙。一一為諸兄弟發向上機。一一為諸兄弟轉大法輪。一一從自己胸襟流出。所謂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此無盡寶藏。自然而至。大眾。前是山門佛殿。後是方丈寢室。左是齋堂。右是禪堂。且道。無盡寶藏。在甚麼處。驀卓拄杖。下座 晚參。九月今朝又十三。庭開金菊為司南。頭頭物物雖成現。未悟還須扣己參 上堂。萬疊山含荊岫玉。宜黃人唱晉江曲。冰河燄發梵天紅。燕地冬生閩地竹。咄。是何物。驀豎拂子。召眾曰。大眾。眾舉頭。擲下拂子曰。鶻兒已過瑠球國 晚參。久雨不晴。江河水深。山林黯黑。溪澗平沈。赫赫紅輪從海涌。遍塵沙界盡黃金。驀卓拄杖曰。唯有衲僧拄杖子。長年無暗亦無明。與虗空合其德。與天地合其心 晚參。慧性圓明萬法宗。休將知解擬心空。縱然枕子呵呵笑。依舊朦朧在夢中。良久。顧左右曰。高峰大師。在汝諸人脚底。各各擡頭向上看 上堂。正體堂堂。千鏡交光。脫珍著敝。滿面慙惶。化被草木。賴及萬方。山蒼蒼水茫茫。芍藥花開一院香 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緗溪水急。金谷峰高。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幾片寒雲歸遠洞。一曲樵歌出翠微。曰如何是人境俱奪。師曰。此間無山僧。目前無闍黎。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一人有慶。萬國謳歌 師于康熙己未九月示微疾。索筆書偈而逝。世壽六十三。僧臘四十。塔于本山。大學士王公熙。為之銘塔(玉林琇嗣)。

  大雄棲賢寂菴洽禪師

  汝州光邑王氏子。十七披緇。依報恩琇為侍司。一日江南回。琇曰。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住西天。汝東來西往作麼。師曰。某甲不著便。琇曰。許與玄沙把臂打 師僧臘十五。載三十二而卒。同退菴重合塔(玉林琇嗣)。

  西谷德巖紹禪師

  參報恩琇。看狗子話有省。常有偈曰。法以衰為盛。眾以多為勝。舉個狗子話。千中無一應(玉林琇嗣)。

  青溪蘊荊璧禪師

  參報恩琇。入室曰。某甲有個見處。琇曰。狗子為甚無佛性。師拳琇肋下曰。一向在趙州處落節。今日在和尚處拔本。琇便推出。次日師復入。琇曰。盡大地火發。得何三昧。不被燒却。師曰。特來度夏。琇便喝。師呈頌曰。圓似滿月圓。寬同太虗寬。歷來無姓氏。從古絕躋攀。聖凡由此出。剎海任伊安。始終無變異。觸處即隨緣(玉林琇嗣)。

  萬安山法海祖山地禪師

  畿南文安劉氏子。幼端凝堅靜。有出世志。薙染于昌平之清淨菴。南詢。首謁天童。勤苦參究。至忘寢食。忽有省入。復參大覺琇于報恩。琇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覿面不相瞞。琇曰。作家禪客。師曰。不得塗污人好。入室。琇舉竹篦子話。師便作掀禪床勢。琇曰。汝見個甚麼道理。師曰。這老漢。納甚敗闕。琇連棒打出。師從前礙膺。渙然冰釋。自是往復縱橫。箭鋒相拄。琇乃許可。授以衣拂。師因省母北歸。得西山弘教寺舊址。刈茅以棲。琇應世祖章皇帝詔。師隨侍萬善殿。帝顧問出家始末。併諸機緣。師奏對詳切。帝大悅。命易弘教。為法海禪寺。 錫碑額。 賜紫衣。駕兩幸法海。以師為報恩嫡子。惟務真實。眷注特隆 小參。翠嵒道。一夏已來。為眾兄弟。東語西話。看翠嵒眉毛在麼。法海則不然。一冬已來。並無一字與眾兄弟說。還知法海為人處麼。若也會得。鼻孔依然。如或未薦。直須挽起眉毛參 小參。有一物。明歷歷。豎窮三際。橫亘十方。遇貴則賤。遇賤則貴。汝等諸人。作麼生酬價。良久曰。解釋春風無限意。枝枝相對笑顏開 示眾。一口氣不來。何處安身去。安身去急薦取。等閒拶破六塵關。直得虗空笑點地。驀召大眾曰。還識本來面目麼。眾無語。師振威一喝 示眾。舉拄杖曰。不動唇齒。要吞却這個。眾等試吞吞看。眾下語。不契。師擲下拄杖曰。山僧今日失利。便歸方丈 師問僧。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曰露柱。師曰。露柱與你說甚麼。曰無得無說。師曰。情知你在鬼窟裏作活計 師問僧。正睡著時。無夢無想。主人公在甚麼處。僧一喝。師曰。也是學來底。曰從來不被人轉。師曰。誰從堂裏來。曰某甲。師曰。大好不隨人轉 一僧揭簾方跨門。師即把住曰。出門是。入門是。速道速道。僧擬議。師便掌 師于康熙丙午仲冬。示微疾。語諸弟子曰。四大假合。吾不久留。至五日。開示法要。復拍膝吟曰。金風颯颯飄黃葉。明月團團照九垓。直下了然含萬有。何須睜眼妄疑猜。即趺坐而逝。壽五十有一。臘二十有一。茶毗日。獲舍利無算。越數日。猶有于草間得之者。塔于本寺山前(玉林琇嗣)。

  磬山雲居嵿禪師

  初參博山。便有省處。後入天童之室。扣擊多方。悟猶未徹。力參八載。乃謁琇于報恩。琇問曰。引者風顛漢參堂去。是舐犢。是陷虎。師曰。靈山授記。未至如斯。琇曰。行數里却疑此事。是黃楊木禪。別有長處。師曰。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琇曰。約住便掌。與前隨後便掌。有誵訛。沒誵訛。師曰。揑聚放開 觀音誕日。師禮拜次。琇問。大士本無有死。云何有生。師曰。今日禮拜過了。琇曰。山僧衣袖裏。擲出一座須彌山。師曰。填溝塞壑無人會。師之毛孔盡觀音。琇大笑 繼席天目。上堂。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試問大眾。如何是隨類各得解。一眾進語不契。師代曰。蟻子解從腥處走。青蠅便向臭邊飛(玉林琇嗣)。

  杭州大雄慧濟舟禪師

  淮安人。全家披剃。參琇于報恩。一日坐禪次。琇曰。坐的是誰。師便喝。琇便打。師起作禮。琇曰。盡大地是個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却。師便出。琇喚回曰。你見個甚麼道理。恁麼喝。恁麼走。師曰。沒有道理可說。和尚恁麼問。某甲恁麼對。琇頷之 孫孝則居士。見琇次。琇招手者三。隨閉却門。士曰。一脚踏斷半山橋。師曰。居士脚跟。在甚麼處。士他顧。師曰。要道一句看。士曰。首座天地與我同根。根在甚麼處。師一掌。士曰。首座是有脚跟的。師休去(玉林琇嗣)。

  湖州扣冰息心偉禪師

  金壇于氏子。生時。白衣重胞。白光繚室。既長。遇異人相之曰。此子胸標卍字。殆法座中人也。後因家難。備歷艱苦。一日墮洮川水。呼大士名。得巨木扶腋以起。乃發願出家。迨年十七。以貿易渡江。復覆舟幾死。有僧拯之。忽憶宿願。遂祝髮。詣華山受具。參妙峰海。海門剖漸。次南詢夾山磬山徑山天童諸名剎。參訪殆徧。後參天目琇。琇問。何處是汝來路。師默然指心。琇喝曰。這是甚麼去處。容得汝來路。師猛省。走抱佛足。琇喝。師便出。一日琇問曰。汝做禪和子。禪在甚麼處。師曰。和尚要人拋却甜桃。反尋苦李。琇指窗外竹簾曰。會麼。師曰。某甲被和尚打成一片。琇笑而頷之。授僧伽黎 適黃于升居士。修建黃山慈光寺。迎師主其事。師力任經營。一遵普門規制。而擴大之。七載功成。殿宇巍煥。參徒日集。一日書山中所見。迎琇過寺。琇答以偈。命主扣冰 僧問。如何是理事無礙。師豎扇曰。那是理是事。曰和尚莫弄虗空。師曰。虗空粉碎。曰如何是事事無礙。師擲下扇曰。那不是理。不是事。僧喝。師便打。僧禮拜求偈。師為說曰。心體廣大。理事無礙。仰看秋空。毫無沾帶。拈起一毫。千差萬恠。馬杓驢嘴。自好自壞。石火電光。是十方界。地水火風。輪轉迅快。本來何處。虗空粉碎。法界現前。乃大自在 問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是如何。師曰。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何處是一。一非空寂。不滅不生。無得無失。黃面漢有手拏空。白拈賊有口挂壁。人道。是臘月三十日。手忙脚亂。懊悔則遲。我謂。當下裏左支右吾。撐持何益。多少伶俐客。擦掌摩拳到頭來。兩眼瞎茫然不識。請自己摸著心頭。還有甚麼商量。有甚麼說得 問佛法入門。還須威儀否。師曰。三千威儀。八萬細行。總是外生。從何究竟。無常迅速。及早招認。目不及瞬。耳不暇聽。看破撒手。不淄不磷。那有階梯。與汝明證。當下劃然。一刀兩段 士問。佛在心。心即佛。此是禪否。師曰。無生無意。那有分別。前念不生。後念不滅。一切即一。一即一切。心佛佛心。終歸寂滅。無佛是佛。無心是心。無佛無心。廓然自清 康熙戊午冬。師過廣陵別故舊。感小疾。先期告報。至十二月二十四日。索水盥漱。將寂次。眾請留偈。師笑曰。趙州一字禪。曰無。我今日。也只是一個無字。眾哀請曰。和尚來清去白。為何一字也無。師曰。山僧無去無來。為何一字還有。眾默然。師以手自摩其頂而逝。扣冰法嗣。將迎師龕往浙後。黃山緇素咸德師。恭請師龕。造塔于八公洞。侍講施公閏章。為之銘塔(玉林琇嗣)。

  瀏陽石霜爾瞻達尊禪師

  四明鄞縣唐氏子。襁褓甫離。皈心三寶。稍長。不喜事生產。痛身世無常。時作厭離想。父母不許。欲為議婚。師再三力拒。乃止。一日早起出門。舍傍有遺棄蒲團戒衣諸道具。師諦觀。竊喜曰。天授我也。携入福泉山。禮圜明求度。父兄輩訪至。見師志已決。愀然太息而去。明為落[髟/采]。服勤三載。首參天童悟祖。悟舉香信曰。者個從甚處得來。師曰。何得當面諱却。悟曰。道甚麼。師擬進語。悟便打。是冬圓具戒。則明崇禎乙亥也。年已二十有八矣。親炙年餘。復參金粟乘。弁山雪。南澗問諸名宿。後至東明。見鈍叟際。言下了然。遂矢志親依。圍爐次。際舉僧問夾山。撥塵見佛時如何。山曰。直須揮劒。若不揮劒。漁父棲巢。汝作麼生會。師曰。太費力生。際曰。是夾山費力。是這僧費力。師曰。一任分疎。際曰。情知你不會者話。一日。際又問。古者道。賓主穆時全是妄。君臣合處正中邪。作麼生會。師曰。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際曰。恁麼會又爭得。師曰。師意如何。際曰。何不道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師瞥爾契悟。從前礙膺。立時冰釋矣。執勞數載。而受記莂焉。繼住綠蘿。至順治丙戌。出主石霜。示眾。石霜有路白雲間。淺草蛇橫毒熾然。賺却阿誰親觸著。血流直濺梵王天 掃慈明祖塔。親見汾陽。滅却臨濟。起黃龍必死之疾。遺害將來。縱神鼎倒握之機。有甚憑據。千古少叢林。眼空無諱忌。全身入定草離離。別有佳聲動天地。便禮拜 示眾。一夏已過半。底事如何判。過去已過去。未來亦莫算。現在本無住。十方俱坐斷。信手拈來不是塵。堂堂日用隨機變。不用更躊蹰。急須著眼看。驀擲拄杖曰。是甚麼。三十年後。莫教孤負石霜 晚參。尋牛須訪跡。學道貴無心。跡在牛還在。無心道易尋。古人一期方便。言不虗發。既是無心。且作麼生尋。良久曰。到得深山最深處。豈知無計避王徭 晚參。今朝正月二十。日暖風和時節。頭頭海印發光。因甚守著驢橛 示眾。僧問。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師曰。君山點破洞庭湖。乃曰。石霜無法說。抽釘要拔楔。撩起即便行。早已遲八刻。驀拈拄杖曰。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你拄杖子。顧左右良久。喝一喝。擲下拄杖 上堂。打破大唐國。覓一個不會佛法的人難得。且道。不會佛法的人。有甚長處。夜來曲臂支頭睡。不怕人來偷枕頭 上堂。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諸人要知真說麼。塞却耳根。分明聽取 上堂。諸佛出世。龜背刮毛。祖師西來。兔頭截角。一大藏教。拭瘡疣故紙。明眼衲僧到者裏。口似磉盤。諸禪德合作麼生。劒閣路雖險。夜行人更多 上堂。僧出。師便打曰。道道。僧禮拜。師復打。乃曰。道是常道。法是常法。一句截流。萬機寢削。楊岐一頭驢。只有三隻脚。喝一喝 晚參。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覓了時無了時。古人恁麼道。已是作死馬醫了也。汝等諸人。更擬討個甚麼。以拄杖趂散 開爐示眾。諸方聚眾。悉假外來。石霜住山。槩從內辦。內辦的不通水泄。截斷天下衲子脚跟。外來的錦上鋪花。橫穿香積如來鼻孔。祇如不涉內外。覿體無私一句。作麼生道。紅爐爆出鐵烏龜 僧辭師。師問。甚處去。僧擬議。師劈脊棒曰。者守古塚鬼。僧罔測。師打趂出 僧參。師曰。未到此間。與汝三十棒了也。曰那裏見得。師便打 僧參。師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將甚麼抵對。曰盋盂峰頂浪滔天。師拈棒。僧擬議。師打出 僧參。師問。久不見汝。因甚鼻孔缺了半邊。僧擬議。師喝出 問一口氣不來時如何。師曰。今日冷如昨日 僧請益。師曰。汝曾見甚麼人。曰見石奇和尚。他道。雪竇有棒不打某甲。師便打曰。會麼。曰不會。師又打曰。他後辜負雪竇即得。莫辜負老僧 石霜。屋老僧殘。林寒澗肅。觸境悲凉。師處之泰然。而衲子趨風。屨滿戶外。真切相為後學。實有大過人處。重修圜祖塔。請記于弘覺忞。忞閱師石霜錄。擊節歎賞曰。此龍池幻老人下。行字輩中。第一翹楚也。即序而傳之。時有當道欲為營建土木。師慮為居民擾。力却之卒之。僧堂方丈。洎應供堂。相繼修復。咸藉親依弟子成褫之力。間有外緣。亦出自然。不屬勉強。康熙癸卯。營壽塔于祖塔之右。工甫舉。而疾作。示寂前一日。手書遺訓。惟丁寧弘護祖庭。丕揚大法。無一語他及。九月朔。始不進食。亭午復作書。遣僧告別曉菴昱。囑以後事。亥時跏趺而逝。昱促裝馳至。在定已七日。顏色如生。茶毗日。雨霧昏迷。起龕忽爾開霽。經三日殮骨竟。復大雨。眾咸駭異。遂于十月十九日。奉靈骨入塔。世壽五十六。僧臘三十一。有語錄上下卷。行世(山茨際嗣)。

  黃陂[山*廣]山玄慈達謙禪師

  福建林氏子。參鈍叟於東明南嶽南源諸處。乃得心印。開法[山*廣]山 上堂。[山*廣]山今日要與諸人相見。有不避危險者麼。僧出。師以杖打。僧頭裂。僧曰。某甲與和尚相見了也。師又打。乃曰。直下承當。棒頭有眼。鈍鋼打就。生鐵鑄成。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上堂。[山*廣]山有法說。諸人休得道是葛藤。[山*廣]山無法說。諸人休得道是平實。還知山僧立意處麼。良久曰。不是知音者。徒勞話歲寒 僧問。如何是[山*廣]山境。師曰。明月涓涓。流水潺潺。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灰頭土面。曰如何是和尚為人處。師便打(山茨際嗣)。

  且菴蒭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臺山境。師曰。趙州關外休休亭。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除却山僧個個能。乃曰。明如杲日。照用同行。殺活縱橫。應時拈出。卓拄杖喝一喝曰。鉗錘不動火星飛。眨上眉毛隔遼海(山茨際嗣)。

  寶慶紫雲密嚴達剛禪師

  茶陵蕭氏子。童年游松壇。聞鐘聲有感知。參念佛者誰。一日逢人戳生有省。往參南嶽玄印。印問。洞山眼耳鼻舌話。你道是有是無。師答。一箭落雙鵰。印為芟染。命謁綠蘿際。際鉗錘峻密。每相見不容開口。即發憤晨昏。偶因寒仆地致疾。檢點從前。俱用不著。益自猛勵。適二僧舉一歸何處話。一曰。者個是燈。忽然頓悟。如釋百千觔擔子。際問。日用中。無非是者個迸現。因甚諸人見虵却怕。師呈偈。有現前大用體全彰句。際隨詰。如何是你現前大用。師接際茶杯便出。際微笑頷之。嗣受記莂。初入粤西大雲山。四十里杳絕人境。倚樹縛茅。不設臥具者七年。每冬雪。虎狼縱橫。終不犯菴中物。獵戶入山。見師危坐。而瓮鐺土凳間。有於菟跡。驚傳士民。共相騐眎。羅拜欽歎。而師自若也。順治辛卯。再闢寶慶紫雲。漸成叢席。繼而開法 上堂。師舉世尊初生因緣畢。乃曰。風流者。越格風流。直截者。太煞直截。若道世尊風流。也不得。若道雲門直截。也不得。諸人檢點得出。許伊是個嫡子親孫。堪與法門為龜為鑑。苟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妬君福 立僧上堂。水裏乳峰頂樹。本中根源自來具。在處逢原接上機。伽黎右袒綱宗據 上堂。僧問。從上宗乘即不問。如何是金剛正體。師舉拂子。曰百千法門即不問。如何是般若真光。師放下拂子。僧禮拜。師乃曰。金剛正體堂堂露。般若真光處處彰。三世十方俱坐斷。劒輪揮處凜如霜。便下座 上堂。紫雲今日開爐。一切不拘次第。所需槩出檀那。內外同堂共聚。要使諸人撞頭磕額。各顯超羣活計。且作麼生是超羣活計。喝一喝曰。莫妄想 上堂。青山留鳥棲。碧澗運來機。何必重思算。拈來用便宜。諸人還用得著麼。良久曰。山僧不可更與你葛藤。拽杖下座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山高路遠。曰意旨如何。師曰。走殺闍黎。僧禮拜。師便打 士問。在俗也學得道麼。師曰。道非緇素。士服膺 師于康熈己酉季春下澣八日。預期謝眾曰。老僧開此山二十載。未甞不念佛祖恩德。爾大眾必以法門為任。至四月初六辰刻。召眾囑後事。索筆書偈。泊然而逝。壽六十有一。臘三十有四。塔建本山(山茨際嗣)。

  邵陽燕月恒明惟曇禪師

  永州零陵人。參綠蘿。記莂。後隱武岡僻處二嚴菴 示眾。祖師關。限却多少人也。鐵牛機。困殺多少人也。諸兄弟。還知利害麼。山僧今日頭頭打開。法法俱露。但有一絲毫情識未斷。聖解未忘。白雲萬里 僧問。如何是燕月境。師曰。古柏參天。曰如何是燕月人。師曰。滿頭隺髮 僧參。師問。汝不是個中人。到者裏無益。曰也要班門弄斧。師曰。情知你鬼窟裏作活計。曰不得壓良為賤。師曰。山僧罪過 示寂。茶毗時。白毫光示現。烟盡則收。眾以為異。壽五十八。塔建紫雲山左岡(山茨際嗣)。

  全州香林宗元達旨禪師

  衡陽吳氏子。上堂。舉頭天外看。從來不掩藏。錢龍橋未斷。松桂嫩枝昌。知不知且商量。自鳴琴外一溪雲。擲鉢峰高立上方 上堂。僧問。和尚今日陞座。所談何事。師曰。好生記取。曰殺人刀。活人劒。師曰。一任分辨。曰還別有麼。師便打。乃曰。今日所談不為別事。若能委悉。天下嚮聞。良久。喝一喝曰。好生記取(山茨際嗣)。

  衡陽褒中照初禪師

  本邑羅氏子。晚參。有一句子。不在別處。且道。在甚麼處。眨得眼來。千里萬里 僧問。狗子既無佛性。為甚昨日又咬人。師曰。趙州老漢。未肯汝在。曰干他趙州甚麼事。師曰。亦不干山僧事 問南嶽七十二峰。和尚居第幾峰。師正身端坐示之。曰者是雷祖峰。師曰。笑煞天下人(山茨際嗣)。

  蘄州菩提雲外澤禪師

  [婺-矛+牙]源汪氏子。二十五歲。脫白于黃山。參天童悟。問如何用心。得個入處。悟曰。無心可用。是汝入處。師擬進語。悟便打。自是起疑。參究徹夜經行。一夕。不覺倚柱失睡。忽聞開門聲有省。急詣悟。悟首肯。後依松際授于磬山。機鋒迅疾。應對如流。授曰。汝進語都佳。但桶底未全脫在。乃發憤力參。一日。因風動簾幙墮地。撲簌作聲。忽然大徹。授乃重重勘驗。而記莂焉。出住蘄州老祖寺 小參。水牯牛作麼生。眾無語。師曰。開口也打。不開口也打。良久。喝一喝曰。姹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向火邊棲 小參。明明絕覆藏。歷歷無回互。回互不回互。三分一尺布。咦。莫太貴麼。拈拄杖指曰。東單西單。了不相瞞 小參。光陰迅速。歲序遷流。大事未明。如喪考妣。汝等還知有光陰常住。歲序不遷者麼。卓拄杖曰。快些悟去。事同一家。纔涉思惟。流轉不息。復卓拄杖。顧大眾曰。會麼。杖頭日月絕遷流。六道人天一鑑收。亘古亘今無別物。有何元妙可貪求。喝一喝 冬至雪夜晚參。昨日一枯山。今朝千里白。無人粧作成。天然現奇特。造化了無功。心意難推測。報汝眾禪和。不用更疑惑 師見新到四僧來拜。便曰。者一隊人真可惡。僧罔然。師曰。打野梩漢出去。僧齊出。師曰。苦哉苦哉 士問。弟子俗務多。不能一心參究。乞和尚指示個徑要修行處。師急指壁。呌曰。壁倒也。士倉忙回首起立。師曰。且喜凶星過度。士再問。師低首視地 問不動根源時如何。師曰。手不如脚。曰如何是本來身。師曰。須彌山高十六萬由旬。曰意旨如何。師曰。水內一半。水外一半 問如何是真實相。師曰。南康府裏張皮匠 師室中。甞舉狗子無佛性話驗人。罕有契其機者。故終其世。未甞印證一人。順治甲午。師示寂。書偈曰。是非海內展全機。多少時人盡皺眉。此日一言無可付。江南江北大家知。擲筆端坐而逝。塔全身于神鼎資福寺右。語錄十五卷。入禾之方冊流通(松際授嗣)。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一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一補遺
  臨濟宗
  南嶽下第三十五世隨錄

  武康資壽素弘理禪師

  漳州海澄陳氏子。初參諸方。不能灑脫。次謁介庵進於天池。契旨。順治庚子。住柏山。上堂。朔風凜凜。寒威彌亘六合。慧日明明。光華普照大千。佛祖機關。一時漏拽。金剛正眼。一齊豁開。性燥漢。逴著便行。不丈夫的。有甚語話分。諸佛出世。千言萬言。與人解粘去縛。鼻祖西來。橫說豎說。只要明心達本。且道。本作麼生達。心作麼生明。縛作麼生去。粘作麼生解。莫巍巍堂堂。是明心達本耶。灑灑落落。是解粘去縛耶。若與麼解會。只成得箇韓盧逐塊。未是衲僧行履處。大眾。要會衲僧行履處麼。驀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僧參。師問。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為甚麼出者裏不得。僧擬議。師便打 康熈癸卯十二月十六日。向朱君行家募柴歸。謂眾曰。吾事畢矣。即歸方丈坐化。世壽五十五。僧臘二十八(介庵進嗣)。

  永嘉萬年夢堂倪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破糞箕。上堂。目前無法。獨露真常。意在目前。阿誰搆取。不是目前法。轉換他一句子不得。非耳目之所到。聲色難瞞。大眾到這裏。也須透過始得 上堂。卓拄杖一下曰。大眾會麼。者裏會得。不妨歸家穩坐。還會麼。復卓拄杖(介庵進嗣)。

  北京安化世高則禪師

  上堂。拈拄杖曰。山僧拄杖子。昨夜忽抽條。今朝剛吐蕋。一花五葉開。香透乾坤髓。不假劫外之春風。豈應今時之律呂。卓一下曰。數聲野鶴驚天至。無限魚龍衝浪來。越格風流從此振。大家拍手舞三台 晚參。遇良工逢妙手。端的人前謾哮吼。崑崙倒跨上須彌。直得翻身藏北斗。放出南山鱉鼻蛇。八臂那吒遭一口。咄。這段風光誰不知。有思猫呌。乃曰。猫子土座。又為諸人說法了也。胡餅更討甚麼汁。便歸方丈 上堂。昨宵雙桂庭前發。今日優曇林也馨。萬別千差親坐斷。鼻孔依然搭上唇。遂以拂子擊香几曰。聞麼。豎拂子曰。見麼。汝等既一總見聞。為甚節文不在者裏。拋下拂子曰。莫教容易得。埋沒祖師心 小參。選佛場打開。一隊牛純熱。和風拂面來。抖擻精神足。水草正及時。莫向外邊觸。過隙駒光陰促。黃鶯啼楊柳綠。聞者聞兮矚者矚。倩此機關不打通。四十九日空勞碌。不勞碌。石虎風前嘯一聲。諕得須彌顛倒卓(介庵進嗣)。

  嘉興金明東巖燦禪師

  僧問。如何是到家底消息。師曰。待汝站定脚跟。即向汝道(介庵進嗣)。

  建寧妙峰素頴鑒禪師

  莆田陳氏子。普明中秋示眾。中秋八月半。桂轂圓璀璨。清光何處無。石樓尤好玩。君不見。江西馬簸箕。鈎賊破家良可歎。供養修行物外超。至今流落沒崖岸。昨夜三更月到窻。嘉州大象。與陝府鐵牛索閙。爭這舊公案。却要妙峰為他判斷。山僧向他道。有利無利。不離行市。各打二十棒趁出。山僧無著慚惶。直去月本國裏。欵欵地。擊鼓唱個菩薩蠻。好快活阿。汝諸人。向這裏討甚碗。以拄杖一齊打散 康熙癸亥季夏。無病而寂。茶毗。烟燄結綠。頂骨牙齒舌頭俱不壞。塔於董岩(介庵進嗣)。

  蘄州三角古壁文禪師

  襄陽程氏子。卓錫廬山湧蓮院。順治丁酉。開法浠川之萬壽。己亥遷三角 上堂。閉門造車。開門合轍。孤峰頂上。二俱不立。連朝雪散長空。千山共成一色。忽然地爐灰飛。燒殺庭前古柏。急急按下雲頭。救來一天星月。仔細檢點。打刀原是邠鐵。一道清光射斗牛。四野寒林風瑟瑟。驀拈拄杖。得得。攪羹須趁爐烟熱 康熙癸卯夏。命灌沐。拜辭金明像。入室端坐。說偈而逝。塔于本山(介庵進嗣)。

  嘉興三墖主峰法禪師

  徽州人。原籍應天沐國公之後裔也。仕郎將。忽心花發現。遂薙髮為僧。參金明進。進豎拂子。師便喝。進曰。從上佛祖。盡向這裏流出。你還見麼。師曰。從上佛祖。盡從這裏來 康熙己酉秋月。作書。辭秋岳曹司農與眾護法畢。施博居士問曰。和尚此去。還是往天堂。下地獄。師展兩手示之。士禮拜。師珍重而逝。茶毗。得舍利無數。塔于本寺(介庵進嗣)。

  嘉興金明晦巖烱禪師

  甞頌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曰。仙娥肌骨本風流。紅粉慵施下玉樓。雲珮霜環零落盡。却教無處可遮羞(介庵進嗣)。

  蘄州三角天峰性禪師

  黃梅王氏子。即仲暄公之後裔。生而淡泊。幼習青箱。喜出世學。每讀竺典。徹日忘倦。及世異。飄然四方。至浙之苕溪。禮金沙浪薙染。服勤數載。一日思生死事大。往叩雪竇雲。令參本來面目話。刻究累日。有省。述偈呈雲。雲乃首肯。後參金明進。入門便喝。進亦喝。師又喝。進即拈棒。師曰。老漢今日敗缺。進便打。師曰。轉見不堪。進休去。次日陞座。師出問。長年為覔知音少。今日相逢事若何。進曰。放你三十棒。師震威一喝。進顧眾曰。看取這員戰將。師拂袖歸眾。順治乙未秋。出住松江清凉庵。丁酉。遷小貞種福院。戊戌歸里。眾請重興多雲山。康熙己酉夏。三角古謝世。眾請主席。甲寅。黃梅紳士。請復興東永福。及菩提等處。凡師到處。即成伽藍 上堂。道人取則原無定向。動若風行草偃。水到渠成。遇物即宗。圓音暢美。一句該羅。千差坐斷。汝等諸人到者裏。須知轉身一步。拈拄杖。卓一卓。下座(介庵進嗣)。

  廣陵海月天岩啟禪師

  如臯冐氏子。小參。孔子不識字。達磨不會禪。人却不信。鳥大如山。魚大如海。人却不信。父少于子。弟長于兄。人却不信。明星午現。紅輪夜照。人却不信。海月與麼說。諸人不信。諸人與麼說。海月不信。諸人不信。海月不信。且道。是同是別。良久。顧左右曰。參(介庵進嗣)。

  太倉問梅宦陳修禪師

  武林李氏子。上堂。僧問。如何是繡雪境。師曰。曲徑幾回苔蘚積。雪堂深處竹風清。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扶筇撿點閒花落。信步移看碧水澄。曰向上事。又作麼生。師便打 上堂。山僧有一句子。久欲說向諸人。因世事太忙。不曾啟齒。今日偶閒。何妨細說。汝等各宜聽取。便下座 示眾。庭畔陰濃。雨久如醉。堤邊楊柳。含珠吐翠。池塘蛙鼓響如雷。林下禪和打瞌睡。呵呵呵。會不會。卓拄杖曰。日高花影重。風暖鳥聲碎 康熙癸卯春。仍歸老問梅。嘗謂眾曰。時光迅速。汝等急須照顧脚跟。孟冬二十七日。示微疾。至三十日晚。呼行者。取湯沐浴。趺坐脫去(介庵進嗣)。

  南康雲門既白旭禪師

  參金明進。進以杖畫地曰。向這裏道一句。師以具打圓相。進便打。師喝。進曰。亂喝作麼。師拂袖便出。初住廬山五老峰。每與衲子盤桓無不悅服。後遷雲門。一日謂眾曰。道得個轉身句。又有懸崖撒手句。道得個撒手句。又有末後句。試通個消息看。眾罔措。師曰。不會那。老僧自道法也。即端坐說偈。擲筆而化(介庵進嗣)。

  泉州承天嬾若曇禪師

  晉江鄭氏子。因觀奕小參。碁逢敵手難藏拙。詩到重吟始見工。衲僧家。竿木隨身。臨機制勝。亦如此局。頗乎相類。靜時碁止。動則碁行。照用同一。雙關而並走。事理兼至。一截角而斜飛。埋兵挑鬥。何妨擊此攻彼。單刀直入。貴在破壘先登。傍邊作勢。豈能侵闖門戶。靠角求活。錯過多少城池。三軍失利。為是遲了半刻。突圍而出。終是賊後張弓。隨人高下。固為失策。縱爾饒半。落在第二。故曰。握籌猶屬後。輸贏一著先。諸人要識者一著先的道理。除非打破大鐵網。踏翻倒垂蓮。殺活自由。方稱國手。點撿將來。衲僧本分極則。猶少一著在。如何是衲僧極則。未分黑白妙難施。文彩纔彰一局碁。畫斷中間十九路。方能坐享太平基 臨終沐浴。說偈而逝。茶毗。隻履不壞。至今供奉。墖于清源山(介庵進嗣)。

  江州廬山東林山鐸在禪師

  桑落李氏子。生而良知。不樂舉子業。謁東林薙髮。因閱高峰錄。疑拖死屍句。徧參諸方。末造金明進室。一見如夙契。遂折節焉。進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師曰露。進曰。昨日有人與麼道。三十棒趁出了也。師曰。要打便打。說甚昨日。隨聲便掌。進約住曰。者瞎驢。亂作那。師擬進語。進便打。師復擬進語。進又打。師豁然契證。出源流印之。出住東林。遷楚蘄華桂西陵碧雲 上堂。及盡去也。地幹天旋。龍吟霧起。虎嘯風生。正當恁麼時。尋常做手脚底。以沙門一隻眼。印定森羅萬象。便能口吸西江。身藏北斗。將三寸龜毛。攪斷黃河。一葉栗蓬。劈開華藏。頭頭現法法彰。牛溲馬浡。耀古輝今。塵塵說剎剎談。白牯狸奴。吼雷掣電。興化汾陽。及我鴛湖諸祖。得此一著。提王庫刀。用殺活機。克振濟北家聲。揭示人天正眼。山僧今日不惜贓私。和盤托出。拋向當陽搆得底。大好受用 康熙辛亥九月十五日。以微疾示眾。有記取明年今日日之語。一眾駭異。時有僧出問。和尚尊意如何。師曰。三百八十四壬子。又七月初旬。謂徒眾曰。吾欲歸里。宜速備之。眾以為常往。遂買驢一頭以代步。師顧而笑曰。吾行非驢所堪。自此諄諄誡眾。修潔九月初八日。入城辭眾檀越。并諸山耆宿。至十一歸山。十二陞座開導。其略曰。吾身後。不許舉哀開孝。效世俗所為。及化錢等事。不許造塔。須將靈骨。拋棄江河利生。不得故違。十五日辰刻。沐浴焚香。端坐書偈而逝。闍維。起骨得其精白。齒亦不壞。數珠分心如故。師生天啟辛酉十一月十九日。世壽五十二。僧臘二十八(介庵進嗣)。

  太倉藕庵竹庵衍禪師

  偶閱圓覺經菩薩發問。今者四大各離。妄身當在何處。遂撫几長嘆。人生不明個事。徒為僧相。於本分中。無所益也。於是偏參。一日聞板聲。忽然有省。造參金明進。執侍逾年。隱于婁東。因疾退居東關。康熙丁巳七月十七日。索筆書偈曰。生平孤孑。杜門守拙。吾道雖凉。仗後昆烈。喝一喝。擲筆而逝。塔于金墅鎮蓮花寺右(介庵進嗣)。

  西陵報恩松岫源禪師

  上堂。舉龐居士。語未竟。王公華出問。既是已成的佛。用選作麼。師曰。拖犁拽耙(介庵進嗣)。

  太平素巖智禪師

  麻城人。上堂。彩雲影裏神仙現。手把紅羅扇遮面。急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舉扇曰。者個是扇子。且道。仙人在甚麼處。擲扇躬身曰。者個是仙人。扇子在甚麼處。汝等諸人。向者裏著得一隻眼。不妨水邊林下任性逍遙。倘或未然。齩定牙關[拚-ㄙ+ㄊ]命去。自然水到便渠成 頌洞山麻三斤曰。如何是佛三斤麻。搓根繩子縛烟霞。等閒識得鈎頭意。笑殺東村王大媽 著有金剛決疑。行世(介庵進嗣)。

  建寧普明雲庵量禪師

  甌寧謝氏子。上堂。麻三斤乾矢橛。且置一邊。德山棒臨濟喝。放過一著。諸人。還知獅子爪牙。獰龍頭角麼。脫身一色坐遺影。不落同風顯大功 小參。饑來喫飯。困來打眠。衲僧門下。不費鑽研。祇如古德道。五臺山上雲蒸飯。佛殿堦前狗尿天。是明什麼邊事。向道莫行山下路。果聞猿呌斷腸聲(介庵進嗣)。

  嘉興三墖景德玅雲雄禪師

  金華武義徐氏子。父仲芳。官登州都閫。誕師署中。及襁褓。每見佛僧。輒生欽悅。九處喪母。時世運多艱。芳歎曰。大丈夫。不能定亂。莫若入空門趣佛乘。乃棄官。從華嚴薙染。師亦依芳祝髮。禮靈隱禮。受戒。領竹篦話。參究。偶至北高峰。擡眸見月。心境廓然。疑團頓釋。徧歷諸方。末入金明進室。進問。雲封獅窟。向背無門。汝從何入。師曰。從門入者不是家珍。進曰。汝是行脚僧。為什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師曰。今日親見和尚。進曰。你看老僧眉毛。落了幾莖。師曰生也。進便打。師曰。不入洪波裏。怎見弄潮人。進曰。你見何道理恁麼道。師拂袖便出。遂安維那。次遷監院。嗣受記莂。出住臨清大悲嘉興三墖 上堂。剎竿豎起。古店重鋪。打開寶藏。運出家珍。撒向諸人面前。一任取足。與麼會得。猶較些子。不與麼會。拄杖子別滋一路。驀卓一下曰。碎波旬窟宅。展佛祖家聲。須憑者個。握金剛王劍。懸肘後靈符。要是其人。山僧。今日承諸檀大命。義不容辭。斬莾披榛。鑿開生佛面目。墾土掘石。露出本地風光。頓教寒灰發燄。枯木生春。石獅哮吼。驚起青山頭卓朔。木馬嘶風。踏斷黃河水倒流。莫有向者裏著得一隻眼底麼。良久。卓杖曰。手握金鞭問歸客。夜深誰共御垓行 上堂。揮拂子曰。垂鈎四海。祇釣鯨鯢。據座披衣。為求知識。驀豎拂曰。過去已過去。未來尚未來。今日正當山僧說法。直須以大圓覺為伽藍。安住平等一如法說。令現前緇素。亦如法得解。然後同聲相應。同氣相和。悉使魔外絕跡。生佛普該。入一微塵。現無邊身相。坐毫端內。轉大法輪。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情與無情。總在個裏頭出頭沒。喝一喝。揮拂下座 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卯生日。戌生月 問如何是三類化身。師曰。闍黎會殺人麼。曰我王庫內。無如是刀。師打曰。不是我同流。如何是不退地。師曰。官憑文書。私憑契約 問色身敗壞即不問。如何是堅固法身。師曰。八臂那吒撲帝鐘。曰請師明示。師曰。石人推倒五須彌(介庵進嗣)。

  建寧友可山鐵元禪師

  上堂。三十餘年獨穴居。堦寒不禁草縈裾。禪心已作三冬雪。一任他生作馬驢。為甚如此。坐久腰痛 上堂。眾纔集。師便下座。知事把住問。和尚因什不示一言便下座。師曰。早晨喫了兩碗冷粥。肚裏有些不停當。少待圊去來。為汝等說。眾罔措。師便歸方丈 上堂。半牕圖畵梅花月。莫作等閒看。一枕波濤松樹風。不可糊亂聽。大眾。要知此事。太煞漏逗 上堂。山僧昨日赴個村齋。齩著一粒黑光砂。直到今朝。牙痛不止。不能與諸兄弟說黃道白。便下座 僧辭。師問。甚處去。曰有住處即來向和尚道。師曰。你是持戒人。為什不守清規。曰和尚莫以罪罪人好。師曰。我不以罪罪你。古人道。喫粥了洗鉢去。意作麼生。曰昨夜夢裏。有人問此話。恰值某愛睡。不曾答他。師休去(介庵進嗣)。

  鎮江甘露逾祖覺禪師

  揚州張氏子。從清凉剃落。歷參諸方。晚謁金明。而受印記。出住甘露 和碩額附石將軍。元旦請上堂。卓拄杖曰。水銀落地。個個皆圓。古鏡臨堂。塵塵煥彩。春風纔度。萬物咸新。一人有慶。兆民賴之。立地成佛將軍。殺人不眨眼。殺人不眨眼將軍。立地成佛。如珠走盤盤走珠。驀豎拄杖曰。天生玉葉金枝秀。奕奕芬芳不計年(介庵進嗣)。

  北京牧圓企賢清禪師

  山陰金氏子。世業儒。幼而敏慧。偶遊梵剎。志樂出塵。從雲門剃度。徧歷諸方。最後謁金明進。進問。大事未明。如喪考妣且置。因什大事已明。亦如喪考妣。師曰。愁人莫向愁人說。進曰。你向什麼處用心。師曰。泥裏何必洗土塊。進伸一足曰。我脚何似驢脚。師禮拜曰。不因夜來雁。怎見海門秋。進打一拂子。遂印以偈 上堂。五十餘年牧一牛。登山涉水未曾休。於今高挂鞭繩也。掉尾擎頭性已柔。只是隨分納些些。山悠悠更水悠悠。說甚拈花微笑。斷臂安心。那效慈明貼榜僧堂。洞山掇退菓桌。者隊老古錐。無風興浪。播陽家醜。自不丈夫。牧園者裏。把定封疆。更不畵蛇添足。爾等眉生眼上。耳搭腮邊。又來者裏。覔甚麼椀。卓拄杖曰。各請歸堂喫茶 康熙庚申孟春。師示疾。至四月十二日。門人圓淨。領眾詣方丈。求垂示。師曰。山僧素來不涉迷悟。痢疾三月。累得通身骨露。若人如是會得。管取超佛越祖。復謂眾曰。古人道。法身病。色身即是法身。色身病。法身即是色身。今蒙大眾問我病源。山僧徧觀法界。覔病根起處。了不可得。故曰。病入膏肓。神醫拱手。復說偈。大喝一聲。便吉祥而寂。世壽六十二。僧臘四十一(介庵進嗣)。

  興化竺山吼庵證禪師

  示眾。舉僧問首山。如何是學人親切處。山曰。五九盡日又逢春。曰畢竟事如何。山曰。冬到寒食一百五。師頌曰。春暖平川鶯語清。笙歌從此悅行人。反嗤策馬擁寒者。孤負東君用意深(介庵進嗣)。

  平湖青蓮夢庵覺禪師

  嘉興范氏子。禮金明披緇。掌記室有年。後住青蓮。示眾。舉文殊三處過夏話畢。師曰。文殊三處度夏。擾亂清規。迦葉白椎欲擯。驚羣動眾。世尊問處因循。使人廝鬥。若是正令而行。三人喫棒有分。何故。青蓮門下(介庵進嗣)。

  秀州尼蓮花可度禪師

  淮安田氏子。父官以指揮罪而歿。師年七歲。見父屍感嘆。便有出塵志。但不自由。四十。往扣梵受盂。復謁金明進。遂求落髮。進弗許。師憂憤嘔血盈盆。進憫其誠。乃為剃染。命看萬法歸一話。寢食都忘。不期年而氣幾絕。一日見進。進問。一歸何處。師訴所以。進曰。本自現成。用多氣力作麼。師覺心意平貼。呈偈曰。脫體風流意莫窮。堂堂獨露主人公。朝來換水焚香課。盡在尋常日用中。進可之(介庵進嗣)。

  檇李尼明心佛音禪師

  濮鎮葉氏子。幼喪母。延僧誦經。見地獄畵相。即心動。不茹葷。矢志出家。父為締姻。死誓不從。遂投師落髮。苦行數載。禮金明進。圓具。命看父母未生前話。刻究久之。一日登樓。踏板作聲有省。乃呈進。進愈加煆煉。至有從今識得娘生面。自是出羣一丈夫之句。師一日。在羅廣文家補毳。羅問。如何是日用得力句。師以針作劄勢。適歲暮。羅問。汝將甚麼度歲。師豎拳。羅曰。還別有麼。師曰。來朝向居士道。康熙甲寅菊月既望。沐浴端坐。說偈而化(介庵進嗣)。

  檇李廣文羅開驎居士

  號空諸。檇李人。幼讀書。便能琢磨孔顏落處。一日隨父衡陽公過敬畏。金粟乘上堂。亦不深信。尚乃忽之。嗣後父母繼歿。險阻備嘗。內兄施約庵每啟發。同謁東塔奇。次參福嚴容。容展兩手曰。會麼。士茫然。容曰。當面錯過。士於此信入。復參金明進。深造井臼。一晚落堂。進舉香板。命眾下語。士近前。奪香板曰。和尚把柄。已在弟子手裏。進顧眾曰。這一期。祇得個俗漢。士擲香板。進肯之。士著。有華嚴疏鈔。金剛摸像。宗門拈頌。共若干卷。行世(介庵進嗣)。

  檇李別駕項謙居士

  號茨庵。襄毅公七世孫。大金吾俊卿子也。未致仕時。參博山來。余集生。皆有機語。及解綬。與古南門。天界盛等。為最契。後謁進於金明。因緣甚契。乃呈偈曰。聊聞舉著便承當。好肉無端已剜瘡。著眼機先明的旨。頂門紅日透扶桑。進印可。士甞舉郁山主過橋喫撲公案曰。眾兄弟。一眼觀天。兩脚踏地。且道。明珠在甚麼處。良久曰。春在草頭上。王孫幾個知。有究心錄。行世(介庵進嗣)。

  秀水調實陸煐居士

  幼失怙恃。喜遊叢席。與知識盤桓。造參金明進。進命看萬法歸一。經三載。偶閱三頓棒話。如貧得寶。述偈呈進。進曰。此是意識所作。猶在半途。未是到家消息。士服膺。嗣後再參。進指座上古瓶。士作頌。甚恰進意。一日有僧乞錢。士如數封定曰。道得即與。僧曰。我年老矣。士曰。四大有老。這箇豈有老耶。僧以手點胸。士曰。試拈出看。僧進前。士便掌(介庵進嗣)。

  文學陸燾居士

  字玄度。性恬淡。嘗閱竺典。猶如夙肄。乃謁普明天童平陽西林諸宿。有機語。刻載行錄。壬辰。參金明進。進問。曾見知識否。士曰。六七位。進曰。那一位得意。士曰。若得意。即不來也。進笑曰。莫瞞老僧。士請開示。進曰。此事不從外得。要明心地。須看話頭。士唯唯而退。一日因行折足。頓了厥旨。偈曰。十字街親磕著。一回白汗頂門通。石人扶起呵呵笑。伸脚原來縮脚中。呈進。進深肯(介庵進嗣)。

  文學朱[(雪-雨)/粉/大]憲居士

  字欽臣。因鼎革。有出世志。而未果。辛卯間。患血症。乃謁金明進。請益。參究法要。進曰。居士。看一念未生以前。這病根從甚處得來。如此頻頻看去。亦莫嫌閙取寂。亦莫厭凡求聖。昔蘇黃得力處。不越此也。士如教命。病果愈。一夜擡頭。見月光皎潔。乃悟入。連述數偈。其略曰。五色雲開萬象清。一輪心月徹天明。虗空落地無消息。世界何勞用一塵。呈進。進曰。汝骨氣猛利。志性果敢。可名真毅焉(介庵進嗣)。

  明經蛟門李潛居士

  好浮屠學。嘗繙內典。年二十二。遇僧示參不思善不思惡。那個是本來面目話。參謁攖寧斯瑞二公。甚喫。偶與空諸羅子盤桓。遂造金明參進。適鐘鳴。進問。鐘鳴耶。耳鳴耶。士曰。一串穿却。進喝曰。還穿得者箇麼。士禮拜曰。恩大難酬。茶次進曰。百丈野狐話。你作麼生會。士乃覆却茶杯。進曰。只如不落不昧。又作麼生。士以茶杯仰上而立。進曰。除却者些伎倆。試道一句看。士便喝。進曰。亂喝作麼。士曰。和尚莫作怪。進便打。士禮拜。一日侍次。進問。臺山婆子。趙州如何勘破。士曰。趙老舌頭無骨。進頷之。即述偈曰。趙州銜枚疾走。婆子減竈添兵。太平日定輸贏。勳勞到處標青史。撒手長安莫問程(介庵進嗣)。

  文學許振聲居士

  字無聲。自幼。喜楞嚴莊老等書。聞金明進道風。即歸信領話。精勤體究。一日入室請益。進舉扇一拍。士豁然。有投機偈。進可之。囑令操履。然務實而不務虗。康熙辛酉孟冬。感微恙。臨終說偈曰。我名振聲。聲從何來。法名真馨。馨今何往。人道我佛法中人。直是冤枉。曾讀孔孟幾行書。且喜也不入者黨。呵呵呵。亭午天空月朗朗遂悠然脫去(介庵進嗣)。

  秀水報本冲默開禪師

  湖廣人。參永正元。問甚處來。師曰新城。元曰。未發足以前。好與一頓。師以坐具一拂。元便打。師少頃呈頌。元接了更索。師曰。和尚將謂別有那。元深肯 示眾。舉石霜參汾陽知臨濟道出常情因緣。師頌曰。倒腹傾腸舉似人。其如不薦屈難伸。一朝捉敗非輕處。眼葢乾坤氣宇新(一初元嗣)。

  東溪退庵斷愚智禪師

  示眾。舉香嚴上樹因綠。師頌曰。一等全提向上機。無錐地漢做來奇。當場不畏傍觀眼。別有威聲動四維 康熙乙卯。住永正。丁巳季秋二十日。命撾鼓集眾。師豎拳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各各努力。莫作等閒。復曰。生平懶開口。別眾無他語。端坐斂雙眸。逢人莫錯舉。且道。畢竟如何。喝一喝。遂寂。墖于方丈(一初元嗣)。

  耿惟真藏禪師

  參永正元。元問。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後。因甚杳無消息。師曰。坐斷天下舌頭。元曰未在。師即呈頌曰。塗毒聲前未解聞。藏鋒袖裏得堪爭。當陽突出無巴鼻。打失摩醯正眼睛。元目之。至晚落堂。拈師頌問。者是有巴鼻底。作麼是無巴鼻底意旨。師便喝。元曰。還別有麼。師曰。有即有。不堪舉似。元曰。因甚不堪舉似。師曰。恐嚇殺天下人。元拈拂子便打。師禮拜。元又打(一初元嗣)。

  法雨行洪禪師

  參永正元。元問。何處來。師曰石門。元曰。曾親迎阿誰。師曰。天童報恩福嚴。元曰。更見□□。師曰。兩眼對兩眼。元豎拳曰。向者裏道句看。師曰。道破即不堪。元便打。後再參。元問。風雨淋漓。遠涉不易。脚跟下曾打溼也未。師震聲一喝。元曰。猶帶泥水在。師曰。只為和尚老婆心切。元便打。師禮拜。元可之(一初元嗣)。

  寓庸禪師

  參永正元。依止數載。一日元問。子一向在此如何行履。師曰。著衣喫飯。元曰。此外更有事麼。師曰。有則辜負和尚。元曰。若道無。亦辜負老僧。師珍重禮三拜。元便打(一初元嗣)。

  永正通濟上座

  再參元。舉拂子曰。諸佛未出世。祖師不西來。還有者個消息麼。師便喝。元曰。祇如諸佛出世。祖師西來。又且如何。師曰。眾生度盡。元曰。座主見解。師曰。和尚又如何。元便喝。師豁然曰。謝師慈悲。元便打(一初元嗣)。

  杲如證庵主

  再參永正元。問向在什處躲跟。主曰。從來不覆藏。元曰。如何是你不覆藏底。主曰。山青水綠。雀噪鴉鳴。元曰。莫是舊時面目麼。主曰。溪山雖異。雲月是同。元曰。未在更道。主便喝。元打一如意。主禮拜。元然之(一初元嗣)。

  普仁截流策禪師

  □□峰示眾。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因緣。師拈曰。二大老。却似崑崙兒撞著波斯子。輥入大洋海裏。一吞一吐。一出一沒。手脚交加。甚生光怪。還有人鑒得出麼。若鑒不出。祇是個盲龜跛鼈。又舉藥山一日問飯頭。你在者裏多少時。頭曰三年也。山曰我總不識你。其僧憤然而去。拈曰。者僧三年苦行。勞而無功。藥山一期慈悲。却成多事。雖然。心不負人。面無慚色(箬菴問嗣)。

  嘉興金明別傳化禪師

  本郡屠氏子。年十九。依金明進。剃染受具。參三不是話。有省。命掌記室。後蒙記莂。出世秦溪。師性恬淡。凡上堂示眾。隨機開導。不容人錄(介庵進嗣)。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二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三十六世隨錄
  潭州大溈慧山海禪師

  福建上杭林氏子。年十五。隨父經商河南。因窮途投宿菴。僧勸令出家。遂得發心。二十一歲。抵漢陽。依地藏菴剃度。參密印明於同慶。問來此何為。師曰參禪。明曰。我者裏無禪可參。師罔措。明又問。你為甚麼出家。師曰。要了生死。明曰。生死如何了。師無對。明打曰。求生死尚不可得。說甚麼了。遂打出。師自疑曰。和尚與麼說話。是何意旨。乃苦志參究。一日。因挑水失脚跌傷足。指血染草鞵。不自知覺。適明立山門外。一見便曰。闍黎草鞵。繩斷了也。師曰。今日捉敗和尚。明大笑。師撫掌便入。師侍明一十五載。乃辭往南嶽。結茅毗盧洞。明將示寂。遺手書并僧伽黎。命眾迎歸繼席 示眾。舉石霜慈明室中。常插劒一口。旁置水一盆。草鞵一緉。凡見僧參。遽曰。看劒。稍涉擬議。便喝出。師曰。慈明老人。與麼施設。大似做成圈繢。坑陷平人。大溈這裏則不然。有僧入門。便高聲曰。仔細。伊若眼目定動。連棒打出 天童弘覺忞老人。送法衣到山。上堂。舉迦葉因阿難問曰。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個甚麼。葉召阿難。難應諾。葉曰倒却門前剎竿著。師曰。如水投水。似金博金。不無二老。檢點將來。費力不少。若是大溈。見伊者般問。劈脊便棒。何故聻。不使者漢。向剎竿上著倒(養拙明嗣)。

  慈谿白龍冰懷能禪師

  山陰朱氏子。初在金粟堂中。看乾矢橛語。屢受悟老人痛棒。苦無入處。後依漢月藏於北禪。瞥見齋堂窗扇洞開。驀然有省。藏落堂。問曰。汝省底。道道看。師以足頓地。藏曰。你者一踏。與馬祖踏倒水潦和尚。是同是別。師曰。總沒交涉。藏豎竹篦曰。喚則觸。不喚則背。又作麼生。師曰。痛團流入長江水。藏曰。你如今正好做工夫。遂禮辭。深隱匡廬有年。後三峰致招師。相與激揚從上公案。一日見桃花盛開。乃得大徹。述偈曰。昔年落在葛藤裏。今日方纔出得伊。從茲坐破千峰月。換却人間眼與眉。乃晦跡雲頂。四眾迎主白龍 上堂。湖光接碧天。達磨水上旋。撞著王三老。打教徹骨寒。咄 上堂。拄杖不說法。拂子為舉揚。兩關同一貫。谿聲舌更長。靠拄杖下座 住寧波海會。小參。向日蟠居。花嶼湖濱。開山鑿石。官不容針。今朝落在十字街頭。豎拂拈椎。私通車馬。若有恁麼漢。以身擔荷拄杖。便乃兩手分付。其或未然。新海會更通消息。以杖畫一畫曰。龍潛古洞雲埋久。纔出頭來氣象新 師重興海陵比山道行。南北衲子爭趨。後退老祥符。康熙乙巳正月十九日。遊山歸。忽示微疾。至二十二日。跏趺而逝。塔于白龍。所著。有宗門或問。角虎集。并各會語錄。行世(梵伊致嗣)。

  杭州淨慈豁堂嵒禪師

  杭州衛郭氏子。母王撫師。七歲。聞隣人歌舌頭能有幾時肥。即矢不茹腥。十歲。父捨靈隱出家。十五。上天台。謁無盡燈。遍參憨山清達觀可諸尊宿。每以思議不及。言說不到處起疑。極力參究。至忘寢廢食。後參三峰藏於淨慈。藏訶曰。此皆依識解卜度。正為生死根本。以是求禪。猶北適而南轅也。師當下竦然。請益。藏彈指一下曰。我者裏。無逐日長進底禪。師乃拈竹篦子話。提撕七晝夜。至倦劇放身欲臥。忽聞靜板聲。疑礙撲落。即呈頌曰。平地不風起波。無端四面滔天。突出南山鱉鼻。驀頭一氣歕乾。藏頷之 靈隱公。請師主方丈。師首倡宗風。力俾勢豪屈服。仍還飛來峰於寺。時法堂前。草深一丈。乃著破堂集。以自見 橫山成。首受藏記莂。獨高尚不羣。久秘衣珠。晚年始憮然。有懸絲之歎。適僧素如。侍側曰。豁堂嵒每言。三峰化後。世無真師。思報師恩。為法腸熱。必肯遜志擔荷。即往白師。謂三峰冢嗣乏繼。師忍視其遂絕乎。語未竟。師惻然動容。遂詣橫山。叩請陞堂。成舉迦葉阿難付授公案。普告人天。降子為孫。事兄為父。授受之奇。調高千古。靈隱禮。即請師繼席臯亭之顯寧 上堂。靈光不昧。遇物平施。一道真常。古今無間。若能似箭居弦。不饒虎石。斯則千猱絕吠。高枕忘憂。若識得者員無事道人。便是現前公案。還證據麼。靠拄杖曰。靜裏乾坤大。閒中日月長 臘八日上堂。時有今古。星無周秦漢魏。人有代謝。見無春夏秋冬。悟既如是。迷豈不然。聖既如斯。凡寧不爾。正與麼時。真且不立。妄自何來。法本圓成。道何得失。雖然。若便與麼。大人境界。畫地成牢。若不與麼。赤肉團邊。剜瘡作穴。何似白牯脚跟。踏破毗盧頂葢。黧奴面孔。突出摩醯眼睛。一任明去自能。功高不處。治密難求。縱然不廢王師。亦復無傷國本。一任明既不貴祥瑞之徵。亦不中宴安之毒。文明雖盛。武備常嚴。祇如世尊在二千年前。諸人在二千年後。古今此星。古今此見。所謂一氣不言含有象。未審萬靈何以謝無私。以手指空曰。見麼。眾諦視。乃喝一喝曰。劒去久矣。爾方刻舟 示眾。晚磨麥早挑水。豈祇吧吧者張嘴。衲衣下事甚分明。向外無端覓甚屎。但求辛苦長如此。也勝安躭臥街死。怒撐眉。嗔咬齒。要識目前親切旨。青天一棒雨盆傾。山頭跳出金鱗鯉。石女木人齊拍掌。同唱昇平哩囉哩 示眾。林中冬暖多抽笋。江上風晴早放梅。日月循環催玉轉。星辰的歷串珠迴。以如意作○相曰。於中全幹密令。迭運生機。迥絕離微。不昧終始。未證據者。便請參取者員知識 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心為罪藪。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口是禍門。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斬草除根。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按牛喫草 僧到參。問既是清淨法身。因甚膿滴滴地。聲未絕。師拽杖便歸方丈。侍者隨入曰。和尚何得躲避者僧。師曰。者僧在否。曰去也。師擲杖曰。幾污我棒 師與僧答話次。旁僧忽禮拜。師曰。你見個甚麼便恁麼。僧擬議。師急以杖拄其口。顧謂前僧曰。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你也不得坐視 問觸不得。師便打。曰背不得。師亦打。僧擬伸救。師直打下 問靈雲見桃花。悟個甚麼。師曰。賊入空屋。曰玄沙亦是作家。師曰。未徹在。僧喝。師便打 康熙丙午夏五月。師忽謝院事。命法嗣宗衡領眾。俄罹無妄。逮訊之日。四眾遮道呼號。乞以身代。師慰諭無憂。酷暑中。舁詣督府。作偈曰。自顧曾無應幕材。轅門今日為誰開。可中多少英靈士。讓我肩輿上府來。轉讞江寧當事重。師以年老免械。師毅然不可曰。王法寧有老少異哉。有弟子見而泣下。師歎曰。無盡意。以七寶瓔珞。供養普門。不若是誠也。在獄坦然。隨機說法。羈囚悍隸。咸相感格。次年冬。事白。釋師於圜中。自金陵至武陵。歸淨慈。香幢寶葢。千里雲集。師是日不進丈室。即辭眾。退隱普寧村院 益都馮易齋相國。欲延師京邸。師舉為僧只合居山谷。國士筵中甚不宜之句。却之 庚戌夏。過吳門遊靈巖玄墓。弔萬峰璧塔。將泛三泖。尋船子遺踪。適衡示寂。四眾請師還山。不入方丈曰。不久吾亦辭世矣。何必南屏復荷我肩耶。索曆日。揀七月二十日午時告寂。大眾驚訝。以初未示疾。俱未敢信。至十九日。集眾付囑。手書數百言。記莂諸弟子。遺命不得披練戴素。晨興沐浴更衣。命各殿堂皆設供。作書。別當道諸檀護。又書辭世偈曰。生時臥不坐。死去坐不臥。即今雲起風行。花飛葉墮。侍者曰。正恁麼時。拈得一莖出麼。師舉筆曰。見麼。侍禮拜。師曰。一客不煩二主。復書掩龕偈曰。末後一句。阿誰敢道。牢關把住。祖師難到。且道。老僧為人在甚處。以筆作○相曰。從來不借春風力。鳥自能言花自香。遂擲筆。跏趺而逝。門人建全身塔於慧日峰。左相國馮溥。著誌銘。大宗伯龔鼎孳。立道行碑(一默成嗣)。

  公安報慈灰如亮禪師

  住荷葉山。上堂。舉長慶曰。淨潔打疊了也。却進前就我覓。我劈脊與你一棒。有一棒到你。你須生慙愧。無一棒到你。你又向甚麼處會。明覺曰。淨潔打疊了也。方堪近前。我劈脊與你一棒。有一棒到你。你即受屈。無一棒到你。與你平出。若是報慈則不然。淨潔打疊了也。方堪進前。我劈脊與你一棒。有一棒到你。你不得作棒會。無一棒到你。你不得向良久處會。且作麼生會。卓拄杖曰。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能知(問石乘嗣)。

  錫山東林古巖利禪師

  新安程氏子。在俗時。因誦法華經。有疑。發心參究。禮大樹證。領話頭。就家設關。力參有入處。後棄家。上夫椒。依靈巖儲剃染。仍參證於三峰。證舉臨濟公案。師於言下豁然。即呈頌曰。庭前蚯蚓化為龍。指著梧桐道作松。峰頭滔天波浪險。沈舟直下覆漁翁 僧參。纔入室。師曰不是。曰學人話也未舉。甚麼不是。師曰。不是不是。僧擬議。師便喝出(在可證嗣)。

  天台國清山枚樹禪師

  梁溪馬氏子。上堂。道人活計。如水投石。眼看東南。意在西北。纔逐他出。便已著賊。石梁橋畔。五百應真。各各自謂。證果了也。今日國清。要與以大尚小。共證心地最上法門。驀豎拂曰。向者一毛頭。識取根源。免教厭喧求寂。復顧左右曰。不是國清壓略先賢。諸仁。也須各各照顧眉毛好。喝一喝(在可證嗣)。

  虞山三峰千華裕禪師

  黃梅李氏子。參甘露證。看竹篦話。力究二載。一日聞隔垣擊破瓦瓶。有省。述偈曰。四面重圍險莫論。進前無路退無門。突然一擊青霄外。蹉脚踏將大地翻。證頷之 僧問。人人脚下一片地。因甚踏不著。師喝曰。更要誰踏。乃示偈曰。踏破溪山無寸土。歸來事事也安閒。個中不了隨他轉。敢保驢年透要關 頌德山托鉢曰。無端托鉢便回來。惹得巖頭臭口開。果爾德山三載寂。韓盧逐塊競疑猜 後繼住三峰。室無長物。孤介自持。示寂日。有僧問。法體如何。師曰。皮膚脫落盡。唯有一真實。竟爾趨寂(在可證嗣)。

  無錫華藏致果毅禪師

  無錫華氏子。參大樹證於三峰。有省。證一日夜參。以瓦置地上。問曰。道瓦不得。不道瓦不得。道道。師即向前一脚踏破。便出去。證頷之。後繼住華藏 結制上堂。十五日已前。諸佛生而不生。諸人不得離我者裏。若離我者裏。我無鈎子鈎你。十五日已後。諸佛滅而不滅。諸人不得住我者裏。若住我者裏。我無錐子錐你。即今正當十五日。用鈎也不是。用錐也不是。且道。畢竟作麼生。正當十五日。鈎錐一齊出。更擬問如何。拄杖驀頭楔 示眾。現前物物盡家珍。何事勞心向遠尋。昨日天晴今日雨。枇杷滿樹是黃金(在可證嗣)。

  蘇州瑞光中輿範禪師

  檇李姚氏子。上堂。今朝四月初二。立夏正當此日。綠暗紅稀時漸移。薰風來此向人說。說時默默時說。庭前柏子同庚月。老幹扶蘇意悄然。會得許伊得一橛。良久曰。梅子青青結樹頭。櫻桃粒粒如珠赤 小參。問法性本無形相。者臭皮囊從何處來。師打曰。者裏是甚麼所在。僧禮拜。師又打曰。向者裏脫却皮囊始得。乃曰。法性本無。青鬱鬱碧潺潺。百草頭上泄大機。法性本有。花簇簇錦簇簇。鬧市叢中露真跡。若于此會得。一任金聲玉振。匝地風光。電閃星馳。神通妙用。者臭皮囊。向何處安著。于此不會。直須萬緣放下。一往直前。如上人五年打飯相似寒暑不移。心心無間。但恁麼參究去。何愁無個開僧底時節。良久曰。行到水窮山盡處。自然有個轉身時 上堂。若論此事。本來具足。不假安排。尀耐情關固閉。識鎖難開。所以自己光明。反被遮却。今日範上座。別無奇特鉗鎚鍛凡鍛聖。獨有一則舊公案。拈向諸仁面前。要令一個個。透頂透底悟去。驀豎拂子曰。喚著拂子則觸。不喚著拂子則背。不得有語。不得無語。速道速道。僧纔出。師便下座 晚年。退居穹窿拈花。將示寂。入城遍別諸道舊。途次自曰。我回山去。作一大圓光。置身其中。當書一聯曰。千山萬山裏。一念無念中。語畢。復長嘯。眾莫能測。還山後。示微疾。一日淨髮索浴。端坐而逝。時康熙乙卯六月二十五日也。壽七十五(頂目徹嗣)。

  穹窿拈花佛音曇禪師

  錫山吳氏子。早歲出家。因讀高峰語錄有省。往參三峰藏於錦樹。藏纔見。便問。那裏人。師曰本地。藏曰。因甚背家走。師曰。某甲不敢怪人。藏即令參堂。後依瑞光徹。猛力參究。一日徹問。識得拄杖子七縱八橫。作麼生會。師曰。浪險休垂釣。獰龍已識鈎。徹曰。識得後如何。師曰。直饒元會得。猶是眼中塵。徹肯之。分座說法。出住拈花寺 上堂。橫按拄杖曰。今日正令全行。有問話者。便與三十拄杖。久無人出。復曰。幸自知機。毋勞剜肉。擲拄杖下座 上堂。山僧拄杖子。有時呵佛罵祖。有時辨魔揀異。有時和光同塵。有時東涌西沒。且將何為驗。以拄杖一時趂下 順治庚寅秋示寂。建塔本寺西麓(頂目徹嗣)。

  常州太平虗一淼禪師

  問喚著竹篦則觸。不喚著竹篦則背。喚作甚麼。師曰。紅日麗天。曰意旨如何。師曰。哂破你面門(頂目徹嗣)。

  淮安九龍眉山霈禪師

  四川保寧人。示眾。昨夜南山虎咬大虫。你諸人。還聞苦痛聲麼。良久曰。你諸人。工夫綿密。東西尚且不辨。那得有耳去聞。顧左右曰。蒼天蒼天 示眾。工夫無滲漏。如水浸蔴繩緊。到緊不去處。忽然踢倒淨瓶。且道。踢倒後如何。依舊扶將起來。與他簪花插柳(頂目徹嗣)。

  蘇州穹窿尉堂照禪師

  問大開鑪鞴即不問。當陽一句事如何。師便喝。曰海潮深處翻銀浪。祇樹林中湧碧波。師又喝。僧禮拜。師曰。已後不得辜負老僧 問趙州茶隨人飲啜。金牛飯一任飽餐。未審和尚如何接待。師曰。榾柮爐邊煨芋子。曰却被學人一口吞却。師曰。日用事上。也須體貼(頂目徹嗣)。

  金澤永安一足恩禪師

  晚參。人人眼似千日晃耀。各各耳。如萬谷玲虗。世出世。無一物可逃其影。無一聲不入其竅。甚是歷然。甚是感應。驀拈拄杖曰。何故於此有眼不能得見。卓一下曰。何故於此有耳不能得聞。誰為障閉。誰為礙塞。緣汝諸仁。自不肯於直下最近最易處薦去。只管向元妙高遠外。打之遶故也。復舉起曰。聻聻。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覩。不是露柱燈籠。定是張三李五。會得格外縱橫。不會鼓中坐鼓。鞔得密不通風。引得眼花亂舞。誰知三世諸佛。不如東村白牯。水草隨分納些。獨踞孤峰不伍。有時露角衝龍。有時尾尖觸虎。驀然化道清風。飛過西秦東魯。卓拄杖一下曰。被我拄杖打翻。變作黃泥黑土。回顧左右曰。會麼。隨起身曰。苦 僧問三不是。師朗吟曰。不是心不是佛。更有一物道不出。道得出。趙州東壁挂葫蘆(頂目徹嗣)。

  蘇州梅隱笠雲筠禪師

  秀水姚氏子。中輿範胞弟也。久侍天童。次謁三峰藏。領竹篦子話。隨之安隱。因與靈隱禮同舟。禮舉竹篦話未竟。師便喝。禮曰。虗空幾時撲落地。師擬議。禮舉竹篦便打。師當下釋然悟曰。本命元辰在者裏。禮搊住曰。速道速道。師便掌 上堂。舉斷橋倫曰。荊山有玉。得玉者不在荊山。赤水有珠。獲珠者不在赤水。衲僧有無位真人。證得者不在面門。乃橫按拄杖曰。會麼。幽州江口石人蹲。師曰。斷橋雖則傾肝倒肺。未免令人捨近趨遠。瑞光今日要且不然。荊山有玉。得玉者那見荊山。赤水有珠。獲珠者全忘赤水。衲僧有無位真人。證得者拶破面門。乃橫拄杖曰。會麼。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烟景有誰爭 師書山中門榜曰。要那邊行履。來這裏推敲。一僧曰。恁麼則到家去也。師曰。吳中獅子。雲間哮吼。僧擬議。師曰。三十棒(頂目徹嗣)。

  蘇州虎丘翠堂森禪師

  上堂。佛法不在蒲團禪板邊工夫。又豈閉眉合眼處。先聖云。欲取一乘。勿惡六塵。六塵不惡。還同正覺。諸禪德。若於酒肉案頭。打失鼻頭。許你參見盤山。若向支拳觸口處。識取面目。許你參見寶壽。祇如布袋和尚。終日在十字路口等底。是甚麼人 上堂。舉五祖演。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今復譬如蟭螟虫。能向火焰上作窠。因甚閻浮大地。無棲泊處。良久曰。一曲兩曲無人會。雨過夜塘秋水深(頂目徹嗣)。

  杭州雲居仁菴義禪師

  武林張秀初也。久參三峰。晚乃薙染。承嗣顯寧。問天上雲居。阿誰能到。師曰。掉臂朅來無伴侶。曰恁麼則只有天在上。更無山與齊也。師曰。啼猿翥鶴歸何處。還在千甍百雉中。曰設有個中峰國師到來。和尚如何相見。師曰。者裏不容肥漢。且教列在下風。曰武林祇有者漢。猶較些子。師曰。莫塗污人好。師初住顯寧。終于江北泰州之慶雲。著有劈華錄(澹予恒嗣)。

  蘇州香山白馬巨冶教禪師

  泰州毛氏子。年十八薙染。博通教乘。後參三峰藏。一日聞藏舉鵓鳩樹上啼語。有省。留侍左右。藏入滅。剖石璧。繼席聖恩。參依數載。始獲印證。出住香山白馬 示眾。子湖惡狗成羣。雪嶺毒蛇犯道。秘魔長叉刺人。石鞏暗箭作耗。攪亂世界縱橫。昨夜西風來報。都盧收攝香山。立候拄杖開導。大眾且道。作麼生開導。以拄杖打趂。便歸方丈 晚參。舉竹篦曰。明如日。黑如漆。拈出當陽人不識。萬仞峰頭撒手行。無位真人赤骨律 問人人有個影子。寸步不離。因甚踏不著。師曰。草鞋不得力。曰設得力如何。師曰。露出脚跟 問念念不停留時如何。師曰。全身出現。曰一念不生時如何。師曰。沒頭浸殺。曰去此二途。請師指示。師曰。誰家竈裏火無烟 順治辛丑八月。留偈曰。生年五十七。大事今已畢。推倒須彌山。打破無生國。泊然而逝(剖石璧嗣)。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二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二補遺
  臨濟宗
  南嶽下第三十六世隨錄

  南嶽指南庭柏觀禪師

  上堂。赫赫朱明挽暑。燄燄火日蒸空。十里芰荷開苕北。一溪流水隔橋東。芳草地嘶韓幹馬。綠楊陰臥戴嵩牛。好景一時說不盡。大都賞鑒得遭逢。祗貴當人高著眼。孰曰綿密不通風。咄。者箇說話。多少人作境話會。只饒不作境話會底。具甚麼眼。卓拄杖曰。平蕪盡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上堂。氷雪壓寒枝。虗空凍徹髓。茫茫宇宙間。寂寂山堂裏。石虎抱兒眠。木人弄傀儡。策起眉毛看。俱是自家底。如此若狐疑。白雲千萬里。顧眾曰。白雲萬里且不問。如何是自家底。眾無對。良久。卓拄杖曰。向者裏薦取 午日示眾。端陽午日天中節。那事諸人瞥不瞥。艾虎懸門通市家。雄黃灑地祛邪惑。屈原故事顯忠良。競渡龍舟賽水國。行行打入光明藏。珍重何人不透徹。喝一喝(問石乘嗣)。

  安化神山中靜定禪師

  結制貼單上堂。鐘板高懸號令人。叢林總是自家身。六門各職無違背。同死同生意轉親。乃以拂子敲空三下。喝一喝曰。記得昔人曾有語。周邦雖舊命維新。復喝一喝 小參。師舉竹篦。顧左右曰。諸人要度祖師關。竭力疏窮五蘊山。緊把剛刀並利斧。命根斫斷始安閒。復以竹篦敲空曰。西來祖意庭前柏。清淨法身乾屎橛。豎起脊梁仔細參。如鷄抱卵自然裂 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器垢若將灰皂洗。依然盛物不餿酸。如何是圓滿報身。師曰。真火果從石迸出。烜天烈燄豈能休。如何是千百億化身。師曰。灰飛律管春初至。徧地枯山日日新。如何是大圓鏡智。師曰。鼻息如雷誰自顧。如何是平等性智。師曰。迎賓送客兩頭忙。如何是妙觀察智。師曰。返妄歸真真不立。如何是成所作智。師曰。湛海無風蜃化樓。三身四智蒙師指。向上全提事若何。師曰。打破鏡來重照影。自家好醜自家知(問石乘嗣)。

  潭州道吾無盡聞禪師

  上堂。生機獨闢。冷語新翻。正令當行。舊案重結。世尊不說說。元非錦上添花。迦葉不聞聞。祇是灰裏爆豆。主賓元要且放一邊。事理君臣何勞再計。設有人來逼拶開爐佛法。山僧事繁。明朝細與商量 小參。迥脫根塵底。衲僧不受籠罩。頓超寒暑底。正體豈逐推遷。大解脫門。出入無礙。妙莊嚴路。來往何拘。若只隨聲逐色。效瞽追聾。不但埋沒己靈。亦乃辜負山僧。汝等山登水涉。刀耕火種。不徒緊峭鞋繩。更須撿點鉏柄 示眾。深林小鳥。日日啼春。古廟香爐。時時發燄。何勞山僧拈出。唐塞高賢。以如意指香爐曰。大眾除却青黃赤白黑。且道。是甚麼色。若道不得。汝諸人。被山僧眼裏著沙。耳裏著水去也。以如意擊香爐一下 入堂。眾一齊起身。師曰。總不得動著。動著即禍生。眾默然。師曰。三十棒。且待別時(問石乘嗣)。

  蘇州聖恩吼崖石禪師

  上堂。舉臨濟大師四喝畢。乃喝一喝曰。祇這一喝。是金剛王寶劍耶。是踞地師子耶。是探竿影草耶。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耶。若向這一喝上。揀辨的當。方好與人解黏去縛。喚作自受用三昧。諸仁者。大須仔細。切勿草草。若是胡喝亂喝。成甚麼邊事。良久。顧左右。復喝一喝。下座 上堂。[囗@力]地一聲大獅吼。拶得巨靈神點首。剔起洞庭兩道眉。橫開太湖一張口。塵剎說熾然說無間歇。且道。說箇甚麼。自昔觀湖無異見。至今不改舊時看 上堂。始見春風來。忽爾春將半。日月去如梭。光陰急如箭。真正學道人。念念心無間。欲透祖師關。貴在當機薦。機下忽翻身。始悟本來面。更盡法根源。處處得通變。露柱笑倒。僧堂山門。走入佛殿。報諸人薦不薦。喝一喝(剖石璧嗣)。

  姑蘇圓墓月航函禪師

  示眾。起七今將日已終。情枯智竭信難通。驀然雷迸一聲後。看取丹霄舞六龍。急著眼莫追窮。月上珊瑚樹樹紅 示眾。舉百丈開田說大義話畢。師曰。百丈即恁麼。要且辜負人。今日山僧來住此山。汝等亦為我開田。我亦為汝等說箇大義。師驀作插鍬勢。朗吟曰。鞭起泥牛耕石田。一犁翻轉劫初前。钁頭活計無多子。只在尋常日用邊(剖石璧嗣)。

  膠山興化古巖利禪師

  上堂。絲來線去。寶網交羅。織錦穿霞。膠峰覿露。三春既住。九夏方來。且道應時及節一句。又作麼生道。榴開鐵樹紫霞凝。赤膽披心為汝譍 上堂。錦樹花開撲鼻香。枝枝垂葉映清凉。兒孫從此滿天下。大千同是一繩床(大樹證嗣)。

  潭州白雲嚮山應禪師

  上堂。雲隱隱日曈曈。種田博飯古家風。有時西有時東。脚頭踢出一輪紅。頂[寧*頁]高豎[酉*益]眼。力在逢緣不借中(問石乘嗣)。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三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三十六世隨錄

  無錫長泰德為宗禪師

  嘉禾陳氏子。示眾森羅萬象。常露現前。眨上眉毛。劒去久矣。伶俐的漢。直下薦取。已遲八刻。若也將心去覓心。何異含元殿裏更問長安。遂展兩手曰。討甚麼椀 甞作宗旨頌曰。石獅對對出荒草。木馬雙雙入亂雲。月落三更羣籟絕。清風凜凜吼乾坤(剖石璧嗣)。

  蘄州東山佛幢華禪師

  上堂。一個兩個千萬個。劈箭流光莫錯過。擡頭纔見草木開。眨眼又值冰花墮。參禪若不持木叉。煑沙為飯鍋底破。金佛不度爐。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裏坐。華山流水萬年春。子湖要打劉鐵磨。喝一喝曰。錯錯錯。諸仁者且道。錯箇甚麼。向下文長。付在來日(剖石璧嗣)。

  潤州青蓮一峰徹禪師

  和州人。上堂。春光艶麗。頭頭顯現釋迦。野色澄鮮。處處洞彰彌勒。若是文殊普賢。常在汝等面門出入。任運騰騰。縱橫無礙。驀豎拂子曰。見麼。若也見得。真不掩偽。曲不藏直。雖然如是。更須知有向上一路在。作麼生是向上一路。擲拂子曰。披簑側立千峰外。引水澆蔬五老前 僧問。離心意識。且道作麼生參。師曰。石女雙雙輥繡毬。曰意旨如何。師曰。東擲西拋不露踪 問。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意作麼生。師曰。兔角杖頭懸日月。龜毛尖上立乾坤(剖石璧嗣)。

  鎮江五州因勝克初岱禪師

  無錫過氏子。晚參山僧。有個師子迷蹤法。今日特為舉似。汝等急須著眼。切不得當面錯過。驀伸一掌曰。是甚麼。隨握拳通袖曰。向者裏會取 甞展手問僧曰。者個作麼生。僧纔擬議。師便掌之。後有僧問。聞和尚有展手之機。是否。師曰是。僧向前便掌。師約住曰。正令却是我行。隨後掌之 康熈乙巳重九日示寂。闍維收靈骨。得齒牙連結不壞二十有七。塔于本山(剖石璧嗣)。

  蘇州海藏幻菴時禪師

  徽州休寧吳氏子。棄家學道。依聖恩璧第二座。一日璧上堂。師問。百花開爛熳。林鳥語緡蠻。如何是第一句。璧豎起拂子。師曰。木童吹玉笛。石女輥花毬。如何是第二句。璧曰。待香爐峰點頭。即向汝道。師曰。寒巖餘瘦石。老樹剩枯枝。如何是第三句。璧放下拂子。師曰。更有一句。三元收不得。十智豈能該。和尚如何舉唱。璧曰。頂門亞豎摩醯眼。師曰。迥超千聖外。直上古皇前。璧曰。三十棒自領出去 示眾。各各照顧自己舌頭。切不得向我口裏討言語。大棒打你有日在。莫謂山僧不與你道破。時有一僧纔出。師便打曰。者野狐精。來我者裏作甚麼 僧問。如何是宗乘中事。師曰。汝自會取。曰莫便是和尚為人處麼。師曰。我曾向你道個甚麼。僧擬議。師叱曰。去。無你棲泊處 師應機說法。如懸江河。絕不容學者記錄。順治辛卯示寂。塔于鄧尉西山(剖石璧嗣)。

  華嚴文水恬禪師

  除夜小參。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掃除陳獦狚。掀翻爛窠臼。萬法歸一。一亦莫守。大家照顧眉毛。打開向上關鈕。猿愁搜狗走。抖說甚麼生緣。驢脚佛手。明日祝聖。和南稽首。普願大兄小弟。金毛哮吼 元日晚參。昨夜東村王老燒錢。一時薰天煉地。直得火裏蝍蟟。吞却嘉州大象。露尾藏頭。天曉起來。依舊穿紅挂紫。東頭賣富。西頭賣貴。且道爆竹聲中催臈去。從何去。梅花香裏送春來。從何來。良久曰。狼藉不少(剖石璧嗣)。

  嘉興天壽玉磬魯石琦禪師

  問言無二理。道同一致。因甚喚鐘作甕。證龜作鼈。師曰。波斯讀梵書。鼻孔礙著眼 問。風吹不入。雨打不溼。因甚汗淋脚背。師曰。祇見錐頭利。那見鑿頭方。曰笑殺東村王大姐。醜在甚麼處。師曰。一眾耳聞目擊 示眾。德山見僧便棒。雕沙無鏤玉之談。臨濟見僧便喝。結草乖道人之意問大眾。且道。山僧用棒即是。用喝即是。眾無對。師猛喝一聲。卓拄杖一下曰。兩彩一賽 問。祖令當行。請師垂範。師曰。眉間懸雪刃。腦後毒雷轟。曰與麼則一音演唱。四眾瞻依也。師劈頭一棒曰。且道是賞是罰(剖石璧嗣)。

  天台華頂仁叟震禪師

  梁溪單氏子。住台州寶華。上堂。有時一句作一句說。拋却囫圇栗棘蓬。有時一句作兩句說。劈開[車*度]轢秦時鑽。有時兩句作一句說。打作連環鐵錮鏴。大眾。欲識三元真的旨。且會者三轉語好 晚參。天封打鼓。華頂夜參。今者當說何法。良久曰。昨夜南山虎咬大虫 小參。佛法不是學得底。我尋常向人道。熱則乘凉。寒則向火。饑時飯倦時臥。一是不思議神通光明。有不可說塵沙諸佛。在汝面門錦縫中。橫出直入。汝於二六時中行住坐臥處。好生看取。雖然尋思擬議。便成錯過。所以道。意解中卜度。學識中揣摩。大似接竹點天。持蠡酌海。終不獲果。且道。誵譌在甚處。喝一喝(剖石璧嗣)。

  江西黃龍冰鑑朗禪師

  久侍三峰藏省發。僧問。如何是第一元。師曰。烏藤七尺逼人寒。曰如何是第二元。師曰。縱是超羣額也穿。曰如何是第三元。師曰。巖頭與我眉相結。生死同條蒂固蟠。曰如何是第一要。師曰。毫端涌出日輪高。曰如何是第二要。師曰。爍破面門三尺黑。曰如何是第三要。師曰。阿眸密處許誰看。僧禮拜。師打曰。還有者一要在(剖石璧嗣)。

  常州永寧肯庵學禪師

  南蘭吳氏子。十九從聖恩璧脫白。參究有年。於臨濟喫黃檗三頓棒處有省。頌曰。風嚴火烈燄聲乾。嚼著通身熱鐵丸。翻轉面皮徒自苦。眼前惟道黑漫漫 上堂。百丈游絲挂樹梢。楊花飛盡綠陰交。驚轉歷歷西來意。窗外一聲婆餅焦。諸仁者。若向聞聲處知歸。正好喫永寧痛棒。連卓拄杖。下座 頌殃窟持鉢因緣曰。東風驀地過林皋。報道枯楊發嫩條。說與旁人都不解。一時斫出水邊桃(剖石璧嗣)。

  蘇州北寺光孝一源聞禪師

  上堂。豎拂子曰。三世諸佛。在山僧拂子上。轉大法輪。諸人還信得及麼。直下會得。孤迥迥峭巍巍。鬧市叢中撒手。萬仞峰頭獨立。不拘一法。不染一塵。所以無事不成。無理不就。不見古人道。盡乾坤都盧是沙門一隻眼。盡大地撮來如粟大。你若作佛法商量。則眼中著屑。若不作佛法商量。則掘地覓天。到者裏。直須向毒蛇頭上揩癢。猛虎口中拔刺。方得無礙去。諸人還委悉麼。卓拄杖曰。常在于其中。經行及坐臥(剖石璧嗣)。

  自登尼法雨瀛禪師

  崇明管氏女。年二十八出家。即參鄧尉璧。璧問。如何是你活計。師以手作打勢。璧曰。如何是神通聻。師便喝。璧曰。好一喝。未會得神通妙用在。師曰。莫怪從前多意氣。他家曾踏上頭關。璧微笑。一日璧解制上堂。師問。結制解制。古今條例。不解不結。意旨如何。璧曰。昨日熱今日凉。師曰。還有不涉寒暑者麼。璧曰。洞庭出沒碧波中。師曰。可謂頓超千聖外。直透古皇前。璧便下座。師隨至方丈。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璧曰。試道來看。師便喝。璧亦喝。師又喝。璧便打。師禮拜 頌世尊拈花曰。靈山密付是何心。引得頭陀眼欲昏。不獨燈籠驚喪膽。管教露柱也消魂(剖石璧嗣)。

  常州普照檝菴衡禪師

  武進巫友湘也。依靈巖儲。入天台行次。偶逢路人驀胸撞入。師當下豁然曰。終日波波。不離脚下。乃述偈曰。驀拶相逢桶底脫。四肢百骸齊漏泄。粉骨碎身未足酬。拍手呵呵笑不輟。草鞋繩斷忽翻身。捉得清風趂明月 上堂。今晨獲一殊勝。洗面摸著鼻頭。原來只得兩孔。正擬開口。古廟香爐近前叉手曰。眼睛聻。山僧直得無言可對。諸人且道。有佛法分。無佛法分。眾無語。師曰。黃連未是苦 晚參。舉僧問趙州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曰。庭前柏樹子。師曰。趙州柏子甚年栽。幾度春風長綠苔。堪笑禪流無本據。尋枝摘葉舞三臺 小參。虎之缺馬之馵。燕趙管不得。齊魯把不住。踏遍四天下。忘却歸來路。急急掉轉頭來。難免笑倒露柱。且道笑個甚麼。拍手曰。最苦是脫不下娘生袴(華嚴鴻嗣)。

  維揚天寧巨渤恒禪師

  上堂。乃以拂子打圓相曰。以大金圈。為諸陷穽。要將天地萬物。日月星辰。四聖六凡。現前衲子。并作一坑埋却。無一絲毫透漏處。更與千鎚百拶。務令徹底消鎔。直得情與無情打成一片。然後以拄杖為伊劃開一綫。作個轉身吐氣消息。使其各各就路還家。則天地萬物。日月星辰。四聖六凡。現前衲子。依舊森然布列。毫不相參。覿體圓融。了相不混。則隨分拈一些子。一一皆放無畏光明。出廣長舌。且道說個甚麼。不是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 示眾。野老門前。羲皇覿面。牯牛隊裏。正令全提。正恁麼時。且道那個在前。那個在後。有人辨得出。許伊具衲僧眼 師下堂。值居士散餅次。乃曰。雲門老漢。今日現居士身。為諸人說法竟。大眾各各領取話頭好。趙州古佛出來道。者裏也少某甲不得。露柱從旁合掌曰。且喜大眾饑渴消除。身心安貼。鐵壁銀山一時迸裂。畢竟功歸何所。有人道得末後句。敢保參學事畢。眾罔測。師便歸方丈 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事。師曰。南方有。北方有 問。風吹不入。雨打不溼。是甚麼。師曰。好個面目。曰為甚不識。師曰。當局者迷。曰。乞師指示。師擲下竹篦子 問。臨濟三頓痛棒後。作麼生用心。師擲竹篦曰。天寧今日敗缺。僧復問。師打曰。適來甚處去 僧參。師問。你參甚麼話頭。曰不思善不思惡。師曰。正恁麼時。如何是你本來面目。曰不會。師曰。眼見如盲。口說如啞(具德禮嗣)。

  杭州靈隱晦山顯禪師

  婁東王元達也。鼎革後。從華山體薙染。得法于具德禮。上堂。問如何是函葢乾坤句。師曰。杖頭轟日月。曰如何是絕斷眾流句。師曰。銕蛇橫古路。曰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船子下西江。乃曰。歲序新更。韶華劈箭。野老謳歌。金輪瑞現。獨有衲僧家風不換。萬仞孤峰。一條白練。喝一喝曰。天左旋地右轉 上堂。文殊白椎。機先作賊。百丈捲席。格外擒王。恁麼仙陀客。打破大唐國。難覓一個半個。寒溪事不獲已。只得將圓通死猫頭。麻纏紙裹。有不懼險崖底。黑地裏。踏步向前。撞倒銀山。推翻鐵壁。摸著秦王無字碑。喝一喝曰。是甚麼閒家具 上堂。三春九夏盡在今朝。遇過量人。圓却此話。解開布袋口。不將京四作三。閉却樓閣門。依舊撞頭磕額。尋常以虗空為面門。華藏為床榻。行盡普賢毛孔國土。只在如來五輪掌中。何況眼前粤南燕北。楚水吳山。又豈出得山僧拄杖。且來不入戶。去不出門者。著落在甚處。喝一喝曰。蟭螟眼裏。土曠人稀 上堂。七七七。鍊得身心似鐵壁。滹沱老將擲金鎚。泰華橫空只一劈。木人無口笑呵呵。顛倒羅經歸闇黑。碎金圈火栗棘。太平方得真消息。以手畫○點∴拋向後曰。諸人還知麼。若持此卷過龍門。天下何人遭點額 上堂。趙州無。報慈隔。薦福莫。堪笑三員大虫。無影銕鎚當面[祝/土]。敲開金鎖鼻遼天。南斗八兮北斗六。拾得虗空背上毛。拈來點點成塗毒。阿呵呵。遇著作家兒。解笑不解哭 上堂。雙峰削玉。滴水垂珠。鉦鼓掀天。賁雷吼地。破額山前。村歌社舞。春王一到。色色皆新。惟長連床上破落衲僧思想。成佛成祖。是過舊摸子。貧遇驪珠。饑逢御飯。却也用得著。只有一事。人間百年。忉利天一晝夜。請問即今元旦。善法堂前。是晝是夜。子午卯酉。十二時中。是那一刻。有人道得。天下橫行 上堂。善財開閣門。斂念成話墮。龍女頓成佛。八歲已遲悞。若論第一機。總是錯中錯。威音未兆時。已振塗毒鼓。喝一喝。擲下拂子 上堂。機先敲磕。正眼洞明。百帀千重。一刀兩斷。有佛處。花攢錦簇。八面玲瓏。無佛處。浪淨波平。通身尊貴。三千里外。撞著銀山紩壁。箭箭皆穿。且道即今事作麼生。擲拂子曰。直下來也急著眼覰 上堂。正法眼藏。犬吠驢鳴。涅槃妙心。石頭土塊。實相無相微妙法門。抱贓呌屈。不立文字教外別傳。揚聲止響。若是十影神駒。自然掃踪滅跡。駑駘鈍漢。翻見徧地葛藤。靈隱更資一路。為大眾作個撇脫。擲下拄杖 上堂。日面佛月面佛。赤肉堆頭久埋沒。可憐大寶垢衣纏。窮子伶俜多歲月。豎拳曰。只者個非他物。黑漆飯桶黃金國。誰人解舉紩山搥。打破精靈窟。了了見無一物。鼻孔依然高突兀(具德禮嗣)。

  杭州靈隱碩揆志禪師

  示眾。一僧出。師便喝。僧亦喝。師曰。我性命在你手裏。僧擬議。師打曰。原來。又一僧出。師便喝。僧亦喝。師曰。你性命在我手裏。僧擬議。師打曰。原來。良久曰。要會徑山賓主句。看性命。便下座 上堂。拄杖子吞却乾坤。濟不得饑。止不得渴。一毛頭涌出世界。蔽不得雨。遮不得風。鵠聽其自白。烏聽其自元。多子塔前。世尊敕迦葉。當為何事。天使其在下。地使其在上。雙林樹下。迦葉見世尊。可是閒人。到者裏。起後與承先一般。則聞命矣。真諦與俗諦不二。果何如哉。良久曰。豹澤山中成五色。龍來海上駕雙珠 晚參。參須實參。悟須實悟。要得花開。須種鐵樹忽有個衲僧出來道。鐵樹上如何開花。乃笑曰。西天四七。東土二三。天下老和尚。搖唇鼓舌。費盡心力。求也求不得。你肯道者一句 上堂。問知是般事。拈向一邊。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引拄杖曰。便請便請。曰此猶是者般事。畢竟竿頭如何進步。師打曰。兜底要我把手教。乃曰。知是般事便休。新羅人不裹頭。百尺竿頭進步。鵲兒窠裏水牛。釋迦達磨彌勒。恩過往往成仇。欲得官差不擾。請看巢父許由。徑山恁麼告報。也是污[仁-二+卯]上流 上堂。問上與諸佛齊肩。下與四生六道同體底。是個甚麼。師曰。今日大普請。曰向異類中。又是甚麼人。師曰。駝得百斤。與你百斤。乃曰。一七了。三七四七一齊了。睜著眼跳井。一處通。千處萬處一時通。更挑泥土搕[打-丁+(天/韭)]。而填塞之。設使不從人得。不重己靈。不動波透過滄海東。不動步蹋到須彌頂。佛法收管不得。鬼也打你十七。何況一枚餬餅。口裏齩了又齩。三斤麻子。身上纏了又纏。要求徑山禪。甲科榜上。著你個名字。驢年畢竟作麼生。梆響普請。草鞵峭緊 上堂。一僧出曰。若論佛法。一切現成。師曰。一刀割不盡底肉。是甚麼肉。僧喝。師便打。僧無語。師復打曰。誑我。復一僧出曰。通元峰頂。人人可上。師曰。阿誰與你拖者死屍來。僧喝。師亦打。僧亦無語。師曰。因甚不上。乃曰。若論佛法。一切現成。須彌山跳入你鼻孔裏。大海水壓在汝頂門上。從那邊透過了。却來者邊行履。我王庫內。有如是刀。無如是刀。徑山若不為汝點破。大唐國裏。池臺鳥獸。草木叢林。總是你屋裏七代先靈底冤家。而今點破也。且通元峰頂。從那一條路上。良久曰。龍頭蛇尾漢 晚參。問請師直指西來意。師曰。向東走。曰為甚麼問西答東。師曰。達磨榜樣。僧擬議。師便打。問觸不得背不得。畢竟是個甚麼。師曰。阿誰與你拖個死屍來。僧喝。師曰。是個甚麼。曰鼻孔撩天。師曰。眼睛因甚不得在腦後。僧擬議。師打曰。瞞我。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師曰。破草鞵。乃曰。不是心觸不得。不是佛背不得。不是物且道。是個甚麼。你若向這裏。逴得便行。一千七百則公案。都盧是一隻破草鞵。其或問西不肯東走。照後不顧前頭。饒你鼻孔撩天。眼生腦後。山僧竹篦子。未放你在。因甚如此。良久顧左右曰。阿誰教你拖者死屍來 示眾。問為甚麼道得也三十棒。師曰。你將甚麼喚作棒。僧便喝。師曰。你喚甚麼作喝。僧無語。師便打。問二僧捲簾。意旨如何。師曰。也是常事。僧喝。師曰。好好說話。者一喝。出在那上頭。僧無語。師打曰。是法眼慣了你。乃曰。二僧一齊下喝。臨濟道。賓主歷然。俊鷹打兔。二僧一齊捲簾。法眼道。一得一失。鈍刀殺人。便向者裏分曉得去。喫了他人涕唾。壞了自己牙齒。更云。為甚麼道得也打三十棒。我且問你。鑊湯裏還有冷處麼。山僧恁麼道。也是揚州人賣瓊花。參 上堂。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曰。貴答不貴問。曰因甚又道三世諸佛不開口。師曰。聽事不真。喚鐘作甕。乃曰。三世諸佛。若有一人不恁麼。山僧入地獄如箭射。你若恁麼了。更要恁麼。罪在三世諸佛。不干山僧事。拋拄杖。下座 解制上堂。他人罵我一句。我罵他人兩聲。他人打我一拳。我便痛與一頓。人人盡道。十字街頭負販兒。無明不息。千年田八百主。自不怪諸人世諦。祇如三聖興化。是親承臨濟之真子。因甚一人出則為人。又道逢人則不出。一人逢人則出。又道出不為人。近時有輩杜撰長老盡道。各出隻手。扶起臨濟賓主句。又道美食不中飽人餐。又道是割斷鴻溝。各把疆界。恁麼見解。將條斷貫索。縛取自己本生爺孃則一任。忽若過江撞著聱頭索行李。將甚麼抵敵。乃卓拄杖曰。路遙知馬力。事久見人心(具德禮嗣)。

  杭州徑山萬壽五嶽玹禪師

  上堂。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老老大大。脚跟猶未點地。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諦當甚諦當。敢保未徹在。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諸禪德。過去諸佛。現在菩薩。未來學人。三世凍儂鼻孔。總被山僧扭揑。得痛不徹。眾中莫有為伊出氣者麼。良久曰。設有。也是撞著露柱底瞎漢 小參。若論此事。如廣南鎮海明珠。白月則現。黑月則隱。灼然有據。無端向無言可對無理可伸處。傾出一兩栲栳。在十字街頭萬人叢裏。使南來北往東上西下者。一任瞻之仰之。手親眼快底。逴得便行。拈得便用。摩挲收放。不捨晝夜受用。豈有窮盡。若是論親論疎。較光較影。不唯對面成背。亦且辜負安隱。諸兄弟。畢竟廣南珠。即今在甚麼處。以竹篦擊禪床一下 上堂。蕩蕩一條驛路。問彼彼不諳。灣灣兩道眉毛。問此此不識。一隊來一隊去。不知費却多少草鞋。兩手拭兩手揩。不知壞了幾許腕力。因甚又道。安隱個漢辜負天下人。擲拂子下座 上堂。問解開布袋。走北遊南。整頓芒鞋。東上西下動底。還許他遍天下也無。師曰。處處逢歸路。曰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師點胸曰。須是山僧始得。乃曰。或進或退。各各不相知。時放時收。彼彼不相識。你行荒草。我入深村。見兔放鷹。得魚忘釣。如追風良驥。行乎其所。不得不行。似得水真龍。止乎其所。不得不止。所以道。事無一向。理有多途。出入隨人。變通在我。雖然如是。且道。分化一方一句。作麼生道。不逢別者不開拳。一遇知音便分付 上堂。拈拄杖。卓一下曰。孤標迥異。非智所知。特達虗懷。豈識能測。明敲暗擊。按下五十三人。左拂右揮。撥亂九十六相。直得盡虗空遍法界。無絲毫過患。盡虗空遍法界無絲毫差殊。又何必作竈起爐。移來換去。攪長河為酪。變大地作金。然後稱為得力者哉。雖然如是。且道畢竟承誰恩力。復卓拄杖曰。禹力不到處。河聲流向西 上堂。禪如大海。漸入漸深。道若虗空。愈窮愈遠。入到深深處。有何江河淮濟之味而不知。窮到遠遠時。有何日月星辰之位而不識。既知得。又識得。何妨東勝神洲走馬。西牛賀洲跌撲。南贍部洲飲餐。北俱盧洲哽噎。諸仁還用得麼。若用得。老僧百千萬億大人相。在你盋袋裏。若用不得。十二時中。莫道不疑好。參 上堂。般囉娘鐵酸餡。信手拈來。金剛圈栗棘蓬。當陽拋出。還家得路底。因便乘便。揀草入田底。無可不可。訝郎當漢。未免喚甕。諸仁。祇如雲門一劄。薦福一莫。報慈一隔。汾州一訣。明甚麼邊事。以拂子擊禪床曰。潘閬倒騎驢。踏殺王番綽 上堂。水不洗水。塵不染塵。到此洗却。有理難伸。和身獨露。舉體全真。原無向背。曷有疎親。頭頭作主。法法皆賓。橫穿碧落。豎透金輪。以拂子劃一劃曰。究竟千年桃核裏。都盧覓得舊時仁(具德禮嗣)。

  匡南萬杉剖玉璞禪師

  少即脫白匡廬伏虎寺。後依雲門禮記莂。開法焦山。上堂。一僧纔出。師拈拄杖便打。僧曰。猶勝寶壽七步在。師曰。直得開却潤州一城人眼睛。遂靠拄杖。下座 僧問。黑豆未生芽時如何。師曰。好換人眼睛。曰生後如何。師曰。可穿人鼻孔 問。如何是衲僧行履句。師曰。踏破草鞋。曰如何是衲僧真實句。師曰。鍼劄不入。曰如何是衲僧收來句。師曰。金鎚闇怒。曰此四句中。那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師曰。不辭向汝道。承當也大難 問。無位真人。畢竟在甚麼處出入。師曰。問甚麼。僧擬議。師曰。鷂子過新羅 頌城東老母曰。從來行不與人同。今日衣穿鬥逆風。吹得通身如粉碎。眼前無物可相容 頌七賢女遊尸陀林曰。一拶虗空迸地開。天花亂墜自何來。可憐無限尋香客。空向林間走一回(具德禮嗣)。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三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四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三十六世隨錄

  杭州佛日紫葢衡禪師

  黃州黃氏子。本性至孝。因痛二親辭世。遂分家為三。一濟貧苦。一供方外。乃投修淨寺。脫白完具。博通教觀。首見天童。奮力苦參。一日因沸湯傷指有省。往謁安隱忍。忍曰。言無踪。語無跡。截斷語言。全無消息。汝作麼生相見。師便喝。忍曰。未在更道。師又喝。忍曰。兩喝三喝後作麼生。師曰。東洋海底紅塵起。須彌頂上浪滔天。忍曰。忽遇趯翻大海拳倒須彌。汝作麼生抵對。師拂袖便出。忍曰。轉來轉來。我更為汝道破。師搖手三下曰。從今不信老婆禪。竟行。後參具德禮。問今古機緣。一切透得。因甚疑根不斷。禮曰。諸方以破疑為物。我者裏。即疑就是衲僧鼻孔。師于言下豁然曰。若然某甲今日却了也。禮曰。你作麼生了。師曰。把住也在我。放行也在我。禮曰。把住時如何。師曰。鐵牛不奮迅。禮曰。放行時如何。師曰。一字兩頭平。禮頷之 一日僧進門。師垂右足曰。道道。曰道不得。師曰。脚也不識。又一僧進門。師垂左手曰。道道。曰道不得。師曰。同坑無異土。又一僧進門。師垂雙足曰。道道。曰道個甚麼。師曰。三個柴頭品字燒 順治乙未三月示微疾。日與弟子。勘辨綱宗。書偈端坐而逝(具德禮嗣)。

  越州廣孝三目淵禪師

  示眾。色塵無作。眼界未生。聲塵無作。耳界未生。香塵無作。鼻界未生。味塵無作。舌界未生。觸塵無作。身界未生。法塵無作。意界未生。諸仁者。以未生之前。轉無作之用。則色聲香味觸法一句。是金剛圈。眼耳鼻舌身意一句。是栗棘蓬。金剛圈垂處。鶻眼猶迷。栗棘蓬拋時。作家罔惜鞭寂子于牯牛隊裏。拶香嚴于粥飯叢中。別喚沙彌。斬釘截鐵。口唇不借。拈放風旋。一句了然。超功行于塵劫。萬機休罷。放身命于先天。非生因所生。何了因可了。然雖如是。若向別喚沙彌。而識取香嚴水中捉月。向口唇不借。而識取寂子鏡裏迷頭。向單提直指處。而識雲門。豈惟有屈二老。亦乃辜負吾宗。還委悉麼。卓拄杖曰。丈夫自有冲霄志。豈向他人行處行(具德禮嗣)。

  撫州石鞏十力潤禪師

  興化人。問大道透長安。因甚學人透不得。師曰。恁麼則趙州話墮。僧便出。師曰。恁麼則山僧話墮 問。世尊見明星而悟。見個甚麼。師曰瞎。僧禮拜。師曰。你見個甚麼便禮拜。僧亦曰瞎。師吐舌 問。如何是賓中主。師曰。細柳營前不奉詔。曰如何是主中賓。師曰。按轡徐行不動塵。曰如何是賓中賓。師曰。風雨凄凄入古村。曰如何是主中主。師震威一喝(具德禮嗣)。

  嘉興雁塔白谷裔禪師

  毗陵白氏子。上堂。舉足下足。列祖門庭。放去收來。祖翁契劵。向者裏搆去。人人脚下圓成。個個頂[寧*頁]晃耀。其或未然。要作三世諸佛緣起。歷代祖師鑪錘。裔上座拈一句無義味話。為諸兄弟。抽釘拔楔。作個脫洒衲僧。擊拂子一下曰。只者是 康熙戊午辭世。塔全身于寺後(具德禮嗣)。

  越州天衣乾菴賢禪師

  僧參。師問。那裏來。曰靈隱師曰。冷泉亭吞却飛來峰。是否。曰豈有與麼事。師曰。你若不信。問取別人。僧便如前問。師打曰。獅子咬人。韓驢逐塊(具德禮嗣)。

  湖州德清鳴因載一晉禪師

  上堂。元機獨耀。竿頭杲日下須彌。至化無私。劫外春風貫桃李。會麼。句不停意。意不停句。意句不同倫。窗櫺交露柱。句剗意。意剗句。意句交馳。如大火聚。過量人。眼葢萬重。胸羅八表。聞恁般語話。是甚麼。其或意下停元。句中取則。聽不出聲。見不超色。鳳縈金網趨霄漢。以何期。虎陷神機欲威獰。而路絕。到者裏。合作麼委悉。諸人緇素得出。山僧分半座與伊。功不浪施。有問山僧為人句。但向道。自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具德禮嗣)。

  鹽官金粟諦輝輅禪師

  住靈隱日。一僧經行。師召曰。上座來。僧便近前問訊。師曰。一動不如一靜。復見一僧坐禪。師召曰。上座來。僧亦近前問訊。師曰。一靜不如一動。侍者曰。祇如動靜兩忘。又作麼生。師便低頭歸方丈(具德禮嗣)。

  東陽昭懷獨任雲禪師

  莆陽林氏子。參靈隱禮。看一歸何處話。正經行時。履脫有省。巢山首座問曰。適來入室。有何所見。師方舉。座震威一喝。掩門而去。師後再理前話。徹夜始識首座去。悔曰。昨來不痛與一頓。呈偈曰。昨朝一喝倒關門。我以殷勤三拭身。覰破豁然無異路。何須日午打三更。座接偈曰。偈在者裏。如何是我昨日的。師喝座曰。者是我昨日的。師曰。一番提起一番新。座曰。怎奈巢上座未肯點頭在。師曰。放汝一頭地。掩門便出。座隨至曰。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師劈面便掌。座曰。你打巢上座那。師曰。切忌錯會。座休去 上堂。僧出作鼓笛聲曰。某甲會吹無孔笛。請師撫曲沒絃琴。師曰。明眼人前。怎敢造次。曰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師曰。黃河三千年一度清。曰可謂獅子吼時芳草綠。象王行處落花紅。師曰。子期去後。尚有知音。僧禮拜。師打曰。者一板也少不得。乃曰。若論此事。譬如琴瑟箜篌。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山僧豈憚勤勞。不垂一手。作彈琴勢曰。還會麼。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峰青(具德禮嗣)。

  泰興慶雲澄一清禪師

  瓜洲史氏子。投天寧出家。靈隱禮。命參無夢無想大用現前話。一日禮巡香。以目瞬師曰。半夜摸得一跳蚤。師于言下有省。入室曰。夜間跳蚤咬一口。至今痛得無休歇。禮曰。即今跳蚤在甚麼處。師曰。無處不稱尊。禮曰。無夢無想。尊在何處。師曰。如珠在盤 示僧曰。不觸不背。道將一句來。曰虗空無背面。師曰。恁麼觸背了也。僧喝。師曰。莫道無背面好。曰黑荳未生芽。師曰。弄虗頭(具德禮嗣)。

  蕭山烏石靈沼濎禪師

  楚人也。因卸舊殿上堂。乃卓拄杖曰。烏石有一句。在迦文老子手裏。貫古通今。時清道泰。捨短從長。將勤補拙。又卓拄杖曰。迦文老子。亦有一句。在烏石手裏。據令而行。隨時賞罰。補偏革弊。換舊崇新。直饒聲聞緣覺。迴避不及。釋梵諸天。覰捕無門。且道憑個甚麼。得與麼迅捷。卓拄杖曰。從前汗馬無人識。祇要重論葢代功(具德禮嗣)。

  衢州蓮花乾敏證禪師

  晚參。日日日東升。日日日西沒。拄杖作龍吟。布袋藏醜拙。報諸仁。徹不徹。衲僧腦後三觔鐵(具德禮嗣)。

  東陽法興大閒靜禪師

  參具德禮。一日禮問曰。覿面相逢時如何。師曰。兩眼對兩眼。禮曰。忽遇其中人來。又作麼生。師曰。放行不放過。禮曰。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聻。師曰。低聲低聲。禮曰。我已低聲。你又作麼生道。師曰。天氣初寒。和尚珍重。禮曰。適來數語。那一語親切。師曰。有眼者見。有耳者聞。禮高聲曰。上座猶有見聞在。師即呈頌曰。好肉剜瘡。按牛喫草。自悔從前枉受顛倒。拋却自家無盡藏。伶俜向人討。富不誇貧亦埽。爛煑虗空飽一飡。鐵蒺都盧一口咬 僧問。猛虎有甚長處。善財也去參他。師曰。不經一事。不長一智(具德禮嗣)。

  鹽官竹林弗為祚禪師

  揚之通州丁氏子。參靈隱禮。命看無夢無想主人公話。一夕就寢。被隣單僧。展脚[翟*支]枕。墮地失聲。頓見高峰立地之處。述偈曰。七尺單前睡正濃。枕頭墮地忽成龍。迅雷送出金剛眼。擊破從前栗棘蓬。禮見而喜曰。此是紙筆上句。如何是你本分事。師作掌勢。禮曰。切莫草草。入佛日精進堂。一夕。有鼠爭豆。碟俱撲下。忽然大悟。遂作偈曰。本來面目現塵塵。何用從前向外尋。夜半床頭親看破。鼠翻鹽豆滿天星。禮閱偈。即喚師入室曰。且喜汝大事了畢。師曰。甚處得這消息來。禮曰。賍物現在。師曰賊賊。便出。禮乃落堂。搊住師曰。適纔老僧肯汝不肯汝。師曰。鷂子過新羅。禮曰。不意今日有此一僧。乃語眾曰。弗公為法勤勞。一生能急。我數急。所以遲却十年為長老也 上堂。舉靈雲見桃花因緣畢曰。子規聲醉樹頭紅。幾個遊人眼界空。却被旁人重按劒。桃花依舊笑春風(具德禮嗣)。

  穹窿寧邦圓實寧禪師

  天都許氏子。僧問。心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畢竟在甚麼處。師曰。露柱開門石臼關。僧佇思。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會得個中消息子。和盤托出有何難 問。東壁打西壁。南山拜北山。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高挂風帆過洞庭。曰畢竟如何。師曰。目前三萬六千頃。月在波心說向誰(具德禮嗣)。

  富春法相履先緒禪師

  烏程俞氏子。聞板響。猛然擡頭。禪帳拂面。忽然有省。次日禮落堂。師出問。如何是學人放身命處。禮擲下竹篦。師拈起連打數僧曰。你也該喫棒。你也該喫棒。復打侍者曰。你也代和尚喫一棒。禮曰。履先聻。師拋竹篦歸眾。禮少頃。喚師入方丈曰。你見甚麼道理。敢恁麼造次。師曰。某甲罪過。禮喜而告眾曰。且喜履先參得禪也 上堂。拈拄杖召眾曰。古人道。楖栗橫肩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到這裏。因甚不肯住。遂卓拄杖曰。山僧二十年行脚。祇到這裏 小參。山僧昨夜作得一偈。不妨舉似大眾。切須諦聽。眾皆側耳。師良久曰。分明記取(具德禮嗣)。

  松江瑞應素菴仁禪師

  上堂。舉宋太宗。見僧看經。問曰。看甚麼經。僧曰。仁王經。宗曰。既是寡人經。為甚麼在卿手裏。僧無語。後雪竇顯代曰。皇天無親。惟德是輔。師曰。太宗善問。雪竇善答。可謂君臣道合。無人證明。山僧有頌。不妨舉似。王言如絲復如綸。萬國風行草木春。既識天顏動虎拜。遐荒何處不來賓。乃顧左右曰。今日一會。莫道無人證明(具德禮嗣)。

  杭州淨覺曇璽印禪師

  一日拈桂花。問僧曰。這個是甚麼。曰桂花。師放下花。復豎拳曰。這個喚作甚麼。曰桂花。師曰。前語不是。後語是 問。昨日冒風。今日頭痛時如何。師打一棒曰。喫我一劑藥。僧擬議。師復打一棒曰。如未好。再喫一劑(具德禮嗣)。

  天台國清爕雲璣禪師

  通州人。初依三峰藏。歷三寒暑。有省。後靈巖儲領祥符。師入堂。舉妙喜請益佛果有句無句因緣。言下徹證 示眾。青州衫子重。豈止七觔。萬法歸一。要且不在這裏。人人道。趙州老。不以筋骨為能。我道渠後生可畏。寄語諸方。欲得寒暑不侵。直須投身裏許 師自遊。每服糞掃衣。日乞食於市。夜寄宿古寺。人問其族姓里居。師曰。忘之矣。曰何以出家。師曰。無以療饑。曰識字否。師曰。夜歸古寺。曰會禪否。師曰。吾從雁蕩走來。聽者莫喻。順治戊子。將病革。次第請同參。作別而逝。塔於國清。有無畏集。行世(退翁儲嗣)。

  天台能仁辨菴光禪師

  姑蘇金氏子。脫白靈巖。迎天台國清儲。開法本山。參竹篦話有省。一日儲舉南泉三不是公案。師痛加究心。後見儲。與客茶。拈菓子擲地曰。正恁麼時。還有向背也無。師將平日碍膺之物。一時脫落 小參。少室門風。秋毫不犯。舉意承當。一堆一擔。脫體無依。待東山頭著地。與你說破 上堂。清明斷雪。穀雨斷霜。青天不老。白日自忙。東風爛熳花如錦。啼殺鷓鴣春晝長。端的不如歸去好。幾年遊子不還鄉 順治戊戌四月示微疾。趺坐而逝。塔于東山(退翁儲嗣)。

  逐鷗拾禪師

  淮安人。常在萬峰。擔水供眾。三峰藏異之。命職堂司。藏將辭世。授法語。令依繼起儲公。了子大事。師一日伐樹次。儲曰。終日東斫西斫。忽然斫倒如何。師曰。一冬燒不盡。一日攜菜過。儲曰。是甚麼。師曰。二年同一春。儲曰。是古人的。師曰。今人用却好。儲曰。汝當年在萬峰。見個甚麼。便自肯諾。師笑曰。殘羹餿飯。不堪供養和尚。儲曰。還吐得盡麼。師曰。老老大大一些放不過。儲與笠子。順治戊子八月十七示疾。喚左右人。掖起合掌。呼本師和尚三聲而逝(退翁儲嗣)。

  永嘉巖頭平天僧彥宗禪師

  海寧人。禮平觀法師。讀楞嚴有省。參靈巖儲。纔跨門。儲便問。子習楞嚴。祇如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師擬議。儲擊竹篦一下。師豁然大悟。出住天台興化 上堂。舉白雲示眾曰。先入白雲門。次入白雲浪。吞的栗棘蓬。喫的籼米飯。君子如到來。看看好方便。師曰。白雲氣宇。不減雲門。口是心非。興化則不然。莫上興化門。慣起無風浪。赤稍衝浪來。喝起青霄棒。君子如到來。雍雍而揖讓。為甚如此。偃文而修武。古今所同尚 師性好潔。常携茗椀隨行。有酇侍者。誤携一二器。已離興化。行二百餘里。師見詬曰。汝不知因果為是耶。立命持還。其謹有古人風味 順治戊戌元日。師榜快字于門。見者莫測。至六月十一日。示微疾。子夜索筆書偈曰。拄杖今朝發火。大震一聲毒鼓。喪却無位真人。說甚空王佛祖。擲筆趺坐而逝。塔于平天菴之後麓(退翁儲嗣)。

  天台國清大庾韜禪師

  吳江趙庾也。崇禎癸未。進士令甌寧。以治最擢吏部。鼎革薙髮受具于遯邨賢。燃香有省。賢問。馬祖一喝。百丈因甚三日耳聾。師曰。犀因翫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賢許之。次謁靈巖儲。問如何是境。儲曰。明月上高山。如何是人。儲曰。祇是這賊。如何是法。儲曰。國有憲章三千罪。師于言下大悟 示眾。一兩棕鞋八尺藤。遶山行過竟無人。不知竹雨松風夜。吟盡秋山這盞燈。是甚麼人境界。良久曰。滿堂有眼盡不識。自剪芭蕉寫甚經 示眾。未明心地印。難透祖師關。拈拄杖曰。這個是心地印。畫一畫曰。這個是祖師關。已過者。掉臂竟去。未過者。且借印看喝一喝曰。莫怪適來頻觸忤。自從別後見君稀 順治辛卯。隨儲渡吳江鶯脛湖。大風覆舟。師落水。跏趺而逝。塔于鄧尉山(退翁儲嗣)。

  天台國清毅菴英禪師

  上堂。開却路。釋迦老子來也。道。我此法印。為欲利益一切世間。在所遊方。弗妄宣傳。師一喝曰。老大釋迦。小心忒殺。國清一眾。盡是本色禪流。一向撞著道伴。只是交肩過實情。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山僧又何忍好肉上剜瘡。虗空裏釘橛。道個山之遙。水之闊。狼籍從上風規。辜負將來眼目。喝一喝曰。且過一邊 上堂。側跳上山巔。誰後復誰先。打破目前底。元路草芊芊。卓拄杖一下曰。失脚踏得著。便是活神仙 上堂。一不成。二不是。示疾維摩。眼中著刺。送語文殊莫取次。無端一盲引眾盲。業識茫茫無本據。八萬四千師子座。塞滿虗空恣兒戲。喝一喝曰。都來是甚閒家具 上堂。終日茫茫那事無妨。纔經拶著。被葢囊藏。大眾。只這被葢囊藏的。是那事。不是那事。良久曰。你諸人。有事進前。無事退後 上堂。古人道。佛法無多子。卓拄杖一下曰。且道是多少。眾無語。便下座 上堂。連卓拄杖曰。寒山顛寒山顛。理事絕偏圓。打開條火路。直出古皇前。可憐拾得子。轉掃轉連綿。更有豐干老。饒舌賺人天。擲下拄杖曰。奉報諸禪。斯道而今大不然 上堂。纔方朱夏又經秋。颯颯霜風到樹頭。節令既嚴人易老。現前幾個得心休。急著眼莫悠遊。識得自家田地穩。不風流處也風流。驀召大眾。如何是自家田地。眾舉首。師一時打散 誕日上堂。國清獨立萬山中。自愧無能繼阿翁。幸得年來筋力好。拖犂拽耙展家風。卓拄杖一下曰。劫初田地平翻轉。現出優曇朵朵紅 上堂。盡大地是衲僧一隻眼。國清有願不撒沙。還有眼睫上枹鼓。眉罅裏走馬底麼。眾無語。師曰。眼在甚麼處 上堂。劄。久雨不晴。脚下泥深。衲僧動著。打溼眼睛。農夫鼓掌。絕到行人。且道鼻孔裏。還一得一點麼。打噴一下 上堂。霜風急霜風急。窮子無依何處立。勸君問路早還家。庫藏倉箱盡盈溢。莫靠墻休倚壁。剛被時人喚作賊。擊拂子曰。屈屈。祖翁田地有誰爭。自是不歸歸便得 上堂。大眾托盋辛苦。山僧無可管顧。扯起陳爛葛藤。敢道飯是米做(退翁儲嗣)。

  潭州雲葢楚奕豫禪師

  蜀之眉州人。初參三峰藏。有省次。謁靈巖儲歷二十寒暑 上堂。卓拄杖曰。須彌山百雜碎。也世界。向甚麼處。安身立命。良久曰。咄。這野狐精。以杖旋風打散 上堂。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後代兒孫。左探右探。良久曰。莫踏雲葢脚跟。便下座(退翁儲嗣)。

  天台瑞巖質夫殊禪師

  泰州秦氏子。上堂。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無底籃兒盛將歸。試問諸人見不見。拈拄杖曰。是甚麼。卓一卓曰。聊為通一線 上堂。世尊拈花。迦葉微笑。露柱燈籠。同時合調。且道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又從甚麼處得來。卓拄杖曰。點即不到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月似彎弓。少雨多風。曰見後如何。師曰。下坡不走。快便難逢。曰見與未見時如何。師曰。泣露千般草。吟風一樣松 順治乙未臘月示微疾。說偈而逝(退翁儲嗣)。

  台州神鼎雪章元禪師

  揚之通州人。落堂勘僧。常垂三問曰。眉毛與眼睛。從來不相識。是甚麼人證明。又曰。家貧遇劫。不能盡去。所存是何物。又曰。家親作崇。斬斷命根。賊是家親。如何使令。對者少涉遲疑。師便曰。請過(退翁儲嗣)。

  池州南泉魯南琛禪師

  巴州人。中秋上堂。靈山話月。曹溪指月。仔細看來。都則一橛。老南泉。獨超物外。不過一期翫月。新南泉。終不肯月下添燈。也須應。個時節。以拂子打圓相曰。看看。此是第一月。第二月。缺了又圓。圓了又缺。照顧月下三更。須防臨濟這賊。咄 上堂。大雄山下虎。南山鼈鼻蛇。一般毒氣深。欲避避不得。以拄杖畫一畫曰。今朝不遇山僧管取。楊岐路絕。還有以毒攻毒者麼。出來剺牙劈齒看。以拄杖一時趂出(退翁儲嗣)。

  杭州靈峰青原暐禪師

  梁溪胡氏子。僧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因甚方木不投圓竅。師曰。無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 問。三世諸佛。坐火焰裏。轉大法輪。火焰為諸佛說法。日日灶門頭。說個甚麼。師曰。寒山逢拾得。拍手呵呵笑 問。佛以一音演說大法。眾生隨類各得領解。只如此語。作麼生解。師曰。掣電之機。徒勞佇思 問。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因甚有長者長。短者短。師曰。以上供通。俱是詣實(退翁儲嗣)。

  鼎州德山乾明原直賦禪師

  毗陵王弋是也。中年投靈巖儲薙染。苦參得悟。為人短小精悍。力荷法門。有汾陽之風。上堂。以拂子作○相曰。此是諸佛體相。目所未覩者。看則有分。嘗在其中者。脫體道將一句來。喝一喝曰。汝等應在賢劫第四尊。釋迦牟尼佛法中。而得成佛 上堂。驀拈杖。喚曰木上座。自應曰喏。又喚曰木上座。復應曰喏喏。隨卓一下曰。如人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全彰。青作青色。黃作黃色。不青不黃。作不青不黃色。佛法到者裏。也要眼無礙者。得見多百佛。得見多千佛。到處為首。為勝為最。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為導為師。若不一手劃破。十字頂門上。並須瓦解。不見。臨濟德山。為大施主。周給無盡。利行同事。諸所作業。皆不離一切種一切智智。譬猶書字數說。皆以字母為本。字母究竟。無有少分離字母者。遂以拄杖。劃一劃曰。據令一筆押下。不同草草 上元日上堂。三百年來舊業深。雲堂燈火幾浮沈。今朝剔起珠林燄。風展梅花一片心。喝一喝曰。諸法無法體。而說惟是心。不見于自心。而起于分別。人工淘米著火。行者煑粥蒸飯。上江與下江。風味有異。廚務勾當。天下相同。見性人。不見性人。到者裏如何分別。喝一喝曰。作家禪客。不得背地冷笑 上堂。一僧攙前曰。正去偏來。明投暗合。師劈脊便打。又僧競出。師一齊打退曰。總是生臺邊。噇夜飯漢。乃舉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興化曰。打中間底。僧作禮。興化曰。昨日赴個村齋。中途忽遇一陣卒風暴雨。向古廟裏躲得過。師喝一喝曰。四方八面。落紅成陣。中間底水和月流。好個時節。子因甚一拜。也承當不下。又向古廟裏。念道真言。臨事而懼。則不要做他烜赫之子。當身公驗。在甚麼處。連喝兩喝曰。賊無種相鼓籠 上堂。驀拈拄杖。卓一下曰。祖佛百孔千瘡一下子。刮開和根拔出了也。是你諸人。還護惜也無。一隊一隊圓臚方服。氣勢甚大。到處人家。牽入軟綿子裏。朝撫夜摩。平地神仙。不可容易問你話。幸九峰出世。與你手脚。拈膩脂帽。脫尳臭衫。你試毛下自己。摸皮下自己看。有一點子麼。復連卓兩卓曰。劄得出九峰。與從上為法老尊宿。齊眉共躅 新戒子請上堂。德山呵佛罵祖。臨濟誅佛滅祖。兩個漢。自謂。已到不疑之地。那管荒草深村只是輥。驀卓拄杖。喝一喝曰。眾生處處著。引之令得出 上堂。白椎未竟。隨卓拄杖曰。若遲一刻子。--鼈頭。盡欺你諸人去也。下根劣智。一點氣落上。一點氣落下。吞聲而退。不必較之。若是丈夫兒。那個沒有一道祖業契書。何不攤向人前。只來背地。束在鉢囊子裏。匙好挑飯。筋好夾菜。是諸方普請會底。一時齋粥。恐怕趕不辦。口口嚼虗空。你還咽得盡麼。復卓一下曰。不可錯怪人家(退翁儲嗣)。

  廬山西林古嶷志玄禪師

  武進吳氏子。年十二出家。侍三峰藏。問某甲參得禪否。藏便打。每問便打。如是三年。一日大雪。藏晨起。呼令呈句。師通所見。藏命閉關參究。題其關顏。曰琢玉。以勉其有成。時師年十九也。迨藏示寂。師奉命侍靈巖儲。因儲主天寧。師留靈巖。中元日。懸祖像設供。師隨眾入。跨門忽然大悟。將從前礙膺。頓時冰釋。即造天寧。呈所悟由。儲為印可 上堂。喝一喝曰。此猶是為中下根說。若是上根利智的。出來別展風規。雖有全機。也索打退鼓。若是偎刀避箭。祇圖全身遠害。且放此話大行 順治丁酉。師將示寂。上堂。舉馬祖一日不安。院主問。和尚尊候如何。祖曰。日面佛月面佛。師曰。大師到這時節。不忝為南嶽入室真子。但可惜攢簇不得。猶是露頭露尾。雖則光前絕後。爭免使脚下兒孫。向虗空裏。東覰西覰。若是西林。肯留個影子到你。今日設有問和尚尊候如何。但向他道。後五日看。卓拄杖下座。後五日。師果化去。塔于西林。銓部文德翼。為之銘(退翁儲嗣)。

  天台國清曇應杲禪師

  毗陵孫氏子。上堂。囊無繫蟻之絲。石梁橋下。玉貫珠連。廚乏聚蠅之糝。華頂峰前。肩摩轂擊。住山家計。一句是一句。一步是一步。總由這條。截徑路頭去。有甚麼廻避處。忽若乾坤旋轉大地黑漆。不許攙前。那容落後。直饒半千尊者。情智枯竭。大兄小弟。踏步到來。如何捫摸他頭腦著。喝一喝曰。若是家裏人。且與你說家裏話。你輩。前廊前後架後底。又作麼生商量。靠拄杖下座 上堂。若人生百歲。不會諸佛機。不如生一日。而得解了之。狗走抖擻口。猴愁摟搜頭。星河月暈魚生子。槲葉風微鹿養茸。擊拂子曰。參 上堂。世尊有密語。迦葉不復藏。饒舌豐干老。無處著慙惶。諾惺惺著。便下座 上堂。火爐燄發。冰輪宅融。洽三千貫金革。禍及眾生。赤骨行魯。班空自施繩墨。藏身露影這淈[泳-永+盾]。古兮今兮誰甄別。豈不見。法昌當日太孤絕。惟有十八高人。凜凜寒威。相對示風骨。灰劫乎壁觀之嵩山。[利-禾+焱]滅乎獨尊之帝室。不藏蚊蚋兮。烈燄堪誇。吞却大虫兮。全憑螂蟟。好兄弟。以火與火休爭逐。似燄續燄漫輕擲。相將共向無烟火。迸出烏龜自成鼈 上堂。鸚鵡能言。不離飛鳥。猩猩能言。不離走獸。天下老和尚。不離國清拄杖子。且道。國清拄杖子。有甚麼長處。良久。乃引聲曰。從教立在古屏畔。待取丹青入畵圖 上堂。偏圓半滿。開口不在舌頭上。色空明暗。擡眸還落印文中。靈山話月。曹溪指月。揑著蛇頭。打失鼈鼻。南海波斯。人我未忘。摘得珊瑚。聲聲呌屈。雖然。車不用橫推。要且理無曲斷。祇如山南山北。逐隊成羣。李公醉倒堦前。自是張公喫酒。且道。具何三昧。得恁麼潑狼潑賴。遂以拂子打圓相曰。若是覆盆之下。又爭怪得 上堂。問出門是草。水牯牛足下無私。萬里無雲。鐵漢子全身奉重。行脚生緣。在甚麼處。師曰。龍蛇易辨。衲子難謾。曰。杖頭風月。鉢裏乾坤。阿誰欠少。師曰。脚跟下切莫蹉過。僧頓足一下曰。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師曰。旁觀者哂。乃曰。十方無壁落。眼睛在甚麼處。四面赤無門。脚跟下太險生。菩薩子。佛法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且道。向甚麼處去。蚯蚓驀過東海。先行不到。蝦蟇飛上洞庭。末後太過。即使燈籠沿壁上天台。一期拶破面門。依舊扶籬摸壁。總不與麼。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脚下草鞋。一唱三十文。切莫錯會好(退翁儲嗣)。

  南翔萬壽完魯章禪師

  上堂。僧問。金剛為鬚。白銀為葉。語未竟。師便打。又僧問。迴狂瀾於既倒。殺活拄杖揭日月於中天。佛祖爪牙。語未竟。師又打。又僧問。德山棒打禾山鼓。雲門足輥雪峰毬。語未竟。師亦打。又僧問。適來諸上座。有甚麼過。師和聲便打。僧擬進語。師連棒打退。乃曰。鉤章棘句。展演詞鋒。不惟埋沒從上宗乘。亦乃笑破衲僧鼻孔。靈利漢。向未舉以前。撩起便行。早是不唧[口*留]。何況三三兩兩。踏步前來。擬向山僧口裏覓剩唾。于諸人分上。成得甚麼邊事。以拄杖卓一下曰。是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復卓一下曰。以方便力故。為五比丘說。大眾且道。說個甚麼。復卓一下曰。今日大悲院裏有齋 上堂。無為無事人。有口只堪喫飯。但莫強分疎。一生已成辦。顧左右曰。大事既已成辦。因甚腦後猶欠一槌。只因金鎖牢拴。便墮深坑解脫。諸仁。從今日始。日日出身白汗。自然諸病消忘。贏得下載清風。更合隨方瀟灑。如鵝護雪。舊例徒增。似獄羈囚。陳條可革。其或未然。且聽山僧施設 上堂。僧禮拜起擬問。師曰。住住。一夏與兄弟東語西語。見我兩片皮。還在麼。曰有句非宗旨。無言絕聖凡。師曰。因甚脚跟猶不點地。曰始隨芳草去。又逐落花回。師曰。也祇是個草裏漢。又僧出。師曰。一切處放教枯澹去。曰某甲一物不為。師曰。一切處光明燦爛去。曰爭敢囊藏葢覆。師曰。何緣得到與麼地。曰某甲罪過。師曰。昨夜三更月到窗。又僧出。師曰。要與汝商量。兩錯。他後不得道。向南方行脚時。早錯了也。即今事作麼生。曰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師曰。汝可謂不空過這夏。僧禮拜。師曰。三十年後。逢人不得錯舉。又僧纔出。便喝。師亦喝。僧又喝。師曰。不重子行履。祇貴子眼正。且道。非非想天。今日幾人退位。曰我不從人天來。師曰。莫是當時一宿覺麼。曰我不從雲水去。師曰。畢竟作麼生。曰消得龍王多少風。師打一棒曰。眼下無妨著個鼻。又僧出。師曰。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僧上下顧視。復展兩手曰。看看。師曰。何不早道。曰道得。也是臘月蓮花。師顧左右曰。別甑炊香飯。供養這僧。又僧出。師不顧。曰灼然。師便喝。僧亦不顧。師曰。灼然僧亦喝。師曰。莫當得麼。僧推倒禪床。師曰。險。乃喝一喝曰。虗空裏轟個霹靂。打開一條活路。放汝諸人命。通汝諸人氣。如今正好乘時。闊行大步。東西南北。無不是自己家鄉。不可守定在這裏也。拈拄杖。一時趂下(退翁儲嗣)。

  三峰清凉僧鑒青禪師

  吳江朱氏子。根性猛利。儒釋典籍。過目不忘。年十九。受具靈巖。同鎣方遠打七。遠即大悟。師發憤力參。未幾。于台州天寧期中。徹明心地。退翁儲。舉為記室。旋命立僧秉拂。出世後。歷主大剎。道風遐被。
  今上東巡。特旨召見。錫御製宸章。寵賚優渥。師刻石蘇州華山泐潭寺。用垂不朽云 上堂。坐定。顧左右曰。大眾會麼。從上綱宗。無人舉唱。設使隨機善導。宗途屈于異趨。應世垂慈。希音滯于競辯。談元說妙。止成畵壁之龍。折果分因。豈是渡河之象。不知一言迴拔。法法全超。一句該通。心心自契。何先聖後聖之殊。全提半提之異。林巒吐秀。觀之壁立胸襟。澗壑交流。飲者清凉肺腑。聚五湖之俊衲。慶溢師門。續千載之真燈。輝煌祖席。且不涉化基。直歸寶所一句。又如何道。已知天上無雙月。可信人間只一僧 小參。顧左右曰。問一段事得麼。達磨當年渡隆慶江。那一日是甚麼風。不可祇道歲月浸久忘却了也。智入三世。而無往來底。灼然酬對看。良久。自代曰。半東南。半西北 小參。闍黎行脚來多少時。踏不到。從上語脉固弗怪。你因甚自己舌頭。罔知落處。若信這兩片皮。人前開合。極是不易。曷若留取喫飯。他時後日。免致呌冤呌苦 晚參。知之一字。眾妙之門。莫妄想。知之一字。眾禍之門。放下著。山僧未能花鋪蜀錦。豈肯雪壓吳霜。將使富貴底。蕩滌珍奇。貧窮底。掀翻孤陋。喻如良醫藥。就庸醫囊裏撮來。靈堪瘥病。亦如老將行兵。就敗將營中拔出。氣可吞戎。故祖師曰。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山僧今日重為下個註脚。知之一字涉烟塵。更說無知坐困人。不善良民皆賊子。善來賊子是良民 小參。問不落汾陽十八問。請師拈出箭鋒機。師曰。直透新羅國。曰句下已明賓主意。翻身復射事如何。師曰。第一莫向弓弦上辨。乃曰。禪無可傳。道無可道。日進三餐。夜眠一覺。豈可將作平常。那許別尋元妙。果能截斷兩頭機。自然迸出通天竅。顧左右曰。你若踏著了來。方知山僧惡口 晚參。德山入門便棒。好意翻為欺誑。臨濟入門便喝。分明弄巧成拙。要得急切相應。今朝不妨直說。拈却棒除却喝。纔涉思惟。轉沒交涉。[拚-ㄙ+ㄊ]得死定然活。阿誰皮下無鮮血。大丈夫兒合自由。便請翻身入虎穴。喝一喝 小參。行便行。坐便坐。一切現成。十分露布。若當佛法商量。大似將裩作褲。顧左右曰。不作佛法商量。却又如何。震聲喝曰。魚化龍飛。夜塘休戽 晚參。有句無句。如藤倚樹。老僧只管看樹倒藤枯句歸何處。闍黎全不知。致使溈山呵呵大笑歸方丈。莫信直中直。須防仁不仁。你輩乍入叢林。果然卒難理會。祇如趙州老滑頭。脚跡已徧天下。因甚被菴主兩個拳頭。便換却透青雙眼。還會麼。遊方年已老。得後却忘前 小參。山僧有一句。直頭說似大眾。良久曰。莫妄想 晚參。神龍不戀陂塘。良馬豈資鞭策。定能致雨興雲。自解追風逐日。天賦英流。肯拘繩墨。到處逴得便行。許你是員草賊 上堂。日是尋常之日。人是尋常之人。於中揀辨鮮陳。情狀一絲頭許。實不可得。何事衲僧家。逐景推遷。作世諦流布。也道。今朝是歲之一。若總顢頇謂無新舊。是壞假名。別徵實相。亦非通方達士。欲使喧諍蕩然同歸熈暭。驀起曰。識取當陽聽法人。歷劫何曾異今日 晚參。大都參禪人。有二種病。一病在外。一病在內。譬如華屋不得其門。雖終日循墻而走。豈能窺見室家之好。一面主人翁哉。若但向通事舍人口裏。討個消息。便謂親到不疑。此却是病。更有一種。長年不出戶庭。祇解閉門作活。脫遇盤根錯節。即到鋒挫鋩摧。安能隨事。游刃恢恢有餘。此亦是病。設有一人。對眾檢點。長老單單識病。不善用藥。山僧劈脊痛棒。向伊道。你且喫這一服(退翁儲嗣)。

  靈巖鎣方遠禪師

  吳興沈氏子。受具于靈巖。儲見其穎異。又念其孱弱。不令隨眾。師每請問。儲曰。不怕爛却。師悶甚。一日晚參。師隨眾入方丈。儲曰。適纔見個甚麼道理。師曰。春風纔動百花香。儲便喝。師亦喝。儲曰。如何是你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曰。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儲曰。忽然翻轉面皮。又作麼生。師曰。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儲曰。盡大地火發。汝向甚麼處躲根。師曰。火不自燒。儲便喝。師作禮。儲落堂。師出便喝。儲曰。諸佛未出世。祖師未西來。還有佛法商量也無。師曰。枷上著杻。儲曰。卸却項上鐵枷。道將一句來。師復喝。儲便打(退翁儲嗣)。

  梁溪寶安雍[竺-二+虛]晟禪師

  通州孫氏子。年半百。棄俗上靈巖。儲一見。訝為皮下有血。許入室。一日作禮次。儲曰。靈光獨耀迥出根塵一句。作麼生道。師曰。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儲曰。忽然文喜吞却文殊時如何。師曰。徧界不曾藏。儲打曰。爭奈這個何。師曰。也是雪上加霜。又問。大死的人。却活時如何。師曰。萬象森羅齊稽首。儲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又作麼生。師曰。歸家罷問程。儲曰。不涉唇吻。道將一句來。師轉身便出 上堂。卓拄杖曰。失脚踏著平坦道途。山是山水是水。三月江南雨後天。鷓鴣啼在深花裏。簇簇湖山潑黛青。湛湛湖光淨如洗。復卓拄杖曰。百年三萬六千朝。只是這副舊面嘴 上堂。良久曰。聽取註脚。草鞋破後褁袈裟。直至于今未到家。驚問風烟幾多闊。春城何處不飛花 師年八十有六。學誨無倦。著宗門崇行錄四卷。與禪林寶訓。相為表裏。又日製註偈頌。行世。塔于錫邑青山(退翁儲嗣)。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四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四補遺
  臨濟宗
  南嶽下第三十六世隨錄

  黃山十力潤禪師

  上堂。孔山花似錦。澗水如藍。風習習。鳥關關。一輪明月照松間。紅塵縱有千般好。輸你山家半日閒。所以道。通玄峰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山僧雖然恁麼指示。亦是不著便。若是伶俐漢。聞著便掩耳而出。略較些子。喝一喝 辭眾。上堂。乾坤老我一頭雪。頂上鐵枷應須脫。三十年來口吧吧。縱說還同不曾說。今欲偷安作野人。碧嶂丹巖生喜悅。半世行藏多負心。從今不負窗前月。復顧視左右曰。今何時。答曰巳時。師曰。黃山村叟今日生。遂命沐浴更衣。安坐說偈曰。一生殺佛殺祖。彌天罪過。今日飜身去殺。心猶未足。若要足。試看年年法堂前。是甚麼人脚跡 封龕曰。諸方封龕舊例。不過借天下大善知識威光。歌功頌德一上。以圖衒生平。究竟與本地風光。有何交涉。況濟潤沗在法門數十年。無功可頌。無德可歌。只當得迦文老子看。小戶一隻惡犬足矣。一箇瓦葢子。不論甚麼行者人力。一葢便了 起龕曰。二十五員揭諦神。拳養左右已久。所謂養軍千日。用在一朝。我今欲向萬山深處藏身。汝輩須為我重加力焉 入墖曰。彌勒樓閣。八面玲瓏。彈指即開。開已即閉。玄要宗風。於此不墜。我是三峰嫡骨兒孫。何藉傍人鼻孔出氣(具德禮嗣)。

  婁東興福會南禪師

  佛誕日上堂。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師曰。趙俗善舞。楚人善咻。猩猩善嘯。畵鶘善啼。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蛺蝶飛。所謂情與無情。共轉根本法輪。樹林水鳥。悉演苦空妙偈。且道。雲門一棒。又作麼生。物情變幻終消歇。水綠山青此理常 上堂。舉趙州和尚云。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家裏坐。師曰。趙州這幾句話。流布叢林。幾七百餘年。中間無數知識。用盡神通。未曾動這老子一毫毛在。山僧今日也要露箇消息。趙州大似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雖能拔趙城定三齊。然止得假王也。何似興福這裏。不起於坐。不動威儀。彈指頃。令現前諸人。箇箇成真佛去。且道。具何法要。有如是捷證。良久。擲下拂子曰。驗在目前 頌馬祖離四句絕百非曰。神駒影絕諳天倪。父子私腹各自離。芳草雨凄苔路滑。行人莫怨伯勞啼 頌德山托鉢曰。天下人教沒奈何。槐安國內立干戈。今朝睡起推窗看。山色依然鳥自歌 頌趙州洗鉢盂曰。風靜樹寧。鳥棲鹿宿。風搖樹動。鳥去鹿獨。可憐馳逐天下人。六六元來三十六 頌百丈再參曰。金谷園中鬥額回。錦城春色逐人來。綠珠墜後無消息。嬴得山花處處開(具德禮嗣)。

  瑞州五峰仰山淨覺煦杲照禪師

  上堂。今宵八月中秋節。獨露銀蟾光皎潔。萬象森羅豁頂門。全提正令狐踪絕。且高超物表一句。作麼生道。倚天長劍逼人寒。奪却珊瑚枝上月 晚參。三月二十九。千紅萬紫呈家醜。燈籠露柱笑呵呵。八角磨盤空裏走。一毫頭上識根源。一一毛端師子吼。海神怒把珊瑚鞭。擊起須彌顛倒走。山僧聞恁麼道。只得結舌杜口。作麼生得轉身吐氣去。乃展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具德禮嗣)。

  仁和月塘在明德禪師

  上堂。舉拂子曰。看看。靈隱有一機。月塘有一語。明明不覆藏。今日為君舉。靈隱機。截斷紅塵水一溪。月塘語。翡翠踏翻荷葉。雨。試問諸君知不知。耳聞目見誰知是 上堂。拈起衣角曰。抖開袈裟裏佛面。雨花噴地。放出鉢盂裏眼光。赫日亘天。諸方閙浩浩。月塘靜悄悄。時節既相逢。不可便著倒。況有請法人。求示衣中寶。喝一喝曰。將此夜明珠。傾出一栲栳(具德禮嗣)。

  杭州香積栗庵乘禪師

  吳江章氏子。上堂。問即心即佛時如何。師曰。水向石邊流出冷。曰非心非佛。又作麼生。師曰。風從花裏過來香。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聻。師曰。抖擻尿腸都說了。莫教錯認甕為鐘(具德禮嗣)。

  虞山三峰石語音禪師

  崑山馬氏子。僧問。如何是沙門所重。師曰。破草鞋。僧曰。何重之有。師曰。傾國不換 示眾。道得也三十棒。風起江河千尺浪。道不得也三十棒。萬里雲鎖青山嶂。忽然摸著自家底。眼睛只在眉毛上。且道。眼睛為甚却在眉毛上。擲下竹篦曰。參 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面目。師曰。凹鏡照人瘦。曰如何是已生後面目。師曰。凸鏡照人肥。曰已生未生。還有優劣也無。師曰。打破鏡來。與汝相見(具德禮嗣)。

  武康永福霓庵祁禪師

  小參。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瞪目直視曰。阿耶。僧即領旨便拜。師曰。慶快慶快。乃曰。面門著子。銕壁難通。遭伊毒手。遠送千峰(具德禮嗣)。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五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三十六世隨錄

  三峰檗菴志禪師

  楚之嘉魚人。魚山熊開元也。久參天童三峰。著聲叢席。崇禎末。以諫垣彈首輔得罪。予杖一百。瀕死而蘇。世變。薙染於靈巖。受記莂。出世繼席三峰 示眾。僧出展兩手曰。八字打開。針劄不入。五州管內。曾逢幾個祖師。師曰。一口針穿三尺線。曰老老大大。慣用此機。師曰。繡出從君看。金針肯與人。僧一喝。師曰。便惡發。僧顧第二位曰。還搆得脚跟下一莖毛著麼。師打曰。搆得著麼。乃曰。日日日西沒。日日日東出。不沒。眾生無解脫之期。不出。大地絕穿通之路。老僧常於其中。較計籌量。直是增一毫不得。滅一毫不得。何況成年論月。不沐光華。成甚麼界相。三峰堂上。舊有法被一連。素以為質。青以為緣。皎如萬里長空中。涌一輪赤日。據此座者靠著伊。如一座須彌。真成烜赫。偶然時節不相應。卷放無事甲裏。遽使人天緇白。草木虫魚。一時失色。有大智人。取自虞淵。還諸碧落。一剎那頃。頓破千年之闇。可謂極天快事。現前諸大德。若老若少。各各脚跟下。有一段鑑地輝天底事。可肯放一綫。助伊光彩麼。諸仁若不慨然。老僧不惜手脚。下座。以拄杖旋風打散 示眾。問開大冶場。鍛聖烹凡。祇是門庭施設。架漫天網。羅龍打鳳。無非手脚尋常。未審出格之機。如何演唱。師曰。飯是米做。曰恁麼那恁麼那。師曰。難道菜不用水燒。曰今日可謂光前絕後。今古罕聞。師曰。可惜重添鹽醋。乃曰。虗豁豁。壁落全無。峭巍巍。階梯迥絕。剛道個解黏去縛。早已平地喫交。何況加個結字。然一向恁麼去。百草頭祖師。往往錯過。無限平人被陸沈。可惜許也。先聖垂慈。多諸方便。于全無壁落中。幻成壁落。向迥絕階梯處。重奪階梯。畫一字之關。塞多岐之路。教他從外來者。風吹不入。從內出者。水泄不通。方與麼時。使知見得麼。逞神通得麼。正氣急間。驀然蹉脚。踏著自家田地。[囗@力]。原來鞋底下。各各有一片方磚。纔恁麼便不恁麼。連這一片磚。也一齊踏碎。然後。南山雲北山雨。南斗七北斗八。抖亂了星辰。出頭天外。方有自由分。然要見他衲僧。大遠在。畢竟衲僧有甚長處。擲下拄杖曰。參 示眾。普通年遠祖宗。地上界至糢糊。法堂前。早已草深一丈。何怪田園蕪盡。老僧使伎倆不出。只得拾他黃葉。聊止兒啼。爭奈廝炒廝煎。止之不得。賴邁甘行者同流。大開廚庫。將饆饠[飢-几+追]子。一齊擔出。任諸仁橫吞豎嚼。剗地思量不到。齩著一口。原來餬餅裏無汁。一場好笑 示眾。纔有是非。紛然失心。目前染淨。不是是非。身上持犯。不是是非。意中趨避。不是是非。爾既如是。我亦如是。不失底心。在甚麼處。不見道。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酒仙蜆子。豈曰乖方。其或未然。眠夢裏打殺蚊虫。莫道不是惡作 示眾。春日可親。春風可畏。禪子家。善知機變。擬趨向那一頭。若是呼喚不回底。鑊湯爐炭中避暑。雪窖冰河裏澡浴。有甚麼希奇。驀拍案一下曰。我亦從中入。非唯觀世音 示眾。檀越施財。盡道營齋。鉢裏可有飯。衲子持鉢。盡道應供。堂中可有僧。盡鉢裏未是飯。堂中未是僧。作麼生施。又作麼生受。豎拂子曰。向這裏下得個出身句子。布施也是第一。持戒也是第一。日消萬兩黃金。不為分外。若更佇思。不但為淨名所呵。飲水也須防噎 示眾。老僧二千餘年來。曾不恭敬。亦無懈慢。今日有一杓水。擬向甚麼人頭上澆。良久曰。早知如是。悔不如是 示眾。一人傳虗。千人傳實。都道。世尊覩明星大悟。畢竟悟個甚麼。現前一切眾生。夜夜覩明星。還悟也無。眾生且置。萬古明星。夜夜覩一切眾生。還悟也無。道個情與無情。同成正覺。依舊落在世尊區宇裏。驀喝一喝曰。夜烏飛朝兔走。肯向前來株下守 示眾。能大師。以肉身菩薩。受圓滿分戒。高沙彌。知是般事便休。明覺酒仙。向異類中。行于非道。這三個漢。誰聖誰凡。誰縛誰脫。將來放在一處。便是惡叉聚也。拈著一個則指墮。覰著一個則眼盲。齅著一個則鼻裂。作麼生是衲子出身之路。喝一喝曰。明珠在掌。靈鋒在握。賞則俱賞。罰則俱罰。但不許攙行奪市(退翁儲嗣)。

  毗陵五牧劭圓琚禪師

  桐鄉人。舉洞山云。一大藏教是個之字。師頌曰。拂拭晴空窺篆烟。龜毛鹿角眼中栽。誰言之字該龍藏。剽竊玄沙白紙來 舉僧問東山。有驗人關活人句。如何是驗人關。山張大口曰。請。曰如何是活人句。山吐舌示之。僧作禮曰。謝師答話。山曰。已後莫錯怪山僧。師頌曰。驗人關與活人句。吐舌張牙會也未。看取東山水上行。要津把斷隨他去(退翁儲嗣)。

  吳江葉園籜菴繩禪師

  居山詩曰。住菴僧老怯衣單。沒一絲頭爭放憨。更怕將來栽鶴氅。由他僮少自生慙 七斤碎盡補床頭。羞煞當年老趙州。拶到五更霜月曉。針錐不得況乎鈎 娘生褲子用過時。綴已多瘢莫可支。老大猶然脫不下。直教賺煞路旁兒(退翁儲嗣)。

  泰興靈雲醒熱粹禪師

  泰興人。說戒上堂。開方便門。好肉剜瘡。示真實相。眼中著屑。那堪山門頭合掌。擔枷過狀。佛殿裏燒香。把髻投衙。更說和尚闍黎。得非裝模打樣。乃旋風以杖打散曰。最怪你這一隊。泥塑木雕底。猶自倔彊 佛誕上堂。年年此日不相饒。想是生前業所招。幾個兒孫能轉受。不將惡水驀頭澆 雪霽晚參。前村深雪裏。驀地一枝開。謂是李。謂是梅。良久喝曰。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催(退翁儲嗣)。

  武進太平問松原禪師

  江陵張氏子。世呼寶樹尊者。示眾。佛祖位中。收拾不住。平田淺草。一任縱橫。論年途次。不離家舍。獨坐火爐。句絕賓主。鷄鳴茅店。熱鬧一團明月。人跡板橋。荒涼徧地寒霜。如謂別有商量。何啻喫鹽止渴(退翁儲嗣)。

  無錫寶安去息溟禪師

  蘇州徐氏子。住無錫寶安。上堂。喝一喝曰。開得者張口。何妨天上天下。若乃依違畏避。顧後瞻前。此人光不透脫。胸中有一物礙在。所以山僧住祥符時。每見衲子到來。先與他一碗湖水喫。洗得腸肚潔淨。自然言語條直。語直則法輪可轉。心淨則佛土俱淨。向淨佛國土。轉大法輪。則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即以色見我。即以聲求我。三千大千世界。乃至無有如芥子許。非是汝等成正覺處。且道成等正覺。有甚麼奇特處。唯是可以去即去。可以止即止。無適無莫。義之與比。山僧恁麼道。設有個漢出眾云。識取去底。識取住底。聲未絕。便劈脊打曰。莫待是非來入耳。從前知己反成讐(退翁儲嗣)。

  蘇州壽聖聲衍恒禪師

  浙東張氏子。依靈巖儲。看黃檗三頓棒有省。儲舉竹篦子曰。道得也三十。道不得也三十。道不得則且置。因甚道得也三十。師曰。熟處難忘。儲曰。大死的人。却活時如何。師曰。晝見日夜見星。儲曰。果然熟處難忘(退翁儲嗣)。

  蘇州月掌內紹種禪師

  上堂。喝下奔流度刃。著忙作麼。棒頭疾燄趨風。只在者裏。有水到渠成之用。自能平地涌波瀾。具風行草偃之機。何必虗空抽閃電。雖然照用齊行。要且人境不奪。若要扶樹臨濟正法眼藏。恰似蚊子撼須彌。藕絲牽大象。你且緩緩。喝一喝曰。是甚麼。復曰。有口不可閒却 上堂。束得虗空作棒。白拈賊措手無門。碾得大地為塵。跛足師插脚無路。人人脚跟下。有通天正眼。東廊上上。西廊下下。階墀曲直。寮舍淺深。總瞞他一點不得。古佛堂前。有片嘗住方磚。汝輩暮去朝來。因甚不鑑。拈起拄杖曰。如今直下指出去也。眼裏有睛底。各自驗取好。驀卓一下 上堂。般若如大火聚。盡大地是個火聚。德山老漢。將爛柴頭添燄。臨濟大師。拽破鞴袋鼓風。三世諸佛。薰透鼻孔。六代祖師。燎却眉毛。汝輩毛道凡夫。要得無明息滅。心地清凉。良久曰。莫妄想好 上堂。花笑鶯啼四月朝。衲僧見處盡雄豪。眼開白日青天下。生死何曾有一毫。喝一喝 上堂。一切色是佛色。一切聲是佛聲。蚯蚓穿透耳竅。蝦蟇跳入眼睛。或高或下。忽喜忽嗔。喝一喝曰。一擘華山分兩路。萬年流水不知春 上堂。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眼裏有筋。舌頭無骨。趙州終日喫茶。子湖半夜捉賊。捉得賊誰辨白。看看。逗到天明。個個眉橫鼻直。拈拄杖曰。賊賊 上堂。眾生本不迷。諸佛何曾悟。不悟與不迷。頭頭皆顯露。堪嗟開眼人。覰見總不顧。驀顧左右曰。大眾。耳門裏七穿八穴。是顧不顧。脚跟下橫三豎四。是顧不顧。喝一喝曰。要見黃河清。三千年一度(退翁儲嗣)。

  武昌洪山寶通俞昭汾禪師

  竟陵吳氏子。父嵓邑諸生。母許早寡。奉佛誦經。師每侍側聽。有所感發。誓為僧。母首肯之。年二十。投郢州蓮臺玄萃法主薙染。從三昧律師受具。隱荊南玉泉。一日閱法華有疑。質一老宿。老宿叱謂曰。博通三藏。尚落筌蹄。聖心未通。難脫生死。汝氣識沈邃。天資粹美。南方禪宗大盛。何惜一緉草鞋。了茲大事乎。師遂發意南詢。過里門。值母疾革。留侍湯藥。畢後事。抵武林。首參靈隱禮。不契。次參靈巖儲于天台。得與籌室。每有咨問。儲即憑陵曰。我者裏。無一字挂他齒頰。苦要向人口裏。討甚麼漆桶。速退。曾不少假辭色。師以己事未明。復遭詬罵。殊憤憤不樂。辛卯元日。會同參八九輩。起精進七。師亦與焉。午後值儲下堂。師近前作禮。儲便打。師擬申問。儲又打曰。汝擬作佛法會耶。師于言下領旨。遂拈古詩。作投機頌曰。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扁舟已過萬重山。儲笑曰。我助汝喜。子今得達故鄉也。從此機鋒頴脫。號稱嚙鏃。出住廬山乾明。黃安天臺。嘉魚廣賢。京山潼泉。景陵紫芝。卞孝旨同。江南廉使令之。創東巖精舍延師。楚撫張朝珍。藩伯徐惺。請師中興洪山寶通寺 上堂。昨夜雪上更加霜。今朝佛面增百醜。文殊普賢行路難。黧奴白牯却知有。寒山燒火滿頭灰。拾得風前拈起帚。良久。顧眾曰。你者一隊漢。冷冰冰地。在者裏討甚麼盌 上堂。好雨知時節。春無三日晴。溈山五百頭。真個可憐生。溪東溪西。一任橫拖倒拽。且道者片田地。始終屬阿誰。一僧出曰。和尚豈得問別人。師下禪床把住曰。道道。僧擬議。師便掌曰。感你不徹 上堂。拈拄杖曰。丁一卓二有手脚。放兩拋三無背面。明眼人看不見。看得見。山僧實落分付與你。卓一卓曰。切忌謾承當 上堂。久雨熟梅天。柴生滿竈烟。林間泥滑滑。時呌屋頭邊。銅鈔鑼裏滿盛油底。途中善為不遺一滴。何處見他滲漏來。是你問凡答凡。問聖答聖。為甚隨他舌頭轉。良久曰。脚下泥深 上堂。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海水不可斗量。虗空不可尺度。淨地不可撒沙。爛泥不可著脚。青州衫子重七斤。其所薄者厚。十字街頭一片磚。其所厚者薄。不快漆桶。更莫提來。穿破草鞋。直須掉却。以拄杖一時打散曰。千錯萬錯。是伊不錯 付首座上堂。拈起拄杖曰。拈一機。則念機透脫。卓一下曰。垂一句。則句句流通。麗萬象於當陽。耀天光彩。融千差於一智。擲地金聲。越祖超師。順物齊己。正恁麼時。事存函葢。理應箭鋒。祇合與汝平展。不合與世商量。且阿那個解身裏出門。遂擲下曰。分付今朝首座睿 上堂。拈拄杖卓一卓曰。心不是佛。佛與心俱非。又卓一卓曰。智不是道。道與智俱遣。山門外石幢子。雨洗風吹青又黃。猝然討他鼻頭不著。祇如盋盂口向天。露柱脚踏地。從來不曾轉變。你道。又成得甚麼邊事。喝一喝 問。宴寂熈連河側。金棺特示雙趺。正恁麼時。莫便是佛否。師曰。夜半須彌安鼻孔。曰賴遇和尚證明。師曰。疑殺天下人 師喚僧。僧應諾。師曰。此去漢陽不遠 僧參。師便喝。僧亦喝。師又喝。僧無語。師曰。已後不得學老僧 武昌乃都會。時朝廷。方問罪湖南。兵馬絡繹。惟師宴然無營。上至節越方鎮。下至輿臺隷卒。見師慈愛導物。無不投戈膜拜而去。庚申正月五日示微疾。乃謂左右。曰。老僧知得。汝輩不知。乘肩輿遍辭檀護。仲春八日。為本師生忌燒香。併上歷代祖供。移居別室。索筆書偈曰。世間憎愛闘芳菲。底事何曾善赴機。要識洪山真旨趣。臨行但聽雪花飛。至十三日。泊然長逝。門外果雪深三尺。遠近駭異。師世壽五十九。僧臘三十八。門人上睿等。奉全身塔于京山潼泉之東南隅(退翁儲嗣)。

  台州天封雨青膏禪師

  通州海門馮氏子。少出家碧峰寺。長投四瑞受具。初參報恩賢。後依靈巖儲 上堂。金刀剪不破。萬里青天。彩筆畵不成。一江明月。長安道上。往還無住。含元殿裏。尊貴神居。若作佛法商量。大家沒量罪過 上堂。眾纔集。師展兩手曰。少個甚麼。便下座 康熈庚申。師示寂于吳江長慶(退翁儲嗣)。

  天台能仁無依仁禪師

  吳興人。除夜小參。看看臘月盡。即便春風至。貧到錐也無。那有一些事。蒿湯點作茶。火爐坐取次。不圖暴己長。祇有闘劣志。牽牛引公差。燒錢增鬼勢。驀撞倒釋迦。也是眼裏刺。有佛處急走。無佛處不住。畢竟那裏是他住處。挨拶到明朝。與你從頭註 師寄跡菩提。每日危坐。了無一事。提持向上。垂老不廢。人稱古佛(退翁儲嗣)。

  長沙智度梵尊勝禪師

  泰州人。頌南泉唾作如如因緣曰。金雞呌破瑠璃殼。玉兔挨開碧海心。一室不知天早晚。由來得力在兒孫(退翁儲嗣)。

  支硎糝花菴主煦堂琪禪師

  俗姓韓。以進士。歷官翰林學士。鼎革易僧服。參覺浪盛。日研萬松評唱。礙膺未脫。後上靈巖。一日師問德雲別峰相見話。儲喝出。師不措一辭。後儲舉臨濟在黃檗喫棒公案。得悟入。儲為歷舉古人公案。師了無礙滯。儲書偈記之。順治戊戌。以兵逝。臨行偈曰。楊岐驢子三隻脚。烈焰光中縱步看。踏著舊家田地穩。昂昂氣宇莫遮攔(退翁儲嗣)。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五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六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三十六世隨錄

  姑蘇堯封寶雲月函潛禪師

  吳興董雨若也。參靈巖。證徹大法。退翁儲既寂。隱居空山。以著述自娛。絕迹人世。貌古如梵僧。性狷介。衣食不充。給侍星散。略不縈懷。所著洞宗疑問。寶曇七發。皆關法門大典。竟以貧病終其身。諸方惜之 上堂。問如何是本分事。師曰。堯封不會禪。乃曰。瀑泉飛處綠陰交。山鳥丁東逐午樵。滿笠松花歸去後。閒雲相與度峰腰。顧左右曰。你道。將飯與堯封喫底。還有眼麼。良久曰。不覺日又夜。爭教人少年 插秧上堂。者一片水田。一向斜搭在衲僧肩頭。橫也在身上。豎也在身上。而今平鋪著山前山後。直得眼瞪瞪地。看即有分。金鋤不動土。靈苗何處栽。隊隊博飯喫底。不傷物義。道個應時及節句子。供養一眾。也顯叢林有人。良久曰。三日風。五日雨 普請採二茶上堂。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禪和家。一向麤心生怕。落二落三。道個明日不得普請。便自謂得也。他時後日。單單喫水也難消。若據堯封苦心。那怕你摘葉尋枝。只要到手。來來往往。不至空過。遂拍手曰。莫把三千道里誇。住山人事儘風華。寶雲一味遵平淡。不摘楊花摘野茶 晚參。問南泉百年後。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去。未審在那一家。師曰。欺上座不得。曰脇下五字。倩甚麼人書底。師曰。謾別人即得。乃曰。昨夜三更浪舉鞭。一汀細草綠如烟。山童掃盡楊花雪。無那殘英又滿川 上堂。虗空無筋骨。那下金槌。大道絕西東。豈循鍼路。沒鐙驢子夜三更。拈下闍黎席帽。山僧是浙西路人。四川[卄/夒]州府城南。諸葛孔明八陣圖。前聚六十四。後聚二十四。各高五尺。相去九尺 上堂。古堯封。十方無壁。有一張口。沒個挂處。驀指鼻下曰。仍安舊處著。人天眾前。如實而說。若到諸方。不得錯舉 上堂。拈起拂子曰。晉鋒八百。帶累殺龍泉太阿。炭庫藏身。蹉過了麗天杲日。盡道吹毛不動。徧地刀鎗。爭知荊棘林中。太平得路。擲拂子曰。一個閒人天地間 晚參。眾集。師坐定。左右顧曰。諸人與麼自在。堯封與麼起倒。諸人與麼著著先機。堯封與麼次次落後。諸人與麼光彩。堯封與麼慙愧。良久曰。洎被打破蔡州 上堂。到岸古帆。千山萬水。不落三寸。四角六張。要向句裏明機。言中取則。爭怪得香至國裏。背父逃走的。平欺漢地。慣打南村十更 上堂。火星入牛斗。衲僧天下走。不問你南地鵠。北地狐。橫擔拄杖。緊繫草鞵。粥飯堂裏。瓦碗竹筯。各須仔細 上堂。至座前。左右顧曰。到者裏要我如何。陞座復左右顧曰。拶上一重。又且如何。就座乃曰。而今坐定也。誰敢何如。便下座 上堂。堯封有一句到你。是摩竭掩室。是毗耶杜口。良久曰。八角磨盤空裏走。堯封無一句到你。是函葢乾坤。是截斷眾流。喝一喝曰。蝦蟇何曾出得斗 晚參。封堯不敢瞎却天下人眼。拈起拄杖曰。設有道。山僧只有受璧之心。且無割城之意。卓一下曰。將謂我辜負汝。却是汝辜負我 上堂。達磨不來唐土。我國晏然。神光不往西乾。彼中擾亂歇。嗚呼哀哉。法門不幸。盡道臨濟德山。吾宗後勁。一回思之。毛骨俱冷 上堂。天中函葢葢著你。目機銖兩數著你。不涉眾緣看。你走到那裏。咦。甞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向此中來 晚參。問如何是空劫已前一句。師曰。記得小時騎竹馬。目前又作白頭翁。莫言去處無端的。不在溪西便在東。 上堂。十方無壁。四面無門。有一句子。把定乾坤。別資一路。是鬼是人。喝一喝曰。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謂神。稽首稽首。主臣主臣 一日拈拄杖曰。特拋香餌。專待長鯨。僧出。師曰。咂水鮮鱗。全無希冀。曰見之不取。思之千里。師曰。何得自投置網。僧擬議。師打曰。死蝦蟇 上堂。結却布袋口。諸方不知。你在堯封。做甚麼事。解却布袋口。堯封不知。你在諸方。做甚麼事。結也出堯封手不得。解也出堯封手不得。你諸人。東去西去。前程忽有人問堯封手。切不得道。十個指頭。如鼓椎相似 因事上堂。蕭梁高祖武帝普通元年九月二十一日。南天竺國菩提達磨。來我震旦。北魏孝明帝正光二年十二月九日。初祖菩提達磨。傳法神光。西來衲子。豈是菽麥不分。去年此月此日。比丘南潛。從天上靈巖。受請來掃堯封。今年此月此日。上堂特特舉揚禪宗春秋。乃拊心曰。蒼天蒼天。若不觸風化。爭明古佛心(退翁儲嗣)。

  天台興化笠山彙藻文禪師

  南昌張氏子。上堂。秋雨垂垂。秋風颯颯。屋頭籬菊抽金。門外楓林布錦。老雁橫空。點破碧天似水。嬾猿挂樹。撼翻玉露如珠。父母未生以前。何似者個時節。無事倚闌頻悵望。白雲空鎖亂山青 上堂。冷雨翻紅葉。秋風動白蘋。空將未歸意。說與欲行人 上堂。老僧住持多年。不解與人東指西指。一句是一句。雨過竹風清。雲開山嶽露。僑梵鉢提。舌頭有分。饒伊見鞭影便行。望剎竿回去。猶是途路邊事。要得捷徑一路。不得離我者裏。以拂子畫一畫曰。此回不是夢。真個到廬山 一日聞鼓聲。問侍僧曰。今日打鼓作甚麼。曰請和尚說小參。師曰。鼓聲為諸仁說了也。山僧又說個甚麼。僧無對。師曰。也是湖南賣餅(退翁儲嗣)。

  靈巖卑牧謙禪師

  上元出隊上堂。問一色邊事盡却今時。向上全提不住者裏。未審明白菴前片地。還借借也無。師曰。不用鈎鈎錐錐。曰則百步階前風悄然也。師曰。何須瑣瑣屑屑。曰既爾把住要津。且自別行一路。便歸眾。師曰。七十二峰有高下。乃拈拄杖。顧眾曰。一等是新年頭佛法。向有無上論量。未免涉奢涉儉。靈巖十五日以前。不曾韞櫝而藏。何故星叢摘月。難充饑國稻梁。十五日以後。無心待價而沽。安用天畔披雲。便是太平瑚璉。正當十五日。老僧不在明白中。闍黎豈行燈影裏。卓一卓曰。一句當天。千江散彩。途中家舍。交互爭輝。欲識溪山各別處。待金陵打個回合來。作出袖人事。拽拄杖下座 上堂。僧出曰。轉法輪耶。轉食輪耶。師曰。花雨落時香徑溼。僧打圓相曰。豈非後學所宜究乎。師卓拄杖曰。木上座。恐不如是。僧顧眾曰。少間食堂前。也須領取一分。師曰。匙筯邊。不得草草。乃曰。正法眼藏。西天或有。涅槃妙心。此土原無。實相無相微妙法門。洞庭山色吳淞水。正好和雲作畫圖。拈拄杖曰。山僧揭開空王璽書。提出毗盧正印。一印印定。福慧叢中。稱兩足的。面目肝腸。卓一卓曰。添溟瀚之瀾。挹嵩華之翠。錦繡笙簧。聯芳法苑。復卓一卓曰。盡在其中矣 小參。西來大意。不翼而飛。不脛而走。在你耳裏非聲。在你鼻裏非嗅。在你六根非塵。在你萬法非有。衡不出是錙盋。量不盡是尖斗。卓拄杖曰。你方刻舟。劒去久矣 除日上堂。問末後句敢請敢請。師曰。大人之略。宛爾不同。曰為甚平地下個橛子。師曰。猶有些子在。曰山高水長。未足酬之。師曰。難當明眼。乃喝一喝曰。此何時好。不與諸人淨潔打疊去。風雲不次第。日月有恒常。崇報院裏。好將佛作人情。好將法作人情。好將僧作人情。歲云暮矣。有一轉。亦不用眨眼。亦不用低頭。直垂手而得之。隨起身曰。甲己之年丙作首(退翁儲嗣)。

  玉峰文衢達禪師

  崑山人。問離却四大五蘊。阿那個是上座主人公。師曰。一字不著畫 問空劫中。是甚麼人作主。師曰。還我話頭來 問太陽溢目。萬里不挂片雲。拈却青天喫棒的。合下個甚麼語。師曰。相識滿天下 問直得無一法當情。猶未是衲僧行履處。如何是衲僧行履處。師曰。日出事生兄弟家 順治庚子十月示疾。化於靈巖(退翁儲嗣)。

  法昌石葉成禪師

  上堂。問教中有八萬四千波羅蜜門。不知從那門入。師便打。曰和尚莫草草打人。師曰。你但喫棒。我要話行。隨卓拄杖一下曰。八萬四千波羅蜜門。山僧一下打開了也。入得者。更買草鞵行脚。入不得者。暑退凉生。伏惟起居珍重 小參。問如何是最初一步。師曰。下脚便踏著。曰如何是聲前一句。師曰。開口便道著。曰如何是無底籃。師曰。放得下。曰如何是無根樹。師曰。提得起。僧以坐具作圓相。師曰。裂破。僧一喝。師曰。我不汝欺。乃曰。最初一步。下脚便踏著。聲前一句。開口便道著。可謂似地[擎-乂+(厂-一)]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你等諸人。終日忙忙。從年頭至年尾。行的行。住的住。臥的臥。其中有得有不得。特特考鐘伐鼓。與你說破 上堂。僧纔出作禮。師劈脊便打。僧喝。師又打。僧連喝。師直打下曰。從曠大劫來。便具有者副手脚。不知經過無數日月。不知經過無數世界。只是不敢輕用。葢因山高流水急。慨嘆於知稀。抱璞投珠。尚慎旃於識寡。今幸有明眼人作證。山僧不辭鹵莽將出來。諸兄弟。切忌眼目定動。者回若錯過。餘日定難逢 上堂。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汝等諸人。十二時中。在何世界。安身立命。有底道。得心自在。得法自在。何往不佳。有底道。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在不可。山僧合掌曰。不審過去。不審現在。不審未來。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晚參。霜明萬壑。月皎千峰。釋迦彌勒。處處相逢。抖擻屎腸都說了。莫教錯認甕為鐘 臘八晚參。眾集定。隨喝一喝曰。與麼會去。即是智慧德相。復喝一喝曰。與麼會去。妄想執著。旋視一周帀曰。大眾。語不透古今。進一步。即迷其理智。不出凡種。退一步。即失其事。道之所在。肯相孤負。乃連喝兩喝曰。若到諸方。不得錯舉(退翁儲嗣)。

  京口長樂韶菴無隣廓禪師

  廣陵馬氏子。上堂。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貶向二鐵圍山。竟在彼中。開粥相伴過夏。反道。是走徧倒。不如這裏好。明頭也合。暗頭也合。長伸兩足睡。一覺起來。天地還依舊。似則也似。還知他出頭不得處麼。良久曰。慙愧 師將寂滅。驀然趯出隻履。示門人曰。達磨遺下一隻。今古無人提得。而今拋出當陽。且要大家著力。喝一喝而逝(退翁儲嗣)。

  天台國清祖憲襲禪師

  上堂。同參出作上壁勢。師曰。須知有轉身一路。曰我待之久矣。師打曰。肯相辜負。曰方見血滴滴。師曰。不可道。分付不著人。曰要頭截取去。師曰。不消一拶。乃就座曰。因七見一。見一忘七。賓主相逢。直拶上壁。拈拄杖曰。向者裏翻得個身轉。不惟露獅子爪牙。亦具衲僧巴鼻。所以古德道。要頭便截取去。你若識得他血滴滴地相為處。直下休去歇去。何等省力。不然。國清立地待你搆去。卓拄杖曰。莫相辜負 上堂。秋風盈壑。秋水盈溪。東西南北任驅馳。但聽老僧一言。拈起拄杖曰。此去江南路。迢迢不可期。水窮山盡處。又是轉身時。卓一下 示眾。台嶺雲瀰。松門路僻。三回兩轉。圖個甚麼。睦州見僧來推上門。魯祖見僧來。便轉身面壁。今朝撞著沒意智。底。國清拈拄杖。一齊打趂曰。胡餅裏討甚麼汁 示眾。五峰壁立。截斷千差。雙澗瀾翻。氣吞萬派。嚴冷賽過汾州。枯澹渾同葉縣。百丈大義。何曾露布。祇有一著高出諸方。不曾增人罪過 小參。問如何離心識參。師曰。夜來床蓆穩。一覺到天明。如何絕凡聖學。師曰。一步較易。兩步較難。僧擬議。師喝出 示眾。拈竹篦曰。觸不得。背不得。已是盡情。盡情了也訝郎當。更向胡餅裏討甚汁。遂旋風打散 小參。國清有樁公案。賓主頻時互換。今朝特地拈來。也要諸方判斷。拈拄杖曰。且道。是賓耶。是主耶。良久曰。若還疑擬不能分。且教靠在東山畔 示眾。心不是佛。摩醯亞眼突出。智不是道。慶喜剎竿放倒。顧左右曰。還有不避危亡出來相扶底麼。良久。喝一喝曰。見義不為。何勇之有 上堂。喝一喝曰。還知得麼。惺惺歷歷。歷歷惺惺。惺既未居頂。敢言得住方。便道是正句。誰肯豎點頭。設有人出來便曰。是甚麼道理。山僧冷笑一聲道。邪法難扶。良久曰。敢問諸人。喝既是同。因甚有邪有正。良久。復喝一喝曰。參 示眾。若論此事。如杲日當空。無物不蒙其照。若是甘自陷於覆盆之下。又爭怪得 小參。有句無句。如藤倚樹。今日也恁麼。明日也恁麼。第三第四不問你。後五日事作麼生。更問。樹倒藤枯。句歸何處。良久曰。不得停囚長智(退翁儲嗣)。

  九峰正覺嚴序紀禪師

  姑蘇洞庭許氏子。上堂。以金剛眼睛八斛四斗。鎔成一枚蠟人。將龜毛繩子三丈。繫於南下薰風之間。然後。我等以大圓覺為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炎炎六月火生冰。只待秋聲一葉至。拈拄杖。卓一下曰。寧有心於彼此 小參。超佛越祖之談。生硬胡餅。曾有幾個。直吞下去。豎起拳頭曰。知麼(退翁儲嗣)。

  堯峰長蘆蕳石祖禪師

  通州柳氏子。上堂。喝一喝曰。不從他鄉別國來。親從靈山老子血盆口裏吐出。不信且看下文。又喝一喝曰。千變萬化。不是容你守死善道得的 小參。山僧一言半句。為諸人揭示。諸人道是難處。難處是諸人易處。卓拄杖曰。花開碧岫。月落寒潭(退翁儲嗣)。

  南嶽慈賢喻葦濟禪師

  通州程氏子。上堂。昨日說牛說馬。今朝說佛說法。欲問慈賢家風。山鋤不過尺八 小參。擊竹篦曰。大眾且道。這一響多少觔兩。眾默然。師擲竹篦曰。看人擔担不喫力(退翁儲嗣)。

  松江赤巖淵禪師

  楊州人。垂語曰。既為佛子。當遵佛行。金剛是佛弟子。因甚與土地揩背。自代曰。乞兒見小利。又曰。方以類聚。物以羣分。大象不遊兔徑。鸞鳳弗與雞棲。因甚金毛獅子。跳入野狐窟中。自代曰。不顧旁觀(退翁儲嗣)。

  北京玉泉輪菴揆禪師

  姑蘇文文肅相國猶子也。母夢老僧投胎而生。幼慕空宗。舉家學道。年十七。以白衣。參退翁儲于靈巖。打精進七。於第三日。見儲落堂。痛棒一僧。血流被地。有省。儲以三頓痛棒話徵之。衝口答曰。雞寒上樹。鴨寒下水。儲深肯之。從此執侍巾瓶。五易凉燠。于庚寅冬。直受菩薩戒。後以奸人搆訟破家。載筆戎幕。隆冬。獵賀蘭山下。擡頭見雪嶺。如銀鋪世界。胸次礙膺之物。廓爾冰釋。儲將順世。遙記以偈。再一年于武昌軍。次薙染。出世住越州大能仁寺。再住雲南文殊寺。還寓靈巖。
  聖駕東巡幸山。被 特旨。召入長安。初住玉泉山普陀寺。再移入澄心園古華嚴寺 能仁上堂。春去也王瓜生苦菜秀。麥秋至蚯蚓出。怎奈朝菌不知晦朔。蟪姑不知春秋。住山人。目空雲漢。聊向寒暑不到處。別通一路。彈指曰。摘楊花。摘楊花 晚參。舉僧問汾陽。如何是學人著力處。汾曰。嘉州打大像。如何是學人轉身處。汾曰。陝府灌鐵牛。如何是學人親切處。汾曰。西河弄師子。若人會得此三句。已辨三元。更有三要語在。切須薦取。師曰。汾陽所謂三要語者。如人正臨敵時。先備下兩股伏兵。著著恐陷在背水陣裏。乃叩齒曰。無事多口。罪過不少 小參。柴米油鹽醬醋茶。且喜能仁常住一件也無。連日大家減口忍饑。向七尺單前。將三條篾。緊束肚皮。一隊上一隊下。猶自彬彬濟濟。空腹高心。要知祖師西來意。決不是喫飽了飯悟得的。汝等諸人。聞吾此言。直下信得及。定然陡生歡喜。不學陶淵明攢眉而去。忽地撞著個性燥的漢子。一把搊住問道。倉房庫房。還有佛法商量也無。只向他道。舊穀既沒。新穀未升。像你者樣著忙。驢年也沒有飯喫在 小參。舉太原孚。在雪峰作浴頭。峰一日謂備頭陀曰。此間有個老鼠子。今在浴室裏。備曰。待與和尚勘過。即往浴室。遇孚打水。備曰。相看上座。孚曰。已相見了。備曰。甚麼刧中曾相見。孚曰。瞌睡作麼。備却入方丈。白峰曰。已勘破了。峰曰。作麼生勘伊。備舉前話。峰曰。汝著賊也。師曰。且道。備頭陀著賊。雪峰著賊。直饒檢點分明。還要問你浴室中老鼠。是死的是活的。乃口占頌曰。從來齒不關風。說甚賊身已露。人人有個生緣。爭奈守株待兔。時一僧出。作鼠聲唧唧。師劈脊棒曰。孟八郎漢。又恁麼去也 上堂。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乞師直指。師便打。曰還容某甲睨而視之麼。師連棒打出。僧豎起拳曰。這個。與靈山會上拈起的。還有一毫差別麼。師曰。左搓芒繩縛鬼子。僧放下拳曰。人天莫測。和尚作麼生。師曰。還曾穿過鼻孔麼。曰作家宗師。宛爾不同。師曰。也是燈籠抱露柱。僧噓一噓。歸眾師曰。幸是家裏人。乃曰。破敵衝鋒。不存軌則。擒龍捉虎。豈顧危亡。展轟雷掣電之機。彰旋乾轉坤之用。棒頭上無位真人。灑灑落落。葢天葢地。有甚炙脂帽可拈。鶻臭衫可脫。直教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躩躩翻鸚鵡洲。席捲虗空。瀰綸中外。方是我臨濟家嫡骨兒孫。豈下根小智所能湊泊窺測。只如向獅子齶上敲牙。毒龍頷下擗甲。畢竟具何手眼。驀召大眾。眾回首。師豎拄杖曰。是甚麼。連喝兩喝。下座 上堂。問昔日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峰以拄杖畫一畫曰。在者裏。還端的麼。師曰。兩肩挑日月。曰後僧復問雲門。門曰。扇子[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又明甚麼邊事。師曰。一箭過西天。曰可謂不離這裏。透過那邊。師曰。冷灰裏有一粒豆。爆也未可知。曰也要大眾證明。師打曰。粥飯錢該多少。乃曰。釋迦老子頓羈轡。大肚長汀抖汗衫。北鬱單越驢拽磨。能仁寺裏算飯錢。展兩袖曰。一文也無 上堂。昨日底昨日底。隨卓拄杖曰。樓閣門開也。祇如善財童子。百城烟水。撒手歸來。即今成個甚麼佛。良久曰。西眺鑑湖。東近瑯琊。後接臥龍。前臨秦望。又卓拄杖曰。今是中伏第一日。奇熱恐大眾久立珍重。復舉茱萸把一橛竹。上堂云。虗空裏還釘得橛麼。時有靈虗上座出云。虗空是橛。萸便打。虗云。和尚莫錯打某甲。萸便休去。雪竇拈云。若要此話大行。直須打了趂出。且道。雪竇意在甚麼處。當斷不斷。返招其亂 上堂。卓拄杖曰。冬至也。霜清木落。潭瘦峰寒。枯槎斷塹中□色混茫。有十二分消不去的。勢不獲已也。要應時及節。稍作煖室明窗下活計。若道火爐頭。交脚瞌睡。正恐品字柴。一星兩星。燎著面門。莫怪山僧不預。先與你告報。靠拄杖。下座 師見僧打坐。師掌其背曰。此中是甚麼。僧回頭曰。不識。師曰。昔日達磨恁麼道。被梁武帝趂出了也。你如何學他。僧無語。師曰。九年面壁。不為分外 問某甲不將問來問。請師高著眼。師往下覰。曰即此用離此用。師往上覰。僧擬進語。師震威一喝。僧罔措。師直打出 士問。承聞和尚在軍前數載。未審向甚麼處留心。師張手作擗弓勢示之。士曰。弟子不會。師曰。巴陵縣東老虎石(退翁儲嗣)。

  嵩陵長慶童碩宏禪師

  三峰兩序請上堂。乃以手自指曰。這漢骨氣無靈。不能自立。藉父兄餘蔭。附會叢林。徒竊安閒之食。空慙輔弼之名。每當松牕月落。分高照于楊岐燈盞。雪積柴牀。解寒威于寶壽生薑。山門頭未常竭力。廚庫邊討盡便宜。逗到今日。所作不忘。果報及身。猶欲費人鹽醬。劈劃心胸。何以自處。喝一喝曰。憑此正脉流通。庶幾不辜眾德 布種上堂。插脚此個保社。早起晏眠。本圖克證慈心三昧。那來不安本分。一向驅耕夫牛。奪饑人食。種蔴不生荳。饒你白拈手段。高強未必。不為因善。而招惡果。即今山前田地。四址分明。更不用叉手叮嚀。钁頭在底握。何慮不高處高平。低處低平。將來成熟。一擔是兩籮。雖不能富及鄰封。一朝被人索取廬陵米價。喝一喝曰。也有個憑據 中秋上堂。此事如秋月相似。圓陀皎潔。光明無礙。往來不剩空中之迹。隱顯能分波底之身。無意追求。自然一鏡當天。擬心欲得。徒撈萬古寒潭。不在明白裏。供養也好。修行也好。未出燈影中。吞却也錯。吐却也錯。以手打圓相曰。頂門若不具眼。往往認作這個(退翁儲嗣)。

  楓涇貝葉有門新禪師

  平湖沈氏子。示眾。舉昔有菴主。於門上書一心字。於牕上書一心字。於壁上書一心字。後法眼曰。門上不用書門字。牕上不用書牕字。壁上不用書壁字。何故。字義炳然。師曰。書與不書。總是依草附木之鬼。施主飯。那有到你三人口裏。要得安貼家邦。彈指曰。聻(退翁儲嗣)。

  天台通玄翼菴酇禪師

  溫州永嘉葉氏子。上堂。通玄峰頂。風雲不次第。不是人間。日月有恒常。心外無法。從他逼塞虗空。滿目青山。覓甚纖毫過患 上堂。香爐峰瑞靄瀰漫。擂鼓洞圓音歷落。有眼如盲。有耳如聾底到來。作麼生與伊通個方便。乃拈拄杖。卓一卓曰。千年桃核裏。原是舊時仁 小參。手裏出來手裏打。口裏出來口裏打。一僧出曰。淨躶躶赤灑灑時如何。師便打。曰某甲話在。師復打曰。這咬糞團漢(退翁儲嗣)。

  崇川東山善持馭禪師

  邑之朱氏子。上堂。豎拂子曰。達磨來也。眼目定動。白雲萬里。若問西來人事。少頃齋堂前驗取。擲拂子下座 上堂。拈拄杖曰。神機獨脫峻利。貴於當仁。妙用聲施放放。全憑迅速。若無起死回生手段。烏能常握法柄。直饒一屙便了的漢。到這裏。動則禍生。還有旁不甘者家。出來試[跳-兆+孛]跳看。良久。顧左右曰。石火電光逞機辨。別者能有幾個連。卓拄杖(退翁儲嗣)。

  天池大覺徵聖圖禪師

  崇川人。小參。人人鼻孔。不讓釋迦。個個眼睛。盡同達磨。大覺要問。諸人鼻孔眼睛。既與佛祖相同。為甚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喝一喝曰。禹力不到處。百川應倒流(退翁儲嗣)。

  蘇州南樹衷雪淵禪師

  崇明黃氏子。頌殃窟產難因綠曰。長者不奈船何。瞿曇打破戽斗。傳言送語這漢。來往苦張者口。頌城東老母公案曰。灼然同死與同生。却要拋離別路尋。無奈冤家難擺脫。眼前草木盡逢春(退翁儲嗣)。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六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七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三十六世隨錄

  靈巖雪菴狀伊致禪師

  上堂。舉我此法門祇論見性不論禪定解脫。師笑曰。大小祖師。禪定不是性。解脫寧非見。論與不論。都盧泥裏洗土塊。拈拄杖曰。靈巖祇者一條白棒。搘撐個破落門戶。果是咽喉儱侗。只貴你吞得下便休。不許鎖細齩嚼。何也。背地裏一下百雜碎底。往往撞到面前。橫吞不是。豎吞不是。要得吞吐自由。全無留礙。直須拈却當門兩個始得 上堂。默默。無上菩提從此得。饒饒。萬禍千殃從此消。忍忍。三世如來從此盡。會得些三種語了。好個不快活漢。師大笑曰。慈受慈受。苦屈苦屈。因自指曰。此老前後住山。相去四百年矣。事到今日。驀喝一喝。打一棒曰。爭好說到者裏。祇要明取我。本是個快活漢。遂旋風打。下法堂 上堂。問墻壁瓦礫。是古佛心。即心是佛。就地拈起一片曰。禮拜是。不禮拜是。師曰。不是情中法。莫生種種心。曰祖師言句。是破草鞋。春草如錐。不著固好。師曰。上座莫巧點。僧退。師擲下拂子。乃曰。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有祖西來。胡麻廝絞。冷挨壁破。走却一寶。心智路絕。值是好笑。笑你癡禪。波波尋討 小參。拈拄杖曰。者漢天然孤露。迥無葢覆。皮既不存。毛將安附。且不受他銷金鑠石之毀。又何有乎攢花簇錦之譽。琉璃缾子。十丈珊瑚。當門與汝。一一打破。著力不得處。忍俊不禁。廻避無門時。無明滿肚。更討甚名身句身。寶几珍御。乃顧左右曰。還知他為人處麼。卓一卓曰。要頭截取去 小參。實謂此事。如王字不加點。的的真種。何待鬧市裏[囗@力]地一聲。方才超羣拔萃。不知從本以來。天上天下。瞻仰末由。四海八埏。全歸至化。又說甚髻中珠朗。肘後符靈。乃擊拂子曰。翻令力耕者。半作賣花人 小參。拈起拄杖曰。熱喫一頓。白汗交流。正眼看來。如家常茶飯相似。二時受用即得。舉似人即不得。雖然如是。想起一聯舊話。乃卓曰。甜者甜兮苦者苦。此道今人棄如土。擲下拄杖(退翁儲嗣)。

  蘇州陽山大慈補菴喻禪師

  鹽官袁氏子。年十七。知有宗門下事。投靈隱禮薙染。完具足戒。一日聞禮罵侍者。適有僧問佛法的的大意。禮推僧出方丈。閉却門。師從傍見。駭然致疑。經一載。值佛日開爐。師入堂。誓以七日為限。極力參究。至第三日晚。聞堂中擊二板聲。豁然有省。偈曰。腦後一槌。髑髏粉碎。今夕何夕。汗流浹背。入方丈呈所悟。禮問。如何是你本來面目。師曰。兩板一聲鐘。禮曰。喚著竹篦則觸。不喚著則背。又作麼生。師曰。海枯終見底。禮頷之。師一日見靈巖語錄。讀之恍然曰。他日了我大事。捨這老漢。其誰與歸。遂上靈巖。儲曰。佛日所得的呈似看。師曰。爭好妄通消息。儲曰。也要大家知。師曰。只恐無人證明。儲曰。放汝三十棒。師曰。又與麼去也。儲大笑。師展禮 上堂。無開口處。是你得力處。好下脚處。是你轉身處。路上行人口是碑。是你親切處。快快。與古人打個對同了。好來問你。落花滿地歸何處。乃呵呵大笑。下座 上堂。隔墻見角。便知是牛。隔山見烟。便知是火。無盡神通菩薩。因甚踪跡難尋。咳[口*敕]一聲曰。大王來也 上堂。左右顧視曰。還有唾面自乾的衲子麼。出來。寶林與你作刎頸之交。僧出禮拜而起。師驀面一唾 問陌路相逢。以何為驗。師曰。開口見膽。曰不開口如何。師曰。啞的 問虗空關不住時如何。師曰。揭簾須隨後手(退翁儲嗣)。

  粵東山品嵓禪師

  參靈巖儲。纔入方丈。見傍僧呈頌古。不覺礙膺冰釋。儲舉公案。逐一勘問。了無疑滯。儲為助喜曰。吾道南矣。師呈偈曰。吾宗無語句。何事落言詮。猩猩能說話。鸚鵡巧徒然。古德留拈頌。今人長笑顏。蘸乾海水墨。那字寫真傳(退翁儲嗣)。

  疁溪廣福風遇谷禪師

  崇川人也。小參。六月壬申日。傳聞鬼過關。燈籠多揑怪。露柱却安閒。還有不落窠窟者麼。卓拄杖曰。烏藤三十下。寄打穹窿山(退翁儲嗣)。

  廣南質菴邵禪師

  粵之興寧人。上堂。實論此事。如王字不加點。百草頭上。拈過一邊。閙市叢中。幾個夢見。不是今日壓良為賤。只為禪和子。往往認著驢前馬後的。依稀越國。彷彿揚州。良久。顧左右曰。錢塘去國三千里(退翁儲嗣)。

  北京鎮國山菴林禪師

  海陵王氏子。母得異夢而生。長不茹葷。年十八。強之娶。不從。堅請出世。親固信道。欣然聽之。翦染既乘夙願。居恒自疑于生死去來。乃腰包抵靈巖。入方丈禮謁。儲一見欣然。謂旁僧曰。此吾鄉阿蒙也。今執侍左右。堂中起精進七。師與其數。至忘寢食。儲鉗錘毒辣。師益奮勵。涕泣隨之。逾二七了無所得。胸次迫悶。偶值維那與僧舉臨濟三頓棒。至原來黃檗佛法無多子處。廓然打失鼻孔。適儲落堂。師出禮。儲問。不與萬法為侶者甚麼人。聲未絕。師便喝。儲曰。好好問。你為甚麼便喝。師曰。老漢話頭也不識。儲便打。師拂袖歸眾。隨呈一偈。儲笑而頷之。後以源流衣拂珍重記莂。出住姑孰乳山京都鎮國 上堂。拈起拄杖曰。若是棒下無生。臨機不就底衲僧。自然風雲聚會。雷雨齊施。法戰當場爭先奪彩。向石火光中。伸出佛手。掀翻黑山鬼窟。紅旗影裏。展開驢脚。踢倒癩馬枯樁。說甚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是句亦剗。非句亦剗。直得倚天長劒。萬里神光。大用現前。全機獨脫。雖然如是。祇如雲門乾矢橛。趙州殿裏底。又作麼生。良久。喝一喝曰。面目現在 上堂。問如何是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師曰。五里一亭。十里一舖。曰便恁麼會時如何。師曰。崖州萬里。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牡丹花下蜂成塊。曰見後如何。師曰。荊棘林中鳥不棲。乃曰。霜明萬壑。月皎千江。紅霞縹緲。綠水汪洋。頭頭揭示圓通妙門。一一流通正法眼藏。回頭轉腦。依然重疊關山。直下知歸。許你縱橫獨步。卓拄杖 上堂。八月半。秋已中。樹凋葉落。體露金風。一輪明月當空照。兩岸蘆花對蓼紅。層落落影重重。無位真人處處逢。良久曰。是何面目。拍禪牀曰。切忌冬烘 上堂。一片白雲橫嶽頂。兩株紅葉覆清泉。不須更問西來意。流水滔滔下碧巔。者裏見得徹信得及。諸方決定印可。乳山門下。未肯點首。何故。向上更有事在 上堂。盡虗空界普明寺。日月星辰是學徒。一一面南看北斗。更於何處覓親疎 上堂。盡乾坤大地。喚作一條拄杖。眼中添榍。不喚作拄杖。無本可據。直饒頭頭俱透過。脚跟猶未點地在。畢竟作麼生道得恰好。河天月暈魚生子。檞葉風微鹿養茸 上堂。秋風凉。秋夜長。未歸客思故鄉。流光眨眼疾如電。黃葉飄飄過短墻。風前獨立向誰說。天際飛鴻三兩行 上堂。問大雪滿長安。是何意旨。師曰。眼裏耳裏。曰非和尚見不到此。師曰。徹骨徹髓。曰謹領。師曰。莫狼籍。問一夜西風滴水滴凍。驀劄相逢。如何出手。師展手曰。與汝個標榜。曰請和尚尊重。師曰。俊哉衲僧。僧掩耳歸眾。師隨後便打。乃曰。雪滿長安。眼裏耳裏。滴水滴凍。徹骨徹髓。俊哉衲僧。切忌掩耳。好個標榜。吾將誰語。擲拄杖下座 上堂。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聲未絕。師曰。是甚麼字。僧無語。師乃曰。以字不成。八字不是。童壽翻譯不來。慶喜結集不到。夫子一總不知。達磨却也不識。惟有須菩提。解空第一。信口道識識。良久曰。向下文長付來日 上堂。眾纔集定。二僧競出。師曰。住住。曰一不做。二不休。師便喝。僧歸位。師曰。若不喝住。無有住頭。便下座 上堂。眾纔集定。師驀豎拄杖曰。看看。眾回首。擲拄杖曰。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上堂。三世諸佛。無中說有。沿山推出白雲來。六代祖師。有裏尋無。就地拾將明月去。不涉二途。作麼生理論。自從春色來嵩少。三十六峰青至今 上堂。鎮國門戶大開。一任縱橫往來。汝若停機佇思。莫怪劈脊連腮。且道。作麼生是脚頭得力底句。良久曰。夜來莫踏白。不是水便是石 晚參。若論此事。如人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喝一喝曰。汝等諸人。切忌承當。何故。上一畫短。下一畫長。達磨原不識。孔子錯商量 問杖林山下竹筋鞭。意旨如何。師曰。葛藤樁子 到天界方丈。從東過西。界曰。探頭作麼。師便喝。界曰看箭。師作倒身勢。界擬議。師打曰。將謂收燕破趙之才。原來是間道小卒 問德山口似血盆。牙如劒樹。因甚被巖頭授記。師曰。逢人不得錯舉 問如何是諸佛圓融之相。師曰。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 問如何是驚人句。師曰。火燒鐵柱宮。曰燒後如何。師曰。一場懡[怡-台+羅] 問大顛擯首座。意旨如何。師曰。打草要蛇驚。曰同一叩齒。誵訛在甚處。師曰。王令稍嚴。不許攙行奪市 問趙州道無。意旨如何。師曰。苦瓜連根苦。曰因甚又道有。師師。甜瓜徹蒂甜。曰道有道無。是一是二。師拊掌一下曰。三段不同。收歸上科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樹密鳥爭棲。曰見後如何。師曰。山空雲色淡 問如何是住地無明。師曰。胡僧讀梵書。曰如何是根本智。師曰。剎竿頭上風車子。曰如何是塵沙惑。師曰。一翳在眼。空花亂墜。曰如何是差別智。師曰。面南看北斗 問如何是親切句。師曰。低頭拾明月。曰如何是得力句。師曰。沿山推白雲 康熙甲子。師示疾。辭眾。散衣鉢書籍。命小師載月舟主方丈。火浴入塔。不披麻不報喪。不舉哀不延請。封龕舉火。常住事。纖悉不遺。至十一月十三日午時。沐浴更衣。瞑目欲寂。一眾哀請偈言。乃張目曰。四大分張。不涉眾緣。風清月白。一任閒閒。生死無拘。應念現前。沿流不止。真照無邊。拍碎虗空。火裏生蓮。端坐泊然而逝。壽五十四。臘三十五。茶毗。頂骨舌根不壞。塔於寺之西北乾方。語錄四卷。行世(退翁儲嗣)。

  楓江永慶研菴遂禪師

  小參。拈拄杖曰。喚作拄杖子。入地獄如箭射。不喚作拄杖子。入地獄如箭射。且道。因甚如此。卓拄杖曰。謗斯經故。獲罪如是(退翁儲嗣)。

  蘇州堯峰山椒音禪師

  吳文定公寬之曾孫。上堂。冬青樹裏。破瓦鱗鱗。銀杏林中。碎金灑灑。如何銀杏看冬青。不把碎金修破瓦。以手斫額曰。將謂覆盆之下 上堂。長至日日恁麼短。短至日日恁麼長。長短難分周漢尺。空山消得一爐香(退翁儲嗣)。

  蘇州興福汝晉輪禪師

  海虞人。上堂。昨夜三更失却牛。今朝起來失却火。無位真人急急奔。撞著燈籠沒處躲。下座攔住一僧曰。還見露柱麼。僧笑。師打曰。全不擔一點千繫(退翁儲嗣)。

  蘇州高菴惕方予禪師

  長洲人。禮靈巖儲得度。一日侍立次。儲曰。何不下堂參禪去。來者裏瞌睡作麼。師曰。老和尚。何得開眼寐語。儲曰。大死的人。却活時如何。師曰。某甲自幼不曾眼花 示眾。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一堆樁倒。拈拄杖曰。如今却在山僧手裏。移名易相。門戶別開。喚作拄杖則觸。不喚作拄杖則背。且道。畢竟喚作甚麼。擲拄杖曰。翻憶溈山笑轉新(退翁儲嗣)。

  報慈序香成禪師

  武陵陳氏子。頌臨濟三頓棒曰。芻狗吠花陰。霜禽啼殘月。啞子喫黃連。噎得眼睛突(退翁儲嗣)。

  南岳丹霞香林真禪師

  淮安人。上堂。揮拂子曰。瀟湘夜雨。復以拂子打圓相曰。洞庭秋月。山僧將一幅天然圖畫。盡情展示諸人了也。更有甚事不明。重來者裏描邈。乃擲拂子曰。不如策杖歸山去。長笑一聲天地秋 小參。夜來虱子咬人。更兼老鼠作閙。瞌睡也不曾打個。忽然聽得隣菴打鐘。慌忙爬起撒尿。仔細思量。只討得一事便宜。莫是洗面摸著鼻頭麼。搖首曰。不是。且道是甚麼。不曾開眼做夢(退翁儲嗣)。

  吳江長慶古斯乘禪師

  邑之徐氏子。上堂。到處不興人本分著落者。非丈夫也。到處與人本分著落者。其膠固不可勝言。所以吞下栗棘蓬。透過金剛圈的。未容伊道。殺佛殺祖。施大慈光。為己為人。潑天惡口。老和尚曰。臨濟下火發。容得你打開骨董箱麼。須向活潑中。張開正眼。則古今橫照。始無限礙。不然。宗門下事。掃地多時。以竹篦擊香桌曰。未到與麼田地。孤負參學初志(退翁儲嗣)。

  龍聽無用卭在瓠禪師

  宣城沈壽嶶侍御之子也。舉鄉進士。因鼎遷。薙染。參靈巖儲得法。一日往壽古南門於破山。門獨不以例拒。留待七日。臨行。屬和洪覺範所製竹尊者詩。師遂應口曰。朅來頻見海桑枯。萬億身中第一癯。裊裊清音空實相。亭亭秀節迥凡夫。雲霞彩映琅玕實。鸞鳳聲驚燕雀徒。領取風光依座下。雉頭今許宿竿無 師常一衲。湖湘莫知所自。一日至虎丘甘露院。示微疾。同參來候次。僧出問。路逢道伴交肩過。如何相待。師曰。難為識者。又問。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師曰。病入膏肓。又問。和尚身後有何指示。師震威一喝。趺坐而逝(退翁儲嗣)。

  鳳巢咸菴及禪師

  泰州人。上堂。伐鼓鳴鐘。特為說破。佛法商量。世諦流布。良久。拍案曰。是甚奇貨。便下座 小參。前三三乾坤之內。後三三宇宙之中。豎拂子顧左右曰。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退翁儲嗣)。

  荊溪南池冬杲亮禪師

  上堂。正法眼藏。豈由言顯。長空皎月。何待指標。然非指標。何以見月。靡由言顯。焉得正法。到這裏。必真參實悟。始入其微。諸禪德。果欲參禪。眾不在多。剎不在大。設使眾滿河沙。無非閙熱門庭。剎遍大地。所棲不過一枝。苟能脚跟點地。一可當十。便能向藕孔裏。現大神變。微塵中轉妙法輪。始足稱超佛越祖。是以。臨濟於滹沱河邊建立底。也不過應今時節。驀豎拂子曰。山僧今日立地待汝搆去。果得與麼地。許你大唐國裏揑怪。其或尚留觀聽。謾汝去也。隨擊一擊曰。罨畵溪聲同瀚海。大珠山色共彌盧 示眾。週視左右。以手點胸曰。這漢生平。祇解著衣喫飯。往往聞說佛法二字。如風過樹。似水澆石。今既事不獲已。舉揚一段話。與現前大眾。結個般若緣。不意。中途勁風嚴霜。一時打失了也。雖然。賴有拄杖。橫按曰。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從緣得者。永無退失。你道。迦文老子。覩明星而悟。是從門入耶。是從緣得耶。驀豎拄杖曰。木落霜寒。滴水滴凍。拶破晴空。天驚地動 上堂。閙市裏識得天子。禎祥地効。百草頭薦取老僧。瑞彩天呈。乃顧大眾曰。適來鐘鼓未發。大家早合乘時。既爾擁簇上前。領取新年佛法。遂擲下拂子 上堂。露滴千巖。月皎萬壑。達磨緘口。冷地摩挲。拍几一下曰。阿呵呵。好大哥。烹醲茶劈菓蓏(退翁儲嗣)。

  江陰靜寧力菴蔭禪師

  通州邵氏子。參靈巖儲。值茶次。儲問師曰。茶椀裏有你麼。師曰。某甲何物。用挂齒牙。儲曰。力子力子。師近前問訊曰。和尚萬福 僧舉南院。凡聖同居時如何。院曰。兩個猫兒一個獰。是何意旨。師曰。分付維那。直歲不得共居一處(退翁儲嗣)。

  湖州極樂飲曉濤禪師

  郡人也。上堂。舉先靈巖上堂。凡僧出問。但答曰是甚麼。眾罕契旨。師曰。蝦蟇吞月舌頭大。芥子投針眼界寬。且道。還契旨麼。遂展手曰。今朝又是風起 立春示眾。鞭起泥牛走。陽春和者稀。钁頭活計從今別。翻轉乾坤第一機(退翁儲嗣)。

  嘉興妙湛尼寶持總禪師

  郡之金氏女。隋州太僕之冢媳。夫亡脫俗。力參有省。靈巖儲問。趙州洗鉢盂話作麼生。師曰。賴有行者在。儲曰。爭好倚重別人。師曰。若不如此。誰知不分內外。儲頷之 住海鹽南詢上堂。十八上解作活計的。一頭水牯牛無處著落。代曰。遞過索頭來。又曰。十八破家散宅的。因甚七觔衫子。至今卸脫不下。代曰。久矣無人說到這裏 示眾。舉俱胝和尚。凡詶人問。祇豎一指示之。師曰。俱胝一指頭。千古曾無對。可憐懵懂禪。至今不瞥地。若瞥地。萬象森羅無出氣(退翁儲嗣)。

  靈瑞尼祖揆苻禪師

  湖州李氏女。具大智慧得法靈巖儲。一日到山禮覲。儲曰。有人問靈巖佛法。你如何抵對。師曰。爭敢觸忤和尚。儲便喝。師曰。實謂今古罕聞。次日辭行。儲曰。昨日公案。還記得麼。師曰。某甲只解瞻前。不解顧後。儲曰。何緣得到與麼田地。師曰。深領和尚一問。儲曰。原來忘却。師曰。不道口是禍門 上堂。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狼籍祖師心。匝地無人見。常履踐芒鞋。步步踏黃金。佛法原來如土賤 村菴上堂。一幅酒旗風。數點杏花雨。村路少人行。祇有黃鸝語。竹籬茅舍。別是乾坤。石室蒲團。渾忘今古。富貴不用誇矜。貧賤何須愁苦。何故。好信騎牛勝跨虎(退翁儲嗣)。

  玉峰靈時尼仁風印禪師

  崑山顧文康公從孫女 上堂。老胡于正覺山前。無端揑目生花。引得四七二三。華言梵語。紛紛紜紜。二千年來。費盡許多生受。更無一人為伊勦絕。而今把柄落在靈峙手裏。普天之下。誰敢道個如何。乃顧左右曰。且道。靈峙著甚緊。喝一喝曰。劒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缾 小參。靈峙二十年來。橫草不敢拈。豎草不敢踏。任是諸方閙浩浩時。我這裏只是靜悄悄地。一時錯脚。踏入靈山會裏。被現坐道場這員古佛。將個無文印子。面門一劄。直得通身是手拈不下。通身是口道不出。冷地追思。祇合慙愧。顧大眾曰。祇如節文。且道。在甚麼處。眾默然。師曰。今日失利(退翁儲嗣)。

  澄江張有譽大圓居士

  號靜涵。萬曆己未進士。官戶部尚書。初見玉林琇。問浩浩塵中。如何得本。琇曰。居士這一問。從那裏來。士無語。琇曰。昔雲楨。雖不主張宗門。而指示人參究。却甚諦當。須看這段光明。何處流出。於此著眼。便是得本捷徑。士曰。如何用功。琇曰。這個却代居士不得。後鼎革。往參靈巖儲。言下有省。遂曰。生且妄。何死之足云。輙絕粒。儲曰。吾道。有大於此者。子既於中有會正當。拈己所知。嘉惠來學徒不忘溝瀆。效匹夫匹婦之諒。豈相期之意哉。遂執侍山中二十餘年。康熙己酉九月晦。士示疾。上靈巖作別。歸即病篤。儲親往視。士曰。年活八十一。更復何云。祇愧二十年來。不曾上報法乳。儲曰。放下著。士點首曰。真大慈父。真大慈父。次日。姪女尼曰。伯伯。一生參學。向上提持。正在此時。士喝曰。看脚下。少頃。謂左右曰。佛法世法。一齊放下了也。便脫去(退翁儲嗣)。

  偏沅巡撫周召南

  字晉侯。號衡齋。三韓人也。初問道于德山賦覺。有省。後讀靈巖儲語錄。於言無展事語不投機句下。得旨。湘西高峰建剎。延儲請益。一日問儲曰。既是羅漢。為甚麼却作牛去。儲曰。小出大遇。士呈。頌曰。孰為羅漢孰為牛。莫誤寒山老趙州。借問蒼天何處是。休誇嶽麓對湘流(退翁儲嗣)。

  圓通九一西禪師

  山行。值一居士作禮。師曰。居士高姓。士曰姓葉。老師高姓。師曰。我不姓葉。士曰高姓。師曰。與你同姓。士曰。又道不姓葉。師曰。姓葉的不是你 問機鋒轉語。還有操履也無。師以手拈舌曰。你道。我舌上有多少脚板跡。僧禮拜 問出門便是草。和尚因甚到此間。師曰。白雲橫谷口。曰恁麼則月映千江。海納眾流去也。師曰。遊子却迷踪。曰也是七花八裂。師便喝。僧亦喝。師休去(潭吉忍嗣)。

  汝州龍牙峻明諟禪師

  上堂。舉首楞嚴曰。汝但棄其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悉皆消落。驀拈拄杖。卓一下曰。飯袋子。便恁麼去。龍牙路見不平。直為天下後世。作個指南。擲下拄杖曰。莫妄想 晚參。盡十方世界。是一口劒。亦能殺人。亦能活人。且道。把柄在誰手裏。驀拈竹篦曰。負命者却來。一時生按過(碩機聖嗣)。

  潭州益陽鳳山西峰雲腹智禪師

  蜀之渠縣李氏子。幼投六度剃染。初遊講席。因聽法華。恍然有入。往參象崖珽。入門便問。從天降下即不問。就地轉身事若何。珽曰。脚跟下。好與三十棒。師於言下大悟 住大足。上堂。舉天童悟老人曰。當頭一著。坐斷要津。纔然側耳。喪却家珍。從來佛法。不順人情。師曰。天童老漢大似誇貴賣賤。殊不知早順人情去也。時有一僧。出便喝。師曰。你這一喝。是喝天童耶。喝山僧耶。僧擬議。師直打出 小參。春至花開俱漏泄。非青非黃非赤白。珍重闍黎仔細觀。莫隨眼去妄分別。妄分別。葛藤有話無人說。喝一喝 康熙癸丑五月廿七日。師告寂。索筆留偈曰。破屋一把火。灰飛地絕塵。露出鐵牛機。應物任隨行(象崖珽嗣)。

  洛浦慧月寂亮禪師

  參字水拙。舉昔年某甲在天童。問明老人。向上一著千聖不傳意旨。連遭痛棒。至今不省。求和尚開示。拙曰。輕舟浮水面。師於言下。豁然頓悟。便禮拜曰。喜得今日問過(字水拙嗣)。

  廣福大儀觀誰禪師

  參字水拙於指月。拙問。鼻孔向下垂。眉毛橫兩截。作麼生會。師禮拜起曰。某甲不敢觸忤和尚。拙然之(字水拙嗣)。

  潭州白鹿嗣昌裔禪師

  上堂。當陽薦得。管教越古超今。格外知歸。始信全機大用。若是尋言逐句。誠然掠涕唾的。韓盧倚識停思。大似立地個死漢。眾中還有絕情量者麼。有則共山僧出一隻手。不然。山僧自拈自弄去也。良久。揮拂子曰。幾經霜雪幾經寒。幾度逢春幾度懽。昔日萬峰咳[口*敕]病。今朝咳與眾人看。咄咄咄(月竹舟嗣)。

  東川新寧聽雪樂禪師

  參尼足瀾。值上堂。舉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栢樹子。恁麼會。便不是了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栢樹子。恁麼會方始得。聲未絕。師出撫掌曰。不是不是。瀾便問。作麼生便是。師曰。幸有這個在。瀾曰。這個是甚麼。師又撫掌曰。不是不是。瀾頷之(尼足寰嗣)。

  鼎州德山語嵩裔禪師

  蜀巴渝人。上堂。大眾識這段機緣麼。山僧往歲在黔三處開堂。不識好惡。拈條白棒。佛來也打。魔來也打。見者聞者。望崖而退。於是散眾逃名。因竹帆師叔。命住此院。齩定牙關。並無法說。習氣不除。問者痛與一頓。喚作棒。入地獄如箭。作道理商量。入地獄如箭。於此會得。大事已畢。苟或未能。切須努力 師至天童。埽悟祖塔。遠菴僼。留師分座說法。一日忽告眾別。說偈坐逝。僼為舉掩龕偈曰。三千里外孤筇至。萬指叢中撥手歸。海嶽一時俱慘澹。法門千古長光輝(雪臂巒嗣)。

  辰州龍山頴秀悟禪師

  巴渝長壽黃氏子。上堂。至理無言。明眼者鑑。真機獨露。通達者知。若以禪會。特地乖張。不以禪會。當面蹉過。於斯薦得。便見大道坦然。風行草偃(敏樹相嗣)。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七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七補遺
  臨濟宗
  南嶽下第三十六世隨錄

  龍潭天逸超禪師

  上堂。乃喝一喝曰。這道真言傳來多少時。也祇為年深日久。看不清楚。以訛傳訛。竟無靈驗。今因檀越登請。特特考鐘伐鼓。出來為汝諸人證據。連喝兩喝曰。以後不得忘却 上堂。嶽峰七十二。對揚有準。湘水三萬頃。吞吐無私。你輩從甚處來。亂雲堆裏。踏得七凹八凸。行盡驢脚馬脚。猶自倚他門戶傍地墻。却被世人喚作郎。山僧不忍坐觀。大開兩扇。使你娘生兩隻。終不虗棄。喝一喝曰。這裏入得。一任獨步大方 上堂。龍潭今日也如是。明日也如是。乃至後五百歲。經歷恒河沙劫。恒河沙數諸佛。異口同音。亦復如是。卓拄杖曰。如是之法。諦聽諦聽(退翁儲嗣)。

  花藥字雲蹤禪師

  小參。竭力為舉揚。舌頭元不動。悄地忽翻身。打破黑漆桶。五五與三三。顛倒生惶恐。慌忙拈起六不收。却向夫子門前問孔丘。無端將個一不立賽他。項羽樊噲面如漆。驀顧左右曰。會麼。好吟野興詩千首。消得僧堂白晝閒 春暮上堂。大道分明。誰能解了。綠水青山。春深更好。百般鳥語在林間。聲喚聲呼須及早。杜鵑啼血春去了。鷓鴣苦切肝腸倒。提壺提壺。嘴自多盧。郭公郭公。明以告公。鴉鳴鴉。鵲鳴鵲。早暮庭前為驚覺。拍禪床云。山僧有口不如他 小參。流水白雲中。幽禽數聲喚。傾盡祖師心。莫言少方便 上堂。有大方便。依如來出現。如來出現。依無礙慧明了法。且道。無礙慧明了法。又依個甚麼。良久曰。龐公笟籬。清平木杓 上堂。黃梅落地。宛然公子遺金彈。春草鋪堦。儼若佳人疊翠氈。且道。是境耶人耶。切不得道。刁刀莫辨。魚魯參差 問泗洲大聖。是什麼面目。師曰。一聲漁笛在滄浪。曰幾乎陷在聲色堆裏。師曰。閙市裏石老虎。雖不驚人却怕人 問向上一路。乞師指陳。師曰。羊公碑在峴山亭。曰如何領會。師曰。讀者攢眉 僧參次。師曰。你屈作什麼。曰甚麼處是某甲屈處。師曰。轉見不堪。曰屈屈。師打曰。雖然自首。三十棒難免 師住能仁日。有僧問。和尚近日因甚不說法。師曰。畵溪山外竹鷄啼 僧參次。師驀面一唾。僧無語。師展手曰。還我一唾來。僧又無語。師便打出 問三世諸佛。因甚不知有。師曰。鼻深眼大。曰狸奴白牯。因甚却知有。師曰。骨瘦志長(退翁儲嗣)。

  雲獅雷水石谷慧禪師

  合州江氏子。開法雲獅雷水。上堂。慧燈爍地。文焰燭天。雨色交輝。光彌劫外。試問。諸人會麼。會得。鼻孔雙垂。眉毛八字。種時伸隻手。向無底船上。扶橈把柁。游浪苦海。度盡眾生。究竟無一眾生可度。只得與大肚老漢。把手呵呵。始知別有一場富貴。後居成都松鶴院。于庚子四月朔日。示微恙。說偈辭眾。潦倒孤硬石頭漢。返復娑婆千萬遍。來如枯木上春風。去如秋月中閃電。有時諸佛毛孔裏安眠。有時劍樹刀山上出現。萬里雲霄喝一聲。不比尋常[車*度]轢鑽。言訖而逝(象崖珽嗣)。

  曲靖東山余山瑞禪師

  廣安人。嗣法象崖珽。上堂。乾屎橛。憑空拋出一團鐵。打破諸人熱面皮。只得有口難分說。赤脚波斯入大唐。東海鯉魚先漏洩。紫羅帳裏撒珍珠。笑殺胡僧牙齒缺。顧左右曰。無位真人。在甚麼處著 上堂。千手千眼箇大悲。照徹人間是與非。地軸全提超萬象。獅絃音韻透須彌。眾中還有當機者麼。顧視左右。卓拄杖。下座 癸亥夏。住雲南曲靖府東山寺。示寂。世壽七十四。墖于本山(象崖珽嗣)。

  巴縣竹林紫芝藏禪師

  巴縣張氏子。披剃于大峨。參靈筏昌。巾瓶有年。印可後。開法竹林寺。上堂。坐斷天下人舌頭。孤危峻峭。打開如意輪寶藏。境智歷然。以一心為無量心。示一法即一切法。頓使人人不昧。原來法法現成。千百年古柏恒新。億萬載流金掩映。雖然如是。抑且罕遇知音。作麼生是知音者。瞎堂去後無相識。誰料圓公今日來 上堂。豎拂子曰。高高無外。深深無際。人天根本。祖佛淵流。昆蟲草木。鳥獸龍魚。莫不承此威光。各見本來面目。惟有竹林獨脫一路。逈出眾流。于無言處顯言。向無用中發用。能使魔王拱手。雲水歸心。著著明本來機。頭頭彰奇特事。見如何是奇特事。參(靈筏昌嗣)。

  南浦天圓耳毒泰禪師

  長壽徐氏子。弗諳細務。于世邈然。破老人常呼為布袋子。嗣法于敏樹相。上堂。大陽溢目。萬里不挂片雲。秋水澄清。一淵能[涌-用+(圉-土)]眾水。龍吟霧起。虎嘯風生。覷井覷驢。日面月面。栗棘蓬。金剛圈。乾屎橛。麻三斤。都盧放在一邊。直向佛頭上著屎。獅頷下解鈴者。是甚麼人。不離當處常湛然。覔則知君不可見 上堂。瞿曇三大藏。用盡機謀。老子五千言。做盡伎倆。拈來用不著。何必苦思量。若向威音已前薦取。大似銀山鐵壁。一鎚擊碎。拋在巨海。不存粟堂。為因出世緣。隨事立賓主。不落套頭禪。養成戴角虎。珍重脚跟行。中途莫莽鹵。山僧恁麼道。憐兒不覺醜。還有識機宜具正眼者麼。良久。喝一喝(敏樹相嗣)。

  [卄/夒]州府開元繼初尚禪師

  湖廣宜都陳氏子。年二十。禮映虗披剃。入鳳凰山住靜。誓曰。若不發明。永不下山。木食澗飲。幾五年。一日困倦危坐。不覺夜半恍若山崩有聲。駭得通身汗下。豁然無礙。遂下山。詣雙桂明處。圓具。後造敏樹相。而受印可。住開元。上堂。雲從龍風從虎。一道寒光天地普。葵花向日傾。柳絮隨風舞。新長老到來。且應時機。只得順風把柁。見兔放鷹。有時恁麼。人間天上。有時不恁麼。水泄不通。驀拈拄杖曰。且道。把斷要津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曰。官不容鍼。私通車馬(敏樹相嗣)。

  萬壽曉元濟禪師

  隆昌劉氏子。因讀大珠錄。至眼似眉毛道始寧。決志出家。首參雙桂明。契旨。後從澹竹密印可。開法萬壽。上堂。拈拄杖曰。威音王已前。有者箇消息。大悲千手摸不著。威音王已後。無者箇消息。盡大地人顛躑不起。正恁麼時。擉瞎摩醯眼睛。穿却諸人鼻孔。且如何道得分明去。良久曰。山僧罪過(澹竹密嗣)。

  錦官草堂吼一等禪師

  榮昌王氏子。嗣法于澹竹密。住錦官草堂寺。上堂。一回春又一回新。漫把家私說向人。眼裏有筋能見色。耳中何處得聞聲。魚行不動水。鳥飛不挂雲。打動禾山鼓。扶起破砂盆。以手作扶勢曰。看看 上堂。湔水潭中浪拍天。星星漁火簇漁船。竿頭絲線垂纖餌。破浪金鱗何處潛。以杖作釣勢曰。有麼有麼(澹竹密嗣)。

  新都慈壽克裕印禪師

  渝州丁氏子。自幼出塵。機契大隋密。遂印證焉。住新都慈壽。成都草堂。上堂。楖栗橫擔入草堂。龍驤虎驟正春陽。且無凉德光先祖。引水澆蔬待後郎(澹竹密嗣)。

  新都寶光從谷習禪師

  安福人。少混戎馬中。拓落有大志。參澹竹密。以嗣法焉。主新都寶光。上堂。正恁麼時絕點塵。阿誰能識舊時人。堂堂覿面無遮護。擬議思惟萬里雲(澹竹密嗣)。

  綏陽禹門溪聲圓禪師

  平山人。家以世襲。常為廖中丞營將。因闖宼犯蜀不識。始削染。隱于綏陽山中。居無何。火庵參丈雪醉。圓具。總院事數稔。受付開法。上堂。從上來事。坐不當堂。歷代興慈。行不出戶。不獲已。祇得向虗空掘。洞開第二義門。拈椎豎拂。棒喝交馳。或松根掃地。或街頭等人。乃至張弓擎乂。吹毛輥毬。山僧雖是他家種草。畢竟不向者裏藏身。喝一喝。後徙平武。示寂。收骸襯墖于昭覺祖墖之左(丈雪醉嗣)。

  長松靈峰端鼻萬禪師

  內江郭氏子。因聽楞嚴。疑常住真心。屢求決擇。未有所入。上白雲洞。夜夢異僧。鬚髮如銀。撫掌三下曰。急急念佛。窹作偈曰。夢感異僧撫掌來。彌陀歷歷鑄心臺。回思恩愛情塵路。伐性斧斤漫剪裁。遂下江安蟠龍。參雙桂明。每叩心要。參丈雪醉于白牛山。圓具侍從。過禹門。閱天童密祖錄。中有進退之語。礙膺三年。一日渾然如夢忽醒。了無凝滯。作頌曰。進退之中兩重關。英雄多少困其間。明明有路通霄漢。不是前三與後三。即蒙印可。讖闢長松靈峰。眾請陞座。堅辭弗許。志喜遊覽。觸境逢緣。輒成偈語。其略曰。孤峰鎮夜境寥寥。入戶寒風不暇逃。寓富矜持嫌富少。居貧守素樂貧高。珍饈何似黃精沃。麗服無如百結袍。普應萬機歌雪曲。海天一色快吾曹(丈雪醉嗣)。

  金川高峰懶生昇禪師

  榮昌簡氏子。參禹門醉。機語相扣。而受記莂。主金川高峰。上堂。一向抱拙安貧。今朝遮掩不住。雖然露醜萬端。務要諸人照顧。且照顧箇甚麼。拂一拂曰。山頭老漢強推出。走向人前都不顧。笑殺當年面壁翁。赤窮到底嘴生[噗-口+白]。喝一喝。康熙乙丑正月八日示微恙。端坐而逝。闍維。收堅固子。如菽伯什。似粟者若干。嗣法門人竹友芥腹賷。回雒源高峰。建宰堵波。壽七十四。臘五十二(丈雪醉嗣)。

  昆明香國大憨我禪師

  蜀南何氏子。嗣法于禹門醉。佛誕上堂。自從結却龍湫舌。容貌居然天下絕。本是護明初度時。恍如舍脂離金闕。玉樓人見且風流。猶倚紅羅扇遮月。不是男兒不黑心。男兒只恐心無血。縱然洗見骨頭來。其髓何曾及時徹(丈雪醉嗣)。

  [(雪-雨)/粉/大]陵洪山憨月聞禪師

  台州黃氏子。嗣法于昭覺醉。上堂。塗毒鼓當軒擊。一曲橫吹無孔笛。匝地人天普集來。坐斷十方明歷歷。藤條不比洞山麻。穿過陝府銕牛鼻。嘉州大象痛含冤。裂破元機沒意智。昆蟲草木逼回春。大地山河歸武庫。山門八字泊天開。凡聖交參誰獨步 結夏上堂。三月安居。九旬禁足。古之今之。倚門傍戶。平地干戈。孫臏賣卜又何妨。擂鼓敲鐘。請山僧拈椎豎拂。盡說結制上堂。難瞞人天眼目(丈雪醉嗣)。

  成都昭覺佛冤綱禪師

  內江李氏子。廿齡。于禹門醉會下削染。巾瓶廿稔。兩下吳越。堯峰容座下圓具。歸靜明。始印證。命主昭覺。上堂。通方上士。鑒在機先。靈機密運。情量超然。星持漢地。月落楚天。所以目前消息。非口耳之所傳。看他從上諸聖。千種喻萬般言。用盡機輪徒枉然。若要深深海底立。直須打破上頭關。且道。用何伎倆。良久曰。挨落須彌如輥芥。鞫來不礙剎那間 上堂。住持一稔來。逢冬兩結制。開口泄天機。舉目露真智。不唱言前機。豈談句後意。等閑築著鼻孔頭。鐵眼銅睛覷不及。遂豎拄杖曰。有定亂劍。四海晏清。放下拄杖曰。無白澤圖。千魔斂跡。祇如報恩一句。作麼生道。軒昂宇宙當風掛。萬里河山壯帝畿(丈雪醉嗣)。

  雲南開化半生襄禪師

  南隆人。廿歲。于給孤寺落髮。聞丈雪醉開法興元。躬禮參究。侍隨有年。遂蒙授受。住滇之北勝州開化。上堂。棒打石人頭。玄黃滿面羞。瞠著玲瓏眼。驚起碧天流。橫披千丈月。親登白玉樓。雲煙縹緲處。山水共悠悠 上堂。把住則牢關緊閉。佛祖難窺。放行則北斗藏身。真風遍界。舒之卷之。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瞻之仰之。無處不是諸佛心髓。參 小參。乘槎誤入斗牛橋。壓破虗空不假橈。珍重風雲齊著力。無鑐鎖子兩頭搖。丙辰佛誕日。無恙而逝。茶毗。獲五色舍利。數十顆纍。墖于青門寺右(丈雪醉嗣)。

  閬中艸堂耨雲實禪師

  本邑楊氏子。參丈雪醉于堂堂。契機印證。命繼席。上堂。德山棒臨濟喝。石鞏張弓。道吾舞笏。雪峰毬普化鐸。驚起楊岐三脚驢。踏倒三山并五嶽。呵呵呵。好大哥。也好現前驀面唾 解制上堂。今朝正月十五。行者搥鐘擊鼓。分付山門大啟。放出玄沙猛虎。踞地爪牙斑斑。觸發氣吞佛祖。遂震威一喝曰。猫兒偏解捉老鼠(丈雪醉嗣)。

  遵義府禹門寺半月涵禪師

  鄰水人。廿歲。于丈雪醉處落[髟/采]。後參雙桂。大死一番。如夢忽醒。仍旋昭覺印證。禹門請繼席。上堂。玄機一唱。只貴知音。祖印高提。流通正眼。演無生之真乘。恢彰本有。樹迦文之赤幟。揭示當人。學道如登山。直須到頂。學道若行船。直須到淵。至頂方知宇宙之寬廣。到淵始覺湖海之淺深。所謂參須真參。悟須實悟。學者偷心不歇。門外打之遶。反咎禪道不靈驗。寢食俱捐。偷心放下。啐地折爆地斷。無量劫來生死根本。一照照破天下。善知識不柰伊何。正好于涵上座手裏喫棒。何故。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丈雪醉嗣)。

  昭覺記室問潮嶼禪師

  鄷陵李氏子。齠齓出家。參徧諸方。末見丈雪醉于鶴乘。記寮三十餘稔。昭覺記莂。元旦秉拂上堂。一人有慶。八表寧謐。冷煖相參。淡濃吐翠。雍熙振振齊棒日。肄業蒼蒼雨露中。時節既如此。物我悉皆春。不屬陰陽造化。奚假陶鑄功勛。羣荒不藉東皇力。爭得從容吐異香。豎拄杖曰。既不屬陰陽造化。又不逐新舊逢迎。畢竟如何趨向。喝一喝曰。還知麼。四海揚眉歌舜日。萬靈低首賀堯天(丈雪醉嗣)。

  青城鳳林竹浪生禪師

  定遠王氏子。廿歲。于有餘師處薙染。上雲峰體宗寧座下圓具。後歸昭覺。而嗣法焉。遂入青城鳳林。閱周三藏。康熙辛酉。醉命回昭覺繼席。結制上堂。光透三千界。明暗莫能該。智出聖凡情。形名總不立。不墮有無堦。詎落于諸數 上堂。峰巒疊翠。竹樹呈祥。碧澗雲生。霜花競秀。元來現成公案。何勞掘地討天。若是此中人。須行此中事。若行此中事。須是此中人。卓拄杖曰。都向者裏薦取 立春上堂。春晝明。春風清。春山秀。春水平。鳥語呢喃。凍雲殷殷。化育流動。不假經營。有眼共見。有耳同聞。召眾曰。大眾。者般境界。既是共見同聞。因甚麼十箇有五雙。到者裏當面錯過 師廊下行。僧問。無夢無想。主人公在甚麼處。師和聲便掌曰。會麼。僧不契。待行三兩步。師喚僧。僧回首。師曰。是甚麼 師隨眾薅草次。有禪客問。鳳林路。向甚麼處去。師下鋤曰。者塊地。犂得不熟。所以草多。客再問。鳳林路。向甚麼處去。師連下鋤曰。諸方火塟。我者裏活埋 康熙癸酉。奉丈和尚命。再下嘉木。刻錦江禪燈。並全錄。附楞嚴藏室。流通(丈雪醉嗣)。

  綏陽五厓月莖字禪師

  江陵雷氏子。十六歲。父母俱背。禮石嚴和尚薙髮。聞昭覺禪宗丕振。躬謁契機。而印可。住綏陽五厓。上堂。大道無向背。至理絕言詮。逈出三賢。高超十地。直饒釋迦彌勒到來。不敢承當。文殊普賢。無容擬議。古德道。盡乾坤大地。撮來一粟米粒大。猶未是極則之談。且道。全提正令一句如何。良久曰。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浴佛上堂。身光熾盛。誰敢動著纖毫。妙相圓明。切忌當頭觸犯。即今不肖兒孫。祇得應箇時節。用性空真水。有時波瀾浩渺。有時徹底澄清。敢問大眾。浴即是。不浴即是。以拂子作澆水勢曰。盡道水能滌塵垢。水垢元來不二門(丈雪醉嗣)。

  雅安東山佛明清禪師

  金堂湯氏子。參昭覺。相依三十餘祀。遂授受。後住東山。元宵上堂。舉溈山在百丈處侍立次。丈問誰。溈曰某甲。丈曰汝撥爐中有火否。溈便撥曰無火。丈躬起深撥得火。拈以示之曰。汝道無。者箇[嘐-羽]。溈因此悟入。次日同百丈入山作務。丈曰將得火來麼。溈曰將得。丈曰在甚麼處。溈拈一枝柴吹兩吹。度與丈。丈曰如蟲禦。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丈雪醉嗣)。

  眉州中嵓竹鏡嵩禪師

  內江汪氏子。印可于昭覺。住眉州中岩。誕日上堂。劫年方外幾曾遊。殊覺今朝五十秋。拄杖顛拈雖艸索。三要三元一齊收。遂卓拄杖曰。努力一番親見得。合水和泥當下周。識得脚跟下面事。百千諸佛是吾儔。諸佛且止。如何是脚跟下事。復卓拄杖喝曰。話頭也不識 小參。本來一箇金剛體。此處圓成即覺仙。今日中岩重指示。當天日月等齊年(丈雪醉嗣)。

  燕京嚴淨不二貴禪師

  鳳翔高氏子。廿歲落髮。參徧諸方。入蜀見昭覺。因汲水睹影。[囗@力]一聲。原來在者裏。嗣法後。至燕京嚴淨寺。除夕上堂。飄蓬落落近天樞。殊意今宵又值除。衲子家私分外別。霜風凜凜扇皇都。神機弗假祛儺子。赤幟高懸法令初。不舊不新無事漢。惟憑拄杖作桃符。以杖作插牌勢曰。急急如律令。下座(丈雪醉嗣)。

  西蜀宜賓松齋中禪師

  宜賓宋氏子。名肄樟。少習儒業。丁酉。孝廉三赴燕京未捷。乃自嘆曰。功名虗幻。即趨昭覺。投醉削染。冬夏一衲。兀然自適。深究元奧。凡與問答機緣。箭鋒相觸。當仁不讓。一日問。大地眾生。悉皆正覺。因甚有迷有悟。醉曰。一等絕安排。覿面猶不薦。師曰。聖凡情盡事作麼生。醉袖手曰。汝實到恁麼田地也未。師于言下豁然。遂印可焉(丈雪醉嗣)。

  眉州玉泉其白富禪師

  眉州龔氏子。幼年鬀染。詣昭覺。鉗鎚下打徹。紹續焉。上堂。覿面揮開不二門。聖凡情盡絕疎親。勾章棘句惹風雨。塞壑填溝爛葛藤。只如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是甚麼人。良久曰。九旬禁足。今朝始剝取蟠桃不老仁(丈雪醉嗣)。

  玉螺山希聲詠禪師

  貴州安平陳氏子。幼習儒業。頴悟過人。師求出家。父母不許。築庵宅畔。斷葷酒。懶俗務。遇佛眼示參萬法歸一話。隨父宦遊遵義。詣桃源洞。謁丈雪醉。機語相投。醉異之曰。此子是箇惡辣獅兒。參敏樹相。相欲開口。師上前。掩相口。師掩耳而出。相曰。真利器也。雙親見背。師棄家入山。乃曰。從上諸祖。各具手眼。或鈐或鐸。或棒或拂。師將木五寸許。為圓頭尖脚。名曰得樂。作得樂歌。日行鞭唱。有僧來。師揚鞭曰。打打。如此數年。人莫能解。携杖雲遊。徧歷名山大川。見知識甚多。搜括窮源。不甘人下。及上昭覺。重見醉。醉曰。別來久矣。日用事作麼生。師曰。打得樂。醉曰。將得樂來。師豎拳。醉曰。除却者箇。師作揚鞭勢。醉連呼得樂得樂。師大徹。遂付法焉(丈雪醉嗣)。

  鹿門徹嵓彭居士

  江寧人。守益州。拯饑之暇。攝念諸緣。甞通旨趣。數訪求哲匠宗師。聞昭覺醉門庭孤峻。遂入山瞻禮。咨詢法要。松下符契。一日又上昭覺。問韓愈參大顛。猶是第二見。如何是第一見。醉曰。上上根機不假錐。士曰。既是機思一般。因甚趁出首座。醉曰。山僧不解打葛藤。士曰。諦實之言。請師驗的。醉曰。正是你放身命處。士乃釋疑。醉授觀音帽一頂。偈曰。觀音帽子。大如倚葢。覆幬坤維。冲徧三界。千古法脈如是傳。人天眾前任弄賣(丈雪醉嗣)。

  節度使坤育張居士

  諱德地。京兆人。撫蜀有年。維希向道教典彌篤。甞閱金剛經。至凡所有相皆是虗妄。心境豁然。時丈雪醉。開法漢南。每嚮道風。恨不得見。康熈壬寅間。醉策杖還蜀。寓錫錦官之太平。士首謁問道。始滿素心。即請闢昭覺闡揚宗旨。一日與葢入山問。得得入山求指示。請師不悋道將來。醉曰。且喜中丞重舉似。己躬下事薦還難。士曰。從上尊宿。有居士分燈否。醉曰。阿誰無分。士云。如弟子可有分麼。醉驀拈拂子示曰。會麼。士作奪勢。醉曰。分明記取(丈雪醉嗣)。

  尚書幻庵胡居士

  越之塗山人。曾為蜀臬。一日隨制臺眾官。訪昭覺醉。設果桌。士曰。請和尚下一語。方敢喫茶。醉曰。今日天凉。勿勞重下註脚。士曰。再轉一語。醉放下筯子。一日撫琴。醉曰。居士只操得有絃者。將無絃底請一曲。士曰。請無絃調。醉鳴指。士曰。猶屬有。醉曰。疑則別參。因見千佛名經。問名在者裏。不知法身居何國土。醉喚胡公。士應諾。醉曰會麼。士禮拜了。歸位而立。醉舉三聖再犯不容公案。驗之。士即頌曰。殺盡猢猻不用尋。千層鐵壁枉勞心。招灾惹禍猶渠力。何必寮房問那僧。醉復舉祖師心印公案。再徵之。士連作二頌曰。春到梅花香自發。江城鐵笛吹殘臘。雪裏尋梅梅不知。春光何處堪圖畵。又曰。大地光明藏。風帆笑殺人。本師無一語。撒手過江城。遂針芥相投。醉記莂焉(丈雪醉嗣)。

  蜀臬使海岸趙良璧居士

  為蜀臬。入境聞昭覺醉道風孤峻。思一瞻禮。及蒞任時。醉避暑霧中山。士遣使賷僧帽緞衣。請啟敘竭衷。畢末曰。盔一頂甲一身。請速歸來收殘兵。醉閱書便歸院。遂延齋。醉至。一見以拄杖作掗鎗勢。士作怕勢。醉曰。降將不斬。士曰。久嚮和尚有此機。今日親見。醉曰。也不得放過。士躍然設禮。公事之餘。常扣禪關。一日詣昭覺。于醉言下翻身。而印可焉(丈雪醉嗣)。

  鷓鴣庵頭陀南翥丁超斯居士

  系出濟陽先世。本濠梁人。丁氏子。因大父宦遊。遂家於燕市之石橋。生而有文在其手曰開。腦後枕骨凸起。如仰月。襁褓時。或悲啼。乳嫗。指示所供瞿曇像輒止。迨五歲時。與羣兒戲。即跏趺合掌。口喃喃作佛號。令羣兒羅拜於前後。有黃冠過門。見之驚訝曰。子從嵩山來。乃住此耶。弱冠為諸生。攻舉子業。澹泊寡交。不諧於俗。暇則博綜內典。究竟第一義諦。及長。登仕籍。益研窮性相之宗。不問家人生產。所至甞咨叩知識。傾誠請益。居恒惟灑掃一室。蒲團布衲。面壁危坐。脇不貼席。無間寒暑。渾若一老禪和也。先是。參趙州庭前柏樹子話頭。歷七晝夜。寢食俱廢。茫無所得。恨不欲死。一日經行池畔。憑闌小立。忽遊魚撥剌一聲。覺平昔礙膺之物。泮然氷釋。作偈曰。池水[粼*ㄑ][粼*ㄑ]徹底清。凴闌獨立見魚行。忽然撥剌衝波面。使我無心喫一驚。平巖定公。見之咲曰。子向後不受人謾矣。後至益州。謁昭覺丈雪醉。醉問曰。從那邊來。士曰京師。醉曰。蜀道難於上青天。如何到此。士曰。慣識路旁驢脚跡。醉曰。還識得老僧麼。士曰。未入劍門關。早已與和尚相見了也。醉曰。那裏學得者虗頭來。士曰。一口吸盡西江水。有甚麼難。醉曰不信。士曰。有甚饆饠[飢-几+追]子。快下將來。醉曰。放汝三十棒。士曰。謝和尚供養。醉深肯之。一日設茶次。醉以手擘黃柑一枚。度與士曰。是何滋味。士曰。老老大大。酸酣也不知。醉曰。年來老僧牙齒缺。士納一瓣。囫圇吞却曰。是甚溈山柿子明州橘。醉曰。少賣弄。一日詣先覺堂。見圜悟破山二老人。及醉和尚像。瞻仰次。不禮拜。挺身而立。以手一一指點曰。者是某。者是某。醉從旁曰。且喜沒交涉。士曰。和尚道甚麼。醉曰。高著眼。士曰。不審祖孫父子大家團圞頭。商量箇甚麼。醉曰。更要打鼓普請看那。士曰。賺殺旁觀。醉曰。且道老僧有幾莖葢膽毛。士向前曰。時令嚴寒。伏惟和尚起居珍重。醉遂休去。一日醉令撾鼓集眾。陞座。出源流拂子。諄諄付之。再四遜謝。不獲已始拜受焉。偈曰。昭覺堂前看明月。大海舀乾祇一瓢。竹杖飛騰九萬里。虗空背上拔龜毛(丈雪醉嗣)。

  心齋徹魯道人

  居恒處於富貴之室。觀身世無常。猶如夢幻。但以不遇明眼人指撥為恨。幸遷居成都。詣昭覺。參禮曰。某三生有幸。望和尚究竟。醉曰。今日不閒。遲日再來。士曰。豈無方便耶。醉曰。居士禮拜。老僧舉手。那裏無方便。[嘐-羽]遂命參狗子無佛性話。不以富貴兒女二其心。力參不輟。久而有省。上昭覺。機緣相契。而記莂焉。偈曰。參禪參到無巴鼻。沒巴鼻處正好參。明鏡當臺天氣靜。金剛劍出斗牛寒(丈雪醉嗣)。

  歸義純愚機禪師

  上堂。獅子奮全威。象王難回顧。西竺祖師心。東土密相付。且道。付箇甚麼。冬到梅生節。春來樹掛衣 上堂。沒得說。說箇一字也是多。春風不言花開早。日月不言疾如梭。人生急須回頭看。石火電光易消磨。一片古錦含春象。却被東君漏洩何 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嚴霜覆枯木。星斗照銀河。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嘉福峰高藏北斗。赤身童子上長街。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正令當行。佛祖不立。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斜陽連海岱。秋月印長空(丈雪醉嗣)。

  蘇州堯峰興福過庵禪師

  元旦上堂。王登寶殿。野老謳歌。玉管裏吹出法身。有體有用。金箏上撥開智眼。雙暗雙明。眾中有透通頂門一竅底。方許把手共行。良久。揮拂子曰。須知毫端裏。動處有來由(繼起儲嗣)。

  潭州南臺黃度裕禪師

  示眾。春風吹啟竹籬門。水漲瀟湘沒舊痕。吐盡南臺肝膽句。就陰樹影看魚吞 小參。魯祖面壁。鬼家活計。普化搖鈴。驚天動地。或隱或顯。由爾播弄。敢保未曾夢見向上巴鼻。拍禪床下座 小參。如來禪。祖師意。諸人者會也未。以手劃兩劃曰。湘潭雲盡暮山出。巴峽雪消春水來(繼起儲嗣)。

  撫州樂安白雲可翁潛禪師

  字匡葦。梁溪李氏子。幼業儒。有頴悟。及納娶。無何。忽嬰大病。一念回光作出度。存三十韻別內子。投西林佛峰出家。依雲居顯圓具。日不三餐。夜惟長坐。徧遊江浙。莫契心宗。後於巴陵舟次。謁退翁。翁一見。即以大器期之。乃侍翁回堯峰。師一日曉坐。忽憶玄要頌一句明明該萬象。自計是什麼句。恁麼奇特。能萬象該通。褰衣覆膝。便覺膺礙釋然。自得縱橫。施設無不合宜。服勤五載。出世示眾。楊岐乍住屋壁疎。葉縣從來鹽醬無。深愧葦來潛道者。一時標揭兩規模(繼起儲嗣)。

  巖頭鏡人眼徹禪師

  蘇州陸氏子。丱歲。依古柏落髮。依年具戒。參靈巖儲。居三載有省。呈偈曰。黃鶴樓前鸚鵡洲。江波潑出有來由。不消拳[祝/土]與脚踢。直令高吟住上頭 出居巖頭。上堂。希有希有。綠水青山。是不請之友。鳥語溪聲。激揚佛祖心髓。絲毫不苟。事得理融。攔腮摑口。標榜人天。不彰好手。理隨事變。拈花摘柳。金色頭陀破顏。後代遞相授受。沒量大人。出乖露醜。若要向上提持。切忌瞻前顧後。隨拈拄杖。卓一卓 康熈乙卯六月十一辰刻。忽辭世曰。吾年四十四。幻質今朝畢。侍者更乞示誨。師曰。沒閒工夫更為汝說。侍涕下。師震聲一喝。而逝。塔留山之南[山*(奧-釆+米)]二里許(繼起儲嗣)。

  鄂州巖頭訒揆乘旦禪師

  上堂。若欲播揚大教。先須水泄不通。鉢裏鋼砂。匙邊木札。齩著飽齁齁。高唱摘楊花。乃顧大眾曰。為復是大統綱宗中事。為復是百不思時底句。卓拄杖。下座(繼起儲嗣)。

  南嶽琴山成張禪師

  上堂。乃拈拄杖曰。掣電之機。匪憑隨事哆啝。竚思之儔。那許沿墻躲閃。劃湘水斷手脚。試趨南嶽石頭。踏岳陽船。伎倆渾忘。洞庭波浪本爾隨身竿木。烏堪作戲逢場。卓一卓曰。當下薦得。爾等也沒量罪過。張上座也沒量罪過。師因疾退院。東歸至九峰度夏。凡八閱月。雖極苦。毫不示病容。一日索浴。端坐匡床。大喝一聲而逝。塔於九峰(繼起儲嗣)。

  信州貴溪柏岩楚嶽禪師

  龍游童氏子。上堂。長至日日恁麼短。短至日日恁麼長。長短難分周漢尺。空山消得一爐香(繼起儲嗣)。

  滁州瑯琊肩遠鐘禪師

  晚參。喝一喝。我一往不肯。學人皆看得慎重。其不知截無始生死命根。豈草草開口得底。復喝一喝曰。若會得這一喝。猶較些子。又喝一喝曰。到這裏是不是。揀點得出。方能明此。仍喝一喝曰。雖然如是。不見道。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你諸人分上。又作麼生。良久曰。老僧罪過 晚參。衲僧分上。本有一段因緣大事。不要老僧開口。搆得一肩荷去。猶較些子。及至側首視聽得來。錯過多少時也。眾中還有恁般人麼。若有。出來喫我手中棒。若無。今暫且打箇退堂皷 晚參。乃拈拄杖曰。喚這箇作一物。則老僧罪過。不喚他作一物。難道拄杖子罪過麼。祇如喚與不喚時如何。良久。擲下拄杖曰。罪過罪過 上堂。舉不顧絕差互。疑議思量何劫悟。大眾。只須抖搜著精彩。擔當不是等閑處。喝一喝曰。惜取眉毛(退翁儲嗣)。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八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三十六世隨錄

  貴州雲臺南濱宗禪師

  桂水畢氏子。禮萬峰薙染。受印敏樹相 上堂。雲臺峰頂。迥絕人間。提持衲僧向上巴鼻。剖露佛祖元要機關。目視左右曰。正當恁麼時。截羣機於掌握。挂寶劒於眉端。三世諸佛。見而忘鋒結舌。歷代祖師。聞而飲氣吞聲。功高千聖。壁立萬仞。正今既行。十方坐斷。到此方知便有向上一路。且道。向上一路作麼生。前峰高出斷鴻外。把手無人誰共行(敏樹相嗣)。

  城都聖壽真如空谷澄禪師

  蜀忠東楊氏子。看萬法歸一話。有悟入處。往謁萬峰。明曰。此處無佛法。至此何為。師曰。某甲有佛法處不住。明笑曰。隨眾作務去。因世變。師入七星山八載。參徒益眾。師每日提持本分。眾曰。和尚不紹祖燈。一眾何以為望。師仍歸大竹。忽敏樹相來山。師問。佛未出世。祖未西來。誰凡誰聖。柏曰。仁者自生分別。問天地未分時。向甚處安身立命。相曰。掀翻漆桶。八面玲瓏。師於言下機契。遂受印證 順承王。請住京師白塔寺。上堂。山僧到這裏。無一法可說。無一物可拈。只好將三十年前。住空王山。無影樹下。牧牛時。有首牧牛歌無生曲。今日向人天會中。唱來與大眾。聽聽。良久曰。大眾會麼。諦聽諦聽(敏樹相嗣)。

  荊州青林博達隆禪師

  上堂。舉傅大士曰。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大眾。還識這物麼。三世諸佛。得之而成正覺。歷代祖師。將之以建法幢。眾生迷之。爾受輪迴。諸人悟之。爾超苦海。若向觸處逢渠。正好歸家穩坐。其或未然。卒難道著一字。何故。是世間物。非世間物。要且不離世間。喝一喝(敏樹相嗣)。

  河廣沅慶天璧拙禪師

  上堂。見底聞底。人人本有。個個不無。總要諸人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進到水窮山盡處。鬼神覰不破之機。那時了知生死不相干涉。喝一喝 遷化亡僧上堂。大眾。亡僧向甚處去。一僧曰。天上地下。又一僧曰。十方世界。師曰。若言天上地下。未免坐殺闍黎。若言十方世界。未免走殺闍黎。去此二邊。親切處。道一句看。二僧擬議。師曰。一個棺材。兩個死漢 示眾。以拄杖畫一圓相曰。一望秋色界。迢遙月正圓。蕭蕭梧葉落。點點露珠懸。隔岸飛羣雁。林深抱木蟬。禪心江上月。何處覓幽元(敏樹相嗣)。

  武岡金城雪林梅禪師

  渝州桂溪人。參雪山申。問來此作甚麼。師曰。特來與和尚相見。申曰。將甚麼來見。師豎一拳。申曰。在何處得來底。師便喝。申便棒。一日師隨眾擔柴次。申問曰。擔得起麼。師放下柴。申曰。擔不起那。師擔柴便行 上堂。拄杖懷胎產俊英。拖泥帶水到金城。人天共集無他事。但了生生本不生。驀豎拄杖曰。爾等諸人。看這根拄杖。是有生。是無生。一僧曰。天下人共一鼻孔。師以拄杖。驀頭打曰。金城門下。賞罰分明(燕居申嗣)。

  滇南商山文殊寺靈璧喆禪師

  西蜀隣水胡氏子。上堂。道極尋常。尋常不見期而後可。道在瓦礫。何其下也。道在屎溺。愈況愈密(燕居申嗣)。

  武岡蟠龍如是院隱隱選禪師

  渝州桂谿吳氏子。脫白圓具。徧參叢席。謁雪山申。纔入門。申便拈起拄杖曰。道道。師即從西過東。申擲下拄杖曰。道道。師曰。直饒恁麼。早是不著便。那堪再道。便出 上堂。出世丈夫撥著便轉。如世良馬。不待加鞭。若是眼目定動。如何出得葢纏。脚踏地頭頂天。看看。月和流水到門前 上堂。一向不恁麼。直得逼塞虗空。針劄不入。一向恁麼。拋沙撒土。喚甕作鐘。不唯埋沒先宗。抑且可惜自己。且道。還是恁麼。還是不恁麼。良久曰。知事少時煩惱少。識人多處是非多(燕居申嗣)。

  武岡雲濟若愚敏禪師

  新安吳氏子。參雪山申。因旁僧請益。申曰。妄無自性。全體即真。當處滅盡。你喚甚作妄念。師聞之。頓脫所疑 上堂。即理事了凡聖。著著圓融。超生死出葢纏。機機赴感。何殊截斷今古奔流。萬里狂瀾砥柱。刮盡多生膜翳。一時清眼生輝。揑聚也。秋水長天一色。放行也。落霞孤鶩齊飛。正恁麼時。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西秦東魯山河異。頂門誰不共青天 僧問。不落因果。為甚墯野狐身。師曰。穿靴人喫肉。曰不昧因果。為甚脫野狐身。師曰。赤脚人趂兔(燕居申嗣)。

  湖南永州東安縣圓峰憩菴月禪師

  本邑蔣氏子。上堂。舉三聖興化語畢。師豎拂子曰。圓峰。有時恁麼。穿却三聖鼻孔。有時不恁麼。換却興化眼睛。然雖如是。且道。為人底是。不為人底是。良久。起身曰。汝等切忌鑽龜打瓦。擲拂下座 頌覩星悟道曰。雪山行道日波波。抵死六年沒奈何。夜半當門星斗現。眼睛突出古山河 頌南泉三不是曰。乾坤萬里一條鐵。壓折虗空背出血。惱得金剛弩目瞋。山山桃李花狼藉(燕居申嗣)。

  武岡雲山渾樸聖禪師

  巴州趙氏子。參雲山申。每問必遭痛棒受罵。一日入室次。申曰。是非不得處。道將一句來。師曰。是非裏薦取。申便打。師忽悟。從前喫棒受罵。皆是徹骨相為。申往南嶽。埽讓祖塔。付師衣拂。囑令繼席 上堂。舉古人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舉拄杖曰。這個是物。作麼生轉。設若轉得。諸佛不為之先。眾生不為之後。然雖如是。雲山拄杖子。總不肯放過在。卓拄杖曰。為物轉也三十拄杖。不為物轉也三十拄杖。即同如來也三十拄杖。不同如來也三十拄杖。乃呵呵大笑。諸人畢竟作麼生會(燕居申嗣)。

  湖南武攸雲山勝力寺雲樹知禪師

  貴筑李氏子。上堂。問見說和尚善講莊老。是否。師曰。阿誰向汝道。曰萬壽宮道士。師豎拂子示之。僧罔措。師曰。雲山祇這蒿枝拂。兩粤三湘知所稀。擲拂子。下座 僧參。師問。從甚處來。曰山下。師曰。路邊有個透心泉。上座覰見也無。曰久聞和尚有此一機。師良久曰。不審請師道。師曰。驢前馬後漢出去 三關頌曰。我手何似佛手。自拈自放自家醜。有時拿住萬年藤。劃斷西江水倒流 我脚何似驢脚。乾坤踏遍了南嶽。名兮利兮總忘懷。松下打眠伸又縮 人人有個生緣。鉢盂口弗向外圓。終年不葢案頭上。養著瓊花香滿天(燕居申嗣)。

  湖南武攸桂山福慧院予璞符禪師

  西蜀重慶魏安人。上堂。開無量口。伸廣長舌。桂山不會。舉歸宗拳。豎天龍指。桂山不會。雖然如是。且道。將何為人。良久曰。門前桃李紅間白。爍破都梁第一峰(燕居申嗣)。

  湖南武攸鳳凰山冰月鏡禪師

  本郡吳氏子。開塔基上堂。劈破乾坤。掀翻海嶽。開猛虎穴。現浮屠於沙界。取毒龍珠。吐瑞光於中峰。正所謂犁圓未斷。曲木先生。然雖如是。還有一事奉告諸人。良久起身曰。钁頭鐮子。功莫浪施 上堂。一僧纔出。師便打。僧近前把住拄杖。師曰。將謂後學初機。原來是一員作家。僧禮拜。師曰。鳳山今日失利。便下座 問進則破裂虗空。不進則鬼家活計。未審進則是。不進則是。師喚僧。僧近前便拜。師拈拂子指曰。這露柱笑底。不是燈籠。僧無對。師曰。謾言上座。就是三頭六臂的。到來也無摸索處。僧又拜。師曰。禮多必詐。便打(燕居申嗣)。

  湖南武攸雲山別雲峰十虗竺禪師

  僧問。如何是雲峰境。師曰。木頭鳥崖頭。窺著雲來去。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乾坤雙眼裏。日月寸心中。曰人境句。已蒙垂示。露柱適纔向和尚道甚麼。師曰。後園牛喫菜。僧擬進語。師曰。山僧今日摘茶忙。禮拜了退(燕居申嗣)。

  湖南武攸梅山聖林寺睦瞿固禪師

  上堂。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師曰。梅坪山住。火種刀耕。曰這是住山句。為人句請師一接。師便打。曰學人有過。固不待言。和尚棒頭。今日為何正眼不具。師又打。曰某甲所參知識。婆心只是梅坪。師拈拂子指曰。者燈籠笑個甚麼。僧擬議。師擲拂子。便下座(燕居申嗣)。

  湖南永之零陵縣石蓮山了拙圓禪師

  新安人。因事上堂。巧可以容拙。曲可以藏直。雖然如是。也要剖析分明。方稱法器。良久。顧眾曰。正當恁麼時。殺活全彰一句。又作麼生道。是象是龍。不妨[跳-兆+孛]跳。盲龜跛鱉。那許顛狂。以拄杖一時打出 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師拈起扇曰。者個是廣東蒲扇。曰某甲不會。師曰。向汝說是蒲扇。又道不會。便打(燕居申嗣)。

  雲南石寶月幢了禪師

  江津毛氏子。參昭覺醉。問甚處來。師曰黃檗。醉曰。何人同來。師曰。祇是某甲。醉開爐日。師問。爐鞴宏開。鉗錘大展。衲僧性命。盡在和尚手裏。醉曰。汝作性命會那。師便喝。醉便打 後住南明。上堂。有世界。以香飯為佛事。有世界。以音聲為佛事。有世界。以寂默為佛事。且道。山僧這裏。以何為佛事。以拄杖畵圓相曰。見麼。卓拄杖曰。聞麼。既是聞見分明。畢竟是個甚麼。喝一喝 上堂。乾矢橛蔴三斤。透之無路。碍塞殺人。者裏一刀兩段。不枉來入我門。如其前念弗息。後念又生。作麼生勦絕。以拄杖畫一畫。下座(丈雪醉嗣)。

  漢中靜明嬾石聆禪師

  忠州人。初參象崖珽。問世尊拈花。汝作麼生會。師曰。兩眼對兩眼。珽便喝。次參昭覺。醉舉大顛擯首座因緣。命眾下語。師與醉一掌。醉上下覰。師曰。這老漢啞却口那。便出。醉拽杖追至法堂。問曰。且道老僧上下覰。是甚麼意。師復打醉兩掌。醉便痛與一頓。後囑師繼席 上堂。舉僧問雲門。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門曰須彌山。靜明則不然。若有人恁麼問。只向伊道。天王頭上寶花冠。且道。與雲門是同是別。定當得。山僧拄杖子兩手分付。若猶未然。拄杖子。為眾通個消息。便擲下拄杖(丈雪醉嗣)。

  滇水慈氏冤禪師

  問生死到來。如何迴避。師曰。老僧今日不曾過堂。僧惘然。師曰。脚跟下也不識。問甚麼生死(丈雪醉嗣)。

  鼎州大龍天機舜禪師

  黃安耿氏子。幼出家。看念佛的是誰。不省。有禪客言。天童單以棒喝接人。師腰包直上太白峰。入方丈。便問。本來面目。悟便打。師禮拜。悟劈脊一蹋。一日師在途中擔沙。值悟至。師放下擔。便問。進前不得。退後不得時如何。悟劈頭一棒曰。正要你恁麼著力。師擔便行。後得法於梁山波。繼席大龍 上堂。佛佛授受。只貴正眼流通。祖祖傳持。唯提向上一路。若是賓主交參。照用互展。君臣道合。父子稱宗。總是閒家具。大龍這裏。無法可說。只得向諸人頂門上。轉大法輪去也。卓拄杖曰。鐵面無情赤骨力。分明直下大郎當(竹帆波嗣)。

  澧州龍潭一念龍禪師

  潭州黃氏子。初參萬峰明。纔禮拜。明便劈脊一蹋。師曰。祇這是。別更有麼。明震威一喝。師作怖勢。便出。後參梁山波。曰鵲噪鴉鳴無非這個。汝作麼生會。師曰。三十年前。還恁麼來。即今不然。波曰。不然且置。汝且將父母未生前面目。道一句來。師曰。嵐氣不離山寺北。浪聲常在海門東 上堂。龍潭怪道無底。蓄養金鱗赤尾。若要飛騰九霄。雷轟電掣風起(竹帆波嗣)。

  鼎州中邑枕石徹禪師

  亭州張氏子。投江陵龍湘。脫白受具。謁梁山波。入門便問。入水不溺。入火不焚。是甚麼。波曰。問頭最親切。師曰。恁麼則隨某甲用去也。波便喝。師便出 上堂。舉前中邑洪恩。開法放戒。仰山受戒於此。後來謝戒。恩於禪床上。拍手曰。嗚[口*耶]嗚[口*耶]。仰從東過西。從西過東。復向中心立。然後謝戒。恩曰。甚麼處得此三昧。仰曰。於曹溪脫白。印子學來。恩曰。汝道接甚麼人。仰曰。接一宿覺。和尚甚麼處。得此三昧。恩曰。我從馬大師學來。亦無印子得脫。師曰。二大老。見處正大故。獨耀古騰今。新中邑。於此放戒。座下有氣宇如王者。不妨出來通個消息(竹帆波嗣)。

  襄州洞山溢天海禪師

  參隺峰正。便問。某甲久看萬法歸一。未曾觸發。乞師方便。正曰。象王鼻孔自撩天。師曰。只如此那。正便打。一日。正舉雲門問疎山法身話問師。師曰。法身既是周徧。疎山為甚道闍黎莫向淨瓶邊覓。當日某甲若在。踢倒便行。正曰。你踢倒淨瓶耶。踢倒法身耶。師曰。一任分板(蓮月正嗣)。

  開縣臨江閣春巖容禪師

  蜀北岳池氏子。祝髮受具。徧參諸方。後謁隺峰正。便問。南泉斬猫。是否。正曰是。師曰。和尚在甚麼處見。正曰。兩眼對兩眼。師曰。性命落在甚麼處。正卓拄杖。師曰。快還性命來。正便打。師作猫聲。便出 示眾。第一義諦。樵歌漁唱。如何若何。三十拄杖。喝一喝。下座(蓮月正嗣)。

  萬州崇聖相融聖禪師

  湖廣何氏子。初參雙桂明。曰你曾看楞嚴經麼。師曰看。明曰。知見無見斯即涅槃。向者裏參得透。始好喫老僧痛棒。師誓不放參。一晚聞報鐘聲。有省。後謁新寧望 上堂。乾坤有多化育無始。若能於斯會得。非動非靜。不遷不變。直得風清月皎。水冷雲寒。絕見絕聞。不知不覺。然雖如是。猶有向上事在。且道。如何是向上事。良久曰。五九盡日即逢春。逢人不得恁麼舉(西瞿望嗣)。

  黔陽勝覺密印傳禪師

  安順人。初在辰州廣福山住菴。紫竹文。偶訪至此。師迎文禮足。舉問。趙州指栢樹。南泉指牡丹。未審和尚將甚麼為人。文便喝。師便倒地而臥。文喚沙彌扶起。沙彌至。師便起。遶文一匝而出。文為印證。後有人拈此因緣曰。無根樹子得活也。一僧曰。既是家裏人。便話家裏事(靈隱文嗣)。

  鎮遠雲臺濟海舟禪師

  初參迥龍文。問如何是祖師心印。文曰。千聖共傳無底鉢。師曰。猶是法身邊事。文曰。爾喚甚麼作法身。師便喝。文曰。爾這喝一喝。當得甚麼。師曰。恁麼則不勞三月安居。便乃大方獨步。文震威一喝。師曰。作家宗師。文曰。莫謗廻龍好 上堂。撥開向上一竅。歷代祖師不知。坐斷千聖頂[寧*頁]。恒沙衲子不會。恁麼說話。大似眼空四海。旁若無人。大眾。須知自己分上。有段光明。迥絕知見。不與萬法為侶。不與千聖同行。淨躶躶絕思惟。赤灑灑無回互。拈起時。萬法全彰。放下時。一塵不立。且道。不拈不放。又作麼生。良久曰。有句非宗旨。無言是正僧(靈隱文嗣)。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八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八補遺
  臨濟宗
  南嶽下第三十六世隨錄

  蜀川廣法無著岫禪師

  據關示眾。入此門而無內。出此門而無外。既無內外。即今作麼。喝一喝曰。野水誰能渡。孤舟任縱橫 示眾。第一義元中元。電掣雷轟火裏蓮。塗毒一聲天地動。機前一鏃破三關(九昭朗嗣)。

  南嶽蓮社古天性禪師

  上堂。春風暖日初長。柳絮池塘細雨香。無心驚浪魚游樂。有意催人鳥語忙。好消息絕承當。西來祖意明明底。說著令人忖斷腸 上堂。舉翠巖示眾曰。一夏與諸兄弟。東語西話。且看翠巖眉毛在麼。師曰。蓮社一夏。與諸兄弟。或登南岳。或涉湘水。健坐倦眠。燒香掃地。一切尋常。不用開口。各自知時識節。但不知蓮社眉毛。還在眼上也無。具眼者檢點看 退院上堂。一筇春色來甘露。兩見池頭放白蓮。宿火有期煨紫芋。為人無力磨青磚。三生石在堪埋骨。萬里鵬程蹔息肩。珍重山前諸長者。鉢盂唯記再來緣。拈拄杖。下座。即日命肩輿。退處衡州昌桂堂。唯命造龕。起止悉如常。至十月十六。忽索浴。浴出右脇而臥。中夜復坐。眾集榻前。師拈起拄杖。示眾曰。四十年中事。唯伊成獨醒。今宵歸去來。明月上松頂。擲拄杖竟趨寂。時弟子佛緣等在側。撫師臂曰。昌桂和尚。因開峰結制未回。願和尚少留三日。勿負前約可也。師微笑肯首。開目宴坐。更不受食。十九日昌桂歸。師仍於中夜。趺坐長逝。實康熙癸丑十月十九之月正中天也。師庚戌冬。於昌桂度歲。除夜茶次。嘗向昌桂。笑而語曰。他日我死。願得吾兄下一炬火。昌桂應聲舉手曰。古兄照顧眉毛。坐客撫几大笑。迄今三載。故師之辭蓮社來太平。與夫臨末梢頭之既去而復留。皆踐一戲笑言也。師生於明崇禎甲戌。年方登四十云(密行忍嗣)。

  雒源中興嗣燈胤禪師

  金川劉氏子。薙染于燕居和尚。依止雙桂破老人有年。開峰密行和尚嗣也。行過金川時。四眾請就興國說法。燈于言下。徹法源底。行乃說偈印之。住雒源中興禪院結制。玄工王居士請上堂。問達磨面壁。和尚陞座。是同是別。師曰。別則不同。同則不別。進云。武帝聖明。因甚不契厥旨。師曰。為你道聽途說。問父母未生前。那箇是學人本來面目。師打曰。瞎漢寐語作麼。僧擬議。師連棒打出。乃曰。淑氣催黃鳥。晴光轉綠蘋。若明今日事。不昧本來人。大眾既明今日事。如何是汝等本來人。不見道。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麼。即是今日玄工居士。父母未生前本命元辰。若也會得。則會人人自己本命元辰。會得人人本命元辰。則會達磨面壁。與中興今日陞座。別則不同。同則不別之旨。驀一喝。一喝時。一僧驚倒。師曰。俊哉衲僧。一撥便轉。下座(密行忍嗣)。

  南楚衡嶽畫先一禪師

  頌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曰。本是一條平坦路。等閒行去便崎嶇。何如歸隱千峰外。臥看雙輪轉太虗 頌即心即佛曰。口唇兩片皮。牙齒一具骨。江西馬簸箕。放出遼天鶻 頌百丈再參曰。雷聲甚大。雨點全無。耳聾吐舌。老婢見奴。謂是江西宗風。不知千差萬錯 頌凌行婆訪浮杯話。頌曰。把髻投衙。自取冤家。南泉趙州。荷杻帶枷(密行忍嗣)。

  開州輔德石琴聞禪師

  蜀鄰邑人。舞勺之年辭親。學道於銅梁東山脫白。得法燕居申。住開州輔德。上堂。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北海鄉書消息斷。南山春日雨花香。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夕陽西下山光澹。馬首東來詩興濃。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魂消崖島孤艟覆。腸斷關山匹馬嘶。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歌舘樓中客未散。長干道上月來初。乃曰。揚眉即去。拂袖猶遲。瞬目而行。人境俱奪。若在衲僧分中。略較些子。若是衲僧向上事。顧左右曰。參(燕居申嗣)。

  嘉定龍驟破峰重禪師

  南克岳氏子。進士孟龍之孫。徧參歸來。見慧覺衣。而印證焉。上堂。釋迦不說說。毗嵐猛風吹海嶽。迦葉不聞聞。青山只得碾為塵。留下一轉語。舌頭在口裏 上堂。大道坦平。無起無倒。真機演唱。何解何結 上堂。點然據座。忽高聲曰。大眾不得妄生穿鑿。劈口掌曰。口是禍門。下座(慧覺衣嗣)。

  渝州香國佛語御禪師

  嘉州范氏子。十歲禮慧覺衣脫白。因觀死屍有省。凡應對機辯峻捷。巾瓶左右。無有惰容。甞示禪人偈曰。分明句子不誵訛。鼻直眉橫幾錯過。只為現成難辯別。千山萬水走禪和。咏梅花曰。氷肌雪骨久懷丹。吐出令人仔細看。本色不從桃杏借。一簾星燦玉闌干。以輔弼叢林為任。定省侍師為心。康熙癸丑秋。慧覺衣坐化。遂哀毀骨立。食息如癡。是年佛成道日。示微恙。不欲服藥。越七日。辭眾囑累畢。亭午瞋目而逝(慧覺衣嗣)。

  巴縣三峰半水元禪師

  上堂。豎拄杖曰。七尺烏藤鱉鼻蛇。能翔宇宙瑞三巴。迢迢穿市人難見。檢點將來未到家。攛下拄杖。喝一喝 上堂。發元結制。此心良三七。長連九定香。坐到晨朝並午夜。等閒無事可商量(大吼傳嗣)。

  重慶華巖還初佛禪師

  佛誕上堂。世尊鑿開混沌。雲門鍊石補天。雖無毫髮滲漏。猶有經緯機權。彼此汗馬功高即不無。還見太平麼。且喜今朝無事(聖可玉嗣)。

  重慶華巖南芝靜禪師

  小參。平白地上。拈起一絲頭。為甚盡大地人。亡鋒結舌。且道利害在甚麼處。還委悉麼。大如芥子。細若須彌。軟如鐵。硬似泥。不離四威儀中。惜乎人不識(聖可玉嗣)。

  漢州龍興子鐘洪禪師

  上堂。丹霞燒木佛。只為冷入骨。院主墮鬚眉。病因一念屈。正當移宮換位。寒氣交加。在衲僧分上。又且如何。良久喝一喝曰。鈎在不疑之地(聖可玉嗣)。

  瀘州來鳳法空證禪師

  上堂。卓拄杖曰。明頭合暗頭合。四方八面任作略。日面佛月面佛。喜怒哀樂是何物。世間多少守株人。盡在中途而退屈(聖可玉嗣)。

  渝城慈雲价南僊禪師

  頌世尊初生曰。指天指地欲何圖。傍若無人膽氣麤。將謂鬍鬚天下赤。誰知更有赤鬚鬍 頌世尊陞座曰。上座應知下座來。元無造作巧安排。就中尀耐文殊老。百萬人天被活埋 頌國師三喚侍者曰。三喚三呼應了休。陸行車馬水行舟。負吾負汝揚家醜。也是憐兒不覺羞 頌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曰。花谿雨後苔流滑。喜鵲聲餘午夢清。四顧白雲消散盡。夕陽斜照數峰青(聖可玉嗣)。

  漢州孝泉不惑興禪師

  營山王氏子。值蜀亂出楚。薙染於香嚴宕山遠座下。參聖可玉。言下獲益。尋常當機不讓。一日玉問。胡言漢語。拈置一邊。父母未生前。道一句子。師便掌。玉曰。太麤生。師又掌。玉休去。後印以偈曰。木樨中毒堯都發。面上而今猶五痕。含恨十年心未已。冤冤只報有讐人。還蜀住漢州之孝泉。上堂。僧問。父母未生前。那箇是學人本來面目。師曰。眼橫鼻直。曰死了燒了。面目何在。師便打。曰還許學人別通消息也無。師又打曰。綠楊芳艸地。散步任優游。顧眾曰。會麼。其或不會。今日定要與諸人別通消息。拽拄杖下座。歸方丈。端坐而逝。眾齋不見師出。入室撼之。已寂。一眾方知今日定要別通消息之語。墖於本山(聖可玉嗣)。

  重慶圓通惟識典禪師

  頌世尊初生曰。指天指地起干戈。好尚貪高人幾多。縱有超羣越格者。惡人自有惡人磨 頌女子入定曰。空谷傳聲。虗堂習聽。信之則有。叩之則應。看他大力人。弗假將軍令 頌婆子燒庵曰。者老婆。多揑怪。伶俐衲僧。未放你在。把火燒庵徒自肥。至今惹下驢年債(聖可玉嗣)。

  溧陽崇隆碧露夢禪師

  解制上堂。雪壓松梢靜。霜嚴老樹寒。白雲有意常封鎖。幽鳥無心以度關。長安大道。鐵虵橫攔。去去終難去。還還不易還。以拂子打圓相。于中劃破曰。諸禪客仔細參。草鞵終被脚頭瞞(聖可玉嗣)。

  提刑高奣暎居士

  初到華巖。茶次問。古人道。如人在樹。手不攀枝。足不踏枝。口啣樹枝。若問祖師西來意。答則失命。不答違問。如何。玉以手指自己茶鍾了。又指士鍾。士曰。和尚以手為舌。玉曰。居士以何為舌。士曰。以舌為舌。玉曰。非居士。不能放身捨命。士曰。無身命可捨。玉曰。老僧一時眼花。士曰瞎。師曰瞎瞎。士曰。如此則成戲論歟。玉曰。仁者見之謂之仁。士曰。某猶日用不知。乃設禮。後士又同玉。與屠居士遊溫泉。士將浴。喫餅次。屠曰。大家來喫湯餅會。士曰。此處可名洗兒泉。玉曰。九龍吐水也未。士曰。憾不自脇間出也。玉提起槵珠作痛聲。屠曰。此老倒會揑怪。玉曰。入水求人兩意符。九龍吐水沐金軀。毋云不自脇間出。痛徹山僧一串珠。後授士硯并偈曰。御賜元章一石頭。留傳到我似虗舟。浴雲谿畔拈將出。點化魚龍天際儔(聖可玉嗣)。

  會川迎恩湛一清禪師

  蜀南永寧王氏子。入滇住會川迎恩。上堂。諸方結制安禪。迎恩陞堂戲舞。驚起四海獰龍。撲落九天鳳翥。三乘拱手。十地擎拳。萬象森羅。揚眉吐氣。周天星斗。燦爛光輝。微塵國土。東湧西沒。蝡飛蜎動。各揮本有。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卓拄杖曰。會麼。今日也是兵隨印轉。將逐符行。正恁麼時祝聖開爐一句。作麼生道。野士無將酬帝德。須彌聊作一莖香(體宗寧嗣)。

  遵義松丘藏天源禪師

  示眾。參禪要猛烈。不悟不休歇。打起好精神。莫錯過時節。下箇死心腸。豈拘在年月。立得脚跟穩。始不被人惑。甘盡苦中苦。關頭能打徹。古人曾與麼。吾常于此切。作箇出羣人。行履須逈別。尅期能取證。當下便超越。山頂鼓波瀾。海底立枯竭。彌勒釋迦來。亡唇而結舌。三千陳葛藤。窠臼都剿絕。更擬問如何。白棒驀頭楔(兩生從嗣)。

  雙桂首一懷禪師

  上堂。有懸河口。方吹無孔笛。用肘後符。始登獅子座。正令行時。是佛是祖齊乞命。真機演處。若凡若聖悉皆融。聖箭透九重。霜染蘆花渾一色。劍氣肅梧葉。簷前砧杵擣千峰。是物含玉露。何處不金風。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諸人還識常住真心麼。良久曰。知音不用頻頻。達者應教暗裏從 中秋晚參。諸佛窠臼。列祖關鍵。十五日已前。盡為諸人滿眼滿耳註破了也。燈燈相繼續。到彌勒下生。未來底猶在。十五日已後。正當十五日。入簾山色雲隔斷。到耳簷聲滴桂華。大家坐却中秋月。免得眼中又著沙 問如何是祖師關。師曰。乞兒手內破提籃 僧問如何是向上事。師曰。木人腦後使金鞭(雲嶠水嗣)。

  銅仁香山聖符越禪師

  上堂。頂[寧*頁]一著。耀古騰今。腦後圓光。千差照徹。若是通方之士。直向威音那畔。掀翻窠臼。豈在今時門頭。踢倒從前。拍禪床曰。男兒自有冲霄志。不向如來行處行(敏樹相嗣)。

  靖州嵩雲自徹琛禪師

  小參。禪不假參。施用現成。道不假學。本自圓明。須是恁麼人。方說恁麼話。未到恁麼時。必須要大歇。諸昆仲。還知大歇底消息麼。良久曰。挨到水窮山盡處。回頭撞著本爺娘(澹竹密嗣)。

  雲南開化吉祥恒秀林禪師

  上堂。問臨濟在黃檗。三度問佛法大意。因甚三度被打。師便打。曰在黃檗下喫苦。為甚向大愚處拔本。師連打退。乃曰。要明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是恁麼人。須解恁麼事。便乃拳踢相應。唱拍相隨。雖然如是。要見二老則易。要見吉祥則難。何故聻。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 解制上堂。二僧齊出。師曰。一箭落雙雕。二僧齊歸位。師曰。死的死。活的活。乃曰。山僧去冬此日。有一則急要事。在諸公分上。諸公還知麼。若也得知。許你放膽摘楊花。脫或未然。出門便是草 上堂。上苑春花取次開。庭前燕子語喈喈。箇中會得真消息。何必胡僧特地來 問。學人皂白不分。乞師方便。師曰。你眼在甚麼處。僧無對。師便打退 問。世智辯聰。總不要拈出。還我話頭來。師便打。曰瞪目不見邊際。師曰。苦 頌世尊初生曰。天上人間誰似君。放開圭角便稱尊。雖然萬古無倫匹。幾箇知恩解報恩 頌世尊拈花曰。瞿曇纔露鋒鋩。迦葉眼中著楔。疑殺百萬人天。個個證龜成鼈(雲幻宸嗣)。

  澧州洛浦昹庵長禪師

  上堂。有說不如不說。不說不如無說。何也。五更侵蚤起。誰家竈裏不生烟 上堂。年年此日慶瞿曇。一狗齩形眾狗讒。景仰遺風風不墜。借他櫓棹順揚帆(蓮月正嗣)。

  荊州金菉園密印見禪師

  常德王氏子。佛誕上堂。天上天下惟吾獨尊。言不該典。攪亂乾坤。韶陽一棒。口是禍門。末後拈花。殃及兒孫。千百世下。誰是知恩。良久顧眾曰。驀頭一杓非為屈。水有源兮木有根(蓮月正嗣)。

  楚南芙蓉百凝一禪師

  中秋示眾。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覩。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古人恁麼說話。大似抱橋柱洗澡。致令後人。認著個圓陀陀光爍爍的。以為極則。而殊不知道無體性。趣向則乖。總饒拂盡青霄。猶是法身大病。山僧今晚不費纖毫氣力。普使諸人。常光現前。畢竟具何三昧。以拂子畫○曰。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復舉馬祖玩月話畢。師曰。可惜一個清淨圓滿皎潔無瑕的月輪。被他馬家父子。說黃道白。塗污極矣。眾中還有為他作主的。出來道看。良久無人出。驀以拂子指曰。聻。眾翹首。師曰。且喜沒交涉。擲下拂子 小參。山高須到頂。水深必探底。諸仁者。各各有肩有臂有力。因甚不直下討個落處去。卓拄杖曰。自是欲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慧覺衣嗣)。

  華巖不厭樂禪師

  印江楊氏子。上堂。問世尊初生即不問。如何是未生前。師曰。雲籠古木。曰如何是已生後。師曰。雪滿寒巖。乃曰。大道在目前。人是人。境是境。惟心超物表。聖非聖。凡非凡。爐焚柏子依依香。霧靄猊臺。燭點油龍。皎皎神光侵垢面。還委悉麼。咄 上堂。展兩手曰。大開方便門。通十方無二路。復叉手曰。牢關緊閉。納四海成一家。只如不開不閉。又且如何。撒手曰。荷葉團團團自鏡。菱角尖尖尖似錐(聖可玉嗣)。

  指雲光孝禪師

  新津黎氏子。示眾。舉德山托鉢話。師曰。拶破虗空枯木花。作者相逢兩會家。雖然各具頂門眼。玉本無瑕却有瑕(聖可玉嗣)。

  西蜀文殊慈毒存禪師

  上堂。這一片田地。從來淨潔。不許人屙。驀摑口兩下云。無端無端 小參。冬寒夏熱。陰長陽除。聖凡非二。物我一如。展手曰。這箇是我。指竹篦曰。這箇是物。顧左右曰。如何得一如去。眾擬語。師拈竹篦。作舞歸方丈 小參。有一物。上同天。下同地。明同日。黑同漆。不在動用中。動用中收得。功在甚麼處。眾罔然。師震威喝曰。兩彩一賽 示眾。祇期緘默消殘夏。孰料猶來簸口唇。作賊心虗休議論。眠毛且道幾莖存 晚參。活煑氷花玉汁清。香旋綠霧照筵明。等閒不滴如沾著。釀就泥犁萬劫深。咄。禍福俱從口生 晚參。觀音貢峽口甘泉。普賢晉蒙頭錯落。慚愧文殊無口。總不消得。驀摑曰。這莫是驢鞍橋麼。復摑曰。莫莫莫(聖可玉嗣)。

  錦官文殊井覷道登禪師

  蜀墊江倪氏子。參遍諸方。向蒼松鶴處印可。六住名藍。開法二十餘稔。痛時風不古。遂隱錦官文殊。將生平言句。盡付煨燼。慈毒存。竊記其十二時歌云。雞鳴丑。真機密密翻筋斗。一點明星漏室來。凉風潑我娘生肘。老禪和無何有。起來禮誦還依舊。老鼠不來偷我油。米筐猶聞聲打闘。平旦寅。不燒香去占虗名。禪床靜坐勞筋骨。且下經行走一巡。休擬議勿追尋。一念無為百不生。了了了時無可了。真真真處絕非真。日出卯。打開門戶光皎皎。青山依舊不曾移。室內無塵奚用掃。剔明燈穿破襖。拂拂清風誰覺曉。鵲噪鵶鳴動我機。分明原是自家寶。食時辰。火板聲聲報眾聞。藿飯黎羹百味足。淡茶苦菜一腔清。喫却了自家評。摘葉尋枝我不能。鉢底明珠光燦燦。口中三昧嚥津津。禺中巳。妙用縱橫無忌諱。眼裏不栽。荊棘花。脚下何嘗有關係。道不修禪不識。胸中唯覺虗明地。等閒拈起七斤衫。直使人人全體會。日南午。隨分隨緣只麼度。心地不容正覺生。口中且喫油鹽醋。箇東西唯自悟。酸甜苦辣皆圓具。西天東土總皆然。有甚男兒沒去處。日昳未。光陰漸漸衰將去。我儂到此自承當。會得來時還不是。自修持自評治。箇事原來非容易。但使身心寬覺空。一超直入如來地。晡時申。天地為欄一體平。獨有草庵分寂寞。且無俗客到山門。風無動雨無驚。此事人人本現成。狼藉一腔唯自得。殷勤馴伏趙州賓。日入酉。羣靈不動山河走。清機一點少人知。八萬門頭自衛守。莫沉空休抱有。性天明月光已久。堂堂箇事沒遮攔。覺得來時不唧[口*留]。黃昏戌。黑地穿鍼沒照顧。分明一箇好機關。密密綿綿劄不入。風一龕月一窟。瀟瀟灑灑無回互。獨脫無依到上方。放出摩尼光閃露。人定亥。一輪明月無邊界。宇宙山河凍底穿。世出世間無罣礙。者些兒沒依賴。養就銀缸冰一塊。沉沉寂寂就中懸。冷冷清清常自在。半夜子。靜聽松風說道理。泥半吼處碧天寒。木馬嘶時波浪起。起無起止無止。蟭螟吸乾滄海水。我儂有首偈初歌。試聽囉囉囉哩哩。師於己未冬辭世。偈曰。吾年六十。度生已畢。打翻觔斗。佛祖不識(蒼松鶴嗣)。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九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三十六世隨錄

  荊門圭山五眼毓禪師

  禮三際通薙染。一日通指菊花。示之曰。黃花有意通消息。祇許禪人獨自觀。師有省。依通十載。咨決心要。通一日問。如何是法身句。師曰。白馬將軍跨。通曰。如何是法身向上句。師曰。雪山擎玉柱。即呈偈曰。雪山擎玉柱。錦水泛清灘。白馬將軍跨。當陽破祖關。通為印證 上堂。經寒雪嶺已多年。覩著明星似眼穿。東土西天今古煥。皆提拄杖現家傳。靈山拈花。也是這個。少林面壁。也是這個。天下老和尚。接物利生。總不出這個。若也會得。許汝等共相提持。其或未然。山僧與汝等。通個消息。擲拄杖曰。劫火洞然猶不壞。巍巍獨露太虗前(三際通嗣)。

  益州紫谿古高源禪師

  宜都舒氏子。年二十。禮三際通薙染。執侍巾瓶。有省。通問。臨濟在黃檗得力。在大愚得力。師曰。借屍還魂。通頷之。一日室中問。如何是陝府鐵牛。通打曰。者畜生。師作牛鳴而出(三際通嗣)。

  陝西寧夏海寶林我鑑禪師

  川北聞州侯氏子。上堂。初冬草木色離披。梧葉追風落向西。雖是上方霜令逼。笑看冰雪浸僧衣。若也會得。何勞再話重關。其或未然。未到盡驚山險峻。行來方識路高低 上堂。桃顏舒暢。朝昏嘯月吟風。柳眼新瞠。勘念去途過客。致使園林池沼。居然共演無生。行脚高流。驀地禪關直透。豎拂子曰是即是。猶未踏著向上一竅在。擲拂子。下座 除夕小參。月盡三冬。歲窮五九。公案現成。戌亥子丑。東村燒錢。西舍奠酒。林下衲僧。本無新舊。大眾且道。事合作麼生良久曰。辭年柳戴千枝翠。迎歲梅簪一樹花 康熙己未。從河西歸西安。住大興善寺。二月初六日未時。禮佛畢。忽然索紙。書偈曰。登山足疾忽為魔。必欲登山可奈何。此去直將空四大。笑看白骨起成痾。歸方丈。侍僧問其意如何。師笑而不答。端坐而逝。茶毗火光熾空。舍利無數。世壽六十八。僧臘四十八(易菴師嗣)。

  宕水聞心敞禪師

  宕水羅氏子。參開山國。問如何修道。師曰。道本圓明。不屬修證。國曰。既不屬修證。道從何立。師曰。立即非道。國曰。即今事作麼生。師曰。事即不似。國曰。你為甚麼隨波逐浪。師曰。久已風恬浪淨。國乃印證 上堂。策杖騰騰識故鄉。風塵滿面慣經常。歸家一句全拋露。覿體明明絕覆藏。所以頭頭上顯。物物上明。只因不了。諸聖出來。廣開方便。無一處無一時。不與揭露當陽。若是個英靈漢子。直向千聖未出世以前。一坐坐斷。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乃震威一喝曰。盡山河大地。情與無情。被山僧一喝。百雜碎了也。何故。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烟景有誰爭(快雪國嗣)。

  果州卓存來禪師

  南部孫氏子。徧參諸方。後依本源液。一日見壁上畫之無二字。有省 上堂。舉國師三喚侍者因緣畢。師曰。國師婆心太切。落七落八。侍者大難承當。承言者喪。殊不照顧旁觀者哂。何以故。字經三寫。烏焉成馬(本源液嗣)。

  果州報恩西履祖禪師

  出州韓氏子。上堂。天上鳶飛。水底魚躍。覿面相逢。築著磕著。且道如何龜毛兔角 問。不出不入一著子。合付阿誰。師曰。切忌承當。曰恁麼則某甲退身有分。師曰。逢人切莫恁麼舉(本源液嗣)。

  烏龍龍泉冰源亮禪師

  南浦魏氏子。首參萬峰明於雙桂。有省。迨明辭世。師禮塔曰。某甲今日來遲。時雲嶠水。在旁曰。禮拜久矣。師曰。和尚智鑑分明。是賊識賊。遂出受衣拂 上堂。舉世尊陞座文殊白椎因緣畢。師曰。瞿曇自起自倒。文殊起模畵樣。說甚麼法王法如是。總之儱侗不像。山僧重闢龍泉。緇素敦請說法。設有人致問。便曰。未上座時。勘破了也。至今瓦解冰消(雲嶠水嗣)。

  古閬峩雪慧禪師

  上堂。平田淺草。種月扶犂。野岸橫橋。量水打碓。頭頭合用。物物全彰。古佛家風。是閒破具。山僧今日向諸人面前。撒沙拋土。大似不識好惡。然有一樁大事。且要諸人擔荷。且道是甚麼事。遂舉袈裟角曰。一絲纔挂體。越格自風流(嘯宗密嗣)。

  福清黃檗慧門沛禪師

  同安康氏子。幼奇穎。雖習舉業。恒有出塵之志。年十七應。郡試過。南康報親寺覩。寺額欣然曰。世出世法。無非報親。何必世榮乎。遂投禮時明得度。雪峰彌於法屬。每激發。以出家須明心要。師信受服膺。勤於參究。一日病中。聞僧舉三不是語有省。往質彌。彌曰。此非汝放身命處。又明年隨落髮。詣黃檗琦。受具戒。琦曰。來自何方。師曰。泉州報親。曰。欲為何事。曰欲求佛法。曰我這裏一法也無。師曰。正好著力。琦默器之。一日問。南泉斬猫話。聲未絕。被琦一踏踏倒。直得前後際斷。礙膺之物。一時冰釋。大笑趨出。琦命堂中領眾。師辭以福薄。願擔飯供眾。時值嚴冬。芒履踏雪中。足皆龜裂。不覺厭苦。琦應長樂之龍泉。遂安西堂。解制辭還溫陵。居誌公洞二載。值時艱。益自韜晦。或炊爨不給恬如也。琦召師。住師子巖。居八載。不事外緣。琦應扶桑請。舉師繼席。而記莂焉 上堂。一春到來。燒痕轉綠。萬木萠芽。風和日旭。突出達磨眼睛。豁開波斯鼻孔。祇皆本有風光。弗從別處流露。諸兄弟。還知這個時節麼。若知。不離于座。現諸威儀。不起片念。坐斷須彌。一機通。千機萬機圓活。一處明。千處萬處耿潔。優游行住白雲中。遙聽前山噪百舌。且道是何腔調。喝一喝 上堂。潺湲溪畔。冰珠點綴。峭壁峰前。霜花錯落。時節推移。陽昇陰伏。片念未生前。全機顯露。毫端闡演處。法法施呈。不勞雕琢。本體現成。靜猶止水。動若行雲。束虗空為一棒。棒他不著。集諸音為一喝。喝他不及。把住也。千山寒色。放開也。八面玲瓏。且道放開好把住好。根塵迥脫渾無物。舒卷臨時總自由 時閩海多警。常住寥落。師率眾躬耕。勉衲子以為道忘軀。提持向上一著。深錐痛拶。故學者咸思自奮。忘其苦澹。沾法乳者。率多高明之士。甲辰。省覲受業於圭峰。檀越周樸園銓部。懇留住持。師雖勉應。已澹世緣。凡上堂小參。皆謝絕。九月中示疾。眾為延醫診視。師終却之。大眾詣榻前求開示。師便掌曰。是開示。不是開示。一僧曰。末後句聻。師舉筆疾書曰。末後句。無可說。誰是知音。清風明月。命侍者取湯。沐浴剃髮。跏趺而逝。時康熙甲辰十月初六日也。世壽五十。僧臘三十。窆全身于黃檗之左麓(隱元琦嗣)。

  福州黃檗虗白願禪師

  參徑山容。問水既無筋。因甚長流不斷。師曰。只為源頭有據。問佛祖公案。猶空中紙鷂。向甚處收取綫索。師曰。抽牽全在裏頭人。問鵬搏峰。與晏坐峰相交。且道說個甚麼。師曰。一人傳虗。萬人傳實。問風扇大野。畢竟作何形色。師曰。只好聞名。不可見面。問望江亭上垂機。誰是知音。師曰。沒面目漢。後謁黃檗琦。機契室中。命師繼席 上堂。法昌搬羅漢圍爐。人貧智短。靈雲見桃花悟道。馬瘦毛長。雖然各見一邊。未免互相鈍置。山僧今日開爐。不用如何若何。只要諸人著些精彩。稍涉遲疑。灼破面門。頭顱粉碎。祇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劒去久矣。方乃刻舟。又作麼生。不為於三條椽下。七尺單前。仔細摸索看。忽然摸著鼻孔。便知道不遠人。喝一喝 問。天上月正圓。人間月方半。且道如何是真月。師以拂子打圓相示之。曰月落後。又如何相見。師曰。明日來。向你道。僧拂袖而出。師曰。看脚下 頌經首[米-木+八]字曰。阿誰策起兩莖眉。斜插當陽古石碑。以字不成八不是。管教千眼莫能窺(隱元琦嗣)。

  雪峰聖壽即非一禪師

  示眾。舉世尊拈花。頌曰。大小瞿曇不奈何。花枝拈起當風播。一場敗闕少人知。獨被飲光親笑破(隱元琦嗣)。

  福建慶城草菴現禪師

  上堂。說佛說法。昨已無端問主問賓。翻成鈍置。若一向舉揚宗乘。未免法堂前草深。古人到這裏。事不獲已。曲為今時。垂半偈一言。或拈槌豎拂。或輥毬打鼓。架箭擎乂。或終日閉門。長年面壁。單提直指。大用全機。檢點將來。總屬建化門中事。畢竟宗乘如何舉揚。驀豎拄杖曰。誰敢問著。問著便打折汝腰 上堂。石霜道。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雲峰道不休去。不歇去。業識茫茫去。七顛八倒去。十二街頭閙浩浩地聲色裏坐臥去。三家村裏盈衢塞路荊棘裏游戲去。刀山劒樹劈腹剖心。爐炭鑊湯皮開肉爛去。雲峰與麼道。可謂千江有水千江月。石霜與麼道。依然萬里無雲萬里天。仔細檢點將來。一人大似死了不得活。一人大似活了不得死。山僧這裏。不管你休不休歇不歇。饑即喫飯去。倦即安眠去。熱則乘凉去。寒即向火去。若向這裏會。却便會得古人見處。古人見處即且置。慶城見處作麼生。良久曰。莫將容易會。便作等閒看 上堂。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釋迦老子太無端。四十九年已漏洩。那堪達磨又西來。直指人心成迂曲。從茲五位設君臣。九十七種呈醜拙。鑑咦遂成一字關。心識打作兩個橛。縱饒七事漫隨身。未免于今成途轍。祖宗田地任分爭。直得七花兼八裂。舉今舉古鑠中泥。說妙說元眼裏屑。或時瞬目或揚眉。或豎一拳垂一足。激揚宗旨立化門。競把烏龜證作鱉。若人于此便承當。敢保斯人猶未徹。我今以楔而出楔。且道是說是不說。若道是說。說甚麼。若道不說。說不輟。說與不說且置。敢問現前大眾。即今還有心也無。汝若無心我也休。休笑山僧太饒舌(亘信彌嗣)。

  泉州雪峰如幻弘禪師

  惠安劉氏子。幼補邑庠。卓有文譽。年二十七。身嬰劇疾。因讀維摩經。發心出俗。後于惠邑道中。遇黃檗彌。言下錐劄。頓起疑情。力事參究。依彌十有餘載。深入堂奧。一日彌問。簷前雨滴聲。點點不落別處。畢竟落在甚麼處。師曰。落在鼻孔裏。彌頷之。命居西堂 頌殃窟產難因緣曰。為郎憔悴却羞郎。萬轉千回懶下床。佳信忽傳消舊恨。朝來對鏡理紅籹 頌馬祖翫月因緣曰。好鳥雙棲占一枝。高飛健翮獨稱奇。若教言下分斤兩。笑殺江西馬簸箕 頌城東老母因緣曰。生平不喜佛陀耶。阿母風流出當家。十指縫間無避處。看來猶是眼中花 晚年。退居山麓高岡惠泉側。預誡逝期。而寂(亘信彌嗣)。

  北京海會明覺憨璞聰禪師

  南閩邵武連氏子。其母庭前夜坐。見星入懷感孕。後紅光葢室。師生焉。年十五。出家天王寺。二十五歲。耻州縣庸碌僧不足尚。慨然動參學之念。由是詣南海普陀。圓具足戒。入武林瓶窯。見永覺賢。教從萬法歸一做工夫。迄一年。如蚊子咬鐵牛。直無下嘴處。次參東山爾密澓。驀然有省。晚詣方丈。白其所得。澓頷之。上天台。與通玄奇老人問答投機。命職維那。因飯中咬著沙。頓徹洞山雪峰淘米公案。其膺頓釋。作偈呈方丈。奇深肯之。繼謁百癡元于長慶。受記莂焉。時順治戊子夏也。出住臨安錦山。錢塘廣福。嗣因門人化被金臺。都紳士削牘。請師住南海會寺。師之名。傳聞。
  帝庭矣。丁酉秋。
  世祖章皇帝 駕幸海會。方丈賜坐。問佛法公案。應機甚契。被。
  旨。命入萬善殿結制。特 賜紫衣銀印勅書。加明覺禪師之號。己亥冬。
  詔命愍忠寺結制。庚子秋。疏請歸南。八月奉。
  俞旨辭行。辛丑入閩。邵武郡侯紳矜等。請住安國 上堂。舉起拄杖曰。縵天布網。欲羅冲漢金鵬。以拄杖作釣勢曰。四海垂鈎。意圖揚波錦鯉。所以知識唱導。意不在言。豎拂敲床。提持閫外。德山見僧便棒。掀翻靈蛇舊宅。臨濟見僧便喝。震碎鬼窟黑山。假使言前薦得。猶是認影迷頭。句下翻身。早涉程途萬里。更於參究。大似丙丁求火。直下承當。祇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萬善恁麼道。莫謂壓良為賤。只解把住。不解放行。雖然如是。三十年後。此話大行。或有英靈子道。上上機人來。和尚作麼勘驗。超羣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師子兒。下座 上堂。天寒地凍。衲子寒毛卓豎。暖室商量。便落無記磕睡。所以雪竇道。藤蘿松下。塊石枕頭。這般漢正好喚起來。頂[寧*頁]三千。腦後八百。敵生死軍之甲冑。戰煩惱陣之戈矛。若是皮下有血者。聊聞舉著。通身汗下。慶快無疑。於此穩坐神靈之臺。秘密之府。如[感*鳥][感*鳥]獨守空流相似。山僧撥轉船頭。別棹烟波去也。驀豎拄杖曰。木上座。適纔遊遍恒河沙國土。上至三十三天。下至水輪空際。一念回頭。坐在諸人眉睫上。揚聲大呌曰。南贍部洲人失火。帶累東勝神洲人奔馳。甚生怖畏。幸遇文殊菩薩曰。汝等俱是癡眾生。何必生大恐怖呌喚馳走。但能息心妄想。三毒業火。自然頓滅。便乃合掌曰。我等獲遇佛乘。指我入解脫之門。甚生難遭之想。從今已後。永不退屈也。遂卓拄杖曰。木上座。與爾作證明 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林中鳥語新。野徑人踪滅。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落花流水去。漁父拾將來。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目前無闍黎。座上無老僧。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白雲何處去。明月落誰家 師住安國六載。修葺頺廢一新。丙午臘月八日。戒期圓滿集。大眾付遺囑。散衣鉢。十三日午時。索筆書偈曰。今年五十七。捏碎娘生鼻。一生受用中。無得亦無失。昨夜兩個泥牛鬥入海。直至如今無消息。咦。真消息。今朝西廊打倒東廊壁。收拾傀儡歸去來。莫教特地成狼藉。放筆右脇而逝。世壽五十七。僧臘三十九。塔于本山寺右。語錄十六卷。行世(百癡元嗣)。

  興化府獅山西明蓮峰素禪師

  莆田柯氏子。童稚時。見山水。便發出塵之想。二十七歲。投國懽。禮逸叟脫白。甞閱雪峰錄。看到投子指一片石曰三世諸佛總在裏許。參究半載。疑情不破。上曹山。問寶華忍。忍拈棒。師一觸有省。後參金粟元於建州百山。鍼芥相合。受記莂焉 住後上堂。大道直如弦。大機疾如箭。不動一毫端。千化與萬變。本無利鈍人。祇要當機薦。杲日懸空。薰風撲面。程路迢迢。不隔條線。枝頭鳥語兩三聲。錯落飛花紅片片 佛誕上堂。生本無生無不生。指天指地最分明。藍園一段風流事。要假兒孫脚下行。豎拂子曰。釋迦生也。大眾還見麼。擲拂下座 上堂。有一人。日餐萬物不道飽。有一人。從古至今。不喫一物。不道饑。這二人。阿那個合受人天供養 中秋上堂。松風清山澗冽。八月秋何處熱。天熱有時涼。人熱無間歇。欲間歇。回頭須見靈山月。這片月。也不圓也不缺。亘古亘今照世間。不待今宵始皎潔。遂顧視左右曰。汝等諸人還見麼。眾皆罔措。師下座。一時打散 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曰。官不容鍼。曰罔明是下方菩薩。因甚出得女子定。師曰。私通車馬。曰文殊與罔明。得失在何處。師打曰。汝試指出看。僧擬議。師便喝 老僧問。人天交接。兩得相見。且道見個甚麼。師向鼻孔一捏曰。會麼。曰不會。師曰。八十年來空白首 問。萬念方興。念從何起。師曰。百花叢裏過。一葉不沾身。曰一念未起。念從何止。師曰。無處摸索 問。猛虎不食其子。因甚蜻蜓自咬尾巴。師曰。求人不如求己(百癡元嗣)。

  浦城就山古門真禪師

  潮陽潘氏子。年十九。投大草菴為僧。初參黃檗琦。示以倒却門前剎竿話。久無入處。一日入方丈。求開示。琦豎拳曰。會麼。師曰不會。琦便掌。師作禮。琦曰。下坡不走。快便難逢。師罔措。明年回漳州岱山寺。一晚與同參。在山門外。師舉倒却門前剎竿。聲未絕。同參將師劈面一掌。遂有省。後依金粟元。一晚元下堂勘驗。問曰。好一堂古佛。為甚麼不見放光。師便一喝。當下通身慶快。遂成偈曰。[囗@力]地一聲元有據。廓然脫落了無依。眼空四海明端的。者段風光只自知。師後主馬峰薦福善政諸剎。有各會語錄。行世(百癡元嗣)。

  興化府曹山萬壽千指光禪師

  上堂。拈拄杖卓一下。召東邊師僧。僧舉首。復以拄杖卓一下。召西邊師僧。僧舉首。乃擲下拄杖曰。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上堂。道源不遠。性海非遙。喝一喝曰。元來只在這裏。又曰。這裏是個甚麼。趙州栢樹子。楊岐三脚驢。復喝一喝曰。逢人不得錯舉 上堂。一塵入正受。塵塵三昧起。乃擊拂子一下曰。者個是一塵。喚甚麼作正受。又擊一下曰。者個是正受。喚甚麼作一塵。會麼。不是心佛不是物。禪板蒲團齊[跳-兆+孛]跳。乃喝一喝曰。若不喝住。幾乎撞翻三世諸佛 上堂。千說萬說。不如親見一面。喚作拳頭則觸。不喚作拳頭則背。是何物見不見。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 上堂。一理足萬事周。一塵起大地收。喝一喝曰。若明得者一喝。盡大地皎皎然。更無一物為障為礙。雖然如是。喪我兒孫。復喝一喝 上堂。桃花紅李花白。正是春風二月節。有來由沒端的。新羅國裏火星飛。元來是北俱蘆洲打生鐵。復舉慧忠國師喚侍者。侍者應諾。如是三喚三應。國師曰。將謂吾辜負汝。却是汝辜負吾。師曰。好一場曲調。賡和分明。直得山河作舞。大地同音。甚麼處是國師辜負侍者處。甚麼處是侍者辜負國師處。喝一喝曰。姹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向火邊棲 問。喫金牛飯。孤峰頂上安眠。飲曹山酒。十字街頭倒臥。是甚麼人境界。師便打。僧便喝。師又打。僧作女人拜。師曰。我將謂汝是個人 問。如何是曹山境。師曰。萬松不改舊時顏。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坐底坐。立底立 問。如何是趙州茶。師曰普。曰如何是雲門餅。師曰苦。曰餅茶俱喫時如何。師曰。毒殺闍黎(百癡元嗣)。

  興化石室伏虎巖月川即禪師

  莆田人。張姓。母周氏。產師前一夜。異光滿室。髫齡便頴超邁倫。壯則夜夜篝燈讀異書。風雨無間。試每前矛。丙戌年。遂謝絕藝苑。棄除筆墨。入壺山南泉披剃。徧參叢席。後與金粟元投機。受付囑焉。回莆住西山之雙峰巖。繼住雪巖。後住石室伏虎巖 開爐上堂。四十九年。止啼黃葉。西天東土。接響承虗。據實而論。諸佛諸祖。無開口地。即上座。從何處說起大道。由來平似掌。奚須爐竈另安排。舉拄杖曰。未免隨例看火添柴。若是真金不變色。任教鈍鐵也成材。光爍爍絕疑猜。拋撒諸人眼裏來。喝一喝曰。是甚麼。也須仔細 上堂。打散大眾。抝折拄杖。拍手大笑曰。今日小出大遇 上堂。行徧高山路嶮巇。到來平地反危疑。莫言風景他山好。血灑杜鵑呌不歸。歸歸。便到故鄉田地。猶欠頂門一槌 上堂。架箭立牌。擎叉舞劒。都是鹵莽伎倆。嚇騙小兒。若是堂堂正正。八字打開。喫粥者任他喫粥。喫茶者任他喫茶。石橋無隔礙。大道沒遮攔。一切人驀直行去。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 上堂。未開口已前。佛法盡布大地也。豎拳豎拂。土上加泥。說要說元。霜中摸雪。三世諸佛。何曾知有。歷代祖師。徒勞饒舌。這裏只管種菜鋤茄。豈暇眼中著屑。遂以拂子自摑口曰。老僧口門齒折 師誕上堂。世尊四月初八。山僧十月初八。均一初八。一個鑄金。一個燒鐵。一個度盡恒沙。一個自救不了。為甚釋迦說。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喝一喝曰。一任峩嵋山積雪。依然滄海水東流 上堂。西風吹細雨。落葉滿空庭。不語燈花墜。停鍼泪自零。且道有甚麼事關切。放不下提不起。炯炯綿綿在眼前。愁人只怕愁人聽 小參。龍潭滅紙燭。德山暗地生光。鹽官索犀牛。侍者轉身有路。雖是借途經過。也要自家作活。至于擒獰龍捉猛虎。未為分外。若事過心涼。景移物轉。莫怪山僧舌頭無力 示眾。從無量劫來。流浪生死。如蕩子離鄉。一日遠一日。何時得返。喝一喝曰。有誰阻你 問。佛法都要上根上器人。得下劣人無他分了。師曰。誰家不見樓頭月。多少松風塞耳聽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半邊竹筧通流水。幾片閒雲過遠山。曰和尚以境示人。師曰。失却一隻眼 師看月次。僧問。同一個月。有時明。有時暗。有時圓。有時缺。是如何。師曰。你問是第二月。曰如何是第一月。師曰。照天照地。(百癡元嗣)。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九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九補遺
  臨濟宗
  南嶽下第三十六世隨錄

  福建寧德玉象龍華無得寧禪師

  出隊小參。乘熏風訪明月。踏遍雲霞何卓越。昨夜西巖太白峰。放光動地千山悅。且道悅個甚麼。一人有慶。萬人樂業 冬夜小參。陰消陽長。化運推遷。枯木生花。道人活計。莫學鑽龜打瓦。要知時節因緣。語默動靜。須得其宜。舉措施為。應當回互不回互。撞頭磕額人無數(隱元琦嗣)。

  閩南超山良冶樂禪師

  小參。千山突兀。萬木蒼翠。門外鷄啼。堂前狗吠。一一天真。本無忌諱。無忌諱。大開兩眼對青天。莫向閒時打瞌睡 僧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甚麼對。師曰。不是拳打。便是脚踢(隱元琦嗣)。

  福州聖泉中柱砥禪師

  小參。前十五日。玉兔金烏劈箭急。後十五日。泥牛入海無消息。正當十五日。個個眼橫與鼻直。此事由來本現成。何須特地去尋覔(隱元琦嗣)。

  福建福廬時學[(臨-品+(必-心))/王]禪師

  上堂。個事無藏□當。陽脫體真。四維山色秀。遍地野花新。三十年前□作境會。三十年後。了物惟心。到者裏莫作等閒。是□□□□□悉麼。長恨春光無覔處。今朝轉入此山來(亘信彌嗣)。

  福建泉州招慶重眉況禪師

  同安蔡氏子。示眾。碧□醉日舖千錦。綠柳隨風布萬條。觸目都來成現事。何須開口話時韶。無一物不為諸人啟圓通妙門。無一時不為諸人闡正法眼藏。何須更待山僧鼓兩片皮。假饒搆得將來。亦是劍去久矣(亘信彌嗣)。
  五燈全書卷第九十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三十六世隨錄

  泉州府永春瑞雲借山映禪師

  漳州林氏子。世業儒。年二十二。投禮南山彌于廣嚴薙染。後受金粟元印可。上堂。問佛問法。眼裏著沙不得。說心說性。耳裏著水不得。有道眼裏著得須彌山。耳裏著得大海水。似這等承虗接響漢。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何故。清平世界。切忌訛言 上堂。昨日臘八。今朝臘九。石橋看梅花。天寒不出手。因思趙州喫茶。曹山顛酒。隨分納些些。直得通身都是口。既然通身是口。却來牽扯他閒絡索。作甚麼。遂顧視左右曰。只要知時識節人。何須首上又安首 本師三週拈香曰。三週三轉語。豈足酬恩。一棒一條痕。終圖雪屈。落魄兒。上無片瓦。下無卓錐。只向十字街頭。東摝西摝。摝得一片來。也不觸也不背。爇在爐中。且道。酬恩好。雪屈好。以手搥胸曰。別寶波斯曾會遇。相思寧不哭蒼天 頌世尊拈花曰。佳人曉起行春。公子新晴踏草。雖則冤家聚頭。湊合天然恰好。可憐多少路旁人。不識春光空懊惱 頌女子出定曰。天門中斷楚江開。碧水東流至北迥。兩岸青山相對出。孤帆一片日邊來 頌趙州洗鉢盂話曰。洞庭寬秋月好。乘便行船須及早。莫待空波卷石尤。者邊那邊俱不到 頌臺山婆曰。縱橫十字坦然平。去萬來千任意行。無故從人問可否。隔林猿呌斷腸聲。公驗正眼分明。者隊巡邏都按下。自然歸路一身輕 頌文殊三處度夏曰。是非海裏橫身入。豺虎羣中自在行。要識文殊瀟灑處。膽毛斜葢兩三莖(百癡元嗣)。

  松江明發淵堂齡禪師

  上堂。六月十九前。無佛處不得住。六月十九後。有佛處急走過。正當六月十九。圓通門啟萬木成陰。往者于此息肩。住者于此休心。何故。檻外黃鶯聲韻老。分明覿面是觀音(百癡元嗣)。

  明發聖墨溥禪師

  上堂。蕃華城郭多遊徧。富貴鄉村盡轉交。及至鉢盂未合口。狸奴白牯日咆哮。諸仁者莫譊譊。蒲團且坐休思慮。待問君平第二爻 小參。湧日堂中寬且閒。諸人何故脚頭頑。從前只為移差步。致使于今未過關。東西是壁。南北是山。中間一派水潺湲。轉得身兮移得步。危峰險嶂任躋攀 上堂。甲寅五月初五。何用桃符艾虎。一年木虎當陽。妖孽休教莽鹵。獨是祖師門庭。魔外不敢覰覩。總之佛祖來也。要循規矩。何以如是。所以有云。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 上堂。諸佛心心為眾生。無不曲垂方便。眾生念念違諸佛。無不悖逆行持。昨夜無位真人。打落無面目人半邊鼻孔。揚聲大呌。驚得鐘樓起舞。佛殿騎山門。特出斷事。帶累彌勒大士。呵呵大笑。大眾且道。他笑個甚麼。來來往往人無數。幾個真心為道人 示眾。今朝七月十五。諸方解開袋頭。放出金獅玉鳳。顛狗狂牛。不是犯人苗稼。落人釣鈎。者裏一味隨緣。無有布袋結解。有事大家作。無事大家休。亦有金獅玉鳳。顛狗狂牛。總不按下。任伊去留。若是我家種草。決不沉浮 上堂。叢林到處荒涼。雲水任他去住。秋來青草盈堦。佛法並無一句。龜毛兔角。何所指揮。銀管麥光。靡因流布。以杖作釣魚勢曰。閒來且學釣魚翁。日暮錦鱗終未遇。以杖架肩曰。絲綸收拾賦歸歟。明月清風滿道路 上堂。溢目秋光好。不須向外尋。鼻端香馥馥。籬下盡黃金。諸昆仲莫呻吟。淵明去後花猶在。何得攢眉思古今(百癡元嗣)。

  武林護國仁王寺天昂亞禪師

  莆田胡氏子。初參黃檗琦。久侍資福觀。後受明發元記莂。出世護國。上堂。涅槃無異路。方便有多門。以杖畫一畫曰。涅槃路一時截斷。卓一下曰。方便門徹底打開。看諸人作麼生行履。喝一喝曰。劒去久矣。汝方刻舟 中秋小參。靈山指月。曹溪話月。馬師翫月。護國總不恁麼。何故。人人心月孤圓。個個性天朗耀。豈不見寒山曰。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山僧說亦說了。如何是真月。以拂子○曰。切忌眼花 小參。山中多時冷澹。今日作一薄供。犒勞諸人去也。遂展左手曰。先將雲門餅。又展右手曰。次托趙州茶。直須細嚼。切莫麤餐。雖然如是。忽遇雲門趙州索茶餅錢。又作麼生。眾無語。良久曰。更深猶自可。午後更愁人 上堂。雪後雨。雨後雪。紛紛落到那時歇。街坊經紀呌蒼天。海底泥牛凍角折。我衲僧。受佛祖餘庥。戶庭不出。也要知些苦辣始得。顧左右曰。莫言不說 示眾。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卓拄杖曰。這裏是佛土。作麼生是一乘法。良久曰。黃鳥柳堤暄日暖。雨餘蛙鼓鬧桑田 示眾。海水鹹河水淡。人人得知。黃連苦甘草甜。阿誰不曉。為甚麼問著自家屋裏事。十個到有五雙。眼[目*荅][強-弓+目]地。葢為情識未乾。觸途成滯。致使無自由分。今日山僧。為汝道破。遂展兩手曰。逢人切莫錯舉 示眾。世間有二種人。一人坐在水底。被火燒殺。一人坐在火裏。被水淹殺。試問。這兩人犯甚麼咎。良久曰。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示眾。佛祖頂[寧*頁]。人天眼目。苟非英俊。徒勞穿鑿。直饒穿鑿得透。被明眼宗師向脚跟下一拶未免胡猜亂卜。須知大冶精金。應無變色。鉛汞碔砆。如何湊泊 示眾。護國門下。不將黑豆。換人眼睛。又不將糞彈塞人鼻孔。各自見景生情。遂打噴嚏。顧侍者曰。那個背地裏說我 示眾。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覩。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山僧今日舌頭疼。不能與諸人說破。便歸方丈 示眾。百千法門。無量妙義。不動舌根。望你瞥地。有山可居。有物鬻利。一味知機。不取避忌。你且道。避忌個甚麼。不見道。水潦纔跨馬師門。一踏胡盧笑不已 示眾。提起話頭志猛烈。一掌要見一握血。三更迸出日輪紅。甕裏何曾走却鱉 示眾。今朝十五。椎鐘擊鼓。覿面提持。更莫莽鹵。莫莽鹵。甜瓜徹底甜。苦瓜連根苦 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盡日街坊足不停 問如何是函葢乾坤句。師曰。東西十萬。南北八千。曰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曰。木蘭陂上石將軍。曰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七里灘頭野渡橫 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金鍼眼裏翻筋斗 問如何是神通變化。師打曰。這野狐精(百癡元嗣)。

  燕京玉極南光昺禪師

  上堂。乃舉楚石琦曰。若據一大藏教。說少一字。若據祖師門下。說多一字。不少不多恰好處。道將一句來。僧擬議。琦便打出。先金粟曰。若據一大藏教說。不少一字。若據祖師門下說。不多一字。減少添多恰好處。道將一句來。僧擬議。粟便打出。師曰。山僧今日則不然。若據一大藏教說。原無一字。說甚少與不少。若據祖師門下說。亦無一字。說甚多與不多。透脫多少二途恰好處。道將一句來。倘若擬議。亦便打出。且道。二老人打底是。山僧打底是。擲拄杖。下座 小參。盡乾坤大地。是汝等本來面目。且道。如何是本來面目。良久曰。會麼。山僧將古人言句。為汝等抽釘拔楔去也。切忌忘形與死心。此事難醫病最深。直須提起吹毛利。要剖西來第一義。瞠却眼兮剔起眉。反覆看渠渠是誰。若人靜坐不用功。何年及第悟心空。大小鵞湖。三百六十骨節。一齊撒在面前。山僧另為頌出。切忌說心與說性。問來眼目便動定。直須拶破太虗空。白棒橫拈行正令(百癡元嗣)。

  松江明發懶拙恒禪師

  蘇州人。參金粟元。問不許你動口。不許你動手。本分中道一句看。師曰。喫飯充饑。飲水止渴。元曰。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因甚趙州道無。師曰。一字入公門。九牛拔不出。元曰。即今趙州在甚麼處。師曰。兩眼對兩眼。遂呈一頌曰。狗子無佛性。因邪却打正。可憐趙州老。喪盡窮性命(百癡元嗣)。

  福州府鐘山大中石竺嵩禪師

  莆陽蔡氏子。幼失怙恃。八歲時。因看棃園。痛思父母深恩未報。不覺泪下遂立志出家。往天馬山。禮博山開如靜主圓頂。年方十三。聞曹山請寶華忍開堂。即往參叩。問父母未生話。忍即打出。自此頓起疑情。進堂經行。偶撞露柱。疑團忽破。即口占曰。堂前露柱太無端。觸豁當頭萬仞關。鐵壁銀山都粉碎。大千沙界共閒閒。後還莆。住西巖。值金粟元就蓮山結冬。往參。機契受囑。住鐘山大中東山大乘西巖廣福 佛誕上堂。捏怪老瞿曇。[囗@力]地嘴喃喃。指天又指地。喚北便為南。雲門打殺餵狗。也是落二落三。何故聻。賊後張弓遲八刻。回頭轉腦隔千山 上堂。豎拄杖曰。南人相耳。北人相鼻。者個亦無眼耳鼻舌身意。不論南北東西。這裏有能相的麼。相得。老僧許他具一隻眼。眾無語。師擲下杖曰。化龍去也 上堂。舉起拂曰。大眾。若將這個喚作拂子。諸人眼睛。已被這個穿却了也。若不喚作拂子。諸人眼睛。又被這個換却了也。畢竟如何。遂擊拂曰。青山只解磨今古。流水何能洗是非 上堂。諸佛肝腸。祖師骨髓。趙州無淨躶躶。雲門有赤灑灑。大似一團猛火輪。當面擲來沒可把 上堂。寒月印千江。亂蛩鳴四野。祖師格外機。紙墨不能寫。古不云乎。百草頭薦取老僧。鬧市裏識取自己。急著眼莫遲疑。眨起眉毛三千里 上堂。法不可以說說。道不可以聞聞。五千四十八卷。空費鼓舌搖唇。一百一十二城。徒勞來往。情超雲水。見絕功勳。卓拄杖曰。今日分明舉似君 上堂。無端昨夜傷風。今朝勉強上堂。佛法無可商量。不如打個咳[口*敕]。乃咳[口*敕]一聲曰。若不是傷風。爭得與諸人盡情說破 上堂。說佛說法。眼裏撒沙。論禪論道。耳中著水。惟有山門前佛殿後。有個漢。盲聾喑啞。東西不辨。南北不分。猶較些子。咄。是何言歟 上堂。昨日四今朝五。撞洪鐘擊法鼓。虗開兩片皮。為誰成露布。驀豎拄杖曰。明眼衲僧沒奈何。笑殺雲門道個普 問如何是佛。師捉住曰。道道。僧擬議。師打出 問。官不容鍼。私通車馬。意旨如何。師打曰。這是甚麼所在。曰却求流通一線。師復打曰。再犯不容(百癡元嗣)。

  湖州德清吉祥愚山藏禪師

  幼習台宗。博通名相。後參天童金粟。因病居山久之。自念生死急切。往依金粟鑑于東明。言下契機。頓悟大法 上堂。無端抱病臥清溪。個事何曾舉著伊。活捉將來呈醜拙。當陽拈出露全機。舉拂子曰。若是通方作者。便能直下知歸。脫或滯句迷言。未免東摸西摸。忽若摸著時。又作麼生。也是將錯就錯 示眾。我有一疑。要與諸人說破。免向人前求言覓句。你諸人不肯全身放下。叩己而參。將謂我有佛法與人。若論山僧見處。釋迦老子不是佛。西來達磨不是祖。天下老和尚。不是善知識。現前兄弟。不是凡人。正與麼時。喚作甚麼。于是分曉得去。佛祖眾生沒兩般。聖凡名號皆幻立(孤雲鑑嗣)。

  海陵大聖乳峰卓禪師

  定海夏氏子。力田為業。年二十四。辭親出家。看本來面目話。疑情頓起。上天童。苦參三年。復參玉泉鑑。有省。一日領眾入方丈。鑑問。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意旨如何。師曰。天氣嚴寒。伏惟珍重。鑑曰。只恐不是玉。師曰。大眾聽取 問把手與君行不得。惟人自肯乃方親。如何是自肯一句。師曰。待汝脚跟點地。向汝道 問釋迦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末後又言覩明星悟道。師曰。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師將寂滅。喚侍者曰。我至戌時去也。索水浴畢。更衣趺坐。至中夜。問曰。甚時候。侍者曰。戌時。師曰。時至矣。速鳴椎集眾。問眾集否。眾答已集。師揮拂子曰。末後句莫商量。乾坤坐斷證空王。若問山僧歸何處。明朝初一日東方。隨舉手別眾而逝(孤雲鑑嗣)。

  泰興慶雲此藥約禪師

  問和尚住山。得何三昧。師曰。嵐氣侵衣溼。溪流到枕清 問居士設齋。甚麼人還錢。師打曰。就是你。曰莫儱侗。師又打曰。得恁麼不識數目(孤雲鑑嗣)。

  古鹽永寧玉山博禪師

  新安程氏子。年四十。薙染受具。上堂。白雲出岫本無心。流水到門非有意。佛事初週。度人已畢。下座(孤雲鑑嗣)。

  瑞安羅山龍聖機伭年禪師

  永嘉楊氏子。年十九。航海遊普陀。睹大士現像潮音洞發心。即于鎮海寺出家。矢志宗乘。月菴潔。欲授鉢袋。師以大事未明。誓不自肯。遍歷諸方。末受本充盛印可。住靜杭州上生菴十載。瑞邑士紳。請住羅山龍聖 除夕小參。今晚臘月廿九夜。說著令人心膽碎。喻如爾我末稍頭。生死交關非小事。失却人身萬劫難。了取無生須瞥地。大眾。若曾瞥地。不妨超古今于當念。坐斷十方于此際。其或未然。一年一度話除年。除到驢年何劫已。喝一喝 七期示眾。學道如喪父母。不覺渾身痛苦。忽然撞破銀山。管取超佛越祖。雖然如是。切忌莽鹵 問如何得轉凡成聖去。師曰。夢生槐國 問疑即悟。不疑即迷。不迷不悟。又作麼生。師曰。速道速道。僧擬議。師打出曰。弄虗頭漢(本充盛嗣)。

  姚江蟠山普濟珂月璉禪師

  邑之岑氏子。上堂。昨日東西兩序。諍論佛法是有是無。總是驢年未夢見在。何故聻。門前生瑞草。好事不如無(本充盛嗣)。

  蕪湖太平尼一真恩禪師

  山陰王季重女也。年三十。禮愚菴盂。披剃受具。上堂。法無定相。隨念變遷。佛無定形。隨機應化。語若迅雷。不容掩耳。機如掣電。豈許停思。八臂難敵。千眼難覰。可奈禪和。但知幻之為幻。不知非幻之幻。但知非幻之幻。而未知何為非幻。轉急轉遲。目視雲漢。大乘井索。小乘錢串。喝一喝。下座(本充盛嗣)。

  五燈全書卷第九十

  五燈全書卷第九十補遺
  臨濟宗
  南嶽下第三十六世隨錄

  福建泉州清源一嘯正禪師

  上堂。風瑟瑟。雨瀟瀟。衲被蒙頭睡。幾個知天曉。春光重慶會。儂家意氣奚曾少。滿地白雲收不盡。數樹閒花開窈窕。獨憐蕩子不思歸。帶水拖泥何日了。咄。個個眉毛分八字。不須向外打之遶(百癡元嗣)。

  福建晉安萬歲白也水禪師

  示眾。眼若摩醯。覷之不得。口似血盆。宣之不及。不及不得處。林下好端的。且端的個甚麼。此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在誰家 示眾。山簇簇水溶溶。花笑日竹搖風。古怪石頭形若虎。火燒松樹勢猶龍。楊岐驢。謾說弄蹄三隻。玄沙紙。休將作白三封。喝一喝曰。長安有路門門透。繫馬堤楊處處通 示眾。荷知有暑先擎葢。柳為無寒盡脫綿。濟北宗風全體露。更於何處覔三玄。一僧曰。如何是三玄。師打曰。領取話頭(百癡元嗣)。

  潭州澬陽白鹿鍾山宏禪師

  示眾。薰蕕不同器。梟鸞不接翼。壁上畵鍾馗。空中懸劍戟。施大用展全機。戴角擎頭覩者稀。忽地一聲雷雨散。中天佳氣靄騰輝。喝一喝(百癡元嗣)。

  福建蓮山國懽古蒼旻禪師

  上堂。春日鞭土牛。元夕掛燈毬。農勤耜舉。將有事於西疇。村歌社舞。咸乘月以遨遊。遊則連夜樂。耕為竟年謀。何似衲僧家。燈籠掛露柱。白牯牧溪頭。也無喜。也無憂。喝一喝曰。者裏會得。是我同流(百癡元嗣)。

  維揚[茫-亡+巫]州三昧自覺元禪師

  本郡江都徐氏子。上堂。豁開頂門正眼。露出腦後圓光。活鱍鱍絕囊藏。峭巍巍無回互。且道。現前受用一句。又作麼生。本地風光隨處是。超然獨脫樂無窮 上堂。天晴日暖。萬象昭然。燕語鶯啼。見聞不隔。全機電卷。祖印單提。有時山頭翻白浪。有時海底起蓬塵。透脫樊籠。不存玄解 上堂。春去夏來如是過。稠林深處綠陰多。流鶯囀轉傳消息。脫體風流會也麼 師住三昧。百務維新。順治癸巳秋。觀法門濫觴。師以衣拂還鑑曰。翻個筋斗。再來大書昔字。辭眾示寂。果九月廿一日也。閱世四十六。坐臘一十七。同繼席玉山禪師。塔於本寺殿西(孤雲鑑嗣)。

  吳山寶聚密印衍禪師

  小參。舉拂曰。釋迦已滅。彌勒未生。森羅萬象。拋向一邊。作麼生是諸人法身。良久曰。知麼。簷聲不斷前旬雨。電影還連後夜雷。喝一喝(本充盛嗣)。
  五燈全書卷第九十一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三十六世隨錄

  上洋龍華大壑濟禪師

  鹽官朱氏子。弱齡頴異。業儒嗜佛。十九脫白。往參金粟容。纔入門。容便當頭一棒曰。不可忘却這一棒。師當下領旨。踰年復謁龍華宗。巾瓶隨侍。及掌記室。殫力輔弼二十年。鋸解不開。徹法源底。晉職西堂。以偈囑之。遂命繼席龍華 上堂。塵說剎說熾然說。大塊分明都漏洩。三世諸佛立地聽。申江流出廣長舌。燈籠拍手舞三臺。露柱開眉也擊節。善來彙集毗尼壇。持戒清淨如滿月。報諸仁。須甄別。縱橫不是塵。撲落非他物。別別。我法妙難思。止止不須說 示眾。向上一著。初無奇特。丁卓卓迥絕囊藏。悄巍巍萬仞壁立。切忌扶墻摸壁。貴須單刀直入。機先得旨。一似透網金鱗。棒下翻身。未是白拈正賊。若能跳過金圈。吞透栗棘。方許獅子窟中縱橫返躑。故曰。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直饒恁麼來時。劈脊烏藤。好與三十。有麼有麼。山僧也是胡餅裏討汁 小參。小盡二十九。貧漢皆知有。大盡三十日。家徒空四壁。蒼黃陡變不尋常。多少男兒赤骨[骨*歷]。冷眼忽從忙裏開。風光却向閒中擲。君不見。騎驢人在壩橋西。破雪寒梅香潑鼻。又不見。東村王老夜燒錢。爆竹喧天光滿室。結角羅紋一線通。自然臘盡寒冰釋。正當三百六旬之終。二十四氣之末。吐氣轉身一句。又如何分柝。直饒碧眼胡僧。只合口挂在壁 士問。臨濟三度問佛法大意。三度被打。意旨如何。師曰。焦磚打著連底凍。士猛省。師打曰。這一頓少汝不得 士問。狹路相逢時如何。師擒住曰。賊賊。士便喝。師掌曰。和贜捉敗(韜明宗嗣)。

  越州大善澄清澈禪師

  示眾。虺虺隤隤。一暴十寒底。施主設饡飯供養你。你還知慙愧麼。巍巍堂堂。千了百當底。山僧。用拄杖奉承你。你還知賞罸麼。若也知。棒打你腰折。飯塞你眼白。若總不知。石女椎胸流血淚。木人翹首哭蒼天 上堂。說個佛字。滿面慙惶。說個禪字。通身泥水。說正說偏。說妙說元。說頓說圓。說巧說權。三家村裏祝念火居一般。有甚麼臉嘴。殊不知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一條拄杖如龍活。直使嵩山暗點頭 晚參。謗佛謗法謗僧。是脫空小妄語。本來面目。真如涅槃。向上句。末後句。是脫空大妄語。黃面老子。離兜率降皇宮。乃至夜覩明星。無非皆欲發露者個脫空妄語底罪根。爭奈千佛出興。總不容他發露。設有一人容他發露。龍華拄杖。打教折去。猶未住手在何故。出瓶妙藥非輕潟。離匣金刀豈亂揮。連卓拄杖 上堂。最初一步超羣。已是落二落三。最初一步落節。未免千差萬錯。何況隨人起倒。墮他坑塹。好笑黃面瞿曇。纔生下地。最初一步劈頭錯起。及乎拈花微笑。累他四七二三。歷代古錐。各各將錯就錯。錯至今日。並無一人救正。譬如酒席行令。祇貴人錯去。你錯你飲。我錯我飲。飲到大醉。不覺醉倒。在臭尿糞窖裏。即欲出頭。總不可得。龍華不忍坐視。義難容默。向人天眾前。分明說破。雖云邪法靈驗。正法難扶。管教三十年後。此話大行。侍者記取記取 天童掃塔。上堂。春林自無枯木。大海豈有別潮。到天童門下者。盡是獅子兒。等閒哮吼。百獸腦裂。遂喝一喝曰。不是澈上座驚羣動眾。敢借法叔大和尚鼻孔出氣。諸兄弟。豈不見。從上來咬猪狗手脚。用棒喝機關。上弘佛祖心宗。下闢人天眼目。亦莫不血脉相連。同此鼻孔出氣。所以有向四明打鼓。却在九重說法。有在越水經行。又向天童陞座。普天帀地。從古至今。初無絲毫間隔。設有個不借他人鼻孔。且道。又向何處出氣。雲擁萬山齊列拜。月分雙鏡共飛輝 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鼻頭向下垂。曰覿面相逢時若何。師曰。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意旨如何。師曰。開口即錯。曰不開口又作麼生。師曰錯錯。曰如何得不錯去。師曰。且請歸單打坐。又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速道速道。師曰。你問得恰是。曰不問又如何。師曰是是。曰適來道錯。如今因甚麼又道是。師曰。且請歸單打坐。二僧一齊將師扭住曰。畢竟意旨如何。師曰。點石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却是非難(韜明宗嗣)。

  越州廣福元藏法禪師

  上堂。烹佛烹祖大爐鞴。烈焰亘天。煅凡煅聖辣鉗鎚。腥風帀地。謾道四七二三千七百個。盡在者裏鎔冶出去。縱饒情與無情。一切含靈。無不于此脫皮換骨。解粘去縛。直得八萬四千毫竅。盡彰盧舍全身。百千兆億須彌。頓現寶華王座。若到廣福門下。更須再加陶煉始得。何故。換骨洗腸重整頓。通身手眼更須參 上堂。癡憨齒不關風久。日用時時緘口過。大眾今朝相逼抑。携筇直上寶華座。既登此座。不可無言。仔細思量。一場話墮。諸禪德。廣福不措一詞。話墮在甚麼處。不見道。言滿天下無口過。行滿天下無怨惡 上堂。羅龍打鳳。不是尋常。琢玉烹金。豈非敏手。古德道。三世諸佛。向火燄裏轉大法輪。未免傷柴費炭。廣福不然。不行舊例。不斬新條。事出尋常。隨家豐儉。又何必三條椽下。七尺單前鼻孔叱沙。眉毛廝結。伶俐底。撩起便行。實為英俊。倘若遲疑鈍置。拄杖子劈脊攔腰。莫言不道。卓拄杖下座(韜明宗嗣)。

  南昌演儀無則禮禪師

  上堂。百日勤勞苦用工。不停時刻究心宗。驀然覰破無生意。個裏風光處處同。大眾。這段風光。人人有分。何必三冬燒爐煉炭。傷鹽費醬。枉用神思。苟能當下知歸。溈山便是水牯牛。臨濟原是白拈賊。尚或未然。山僧更放一隻無毛鐵鷂。向汝諸人面前。左衝右突去也。拽拄杖下座。打散 上堂。佛法本無西與東。愚迷顛倒自分別。合塵背覺外邊尋。不識家中鍋是鐵。腦後驀然正眼開。始知凡聖無優劣。笑他雪嶺覩明星。却向人天太饒舌。弗饒舌。七七年來教誰說 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逗到今宵為極則。己躬大事如未明。各各勤參要努力。任他時節有遷流。這裏從來無失得。[囗@力]地一聲透此關。原來歲盡是除夕。不須送舊與迎新。那堪衣帽假莊飾。平懷一種道人家。面赤何如心口直。但信龍池與麼言。百劫千生不受惑。遂乃震聲一喝曰。諸仁者。還會麼。休待閻羅索飯錢。莫道不曾通消息 上堂。雨過千山增秀麗。雲收萬里露青天。一輪杲日當空照。祖意明明百草邊 問不落因果。為甚墮野狐身。師曰。鴨寒下水。曰不昧因果。為甚脫野狐身。師曰。鷄寒上樹。曰脫與未脫時如何。師曰。苦匏連根苦。甜瓜徹蒂甜。曰恁麼則大地眾生。得解脫去也。師曰。也須上座證明(靈嶽古嗣)。

  罕山靈福日巖悟禪師

  上堂。向上一關。你也踏著。我也踏著。葢緣不知者多。若也知得。一踏踏翻四大海。一踢踢倒須彌山。撒手歸家無一物。雀噪鴉鳴松柏間。且道。是何意旨。個個鉢盂口向天 上堂。今日說法。昨日啟請。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昨日辦菜。今日應供。修如是因。得如是果。如斯會去。縱橫在我。殺活非他。更或躊躇。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 上堂。如為一人。眾多亦然。黃面瞿曇。赤心片片。若是腦後抽釘。眼中拔箭底兒孫到來。也須藏身掩面。何故。再犯不容 誕日上堂。赤骨律絕安排。地凍天寒與麼來。雲門一棒從何進。嬴得梅花笑臉開。正眼觀來。釋迦老子。猶欠悟上座一著在。何故聻。禍不入慎家之門(靈嶽古嗣)。

  瑞雲潛谷閒禪師

  小參。月隱雲中。情生智惑。雲開月現。智顯情忘。遂拈拄杖。作圓相曰。祇者一輪。無圓無缺。無隱無顯。光吞萬象。氣壓諸塵。何幽不燭。何闇不明。如斯耿耿。難可喻之。且道。正當恁麼時如何。擊香案曰。斫倒月中桂。清光轉更多 問世尊覩明星悟道。且道。悟個甚麼。師曰。洗面摸著鼻 士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夜長夢多(靈嶽古嗣)。

  松江超果木居□禪師

  上堂。佛祖心印。難以識識。覿面相呈。見聞不隔。所以馬祖時。百丈侍立。鼻頭扭得痛。便向堂前卷却席。遂豎拂子曰。大眾。是甚麼消息。良久曰。一枝紅杏出墻來。不遇攀郎空狼籍 晚參。豎起拄杖曰。豎窮三際。橫放拄杖曰。橫遍十方。良久曰。不橫不豎。何處與拄杖相見。一僧拈起拄杖。師曰。不識鈎頭意。徒認定盤星。僧擬議。師直打出 上堂。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豎拂子曰。還見麼。復擲下拂子曰。認著依然還不是 上堂。有物最大而無外。有物最小而無內。有物先天而不生。有物後地而不滅。諸人還識此物麼。昨夜竹床春夢醒。子規呌落桃花月 上堂。頭頭顯露。事事現成。倦來打睡。健則經行。三十年來。不慕諸聖。不污己靈。語諸人。莫把金屑撒在眼睛。昔年曾向途中覓。今日看來火裏冰 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個甚麼。姹女已歸霄漢去。獃郎 向火中尋 上堂。鐘是鐘聲。鼓是鼓響。一一分明。那有遮障。因甚觀音大士。從聞思修。始證圓通。不是大蟲吞白額。肯信師姑是女人(離言法嗣)。

  奉化嶽林楷菴緒芳承禪師

  浙之寧波鮑氏子。幼習儒業。通法華經義。十六父母俱亡。棄室于白雲剃度。謁古南門。苦參不得入處。一日擔柴遭跌。有省。遂述偈曰。未知生焉知死。輪迴覓處無起止。白雲盡處見青山。行人不在青山裏。次參超果法。問自遠趨風。乞師一接。法曰。放下著。師曰。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法曰。放下著。師遂作禮。一日看寶華錄。曰我手何似佛手答曰某甲也有。師遂大悟。法問。羅堠羅。何以為第一。師曰。寧可截舌。不犯國諱。法深頷之 上堂。夫子不識字。達磨不會禪。拋出栗棘蓬。放下金剛圈。任從吞吐與咬嚼。切忌彈落牙半邊。正恁麼如何。水窮雲盡處。別有一壺天 托鉢歸。上堂。流水下山非有意。白雲歸洞本無心。所以花街柳巷。獨露本來面目。茶坊酒肆。全彰格外真機。如虎靠山。似龍得水。及乎看來。眉毛依舊。還委悉麼。七佛軌儀雖漏洩。滿船空載月明歸(離言法嗣)。

  雲間超果[山/(弓*文)]頴朗禪師

  上堂。壁立萬仞。罵雨呵風。未免窮廝煎餓廝炒。十字街頭。棒月眠雲。將謂牛頭回馬頭沒。且道。棒月眠雲底是。罵雨呵風底是。斬斷鱉蛇三尺劒。等閒石虎齒毛長。喝一喝 上堂。今日十一月十五。雨花殿上打花鼓。分明不弄端師子。放出長沙一隻虎。虎虎。眉毛牙爪一齊露。為傳千載江南信。碧眼胡僧不是祖。喝一喝 小參。清淨本然。忽生山河大地。驀拈杖曰。東西十萬。南北八千。且道。安身立命。在甚麼處。卓一卓曰。看脚下 晚參。月頭是初一。趙州休念七。月尾是三十。鷂子天邊立。明日是十五。雲門道個普。今晚十四聻。去却一存得七。喝一喝 僧問字次。師將脚作修羅演月勢。僧罔措。師便打 山行次。僧問。大耳三藏。第三次因甚不見忠國師。師曰。山深石頭峻。曰意旨如何。師曰。險(離言法嗣)。

  定海華嵒嵩巖□禪師

  懸鐘上堂。召行者曰。打鐘著。鐘鳴次。師顧視大眾曰。還見麼。一火便就。未為利根再整提綱。始成大器。妙高峰頂撞帝鐘。香水輪際鳴嚗嚗。固是好彩。爭似華嵓者裏。聲光普應。點拍得宜。一會人天有眾。各各咸證圓機。山河大地一時動。徧動等徧動。震徧震等徧震。直得師子巖。奮然作大哮吼。象王峰。特地昂藏壁立。和他沒頭腦的。老普門忍俊不禁。剛來道。個菩薩子也大奇。若將耳聽終難會。眼底聞聲始得知。是則是。山僧要問你者郎當漢。祇如鐘聲披起鬱多羅。畢竟是法爾如然。神通妙用。良久。以拂子畫[○@●][○@⊙]相。擊一擊曰。祇者是 徑山老和尚訃到。上堂。涅槃妙心。填溝塞壑。正法眼藏。摸地撈天。無位真人。一任牛頭南馬面北。沒量個漢。何妨閩嶽青吳水碧。有般逐影循跡之徒。得這道符水。便謂冷啾啾地去。一條白練去。古廟香爐去。若然則情生智隔。想變體殊。要見這老子。正隔遠在。顧視左右。拍香臺曰。大人峰前。親行此令。復拍一拍 晚到東山請上堂。卓拄杖曰。孤峰不與眾山齊。白板扉敲過竹溪。寂寂天香團月小。肯教容易過峰西。召大眾。眾回首。師喝一喝曰。切莫造次 除夕上堂。凭案書成千字錦。膽瓶斜放一枝梅。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現前有英異道流。聞恁麼道。直得鼻裏冷笑。也怪伊不得。其或尚滯躊躇。爭怪靈峰轉腔別調。不見。僧問雲門曰。如何是和尚家風。門曰。有讀書人來。持不犯之令。施格外之機。還他雲門則個。即今讀書人已來。且作麼生相見。顧視大眾曰。到來把袂渾無事。流水高山話歲寒 上堂。蒼蒼者天。白白者地。顧視大眾曰。你這隊。黃瓜茄子。須知泥裏有刺。喝一喝 佛成道日上堂。正覺峰頭千尺雪。冰華拶出虗空血。啟明纔露眼瞇[矌-黃+林]。忙向人前弄口舌。以拂子指西邊。顧視大眾曰。好大哥。這裏是妙高臺。又指東邊曰。這裏是青芝塢。佛殿三門。前廚後庫。靈峰堂前。本無遮護。何處有智慧德相。討甚麼妄想執固。二千年前。黃皮瘦骨老比丘。冷靜不過。也大似遺服珍御著衣弊垢。既承一眾殷誠。不免重為指註。遂起身豎拂子曰。我不敢輕慢汝等。汝等皆當作。畵[○@牛]相。擲下曰顧 為新到上堂。未到育王。不妨疑著。既乎親到境致歷然。固非善財童子登樓閣之門。暫時斂念。亦非毗耶老人掌擎日月。別展清機。惟冀諸子。飽足觀光。以資法喜。不然。驀卓拄杖曰。終成辜負(太白雪嗣)。

  明州育王廣利祖林明禪師

  清明掃本山列祖塔。上堂。冬至寒食一百五。家家塚上添新土。忽然華表頓翻身。笑煞溈山老水牯。且道。育王恁麼說話。還有光耀先宗處也無。良久曰。珊瑚枕上兩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太白雪嗣)。

  五燈全書卷第九十一

  五燈全書卷第九十一補遺
  臨濟宗
  南嶽下第三十六世隨錄

  臨江寶壽體遍蓮禪師

  示眾。佛不是佛。於無佛處。示現成佛。法不是法。於無法處。轉大法輪。道不是道。於無道處。建道萬端。祖不是祖。於無祖處。作祖單傳。拔一機放一線。頭頭而釋迦彌勒綱宗。行一令展一鋒。處處而文殊普賢作用。透得底。收來放去。百帀千重。透不得底。銕壁銀山。天懸地隔。正恁麼時。一句作麼生道。金剛寶劒當頭截。誰敢當鋒著眼看(天水廣嗣)。

  建昌資聖大心徤禪師

  頌百丈野狐話。不落與不昧。何曾出得野狐隊。從來獅子會咬人。莫學韓盧徒逐塊(天水廣嗣)。

  湖州翔鳳資福至卭方禪師

  閩之福清許氏子。繼席示眾。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數聲玉笛江天暮。明月扁舟渡石門 示眾。連日陰晴相半。寒熱不均。伏惟。水牯牛起居萬福。且道。此牛是南泉底。是溈山底。還委悉麼。青草岸邊酣睡起。背鴉仍復過前村 示眾。祖師門下。不帶枝葉。一句當陽。斬釘截銕。作麼生是斬釘截銕底句。驀拈拄杖。卓一卓 浴佛示眾。多生惡毒終難洗。臭口纔開露賊心。長恨當初打不殺。叢林殃害到於今。召眾曰。還有不受害者麼。知恩者少。負恩者多 師居一載。於次年八月二十七奄逝。塔於大遮山樵隱庵之(靈機觀嗣)。

  湖州武康中山茹檗霈禪師

  示眾。春日晴。春景明。砌下飛花幾片。枝頭好鳥數聲。不是西來祖意亦非了義上乘。畢竟是個什麼。樹高塔影雲千樹。潭底龍吟著眼聽(靈機觀嗣)。

  湖州楊墳資福嵩庵正禪師

  虔州陳氏子。繼席小參。風雨晝蕭蕭。行人意寂寥。披襟林下客。曾不動纖毫。個裏苟能親薦得。眾生諸佛本同條。其或未然。且看霜寒孤鶴唳。一鈎殘月掛梅梢 示眾。昨夜雨滂沱。今朝天氣熱。諸人悉共知。試問何時節。良久曰。麻三斤乾屎橛。正法眼被瞎驢滅。喝一喝 康熈丙寅冬。示微恙。次年正月初五。索浴更衣。趺坐而逝。壽五十八。臘二十六。塔於錢嶺之塢(靈機觀嗣)。

  湖州翔鳳資福利禪恒禪師

  吳門程氏子。示眾。經行坐臥。無非本地風光。喫飯穿衣。盡是神通妙用。眼裏見文殊顯現。耳裏聞觀音體露。隨處慈氏門。動步普賢土。且道。毗盧心印。在甚麼處。乾坤掌上浮。日月蟻旋磨 晚參。昨夜雨今日晴。兩種猶如鏡上痕。痕垢盡時光始見。晚來斜日暮山青。會得底。歸家穩坐。不會底。流落風塵 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三條椽下。七尺單前 師於康熈己巳冬月九日示微疾。至十三夜。集門人。囑後事畢。端坐而逝。奉全身塔於鳳山之右。世壽六十一。僧臘四十(靈機觀嗣)。

  湖州翔鳳大展翼禪師

  嘉禾人也。早參。大盡三十。小盡廿九。日往月來。霎然皓首。急須打破趙州關。大家向南看北斗。如何是趙州關。卓拄杖曰。參 示眾。參禪學道絕商量。日用頭頭理事彰。葢色騎聲齊坐斷。凡名聖號總虗張。喝一喝 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曰。敲空取髓。曰不會。師曰。掘地覔天 問如何是萬法歸一。師曰。昨日寒梅放。曰一歸何處。師曰。今朝瑞雪飛(靈機觀嗣)。

  福建漳州龍溪魏巍居士

  字大翁。弱冠從軍。功授副戎二品。朝廷恩賜優渥。士不以為榮。志慕宗乘。參楊墳觀。令看無字。久無所入。值法侶西堂。舉太平本是將軍定。始於言下。捉敗趙州。豁然無礙。呈偈曰。學道無別旨。無心便廓然。巍巍大自在。此外別無禪。觀曰。一句當天八萬門。汝會麼。士曰。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觀曰。滴水豈是大海。士曰。一口吸盡。觀曰。還識龐公麼。士禮拜。觀哂之。觀將寂。士入山問安。觀把住曰。汝道。山僧在甚麼處。士曰。葢天葢地。觀以素珠付曰。昔時盧行者。今日魏居士。士曰。又來塗污。觀曰。分明記取。士著學道篇。有鈍根偈。體取無生不動智。休誇言語箭鋒利。任人笑我鈍根機。我道明明第一義(靈機觀嗣)。

  法侶西堂

  閩人也。侍觀三十載。無移念。徹法源底。以傳心印。僧問。如何是麻三斤。師曰。識取鈎頭意。莫認定盤星 頌心月孤圓話曰。光非照境境非存。光境俱忘絕點痕。雨過茅堂擡首處。遠山依舊碧層層(靈機觀嗣)。

  杭州橫塘獅子林天羽具禪師

  仁和劉氏子。上堂。石鞏張弓。空費腕頭氣力。禾山打鼓。徒勞兩臂生酸。雪峰輥毬。教壞人家兒女。道吾舞笏。果然習氣難除。忽然有個英俊衲僧。出來道。獅林又作麼生。但向他道。自移瓶去沽村酒。却著衣衫作主人。喝一喝 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壁上掛篝燈。曰不會。師打曰。誰道不會(靈岳古嗣)。

  武林直指崇慶獨耀鑑禪師

  仁和趙氏。繼席上堂。欲問直指禪。無事日高眠。不出城隍市。免被世人嫌。也不舉今論古。也無棒喝交參。閒時飯足粥足。一任渴飲饑飡。有時知得落處。方知百味俱全。良久。顧左右曰。參 上堂。舉恕和尚道。黃金鑄就銕崑崙。推出人前怕見聞。四七二三驚吐舌。埋頭東走向西奔。師曰。瑞巖老子。不惜家珍。當風狼撒。山僧則不然。石虎產下玉麒麟。趁出風前絕見聞。四聖六凡皆罔測。天堂地獄任遊行(靈岳古嗣)。

  彌陀獨埋臨禪師

  雲間上洋陸氏子。示眾。紅白桃梅徑。青黃菜麥田。一樽聊對飲。傲殺晉陶潛。且道。畢吏部李學士到來。又作麼生。縱然無可說。必也口流涎 示眾。舉青州布衫話。頌曰。鶯梭織就青皇錦。化母憑將燕剪裁。柳線松針縫得密。趙州穿出洞房來 舉靈雲見桃花因緣。頌曰。浪跡江湖數十秋。自慚赤手覔封侯。歸來林下傷春事。把劍空彈恨白頭(靈岳古嗣)。

  杭州智果漚永慧禪師

  山陰徐氏子。未踰九歲。即悟三乘。啟父母求剃度。遂投智果靈臺師出家。父母亦即以家為焚修地。今梵志中。有積慶庵者。師誕生地也。廿一歲。詣金粟密老人受戒。後參崇慶古。一言密契。便蒙印可。且曰。東海止位。待汝興行。後憫支流泛濫。門戶水火。不領眾。不登堂。不立執事。杖笠飄然於山水間。至康熈丙午。復興智果及佛像竣功。未幾示微疾。門弟子進醫藥者。師却之曰。報身非病。焉用是為。況寺功就。吾不留也。康熈己酉十一月二十二日。索筆書偈曰。日面月面。虗空閃電。六十六年話柄。問取燈籠佛殿。便告寂。塔於智果之西(靈岳古嗣)。

  南嶽大善琴谷學禪師

  上堂。高懸古鏡。燭地輝天。橫按鏌鎁。湊泊不得。了萬境於目前。絕羣機於當下。一句融通。全超法界。本覺場中。了無餘事。道甚德山臨濟。棒喝交馳。疾焰過風。白雲萬里。卓拄杖一下(靈岳古嗣)。

  潮州福溥雪惟韜禪師

  郡之余氏子。陞座。丹霞燒木佛。翠微供羅漢。富者富形。窮者窮算。本是一樣提持。因甚發揮兩般。若到福溥門下。不消一揑。何故。金針拈起無回互。繡出鴛鴦好毛羽 於康熈壬戌秋示微疾。命匠製龕。遺囑後事。書封龕偈曰。四維虗空一片雪。為霖為雨無間歇。而今大地都莫睹。敢問諸人徹不徹。咦。觸破虗空祇者是。是日乃中元也。至夜半。端坐而逝(靈岳古嗣)。

  高陽我瞻載禪師

  示眾。花簇簇草芊芊。法性何曾有變遷。今日與君重註破。池塘春色柳含烟(靈岳古嗣)。

  當湘圓通納川海禪師

  清浦陳氏子。上堂。朕兆未形。文彩全彰。乾坤坐斷。纖毫不立。古今無背面。徧界不曾藏。正恁麼時。且道。無位真人。在甚麼處。遂顧視左右曰。西風撲面來。眉毛俱卓立 陞座。雨過山色翠。風和鳥性狂。乾坤容汝嬾。名利使渠忙。即心猶未是。無佛謾承當。直下無回互。縱橫不覆藏。於此委悉。海晏河清。定國安邦。設若未然。莫怪山僧好肉剜瘡。以拄杖。一齊趂散(離言法嗣)。

  福建興化紫霄無依禪師

  上堂。正法眼藏破砂盆。信口道來海嶽昏。端的一回親汗出。何須特地起風雲。卓拄杖下座(千峯立嗣)。
  五燈全書卷第九十二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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