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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德張氏子。初住白雲。元至元辛卯世祖敕賜住持支提。號通悟明印大師。後示寂日。沐浴更衣。書偈曰。八十二年。落賺世緣。躍翻筋斗。應跡西乾。擲筆危坐而逝。

  雪峰信禪師法嗣
  紹興大慶尼了菴智悟禪師

  福州王氏女。幼孤。年十一。白母願出家。因誦維摩經。至諸佛國土亦復皆空。豁然頓悟。往參雲峰信。信問曰。上座什麼處住。師曰。不住南臺江邊。信曰。畢竟住在什麼處。師不審便行。信叱曰。走作什麼。合喫山僧手中棒。師面熱汗下。次日復往請益曰。某甲昨日祗對和尚。有什麼過。信厲聲曰。更來者裏覓過往。師釋然曰。月明照見夜行人。信顧旁僧曰。看渠根器不凡。遂印以偈。有相逢若問其中事。風攪螺江浪拍天之句 上堂。拈拄杖曰。天乘十二闌干角。風滿三千世界中。熱惱變成清淨境。禪心頓覺悟真空。靠拄杖曰。有甚共語處 上堂。大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古人甚麼道。未免坐在者裏。大慶即不然。山轉疑無路。溪回別有村 上堂。柳絮飄風。杏花沐雨。好箇生機。快須薦取。以拂子擊禪床曰。咄。三十年後。不得錯舉。

  華藏淨禪師法嗣
  慶元府天童西江謀禪師

  被敕住天童。歷四十年。貌枯色瘁。蒞眾孤峻。機語峭拔。音如洪鐘。宋理宗朝。三被寵錫。其示眾曰。春日晴。黃鸝鳴。最親切。誰解聽。癡絕主玉几。甞寄偈曰。千丈飛流氣象新。巖前一吼淨無塵。將入滅。顧侍僧曰。一笑翻身。日面月面。閣筆而逝。

  福州雪峰石翁玉禪師

  禮雪峰塔偈曰。入閩早是四旬餘。象骨崖前縛屋居。誰道開平年代後。春疇烟雨幾鋤犂。

  徑山珏禪師法嗣
  杭州中天竺空巖有禪師

  室中垂語曰。黃金鑄就銕。真人東海涌。頌曰。錦衣公子醉田家。熟睡柴床日未斜。熱客呼漿無所得。便將玉帶換甌茶。

  杭州淨慈千瀨善慶禪師

  嚴陵彭氏子。丱歲而孤。萍踪無寄。就舅氏業儒。往見懷楚。楚知為法器。問能出家否。師曰。固本願耳。楚遂度之。爰具戒品。律身甚嚴。徧歷諸方。咸無所證。後聞荊叟珏主淨慈。遂往親依。一日聞舉洞山麻三斤話。悟旨。出世宜興之保安。次遷嘉禾之天寧。後陞淨慈。甞著扶宗顯正論。進覽。上嘉之。賜金襴袈裟。徽號慧光普照文明通辯。及謝事。築室曰歸休。宴息其間。泊如也。元世祖至元戊寅八月三日化去。壽七十九。

  黃龍開禪師法嗣
  杭州護國臭菴宗禪師

  上堂。舉岳林振示眾。布袋口開。還有買得底麼。僧曰有。林曰。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買。僧無語。林曰。老僧失利。師曰。岳林說箇問端。也甚奇特。及至被人道箇有字。直得東遮西掩。囊藏不迭。護國今日布袋口開。還有買得底麼。良久曰。闌干雖共倚。山色不同觀 上堂。舉豐干謂寒山拾得曰。你與我去游五臺。便是我同流。寒山曰。你去游五臺作麼。干曰。禮拜文殊。山曰。你不是我同流。師曰。豐干開口。不在舌頭上。寒山同坑無異土。檢點將來。兩箇駝子廝撞著。世上由來無直人。

  溫州華藏瞎驢無見禪師

  頌興化打克賓曰。興化打克賓。言親語不親。棒頭如雨點。敲出玉麒麟。

  杭州慧雲無傳祖禪師

  上堂。佛佛廣說。大智莫能知。祖祖相傳。凡情詎能測。先天後地。成壞長存。入死出生。去來不變。於斯薦得。已涉支離。其或未然。山僧更為下箇註脚。以拂子擊禪床曰。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放牛余居士

  古杭人。參無門。凡有所問。被門劈面截住。曰不是不是。及見臭菴曰。吾師甚麼見解。敢對人天。顛倒是非耶。菴曰。我在無門座下。無法可得。無道可傳。只得兩箇字。士曰。是甚兩字。菴曰。不是不是。士于言下。始知無門為人處 甞設是非關。其言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迴光返照。迥絕遮攔。纔擬思量。白雲萬里。逢人品藻遇物雌黃。重古輕今。貴耳賤目。任伊卜度沉吟。未夢見是非關在。作麼生透。且看如何是第一義。對答不得打折齒。却逞神通。暗渡江有分。奔波不近。貴將心來與汝安。大痛無聲徹骨寒。摘葉尋枝非好手。西天依舊黑漫漫。有佛處不得住。燕子銜將春色去。杜宇鳴時雪滿天。落紅萬點相思雨。無佛處急走過。覺王寶殿不肯坐。脩行六載出山來。方知斧頭是銕做 安吉州沈道婆問。是非關有幾句。士曰。有四句。婆曰。四句作麼生舉。士曰。第一句。有是有非則不可。第二句。無是無非又不可。第三句。是是非非也不可。第四句。非是是非亦不可。若離得此四句。始見本地風光。婆曰。我離得否。士曰。汝離不得。婆曰。人人有分。我為何離不得。士曰。嫁雞逐雞飛。嫁狗逐狗走。婆曰。如何是本地風光。士曰。月子彎彎照幾洲。幾人歡樂幾人愁。婆曰。不問者箇風光。士曰。問那箇本地風光。婆曰。無男女相底。士曰。既無男女相。問甚是非關。婆曰。別有向上事也無。士曰有。婆曰。如何是向上事。士曰。馬蝗丁住鷺鷥脚。你上天時我上天。

  孤峰秀禪師法嗣
  福州鼓山皖山正凝禪師

  舒州大湖李氏子。年十七。二親俱喪。投黃州雙泉道瑛。剃落鄂渚。受具于開元。首參三祖環菴璉。次參鍾山癡絕沖。長蘆南山哲。皆不契。後參雙塔無明性。明問。達磨九年面壁時如何。師曰。有理難伸。明劈胸一拳。師忽然有省。歎曰。我生平用的。遭者老漢一拳。瓦解冰消了也。復入閩。禮孤峰秀。峰舉狗子無佛性話。師不能答。踰半載。得臻閫奧。乃頌曰。趙州道無。箭不虗發。築著磕著。全活全殺。峰曰。你也得。只是未在。一日峰舉德山見龍潭話。問那裏是德山親到處。師以手掩峰口。即說頌曰。潭不見龍不現。全身已在空王殿。夢回忽聽曉鶯啼。春風落盡桃花片。峰曰。汝今日方知泗洲大聖不在揚州出現。善自護持。遂俾侍香。洎峰遷西禪囊山。師皆隨侍。峰歸寂。往依雪峰霜林果。請居板首。宋理宗寶祐丁巳。出世福州釣臺。遷萬歲。久之。大傅賈平章。請住鼓山。槌拂之下。眾盈四千指。士大夫。摳衣問道。恨識師之晚 上堂。入院方三日。追陪人事忙。燈籠與露柱。密密細商量。且道。商量箇什麼拍禪床曰。昨夜碧天風浪靜。一輪明月映螺江 上堂。六月旦。夏巳中。荷花開水面。茘子映山紅。無位真人。處處相逢。擬議雲山千萬重 鼓山入院上堂。拈拄杖曰。颺下住山鈯斧。拈起國師聖箭。卓拄杖曰。一鏃破三關。機鋒如掣電。左右逢源。全機殺活。直得大頂峰小頂峰。望空斫額。白雲亭涌泉亭。笑裏點頭。正與麼時。且道。功歸何所。靠拄杖曰。雕弓已挂狼烟息。萬國來朝賀太平 示眾。萬機不到。千聖攢眉。正令當行。阿誰敢擬。便恁麼會。已落第二義諦。大似望梅林止渴。有甚快活處。衲僧家。將黑豆子。換人眼睛。把斷貫索。穿人鼻孔。未為分外。且道。衲僧見箇甚麼道理。卓拄杖一下曰。選佛若無如是眼。宗風那得到于今 舉雪峰示眾曰。此事不從唇吻得。不從黃卷上得。不從諸方老宿得。合從什麼處得。也須仔細。頌曰。一滴真珠紅潑醅。殷勤相勸兩三回。到頭欲盡東君意。吞却臨行馬上杯 將終。集兩序示遺誠。索筆書偈曰。八十四年。一夢相似。夢破還空。也無些事。端坐而逝。

  婺州雙林一衲介禪師

  頌傅大士披衲道冠儒履因緣曰。非儒非道亦非禪。杜撰修行忒可憐。擔閣一身三不了。至今八百有餘年。

  容菴海禪師法嗣
  燕京慶壽中和璋禪師

  師室中示徒。或握木劒。或執錦虵。一夕夢異僧。策杖趨方丈。踞師子座。天明謂知客曰。今日但有僧過。當令來見。及晚。海雲至。師笑曰。此乃夜來所夢者。雲曰。某不來而來。作麼生相見。師曰。參須實參。悟須實悟。莫打野榸。雲曰。某甲因擊火迸散。乃知眉橫鼻直。師曰。吾此處別。雲曰。如何表信。師曰。牙是一具骨。耳是兩片皮。雲曰。將謂別有。師曰錯。雲喝曰。草賊大敗。師休去。次日。師舉臨濟兩堂首座齊下喝。僧問。還有賓主也無。濟曰賓主歷然。汝作麼生會。雲曰。打破秦時鏡。磨尖上古錐。龍飛霄漢外。何勞更下椎。師曰。你只得其機。不得其用。雲便掀倒禪床。師曰。路途之樂。終未到家。雲與一掌曰。精靈千載野狐魅。看破如今不值錢。師打一拂子曰。汝只得其用。不得其體。雲進前曰。青山聳寒色。月照一溪雲。師曰。汝只得其體。不得其智。雲曰。流水自西東。落花無向背。師曰。汝雖善語言三昧。要且沒交涉。雲豎起拳。復拍一拍。當時丈室。為之振動。師曰。如是如是。雲拂袖便出。一日授以偈曰。天地同根無異殊。家山何處不逢渠。吾今付你空王印。萬法光輝總一如。

  葛廬覃禪師

  舉僧問石溪。如何是佛。溪曰。矮子看戲。頌曰。巍巍丈六紫金容。百戲場中有變通。矮子看來眉卓豎。鐵鎚無孔舞春風。

  無方安禪師法嗣
  枯木榮禪師

  讚三祖偈曰。夙恙纏身世莫醫。家貧遭劫更堪悲。誰知覓罪了無處。正是賊歸空屋時。

  弁山阡禪師法嗣
  廬山圓通雪溪逸禪師

  讚興化像曰。中原一寶有來由。拶得君王引幞頭。到此若無青白眼。當機誰敢謾輕酬。

  無鏡徹禪師法嗣
  岳州灌溪昌禪師

  山居偈曰。閒來石上翫長松。百衲禪衣破又縫。今日不憂明日事。生涯只在盋盂中。

  靈隱泉禪師法嗣
  婺州寶林無機禪師

  上堂。舉妙喜頌圓覺。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曰。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棃花蛺蝶飛。師曰。妙喜可謂桃花李花。總成一家。雙林則不然。客舍并州已十霜。歸心日夜憶咸陽。無端更度桑乾水。却望并州是故鄉 上堂。蘆花對蓼紅。木落山露骨。彷彿揚州。依稀越國。拈拄杖卓一下曰。為君卓破精靈窟。無位真人赤骨律。

  南嶽下二十世
  徑山端禪師法嗣
  杭州靈隱性原慧朗禪師

  別號幻隱。台州黃巖項氏子。母陳。依樂清寶冠寺魯山出家。首參竺元道於紫籜。繼詣徑山。謁元叟端。端問。東嶺來西嶺來。師指脚下草鞋曰。者是三文錢買得。端曰。未在更道。師曰。某甲只恁麼。未審和尚作麼生。端曰。念汝遠來。放汝三十棒。師乃悟旨。久之。盡其底蘊曰。纔涉思惟。皆為剩法。出世鄞之五峰。遷金峨。明太祖洪武壬子。召天下高僧。建會于鍾山。師與季潭泐與焉。泐奉旨住天界。師居第一座。提綱舉要。表率叢林。時稱得體。明年舉師主金山。戊午。陞靈隱 浴佛日上堂。舉藥山儼。因遵布衲作殿主。浴佛次。山問。汝祇浴得者箇。還浴得那箇麼。遵曰。把將那箇來。山便休去。師曰。者一箇。那一箇。一一從頭都浴過。藥山布衲謾商量。仔細看來成話墮。成話墮轉誵訛。拍禪床曰。武林春已老。臺榭綠陰多 佛誕上堂。世尊纔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獨尊。真成大人相。不是小兒嬉。雲門曰。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要作瞿曇種族。直須恁麼始得。法昌曰。好一棒太遲生。未離兜率。脚跟下好與一錐。豈到今日。雖然如是。大似賊過後張弓。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黃面老子。固是末上賣俏。似乎旁若無人。雲門法昌。雖則見義勇為。爭奈劒去久矣。爾方刻舟。以拄杖畫一畫。召眾曰。還會麼。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闌干 上堂。今朝閏五月初一。依舊日從東畔出。衲僧箇箇解知音。短咏長吟皆中律。梅雨晴樹陰密。林下優游何得失。無位真人赤肉團。等閒靠倒維摩詰 佛涅槃日上堂。涅槃生死。等是空花。佛及眾生。皆為剩語。諸人到者裏。作麼生會。良久。拍禪床曰。但見落花隨水去。不知流出洞中春 浴佛上堂。香嚴道。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眾中若有箇漢出來道。長老錯了也。今朝四月八。是佛生日。如何舉此公案。山僧只對他道。住持事繁。下座 為碧峰和尚闍維。奠茶曰。五臺山拾得來。誠非凡種。關西子沒頭腦。却是靈根。惟茲一盞清茶。蕩滌眾生熱惱。只如則川拋下茶籃。仰山撼動茶樹。畢竟明甚麼邊事。度盞曰。踏翻生死海。靠倒涅槃城 師以學者泥於知解。甞室中垂語曰。昨夜蓮花峰。被蜉蝣食却半邊。你因甚麼不知。又曰。冷泉亭吞却壑雷亭即不問。南高峰與北高峰鬥額。是第幾機。眾莫有契者。無何。遭誣罔之災被逮。或勸師早自為計。師不顧。怡然詣所司。未鞫。即廡下說偈。端坐而逝。時洪武丙寅六月二十三日也。壽六十九。坐夏五十八。

  嘉興府天寧楚石梵琦禪師

  明州象山朱氏子。元成宗元貞丙申六月丁巳。母夢日墮懷而生。方襁褓。有神僧。摩師頂曰。此兒佛日也。他日必當振揚佛法。燭照昏衢。因以曇曜字之。早失怙恃。鞠於祖母。七歲能屬句。遠近號為奇童。九歲入永祚寺。受業於訥翁。尋依從族祖晉翁洵于湖之崇恩。趙魏公。見而器之。為鬻僧牒得度。年十六。即受具戒。晉翁遷道場。師為侍者。繼典藏鑰。一日閱楞嚴。至緣見因明暗成無見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處。有省。歷覽羣籍。恍如宿契。時元叟端。唱道雙徑。師往參叩。問如何是言發非聲。色前不物。端遽曰。言發非聲。色前不物。速道速道。師擬進語。端震威一喝。師錯愕而退。會英宗召高僧。金書大藏。師應詔入京。一夕睡起。聞鼓聲。豁然大悟。汗下如雨。拊几笑曰。徑山鼻孔。今日入吾手矣。因成偈曰。崇天門外鼓騰騰。驀劄虗空就地崩。拾得紅爐一點雪。却是黃河六月冰。後歸徑山。端為助喜。處以第二座。參叩者。多令就師決擇。未幾。行宣政院稔師名。命出世海鹽福臻。天曆戊辰。遷州之天寧。至元乙亥。遷杭報國 開堂日。僧問。天垂寶葢。地湧金蓮。一句無私。如何祝贊。師曰。吾甞於此切。曰常將日月為天眼。指出須彌作壽山。師曰。三千年黃河一度清。曰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此法王大寶自然而至。且如何是法王大寶。師曰。有眼者見。有耳者聞。曰莫祇者便是麼。師曰。擊碎髑髏。拽脫鼻孔。曰如何受用。師曰。直待雨淋頭。僧禮拜 問不愁念起。惟恐覺遲。如何是覺。師曰。牛角馬角。曰如何是念。師曰。四五二十也不識 問一大藏教是箇切脚。未審切箇什麼字。師曰。切箇不字。曰只如不字。又切箇什麼字。師曰。莫錯舉似人。曰謝師指示。師曰。石羊頭子向東看 問佛祖因緣即不問。君臣慶會事如何。師曰。瑞草生嘉運。靈花結早春。曰如何是君。師曰。莫觸龍顏。曰如何是臣。師曰。量材補職。曰如何是臣向君。師曰。赤心片片。曰如何是君視臣。師曰。如月入水。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俱 問萬丈寒潭徹底冰時如何。師曰。陽氣發來無硬地 問晷運推移。日南長至。阿那箇是常住法。師曰。冬不寒臘底看。曰教學人如何履踐。師曰。獨木橋子 問西天以蠟人為驗。未審此間以何為驗。師曰。驗什麼盌。曰和尚豈無方便。師曰。鷂子過新羅 問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人。還許歸去也無。師曰。十里長亭。五里短亭。曰與麼則不歸去也。師曰。直須歸去。曰作麼生是到家一句。師曰。天寒日短。兩人共一盌 問觀山翫水。訪道尋師。離此二途。請師指示。師曰。亂走作麼。曰和尚恐某甲不實。師曰。草賊大敗。曰漢地不收秦不管。夜來明月上高峰。師曰。引著。曰四月十五日結。為什麼人結。師曰。癩馬繫枯樁。曰七月十五日解。又為什麼人解。師曰。達磨來也。曰還有不在裏許者麼。師曰。漫天網子百千重。曰本來無罣礙。隨處任方圓。師曰。放過一著 問日從東上。月向西沒。作麼生是不遷義。師曰。柳絮隨風自西自東。曰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師曰。瞎老婆吹火 問護明大士。未降王宮。釋迦老子。在什麼處。師曰。眨上眉毛。曰謝師答話。師曰。恰值拄杖不在 問盡大地是箇佛身。向什麼處安居禁足。師曰。錦上鋪花又一重。曰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師曰。隨語生解 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曰。劈開華嶽連天色。放出黃河到海聲。曰如何是先用後照。師曰。劒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曰如何是照用同時。師曰。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暗點頭。曰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曰。三月懶遊花下路。一家愁閉雨中門。僧禮拜。師曰。更問一轉豈不好 問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什麼。師曰。春風不裹頭 問如何是在窟師子。師曰。頭頂天。曰如何是出窟師子。師曰。脚踏地。曰如何是哮吼師子。師曰。還聞麼。曰即今聞也作麼生。師曰。伏惟尚饗 師一日出門迎接次。僧問。開門待知識。如識不來過。不來過者。是什麼知識。師便不審。曰和尚見箇什麼。師曰。好心不得好報 修佛殿次。師問掌事僧。者殿是什麼年中葢造。僧摑露柱曰。何不抵對和尚。師曰。克繇尀耐。倒來者裏捋虎鬚。三十棒一棒也不恕。曰容某甲申說。便禮拜。師曰。且放過一著 師芟草次。僧問。有根草任和尚芟。無根草作麼生芟。師鋤地一下。僧便放身倒。師曰。諸方火葬。我者裏活埋。僧起走。師呵呵大笑 師在鳳山。一日入省次。高右丞問。禪分五派。教列三乘。教則不問。如何是禪。師曰。正值歲朝公讌。丞曰。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佛在什麼處。師曰。管絃雜遝朱紫熒煌。丞曰。莫便是和尚見處麼。師曰不敢。丞曰。容在別日說話。師諾諾 一日座主參。師問。講甚麼經。曰法華。師曰。經中道。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是否。曰是。師曰。供養即不無。如何是真法。曰具在藥王品。師曰。將謂是金毛師子。元來是野犴眷屬。主却問。如何是真法。師曰。汝豈不從天台來。曰是。師曰。天台山。高一萬八千丈。頂上著得幾人。主無語。師曰。喫茶去 師一日入園。問園頭。瓜熟也未。頭曰。熟來久矣。師曰。甜瓜摘一顆來。頭取瓜呈曰。大刀三十刀。師曰。飽叢林 上堂。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說心說性。舉古舉今。總是無風匝匝之波。實情好與二十拄杖。新福臻。今日不是盡法無民。打頭不遇作家。到底翻成骨董。若相委悉。拈却炙脂帽子。脫却鶻臭布衫。其或未然。明朝後日。大有事在 上堂。巖頭道。須是一一從自己胸中流出。與我葢天葢地去。恁麼道。被他掘窖深埋了也。茫茫宇宙人無數。那箇男兒是丈夫。男兒丈夫。相去多少。待你出窖來。却向你道 上堂。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拈拄杖曰。衝開碧落松千尺。截斷紅塵水一谿 上堂。米裏有蟲。麥裏有麵。廚庫僧堂。山門佛殿。盞子撲落地。楪子成七片 上堂。若論生佛未具以前。一段大事。只在諸人脚跟下。動便踏著。只是不知起處。你道從甚麼處起。掀翻四大海。踢倒五須彌。正覓起處不得。豈不見東山演祖道。山僧昨日入城。見一棚傀儡。不免近前看。或見端嚴奇特。或見醜陋不堪動轉行坐。青黃赤白。一一見了。仔細看來。元來青布幕裏有人。山僧忍俊不禁。乃問。長史高姓。他道。老和尚看便了。問什麼姓。師曰。誰家別舘池塘裏。一對鴛鴦畵不成 上堂。眉毛雖長不礙眼。鼻孔雖高不礙面。諸佛雖悟無二心。眾生雖迷無二見。見不見。倒騎牛兮入佛殿 上堂。兔角不用無。牛角不用有。兩兩不成雙。三三亦非九。夜來空手把鋤頭。天明面南看北斗 上堂。大樹大皮裹。小樹小皮纏。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 上堂。驢事未去。馬事到來。猫兒上露柱。鐵鋸舞三臺。大唐天子呵呵笑。移取眉毛眼上裁 上堂。舉祖師道。在胎名身。處世名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齅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徧現俱該法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師曰。書頭教孃勤作息。書尾教孃莫瞌睡。還識孃面[此/朿]麼。玉容寂寞淚闌干。梨花一枝春帶雨。喝一喝 上堂。一道圓光阿誰家無分。猫兒若無分。為甚麼捉老鼠。若有分。為甚麼做猫兒。千年田八百主 浴佛上堂。清淨法身。簸土揚塵。圓滿報身。倚富欺貧。千百億化身。弄假像真。三身中。浴那一身。謝三孃秤銀 上堂。頭上是天。脚下是地。青山是青山。白雲是白雲。你會也。有馬騎馬。無馬步行。你若不會。夜行莫踏白。不是水。便是石 上堂。無手人行拳。無舌人解語。忽若無手人打無舌人。無舌人連忙道箇不必。復曰。只箇不必。天下衲僧跳不出 上堂。箇箇抱荊山之璧。人人懷滄海之珠。幹旋佛祖樞機。提掇衲僧巴鼻。盡謂頂門眼正。咸言肘後符靈。殊不知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出格一句作麼生。朝霞不出市。暮霞行千里 上堂。黃檗手中棒。剜肉作瘡。大愚肋下拳喫鹽救渴。速則易改。久則難追。選佛若無如是眼。假曉千載亦奚為。喝一喝 上堂。拈却盋盂匙箸。喫飯不得。屏却咽喉唇吻。出氣不得。色身安。法身不可不安。法身色身。是一是二。華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 上堂。俱胝豎一箇指頭。雪峰輥三箇木毬。石鞏張弓架箭。華亭短棹孤舟。鳳山無法可說。不妨坐斷。杭州就中却有箇好處。好在什麼處。四五百條花柳巷。二三千所管絃樓 上堂。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已明。如喪考妣。你道。有成褫。無成褫。常因送客處。憶得別家時 上堂。聞聲悟道。塞却你耳根。見色明心。換却你眼睛。蒲團上端坐。鍼眼裏穿線。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 師自順帝至正甲申。遷禾之本覺。丁亥。帝師錫號佛日普照慧辨禪師。適符昔日神僧之言。會光孝虗席。眾復勉師就焉。尋退歸天寧 上堂。一毫吞却山河大地則易。山河大地吞却一毫則難。也不難。也不易。鋪箇破席日裏睡。料想上方兜率宮。也無如此日炙背 築西齋。為終老計。自號西齋老人。明太祖洪武戊申秋九月。詔江南大浮屠十餘人。于蔣山建大法會。命師陞座說法。上大悅。己酉春。復召師說法。賜齋文樓下親承顧問。暨行。出內府白金以賜。庚戌秋。上以鬼神情狀。幽微難測。意遺經當有明文。召僧中博通三藏者。問焉。於是。師與夢堂噩行中仁等。應詔至京。館於大天界寺。上命禮部勞問。又命膳部頒賜薪米。旋命以所問條晣入告。師援據經論。成書將進。忽示微疾。越四日。沐浴更衣。索筆書偈曰。真性圓明。本無生滅。木馬夜鳴。西方日出。書畢謂夢堂曰。我去矣。堂曰。何處去。師曰。西方去。堂曰。西方有佛東方無佛耶。師乃震聲一喝而逝。時辛亥七月二十六日也。上聞。嗟悼久之。時禁火葬。以師故特從闍維例。火餘齒舌數珠不壞。舍利五色。紛綴遺骼。弟子文晟。奉骼及諸不壞者。歸西齋塔焉。師世壽七十五。僧臘六十三。行中仁公。狀其行。文憲宋公濂。為之銘。所著有六會語。淨土詩。慈氏上生偈。北游集。鳳山集。西齋集。和三聖詩。永明山居詩。陶潛詩。林逋詩。總若干卷。並行于世。

  五燈全書卷第五十四
  五燈全書卷第五十五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二十世
  徑山端禪師法嗣

  杭州徑山愚菴以中智及禪師

  蘇之吳縣顧氏子。自幼出家。穹窿海雲院祝髮受具。聽賢首法師講華嚴法界觀。未終篇。輙笑曰。一真法界。圓同太虗。但涉言詞即成賸法。縱獲天雨寶華。于我奚益哉。遂謁笑隱於建業。隱文章道德。傾動一世。師微露文彩。一時交相延譽有同參嶼見師訶曰。子才若此。不思擔荷正法。乃甘作騷壇奴隸乎。無盡燈偈所謂黃葉飄飄者。不知作何見解。師舌噤不能答。旋歸海雲。胸襟礙塞。目不交睫者踰月。一日忽見秋葉墜庭。豁然有省。走雙徑。謁寂照端。呈所證。端可之。命居侍司。未幾。遷主藏室。元順帝至正壬午。江南行宣政院。舉師出世昌國之隆教。尋領普慈。戊戌。遷淨慈。江浙行省丞相達識帖穆兒。復請住持徑山 僧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師曰。十字街頭石敢當。僧擬再問。師曰。更要第二杓惡水在 問馬祖陞堂。百丈捲席。意旨如何。師曰。不是苦心人不知。曰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還得相應也未。師曰。萬里望崖州 問如何是賓中賓。師曰。君向瀟湘我向秦。曰如何是賓中主。師曰。常在途中。不離家舍。曰如何是主中賓。師曰。常在家舍。不離途中。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橫按鏌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曰賓主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曰。三年一閏。九月重陽 問眾生為解礙。菩薩未離覺。和尚作麼生。師曰。天寒日短。兩人共一盌 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月色和雲白。松聲帶雨寒 問釋迦已滅。彌勒未生。正當今日佛法委付何人。師曰。老僧打退鼓。曰前無釋迦。後無彌勒。還有參學分也無。師曰。風不來樹不動 問佛法禪道。相去多少。師舉手曰。展則成掌。握則成拳。僧禮拜。師曰。狂狗趂塊 問竺土大仙心。東西密相付。如何是密付底心。師曰。九秋黃葉亂飄金。曰和尚莫將境示人。師曰。老僧罪過 問擬心即差。動念即乖。不擬不動。還有過也無。師曰有。曰畢竟如何則是。師曰。莫認自己清淨法身 問如何是毗盧師。師曰。斷跟草鞋。曰如何是法身主。師曰。尖簷席帽。曰學人不會。師曰。現成行貨。有什麼不會。僧擬議。師便喝 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不揀擇時如何。師曰。遇飯即飯。遇茶即茶。僧禮拜。師曰。放汝三十棒 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師曰。寒則普天普地寒。曰出水後如何。師曰。熱則普天普地熱。曰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門前一湖水 問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因甚釋迦老子。今日降生。師曰。知而故犯。曰遵布衲浴佛次。藥山問。你只浴得者箇。還浴得那箇麼。遵曰。把將那箇來。如何是那箇。師曰。擔枷過狀 問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還端的也無。師曰的。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師曰。不識 問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因甚有千百億化身。師豎拂子曰。你道。者箇是第幾身。僧擬進語。師便喝 問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曰。日日香花夜夜燈。曰蒲團靜倚無餘事。永日寥寥謝太平。師曰。知恩方解報恩 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師曰。不離闍黎所問。曰如何保任。師曰。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問不起一念時如何。師曰。道者合如是。曰與麼則依而行之。師曰。虗生浪死漢 問臨濟大師道。一句中具三元。一元中具三要。如何是一句中具三元。師曰。萬仞峰頭駕鐵船。曰如何是一元中具三要。師曰。眼裏瞳人吹木呌。曰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吹折門前一株松。曰學人不問者箇風。師曰。汝問什麼風。曰家風。師曰。我者裏大功不豎賞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深山藏毒虎。曰見後如何。師曰。淺草露羣蛇。曰見與未見時如何。師曰。日出東方夜落西 問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未審知有箇什麼。師曰。師姑元是女人做 問聲聞見性。如夜見月。菩薩見性。如晝見日。和尚見性時如何。師曰。黃河九出水崑崙。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還端的也無。師曰。問取達磨大師。僧擬議。師曰。鷂子過新羅 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眼在鼻上。曰來後如何。師曰。脚在肚下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脚板大如手掌。曰如何是衲僧行脚事。師曰。緊捎草鞋 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曰。拈起少林無孔笛。等閒吹出萬年歡。曰如何是先用後照。師曰。彫弓已挂狼烟息。萬里謌謠賀太平。曰如何是照用同時。師曰。泥牛吼處天關轉。木馬嘶時地軸搖。曰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曰。猶握金鞭問歸客。夜深誰共御街行 一日觀海次。師問。魚以水為命。因甚死在海中。師自代曰。怕爛却那。又曰。性海無風。金波自湧。忽遇旋嵐偃嶽時如何。師自代曰。湛湛地 一日供羅漢。達識帖穆兒丞相到。問師曰。今日供羅漢。五百尊者俱來應供也無。師曰。活佛降臨。羅漢安得不到。曰施主設齋。得何果報。師曰。種穀不生豆。曰恁麼則功不浪施也師。曰賴遇丞相證明。曰三輪空寂。畢竟如何。師曰空。曰功歸何所。師曰。且請方丈喫茶。到方丈。丞相又問。淨名丈室。容受三萬二千師子座。淨慈丈室容多少。師曰。一塵不立。曰得與麼覿體相違。師揭起簾曰。請丞相鑑。相呵呵大笑曰。作家宗師。師便揖茶 上堂。冬至月頭。賣被買牛。冬至月尾。賣牛買被。一年三十六旬有六日。以閏月定四時成歲移易一絲毫不得。東頭買貴。西頭賣賤。三十年後。破草鞋向甚處著 上堂。時維三月。節屆清明。不寒不暖。半陰半晴。落花啼鳥一聲聲驀拈拄杖曰。穿却解空鼻孔。[翟*支]瞎達磨眼睛。踏破草鞋赤脚走。好山猶在最高層 佛成道日上堂。舉趙州問南泉。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州曰還假趨向否。泉曰擬向即乖。州曰不擬爭知是道。泉曰。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之地。廓如太虗。豈可強是非耶。師曰。王老師。過犯彌天。將釋迦世尊。六年雪山千苦萬辛所得無上大道。等閒華劈殆盡。合與二十拄杖。當時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面。被熱瞞則且置。今日眾中。莫有為世尊拔本底麼。如無。隆教不是為他閒事長無明。忝為遺教遠孫。未免出隻手去也。拽拄杖下座。一時打散 上堂。拈拄杖曰。十地驚心。二乘罔測。卓拄杖曰。子承父業。賺殺多少人。靠拄杖下座 上堂。趙州道箇洗盋去。其僧豁爾知歸。鳥窠吹起布毛。侍者當下領旨。阿呵呵。囉囉哩。達磨老臊胡。打落當門齒 上堂。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阿難不知。阿難三昧。商那和修不知。普慈三昧。諸人不知。諸人三昧。各各不知。所以道。譬如河中水。川流競奔逝。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又如大火聚。猛焰同時發。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喝一喝曰。將謂合有與麼說話 上堂。舉雪峰問德山。從上諸聖。以何法示人。山曰。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雪峰從此有省。後有僧問雪峰。見德山。得箇甚麼便休去。峰曰。我當時空手去。空手回。東山演拈曰。白雲今日說向透未過者。有兩箇人。從東京來。問他甚處來。他却道蘇州來。問伊蘇州事如何。他道一切尋常。雖然如是。瞞白雲不過。何故。只為語音不同。畢竟如何。蘇州菱。邵白藕。師曰。老東山。可謂長於譬喻。詞不迫切。雖然如是。要且只說得德山雪峰影子邊事。若是齊眉共[跳-兆+屬]。竝駕齊驅。未敢相許。何故。閩蜀同風。肚裏有蟲 佛涅槃上堂。湖光瀲灔晴偏好。山色空濛雨亦奇。淨法界身無出沒。不須惆悵怨芳時 上堂。舉東山演示眾。祖師說不著。諸佛看不見。四面老婆心。為君通一綫。師曰。若教頻下淚。滄海也須乾 上堂。今朝又是八月一。萬壑千巖儼秋色。牛帶寒鴉過別村。善財何處尋彌勒 師住後。有亡賴男子。誣師以事。詣部使者不滿意。文致其罪。師竟不與之辯。亦毫無慍色。踰年。省憲白師冤。復劄。請再住徑山。師入院拈劄曰。前佛性命。後佛紀綱。總在者裏。凜然如朽索之馭六馬。危乎猶一髮之引千鈞。若非大丞相赤手提持。全肩擔荷。何處更有今日。諸人還委悉麼。車不橫推。理無曲斷。陞座酬唱畢。復曰。去日應須償宿債。回時宿債本來空。山上鯉魚打[跳-兆+孛]跳。一國之師展笑容。帝師錫號明辨正宗廣慧禪師。明太祖洪武癸丑。詔有道沙門十人。集大天界寺。師居首。以病不及召對。賜還穹窿。戊午九月。索筆書偈而逝。茶毗。火焰五色。香氣襲人。齒牙數珠皆不壞。遺骨紺澤。如青瑠璃。舍利交綴。塔於所居之陰。復分爪髮。歸徑山。葬於無等才塔右。世壽六十八。僧臘五十一。

  杭州靈隱樸隱天境元瀞禪師

  會稽倪氏子。狀貌魁偉性度坦夷。世間機穽。不識為何物。禮弘教立祝髮。從昭慶濡受具戒。嶷然有遠志。又從天崖濟。習台衡止觀。台宗諸老。競以書聘。師奮志參方。謁無見于華頂。復遊玉几。叩石室。室令參元叟端。師遂見端于不動軒。甫入門。端厲聲一喝。聲若雷霆。師黏縛盡脫。遽稽首作禮。遂命居侍司。尋掌記室。追隨久之。元順帝至正丙申。出世里之長慶。陞天衣。明太祖洪武壬子。詔天下名桑門。建會鍾阜。師應召入內。從容問道。賜食而退。丙辰。會靈隱虗席。諸山交致堅請。師不得已應焉 上堂。聲不是聲。觀音三昧。色不是色。文殊法門。聲色無礙。普賢境界。拈拄杖畫一畫曰。大鵬展翅葢十洲。籬邊燕雀空啾啾 上堂。即心即佛。嘉州牛喫禾。非心非佛。益州馬腹脹不是心不是佛。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膊上。良久曰。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未浹旬。左右請理崇德莊田。舉都寺德現掌職。寺僧有聞者。以私忿。列現過失詣縣。嚴行迅鞫。以師為寺長失于檢舉。法當緣坐。或謂。此三年前事。師實不知。且素不識。聞何不自辯。師笑曰。此定業也。其可逃乎。逮師至部。大小司宼。覽狀大驚。咸謂。師當今名德。不宜有是。洎審。師初無異詞。遂謫隸陝西。聞大悔。泣告師曰。初意若此。雖萬死不為也。師勿顧。行至寶應。謂從者曰。吾報身頗異常時。殆將盡乎。夜宿寧國寺。其住持總虗了者。與師有舊。相見甚歡。師曰。我骨有所託矣。是夜聚談。飲食如常。翌旦。忽合爪端坐。泊然而逝。時洪武戊午正月十九日也。法孫梵譯。攜骨以還。骨間舍利。叢布如珠。於浴佛日。結竁於祖隴之側[療-(日/小)+土]焉。壽六十七。臘五十五。

  蘇州萬壽行中至仁禪師

  自號澹居子。又號熈怡叟。番陽吳氏子。父仲華。為江州廣文。師生五歲。俾從州之報恩寺真牧純受業。七歲得度。自幼識見超穎。迥異常兒。會西土指空。赴英宗召。憩報恩。見師異之。授以毗尼。屬令參元叟端。端視師軒渠一笑。師罔措。遂失展尼師壇。端叱曰。參堂去。次日端問。何處人。師曰。番陽。端曰。番陽湖闊多小。師展手作量勢。端曰。不是不是。師曰。合取臭口。遂命侍香。尋掌記室。端甞謂眾曰。仁書記。虎而翼者也。後出世蘄之德章。遷越之雲頂崇報。吳之虎丘萬壽 師甞室中拈木枕子。問僧曰。者箇是什麼。僧曰。也知和尚老婆心切。師擲枕于地。僧擬議。師便喝出 示眾。幻軀將逼從心年。松下經行石上眠。珍重北山龍象眾。普通年話幾時圓 上堂。疊疊遠山青。迢迢江水綠。盡日小吳軒。倚闌看不足。驀喚侍者。收取拂子。便下座 上堂。禪性無生。離生禪想。禪性無住。離住禪想。五臺山上雲蒸飯。佛殿堦前狗尿天。剎竿頭上煎[飢-几+追]子。三箇猢猻夜簸錢 明洪武初。上以鬼神之事召師。師以佛旨。撰書而對。上大悅。癸丑。蒲圻魏公觀。為蘇郡守。見萬壽廢址。戚然有意興復。聞師寓虎丘。遣使致書幣。凡三往返而應。晚歲。養閒於松林蘭若。洪武壬戌三月望示疾。十九日同參如愚仲。訊候曰。師行矣。諸子在旁。盍賜一言為末後訓乎。師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曰與師締交五十秋矣。此別直詣淨土相見。師厲聲曰。盡大千界。是箇淨土。何處不相見。良久。索筆書偈。泊然而逝。世壽七十四。僧臘六十七。

  明州象山瑞龍夢堂曇噩禪師

  慈溪王氏子。祖父皆名宦。母周。師自幼有遠志。稍長。博通經史。藻思濬發。年二十三。白母出家。往從雪庭傳于長蘆。薙髮受具。教相諸宗。靡不研究。久之。雪庭遷住靈隱。師復往依侍。踰年。雪庭示寂。寂照端。來補其處。一見脗契。即命掌內記。後出世慶元之保聖。遷慈谿之開壽。天台之國清。最後住象山之瑞龍 上堂。豎拂子曰。只者箇。在臨濟則大機大用。卷舒擒縱。殺活自由。在雲門則孤危聳峻。格外提持。言前定奪。在曹洞則家風綿密。金鍼玉綫。明投暗合。在溈仰則父慈子孝。用劒刃事。施陷虎機。在法眼則箭鋒相拄。心空法了。情盡見除。五家提唱。雖則金聲玉振。邁古超今。然而總是門庭施設。直截一句。不曾道著。且道。作麼生是直截一句。高聲曰。看脚下 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黃河九曲出崑崙。摩訶般若波羅蜜 師每誡諸徒曰。研究空宗。當外形骸忘寢食。以消累劫宿習。然後心地光明耳。自是。日惟一食。終夜凝坐達旦。明洪武庚戌。徵江南有道僧。舘于天界。師居首。奏對罷。上憫師老。賜令還山。癸丑二月甲申。無疾忽戒浴易衣。出器物分遺知交。集眾說偈曰。吾有一物。無背無面。要得分明。涅槃後看。言畢。危坐而逝。世壽八十有九。門人智巖等。茶毗。塔于國清。續修歷代高僧傳。行世。

  杭州徑山復原福報禪師

  台之寧海方氏子。母張。出家杭之梁渚崇福。時石湖美主淨慈。師往見。美器之。遂為祝髮受具戒。參徑山元叟端。端問。近離甚處。師曰淨慈。端曰。來作什麼。師曰。久慕道風。特來禮拜。端曰。趙州見南泉作麼生。師曰。頭頂天脚踏地。端曰。見後如何。師曰。饑來喫飯。困來打眠。端曰。何處學得者虗頭來。師曰。今日親見和尚。端頷之。出世慈谿蘆山。次遷越州東山。再遷四明智門。明太祖洪武初。驛召道行沙門。師赴京。舘天界寺。屢入內庭。應對稱旨。留三年。仍賜還智門。後兩主徑山 上堂。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古人恁麼說話。正見抱贓呌屈。東山即不然。舉二不得舉一。放過一著。落在第七。到者裏。更須知有向上一路始得。如何是向上一路。良久曰。莫戀寒巖異草青。坐却白雲宗不妙 上堂。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誰謂北鬱單越。不是南贍部洲。剛自騎牛更覓牛 上堂。語是謗。默是誑。還有二俱不涉者麼。拍禪床曰。洎合停囚長智 上堂。一語一默。一作一止。何似水銀落地。僧問趙州曰。乞師指示。州曰。喫粥也未。僧曰喫粥了也。州曰洗盋盂去 上堂。終日著衣。未甞挂一縷絲。終日喫飯。未甞齩一粒米。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拈拄杖曰。有時乘好月。特地過滄洲 一日疾革。侍者請偈。師叱曰。吾世壽尚有三年。已而果然。及化之日。忽拍手曰。阿呵呵。大眾是什麼看取。竟寂。壽八十四。臘六十四。門人奉全身。[療-(日/小)+土]寂照之右岡。

  杭州靈隱竹泉了幻法林禪師

  台之寧海黃氏子。依法安太虗同出家。因看睦州語。有省。白虗曰。從生至死。只是者箇。不由別人也。虗默器。往參元叟端於中竺。端問。何處來。師曰天台。端曰。曾見寒山拾得麼。師叉手向前曰今日親見和尚。端曰。脫空謾語漢。參堂去。尋俾侍香。復掌藏鑰。一日看經次。端曰。看經那。師曰是。端曰。將甚麼看。師曰。將眼看。端豎起拳曰。何不道將者箇看。師曰。放下拳頭。將什麼看。端微笑。東嶼住淨慈。招師分座。時竺原居浮山。得師提唱語。稱譽不置。尋美以偈。有五百眾中居上首。妙解堪作人天師之句。嗣居淨慈蒙堂。不出戶者九年。行省左丞相脫歡公。請主萬壽。遷中竺。至佛殿曰。撥塵見佛。誰知佛亦是塵。罕逢穿耳客。多見刻舟人 上堂。法是常法。道是常道。拶破面門。點即不到。雪峰一千七百人善知識。朝夕只輥三箇木毬。趙州七百甲子老禪和。見人只道喫茶去。中峰居常見兄弟相訪。只是敘通寒溫。燒香叉手。若是金毛師子子。三千里外定誵譌 元至元戊寅。遷靈隱。上堂。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我在青州做一領布衫重七斤。師曰。趙州雖則善用太阿。截斷者僧舌頭。未免自揚家醜。靈隱則不然。忽有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只向他道。今日熱如昨日 上堂。古杭管內。靈隱名山。肇建于東晉咸和年間。慧理法師。為第一代。今日上元令節。諸處放燈。知事直歲。各各照管風燭。便下座 為森監寺火。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即今為汝拈却金剛圈栗棘蓬了也。喚什麼作一法。二由一有。一亦莫守。火裏烏龜。作師子吼 大龍翔虗席。星吉大夫。遣幣聘師。辭不赴。使者三往返。師避于會稽山中。行院知不可強。具疏請師。仍領靈隱。又三年。退處了幻菴。至正乙未春。感微疾。二月二日。集眾敘平生行脚本末。且誡之曰。佛法下衰。無甚於今。宜各努力。吾世緣止於斯矣。索筆書偈曰。七十二年。虗空釘橛。末後一句。不說不說。遂奄然而化。留龕十日。顏色不變。葬全身於松源塔西。學士普卿黃公。銘其塔。

  杭州徑山古鼎祖銘禪師

  四明奉化應氏子。受業金峩得度。會竺西坦主天童。往依之。典內記。復走閩。歸浙。適元叟住靈隱。師往參謁。一日入室。叩黃龍見慈明因緣。叟詰曰。只如趙州道。臺山婆子。被我勘破慈。明笑曰。是罵耶。你道。二老漢用處。是同是別。師曰。一對無孔鐵鎚。叟曰。黃龍直下悟去。又如何。師曰。也是病眼見空華。叟曰。不是不是。師擬進語。叟便喝。師當下廓然。命居記室。年五十四。始出世主隆教。次寶陀次中天竺。元順帝至正丁亥。奉旨遷徑山。錫號慧性文敏宏覺普濟禪師 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破畚箕生苕帚。僧禮拜曰。謝師指示。師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來失却火 問如何是佛。師曰。秤鎚蘸酢。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仰面不見天。曰記得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曰乾屎橛。又作麼生。師曰。雲門不是好心。曰乾屎橛。與秤鎚蘸酢。相去多少。師曰。鑊湯無冷處。僧擬進語。師便喝 上堂。將十方世界。安向諸人眼睫上。絲毫不動。把四大海水。傾向諸人脚跟底。涓滴不流。會醫還少病。知分不多愁 上堂。舉大愚芝示眾。大家相聚喫莖虀。若喚作一莖虀。入地獄如箭射。師曰。宗師為人。如蠱毒之家。置毒於飲食之中與人。未甞不欲斷其命根。雖然。是冤對者。能有幾人 丞相康里公。每詣師叩宗門元旨。一日看經次。問師。何不看經。師曰。尋行數墨。為看經耶。公無語。師翻經曰。老僧看經去也。公以手掩經曰。請師為說破。師曰。伊尹周公。是阿誰做 至正戊戌。將遷寂。遺書囑丞相外護。復書偈曰。生死純真。太虗純滿。七十九年。搖籃繩斷。擲筆而逝。茶毗。舌根數珠皆不壞。舍利無算。於徑山隆教寶陀。分而塔焉。世壽七十九。僧臘五十五。有四會語錄。暨外集。行世。

  明州天寧歸菴仲猷祖闡禪師

  鄞縣陳氏子。從佛智匡剃染。參寂照於徑山得旨。出世廬山。遷香山。陞郡之天寧。上堂。若論第一句。三世諸佛道不得。六代祖師道不得。天下老和尚道不得。山僧道不得。大眾道不得。拈拄杖曰。拄杖子道得麼。道得也是第二句 上堂。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五臺山上雲蒸飯。佛殿堦前狗尿天。剎竿頭上煎鎚子。三箇猢猻夜簸錢 元宵上堂。十五日已前。脚頭脚尾黃金蓮。十五日已後。白牯狸奴成隊走。正當十五日。樓臺上下火照火。車馬往來人看人。好。大眾。且道好在什麼處。眾眼難瞞。便下座。

  蘇州開元愚仲善如禪師

  吳江人。上堂。佛身充滿于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為甚麼。滬瀆居民。黃老之流迎之。而風濤駭吐。像即沉沒。吳縣朱膺東靈帛尼請之。而靈相峩峩雙泛。試就提捧。忽爾升舟。今山中所奉維衛迦葉二石相。是也。豈非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然雖如是。若作恁麼會。大蟲看水磨。不作恁麼會。真州望長蘆。恁麼不恁麼。總拈却又作麼生。清平世界。不用譌言 示艸菴僧偈曰。國師萬代善知識。鴈宕艸菴天下聞。得在其中居住者。生難遭想報深恩。度牒親從天上降。得來何翅萬黃金。時中若不修僧行。孤負皇王一片心 師晚年。因法門從子瓛瑩中。住萬壽。闢一室廷。之養老。及相本空繼席。待之尤至。故得優游。以樂其道。甞居葑門直指菴。人因稱之。曰直指和尚。將終。呼諸子訣別。泊然而逝。

  蘇州萬壽佛初智淳禪師

  送忠侍者偈曰。鳥窠吹起布毛。侍者當下悟去。一對無孔鐵鎚。賣弄鬼家活計。若是靈利阿師。別有天然氣宇。恢張本地風光。顯出衲僧巴鼻。以大千攝入毫端。將須彌納向芥子。直踏毗盧頂上行。千手大悲攔不住。

  杭州上竺我菴本無禪師

  黃巖人。從淨慈方山落髮。依寂照于中竺。掌綱維。有舅氏教庠老成。挽之更宗。于是。見湛堂澄於演福。研精教部。寂照惜其去。作偈寄之曰。從教入禪今古有。從禪入教古今無。一心三觀門雖別。水滿千江月自孤。後出世弘教。既為湛堂嗣。仍爇一香報寂照。不以跡異而二其心也。寂照示寂。時師住四明延慶。照特遺書。囑其力弘大蘇少林二家宗趣。餘無他言。師於祭筵拈香。乃曰。妙喜五傳最光焰。寂照一代甘露門。等閒觸著肝腦裂。凍霜忽作陽春溫。我思打失鼻孔日。是何氣息今猶存。天風北來歲云暮。掣電討甚空中痕。後臨終無疾。坐脫于白雲臺。

  台州府護聖迪原啟禪師

  臨海人。為書生時。拜叔父堅上人于里之寶藏寺。偶閱首楞嚴經。至山河大地皆是妙明心中所現物處。置卷紬繹良久。豁然有省。白父母求出家。禮寂照為師。服頭陀行。久而益勤。出世護聖。後退居東堂七年。著有書。曰大普幻海。曰法運通略。曰贅譚。曰疣說。曰儒釋精華。總若干卷。又作佛祖綱統賦。終時壽四十三。

  江心萬禪師法嗣
  報恩無方智普禪師

  桂陽龍氏子。住後上堂。六月行人口吐烟。區區只為利名牽。爭如林下無心客。一覺和衣到曉眠。拍禪床曰。乾明不惜口業。為你說破。臘月三十日。閻老子要問你。索飯錢在 上堂。春色濃春日融。園林暖野桃紅。昔日靈雲一見。透脫色空。而今諸人總見。因甚不悟。若也不悟。眼被色籠。擊拂子曰。錯教人恨五更風。

  南康府雲居小隱師大禪師

  終日方丈危坐澹如也。剃餘鬚髮。侍者鑷生。爭取藏之。信宿即生舍利。甞有示信禪人偈曰。信是道元功德母。藥如有驗不消多。上人直下承當得。佛祖安能奈爾何。

  徑山熈禪師法嗣
  金陵大龍翔集慶寺笑隱大訢禪師

  九江義門陳氏子。從郡之水陸院芟染。自幼開爽絕倫。初見一山萬。既而遣詣百丈。參晦機熈。熈一見器重。命掌記室。一日問。黃龍既得旨於泐潭。領徒遊方。及見慈明。氣索汗下。過在什麼處。師抗聲曰。千年桃核裏。覓甚舊時仁。又室中侍立次。熈舉百丈野狐話詰曰。不落因果。便墮野狐身。不昧因果。便脫野狐身。且道。利害在甚麼處。師擬答。熈震威一喝。師當下渙然冰釋。因同參苦問。師答頌曰。百丈野狐。野狐百丈。埋作一坑。伏惟尚享。後出世湖之烏回。遷杭之報國中竺。元天曆己巳。文宗以潛邸為大龍翔集慶寺。妙簡名德開山。師首膺其選。賜號廣智全悟大禪師。復驛召赴闕。見上奎章閣。賜坐咨問法要。及順帝御極。待遇益隆。後以老病求退。優詔不許。勅外臺護視。使安居終老 上堂。安養國中。水鳥樹林悉皆念佛。知足天上。樹相撐觸演說苦空。豎拂子曰。山僧拂子。穿却汝諸人鼻孔。諸人向甚處出氣。聻 入新寺上堂。第一義諦。明如杲日。寬若太虗。萬彙森然。纖毫不立明。今舉古。無非節外生枝。立主立賓。何異虗空釘橛。然聖旨建寺。諸官臨筵。不可只恁麼休去。還有共相激揚底麼。問答不錄。乃曰。釋迦世尊。捨金輪而登佛位。今上皇帝。從佛位而御金輪。收攝三千剎海於一印中。具足八萬法門於一毫上。如華嚴會上菩薩。得無盡福德藏解脫門。於一器中。出生種種美味飲食。又於眾會。仰觀空中。而雨種種珍寶。隨眾生心悉令滿足。然後得其寶者。盡證法門。食其味者。咸成妙道。無一塵而不具足佛事。無一法而不圓滿正宗。即今崇建寶坊。闡揚法施。諸天音樂不鼓自鳴。梵唄詠歌自然敷奏。十方菩薩咸集道場。八部天龍同伸慶讚。還有不歷化城徑登寶所者麼。擊拂子曰。四海已歸皇化裏。時清休唱太平歌 上堂。孤峰頂上。目視雲霄。無乃埋沒己靈。十字街頭。和泥合水。且貴流通正眼。拈拄杖曰。釋迦已滅。彌勒未生。正當今日。千聖命脉。列祖鉗鎚。總在新報國手裏。拈起也。七穿八穴。頭頭現無邊妙身。放下也。鑑地輝天。處處彰寶王剎海。說甚麼谿山各異。雲月是同。至化無為功不宰。蕩然一片古皇風。復舉誌公令人傳語思大曰。何不下山教化眾生去。一向目視雲漢。作什麼。思大曰。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師曰。思大被誌公一拶。直得倒退三千 進退兩度上堂。心空及第選佛。何必選官。荷負叢林為眾。一似為己。報國為法擇人。量材授職。如樂奏九成。左右進退。無不合度。只如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諸人作麼生甄別。喝一喝曰。九萬里鵬纔奮迅。三千年鶴便翱翔 上堂。言發非聲。色前不物。著甚來由。聲色裏睡眠。聲色裏坐臥。却較些子。所以道。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須分不分。驀拈拄杖曰。水流黃葉來何處。牛帶寒鴉過遠村。卓拄杖下座 上堂。舉黃龍南室中垂語曰。我手何似佛手。我脚何似驢脚。人人有箇生緣。那箇是上座生緣。師曰。黃龍三關。如商君立法。法雖立而廢先王之道。故當時出其門者甚多。得其傳者益寡。使其恪守慈明家法。子孫未致斷絕 僧侍立次。師展兩手曰。八字打開了也。為什麼不肯承當。僧曰。休來鈍置。師曰。許多時沒一點氣息。便打 師問眾曰。青州布衫重七斤。古人已道得了也。畢竟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一僧出曰。東廊頭西廊下。師曰。什麼處見趙州。僧擬議。師曰。棒下不成龍 僧參。師曰。豎拂拈槌。古人榜樣。擎叉舞劒。列祖條章。衲僧門下。合作麼生。僧珍重便行。師曰。不消一劄 師問僧。甚處來。曰遊山來。師曰。笠子下拶破。洛浦徧參底作麼生。曰未入門時。已呈似和尚了也。師曰。即今為什麼不拈出。僧擬議。師便打 順帝至正甲申五月示微疾。作手書別交遊。囑其徒。以兩朝所賜金幣。作萬佛閣。上報國恩。二十二日書偈。趺坐而寂。其年秋八月十有六日。葬于石頭城塔院之後岡。壽六十一。臘四十六。黃文獻公溍。撰碑銘。虞文靖公集。著行道紀。明洪武甲寅。遷葬于撥雲山。與康僧會古塔相鄰。所著。有禪林清規。及四會語錄。蒲室集。行世。

  嘉興府祥符梅屋念常禪師

  華亭黃氏子。父文祐。母楊。夢老僧託宿而有娠。元世祖至元壬午三月十二日誕生。是夜神光燭室。異香襲人。師幼喜孤坐。年十二。依平江圓明院體志出家。十四薙髮受具。至大戊申。佛智晦機。自江西百丈。遷杭之淨慈。師往參承。值佛智上堂。舉太原孚上座。聞角聲悟道因緣。頌曰。琴生入滄海。太史遊名山。從此揚州城外路。令嚴不許早開關。師於言下。豁然有省。投丈室呈所解。佛智頷之。俾掌記室。迨智遷徑山。師職後版。表率一眾。丙辰。奉朝廷遴選。出世祥符。至治癸亥。赴京出入金門。討論墳典。自帝師以下。皆尊愛之。南還主姑蘇萬壽。所著。有佛祖通載二十二卷。行世。

  明州雪竇石室祖瑛禪師

  吳江陳氏子。髫年出家于普向寺。年十五祝髮受具戒。即策杖遊方。初從虗谷陵于仰山。聞徑山晦機道望。亟往投之。一見契合。遂留掌記。後出世明之隆教。遷杭之萬壽。明之雪竇育王 謝天童平石砥問疾偈曰。是身無我病根深。慙愧文殊遠訪臨。自有巖華談不二。青燈相對笑吟吟。法身徧在一切處。噇飯噇空得自由。太白鄮峰烟雨裏。笋與來往亦風流 晚年得痿痺疾。造一龕。曰木裰。日坐其中。不涉世事。元順帝至正癸未三月。見一蓑衣婦人。扣頭請師應身為國王。師曰。吾不願生天王家。逾十七日。趺坐而化。臨終偈曰。五十三年。弄巧成拙。踏破虗空赤脚行。萬象森羅笑不輟。闍維。遵治命。以遺骨煅之。炭盡益以香薪。百煉不回鎔。作金銅色。扣之有聲。祔葬于三藏道法師塔右。

  杭州中竺一關正逵禪師

  番陽方氏子。參晦機熈于淨慈。熈問。甚處人。師曰番陽。熈曰。番陽湖水深多少。師曰。瞪目不見底。熈曰。恁麼則浸爛衲僧鼻孔也。師曰。終不借和尚鼻孔出氣。熈曰。畢竟借誰鼻孔出氣。師曰。恭惟和尚萬福。熈肯之。命充侍者。逾二年。參中峰于天目。復謁徑山元叟。命掌記。笑隱主中竺。俾師分座。出世金陵崇因。帝師授以佛日普照之號。遷鳳山資福。陞主報國。再遷中竺 示眾。心不是佛。智不是道。一念涉思惟。全身入荒草。所以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倫。頭頭顯露。物物全彰。不從千聖借。不向萬機求。內外絕承當。古今無處所。恁麼解會。猶是錯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雖然。既是泗洲大聖。因甚在揚州出現。良久曰。參。後示寂。世壽五十七。僧臘四十四。

  明州佛巖仲方天倫禪師

  象山張氏子。幼而岐嶷。投廣德天寧竺源剃落。源曰。汝志宏遠。堪任大法。無為我滯。遂往見虎丘東州永。偶過旃檀林。同一僧看傳燈錄。僧謂師曰。千七百則公案。渾如生銕鎖子一般。只要鎖匙入手。師言下點首默契。乃參晦機熈於淨慈。纔入門。熈曰。湖山靄靄。湖水漾漾。浸爛你鼻孔。塞破你眼睛。因甚不知。師曰。通身無影象。步步絕形蹤。熈曰。未在更道。師拂袖便出。熈俾居侍司。復掌藏鑰。師憚其繁。嘆曰。世降道衰。人根浮薄。宿師碩德。具大知見。猶不為學者信服。無他。葢表裏不純故也。自是必欲剷蹤削蹟。聞吳興桃華塢僻邃。乃往縛茆。一日灌園次。忽四山雲暝。驟雨疾風。摧折林木。霹靂一聲。胸中疑礙頓釋。乃曰。大奇大奇也大奇。掇轉虗空顛倒騎。蟭螟吞却五須彌。曩於南屏室中。屢叩老和尚。終不肯為我說。使當時說破。安有今日耶。元泰定丁卯。出主廣德東泉。遷明之佛巖。笑隱居龍翔。招師分座說法。南臺治書吐魯。數來問道。與師泛論契合。舉師主保寧 僧參。師曰。好箇師僧。恁麼行脚。僧曰。撥草瞻風。豈圖別事。師曰。喫得棒也未。僧擬議。師便喝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誰人看不見 問如何是一相三昧。師曰。青黃赤白 問如何是鳳臺境師曰。鳳臺有什麼境 上堂。初三十一。中九下七。七九六十三。九九八十一。朝往西天。暮歸唐土。一馬生三寅。石牛欄古路 臘八上堂。昨夜覩明星悟道。後園風打籬笆倒。曉來無蹟可追尋。雪山依舊生青草 上堂。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與麼也不得。不與麼也不得。與麼不與麼總不得。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却你拄杖子 上堂。舉雲門因僧問。久雨不晴時如何。門曰劄。師曰。雲門一劄。猿啼巴峽。熊耳峰高。石頭路滑 師晚年卜築于鳳臺之西。曰新菴。將終。謂淨覺曇曰。欲以後事相浼。今日何日。覺曰。二十九日。師曰。月窮日不宜去。明日五月一吾行矣。至期。召門人付囑。舉手作別。端坐而逝。壽六十六。臘五十一。

  越州天衣業海子清禪師

  上堂。三歲孩兒抱華鼓。八十翁翁輥繡毬。嬌羞老醜多呈露。直得諸人笑不休。山僧。昔在南屏山下。糞掃堆頭。拾得一領破襴衫子。抖擻將呈天目。不為顧采。又過崇德。撞著惡辣漢。被渠撦破。七孔八穿。收拾歸南屏。深藏四十餘年。不將輕與外人。無端今日來天衣。比看破舊相似顏色一般。著來嫌袖大。起舞覺天寬。直得十峰齊起舞。雙澗共鳴湍。盡看當場鮑老。不知笑倒傍觀。遂大笑。拈拄杖畫一畫曰。更把一枝無孔笛。等閒吹出萬年歡。復舉三聖逢人則出話。師曰。二大老。竊得臨濟些子家私。各自賣弄。檢點將來。好與一坑埋却 同參至上堂。颯颯涼風景。同人訪寂寥。煑茶山下水。燒鼎洞中樵。慈祖將常住物。作自己人情。天衣則不然。供佛嬾拈華。延賓不煑茶。莫嫌無禮數。冷淡是僧家。師出世天衣。時年已八十六矣。

  杭州淨慈元菴會藏主

  臨安人。參晦機於淨慈。居蒙堂。因修涅槃堂有偈曰。涅槃一路盡掀翻。觸處工夫見不難。洗面驀然摸著鼻。繡鍼眼裏好藏山。晦機稱賞之。

  松江南禪寶洲覺岸禪師

  吳興吳氏子。從獨孤明落髮受具。與梅屋。同出佛智之門。一日偶為眾演楞嚴。至七徵心處。忽淨瓶水騰湧。注師懷。聽眾驚愕。師笑曰。此偶然耳。

  徑山高禪師法嗣
  杭州中竺一溪自如禪師

  閩人。幼值元兵下江南。遭遊卒挾至臨安。遺之而去。富民胡氏收養。令伴子讀書。師隅立。默識無所失。胡氏因子之既長。俾師隸里中無相寺為僧。參雲峰於徑山得旨。初住萬壽。元天曆初。中竺笑隱訢。奉詔開山龍翔。因舉代往者三人。御筆點師名。宣政院具疏。請師居焉。有大家黃氏者。重師道行。甞供伊蒲塞饌。一日請歸其家。進供愈勤。乃開私帑所藏金玉示師。師怫然歸。語徒眾曰。彼黃氏。以帑中寶示我。將欲誘我死去為其子耶。出家兒。視金玉當如瓦礫。古來墮此轍者頗多。非但為其子。為其牛馬者有之。遂與黃氏絕。後遷化。茶毗。靈異頗多。

  江州東林古智喆禪師

  都昌巢氏子。初住興國興聖。遷東林。上堂。過去諸佛已說。未來諸佛當說。現在諸佛今說。且道。畢竟說箇甚麼。卓拄杖。下座 上堂。明來暗謝。智起惑亡。黑牛臥死水。癩馬繫枯椿。何似東村黑王老。黃昏伸脚睡。一覺到天光。山僧與麼道。切忌錯承當 上堂。盡令提綱。聖凡罔測。放開綫道。普請同參。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 上堂。祖師道。圓同太虗。無欠無餘。三條椽下。七尺單前。切忌依他作解。莫有向天外出頭底麼。乃曰。巡堂喫茶 禮暹道者塔偈曰。髑髏元自有靈光。雪竇何曾抖尿腸。截斷婆婆三寸舌。至今雙劒倚天長 送萬禪人參徑山虗谷偈曰。萬轍千途同一車。參方眼正不曾差。一千七百人中主。元是仰山小釋迦。

  明州天童怪石奇禪師

  示眾。參禪本無難易。只要具大信根。有決烈志。萬機休罷。千聖不攜。坐斷諸緣。不存一法。如太虗空。了無朕迹。如須彌盧。屹然不動。無上真乘。方可希冀 示眾。此事如人饑渴相似。說飲說食。豈能救療。直須自飲水自喫飯。方有實効處 示眾。因舉從上先德痛切為人語要。開示倘能向者裏虗却心。不即法相。不離法相。一聞頓悟。便是涅槃會上。廣頟屠兒。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底時節。是即是。不得恁麼會。言多去道轉遠。且截斷葛藤。喝一喝。下座。

  杭州徑山本源善達禪師

  仙居柴氏子。早年同及菴信行脚。誓不歷職。初見雪巖于仰山。尋還浙西。參徑山雲峰高。入室有省。高印可之。適慧雲虗席。命師補處。後遷保寧。淨慈徑山。皆有成績可紀。師居常不設臥榻。夜則焚香燃燭。端坐達旦。率以為常。又體所稟與人異。遇嚴寒則衣絺綌。大熱則衣繒絮。甞以盋資。建大圓院于東路半山。接待雲侶。一日自知時至。會眾敘平生行脚事畢。端坐而逝。

  龍巖真首座

  諸方屢聘。高臥不起。甞作樂閒歌。其略曰。即心是佛。無心是道。萬事但隨緣。自覺身心好。院子從來不要住。便是佛也不要做。律亦不曾持。戒亦不曾破。放行把住總由人。執法修行驢拽磨。要行便行。要坐便坐。也不精進。也不懶惰。一卷三字經。逐日為工課。有時深深海底行。有時高高山頂臥。幾生修得做閒人。肯為虗名被羈鎖。我不輕汝等。從他當面唾。百年能得幾光陰。何必強分人與我。貧也不須憂。富也休粧大。閻王相請無親疎。盡付一堆紅焰火。自家作得主宰。終不隨風倒柁。補破遮寒暖即休。淡飯麤茶隨分過。我作樂閒歌。自歌還自和。不是閒人不肯閒。世上閒人得幾箇。

  何山明禪師法嗣
  明州恭都侍者

  廉介自持。日誦法華。因聆銕鏡上堂語。遂得心要。甞夜坐有偈曰。點盡山窗一盞油。地爐無火冷啾啾。話頭留向明朝舉。道者敲鐘又上樓。銕鏡因陞堂。特稱賞之。臨終無疾坐逝。闍維。舌根不壞。

  五燈全書卷第五十五
  五燈全書卷第五十六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二十世

  天童鑒禪師法嗣
  明州雪竇竺田汝霖禪師

  昌國王氏子。從梅澗福祝髮受具。聞天童止泓鑒道化。往參。命為侍者。一日室中舉趙州狗子無佛性話。師豁然有省。已而見悅堂誾於靈隱。堂器之。命典記室。會其受業師祖方巖。會赴隆興上藍。以師侍行。因遊百丈。謁晦機。遂命分座。出世上藍。陞明之雪竇。閱三載。松江澱山虗席。屈師。俄寺燬。師為新之。晚主萬壽。僅一載示微疾。更衣書偈。訣眾而逝。時至正乙酉五月二十五日也。茶毗。設利五色。如菽粟者。不可勝數。壽六十六。臘五十。

  湖州道場玉溪思珉禪師

  象山張氏子。首參雲峰古於徑山。次謁止泓鑒於天童。鑒問。近自何來。師曰徑山。鑒曰。未離徑山一句。作麼生道。師曰。平如鏡面。險似懸崖。鑒曰。昨夜山前。因甚虎齩大蟲。師擬進語。鑒便掌。師忽有省。一日侍次。鑒舉世尊因外道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意旨如何。師叉手進前。鑒曰。外道讚歎曰。世尊大慈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又作麼生。師曰。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鑒喜其類己。令典藏。元大德庚子。出世郡之吉祥。遷金文大梅保福。帝師賜佛心明妙之號。至順壬申。廣教府。聘主雙林。元統甲戌。行省選住道場 示眾。此事如銕壁銀山。如大火聚。湊泊不得。回避不得。你輩合作麼生。直饒脚不點地。別有通霄活路。也是不快漆桶 上堂。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廣說。拈拄杖。卓一下曰。六月不熱。五穀不結 順帝至元丁丑四月示微疾。至二十八日。書偈而逝。

  靈隱誾禪師法嗣
  江州東林無外宗廓禪師

  南昌魏氏子。久依悅堂。一日室中舉溪聲盡是廣長舌因緣。機契。遂授記莂。出世雲居。晚遷東林。送僧之東吳偈曰。佛是西天老毗丘。何緣臥倒在蘇州。憑君此去輕扶起。問取三千年話頭。臨終集眾。說偈曰。吾年七十一。世緣今已畢。挨倒五須彌。夜半日頭出。語畢而逝。

  中竺有禪師法嗣
  嘉興府石門真覺元翁信禪師

  真覺開山上堂。向上一機。末後一訣。佛祖不傳。千聖結舌。莫有轉身吹氣者麼。出來通箇消息看。僧問。鈯斧開山從古有。師今新啟石門關。借路經過。不妨一問。師曰。公驗快將來。僧曰。如何是關中主。師曰。鏌鎁橫在手。未肯斬癡頑。僧擬議。師便喝。僧禪拜。師曰。癡頑漢。乃曰。滿目溪山絕點埃。無邊剎海自周圍。毗盧樓閣重重現。誰覩門門有善財。卓拄杖曰。石門關啟。真覺場開。一任南來與北來 小參。建法幢立宗旨。明明佛勅曹溪是。大眾。建法幢則固然。如何是立宗旨。莫是三轉五轉豎拳下喝麼。莫是默然據坐。拂袖便行麼。莫是語言文字。確古論今麼。莫是灰頭土面。長坐不臥麼。切須仔細。若是正眼不明。盡墮偏邪執滯。所以道。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藥。據我祖師門下。盡十方世界。是箇無縫銕壁。達磨不識。盡十方世界。是箇無孔銕鎚。迦葉不知。無汝擬議處。無汝承當處。旋天轉地。換斗移星。雙放雙收。透頂透底。還會麼。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僧問。畢竟如何是立的宗旨。師曰。少間向你道。

  風旛中禪師法嗣
  呂銕船居士

  母秦國夫人。夢公安二聖住持福嵒佑至舍而生。弱冠時。參空山。一日山問曰。曾見趙州麼。士厲聲曰。無山休去。每稱於人曰。某再來人也。士甞任江淮都總管。於蘇之嘉定。建永壽寺。以延雲水。賡和永明山居詩。及他偈。言皆超倫邁俗 達磨忌拈香曰。西來不稱梁王旨。西去空攜一隻履。若言妙用與神通。真正衲僧誰數你。九年面壁尋出場。接得一人又無臂。衣盂連累到盧能。從此葛藤生不已。罪過有彌天。源流無滴水。今朝七百八十六年逢忌辰。那箇兒孫。不痛徹骨髓。一爐香篆一甌茶。報恩却是孤恩底。欲把拳頭舉似伊。憐渠已沒當門齒。

  華藏見禪師法嗣
  蘇州陽山金芝嶺銕[此/束]念禪師

  示眾。靈山付囑。天下葛藤椿。少室單傳。諸方是非窟。安心懺罪破漆桶。又要重光。付法傳衣滯行貨。徒勞索價。臨濟。棒頭開正眼。拳下示生涯。曹洞。錦帳繡鴛鴦。行人難得見。雲門。三句可辨。一鏃遼空。法眼。大地山河。俱為妙用。溈仰。團圞無縫罅。壁立絕中邊。看來世界清平。何用強生節目。金芝今日為諸人。斷者公案去也。看看。以拄杖畫一畫曰。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淨鶴飛高 舉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興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頌曰。誰謂家風分兩邊。一條拄杖兩人牽。休觀千嶂凌雲勢。好看銀河落九天 舉舍利弗入城。月上女出城話。頌曰。出城入郭兩相逢。來去誰云路不同。回首涅槃臺上望。九州四海一家風。

  皖山凝禪師法嗣
  松江府澱山蒙山德異禪師

  高安盧氏子。初參承天孤蟾瑩。命看趙州無字話。一日蟾問。亡僧遷化。向甚處去。師罔措。悱發參究。因首座入堂。墜香盒作聲。豁然有省。述偈曰。沒興路途窮。踏翻波是水。超羣老趙州。面目只如此。尋謁雪巖退耕虗舟諸老。舟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佛。是什麼。師曰。所供並是詣實。又問。南泉斬猫。意旨如何。師曰。剖腹傾心。舟曰。趙州戴草鞋出去。又作麼生。師曰。手脚俱露。一日室中舟問。雪覆千山。為什麼孤峰不白。師曰。別是一乾坤。舟大稱賞。勸謁皖山凝。凝問。光明寂照徧河沙。豈不是張拙秀才語。師擬答。凝震威一喝。師當下釋然。一日凝舉臥雲深處不朝天。因甚到者裏。師曰。邦有道則見。凝深肯之。承天覺菴。處以第一座。後隱居蓮湖橋休休菴。出世澱山 僧問。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意旨如何。師曰。兩彩一賽。曰保壽便打。又作麼生。師曰。為人須為徹。曰三聖道。恁麼為人。非但瞎却者僧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是肯他不肯他。師曰。兜率陀天一晝夜。人間四百年 上堂。昨日十四。今日十五。靈利衲僧。吞却佛祖。從教謝三郎。月下自搖艣。阿呵呵。莫莽鹵。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 示眾。蘇州有。常州有。八角磨盤空裏走。日面佛月面佛。覿面和盤都托出。便與麼。掀倒禪床。拂袖散去。法門幸甚。或有猶豫之者。只得把手。牽汝歸家。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豎拂子曰。見麼。見底是色。那箇是心。喝一喝曰。聞麼。聞底是聲。那箇是道。直下正眼豁開。方得入門。猶是脫白沙彌。要與衲僧齊驅並駕。更進竿頭一步。

  金牛真禪師法嗣
  舒州太湖普明無用寬禪師

  結夏上堂。諸方結制。有甚把鼻。太湖梁山。冷冰冰地。二百箇銕額銅頭。無用分作兩處。提起放下。吞聲飲氣。擬議之間。頂門著地。卓拄杖。下座 佛成道日上堂。六年雪山錯。忽覩明星錯。走下山來錯錯錯。假使九州之銕。也難鑄此一錯。卓拄杖曰。大地含靈。同成正覺 中峰和尚至。上堂。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天目山古佛。輝天并鑒地。虎咬大蟲。蛇吞瞥鼻。擲拄杖曰。直下來也。急著眼覰。大眾懷香。拜請幻住大和尚慈悲開示。便下座。

  直翁圓禪師法嗣
  無為州天寧無能教禪師

  於門首懸一牌曰。謹防惡犬。竺源盛參。纔跨門。便曰。老和尚為我趕狗。師便入去。智首座出迎同坐。須臾師從面前過。智起白曰。此上人。得得來見和尚。師曰。已相見了也。

  慶壽璋禪師法嗣
  北京大慶壽海雲印簡禪師

  寧遠宋氏子。生而神悟。七歲。父授以孝經開宗明義章。師曰。開者何宗。明者何義。父驚異。於是。俾從中觀沼受業。年十一納具戒。十二。沼聽參問。一日侍沼行。沼曰。法燈道。看他家事忙。且道承誰力。汝作麼生會。師將沼手一掣。沼曰。者野狐精。師喏喏。沼曰。更須別參始得。年十八。元兵破寧遠。四眾逃散。師侍沼如故。沼曰。吾迫桑榆。汝方富有春秋。何當玉石俱焚。宜自遠遁。師泣曰。因果無差。生死有命。安可離師苟免乎。沼察其誠。囑曰。子向去朔漠有大因緣。吾將與子北渡。後遇元帥史天澤。載于黃犢車。經年至赤城。元世祖至元庚辰五月。沼將遷寂。書偈曰。七十三年如掣電。臨行為君通一綫。泥牛飛過海東來。天上人間尋不見。無疾而逝。闍維。收頂骨舍利。師為乞緣造塔供奉。一夕聞空中呼師名。師瞥然有省。復聞人告曰。大事將成。毋滯于此。黎明。遂策杖之燕。過松舖。值雨宿崖下。因擊火大悟曰。今日始知眉橫鼻直。信道天下老和尚不寐語。明日至景州。見本無玄。玄問。從何所來。師曰。雲收幽谷。玄曰。何處去。師曰。月照長松。玄曰。孟八郎漢。便恁麼去也。師諾諾。趨出。初沼臨終。師問。某甲當依何人。了此大事。沼曰。賀八十去。迨入燕。至大慶壽寺。乃省前讖。于是謁璋。璋先一夕。夢異僧策杖。徑趨方丈踞座。天明。璋謂知客曰。今日但有旦過。當令來見老僧。及晚。師至。璋笑曰。此夜來所夢者。師問。不來而來。作麼生相見。璋曰。參須實參。悟須實悟。莫打野榸。師曰。某甲因擊火迸散。乃知眉橫鼻直。璋曰。吾此處別。師曰。如何表信。璋曰。牙是一口骨。耳是兩片皮。師曰。將謂別有。璋曰錯。師喝曰。草賊大敗。璋休去。次日。璋舉臨濟兩堂首座齊下喝。僧問。還有賓主也無。濟曰。賓主歷然。汝作麼生會。師曰。打破秦時鏡。磨尖上古錐。龍飛霄漢外。何勞更下槌。璋曰。途路之樂。終未到家。師曰。精靈千載野狐魅。看破如今不值錢。璋曰。如是如是。師拂袖便出。遂命掌記。一日璋謂師曰。汝今已到大安樂田地。宜善護持。吾有如來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密付於汝。毋令湮沒。師掩耳而出。及開法後。兩主慶壽。世祖以師道事之。有孔子之裔元措者。渡河謁師。請復曲阜廟祀。師為言于忽都護曰。孔子以大中至正之道。三綱五常之禮。正心誠意之本教人。自孔子至今。襲封五十一代。繼承祀事。未甞有缺。忽都護。遂奏命復襲封爵。師年五十六。忽患風痺。仁宗延祐丁巳閏四月一日。集眾說偈畢。遂泊然而逝。茶毗。獲舍利無算。諡佛日圓明大師。

  南嶽下二十一世
  徑山及禪師法嗣
  杭州靈隱空叟忻悟禪師

  蘇之吳縣鈕氏子。九歲入龍興寺。依白雲閒祝髮。元至正戊戌。參愚菴及於淨慈。及詰曰。如何是永明旨。師曰。某甲新到。只見一湖水。及可之。遂容入室。壬寅命居第二座。癸卯中竺懶菴。請分座說法。帝師錫圓慈正濟號。明高帝洪武庚戌。住浙江崇寧。閱八年遷中竺。會靈隱虗席。僧錄以師名。預選補焉。一時學者。咸裹糧相從。居無何。以前住持舊事。逮至京卒於途。臨終書偈曰。我年五十五甞把虗空補。踏斷死生關。夜半日卓午。門人道淨等。依法茶毗。舌根數珠不壞。奉骨歸。瘞靈隱東岡。復分餘骼。葬于西溪九曲之原。時洪武辛未五月三日也。有三會語錄。行世。

  杭州府天龍斯道道衍禪師

  長洲姚氏子。名廣孝。自號逃虗子。年十四。出家於妙智菴。元季兵亂。遨遊江湖。深自韜晦。參徑山愚菴及。咨叩禪要。盡得心髓。掌內記三年。出世普慶。遷天龍。甞自題肖像曰。看破芭蕉拄杖子。等閒徹骨露風流。有時搖動龜毛拂。直得虗空笑點頭。洪武中。以高僧應選。侍文皇於燕邸。永樂中。以佐命功。上欲官之。不可一日召見。上潛令人以冠服被體。進爵太子少師。亟命宣謝。不得已拜。命終不蓄髮。戒行尤謹。甞賜二宮人不受。乃召還之。畜一大雞。雞一鳴即起。朗然誦經。雖日理國事不間也。後病篤。上幸其第。撫勞備至。賜金唾盂。問有何言。對曰。出家人復何所道。遂泊然而化。世壽八十有五。贈榮國公。諡恭靖。後配享大宗廟庭。遷供大隆興寺。所著。有道餘錄一卷。行世。

  萬壽仁禪師法嗣
  杭州徑山南石文琇禪師

  崑山李氏子。出家于紹隆菴。禮智興為師。行中仁住雲頂。師往從之。鍼芥相契。初住蘇州普門。次遷靈巖。三主萬壽。永樂初。詔天下儒釋道流之精通文義者。纂脩永樂大典。師應詔。書成陛辭。南還主席徑山 上堂。僧問。法筵已啟。法鼓已鳴。四眾雲臨。請師祝聖。師曰。日月為天眼。須彌作壽山。曰世尊出世。天雨四花。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曰。一牛飲水。五馬不嘶。曰恁麼則熙怡的旨傳千古。寂照宗風播四方。師曰。好事不如無。乃曰。如來出世。是擔屎漢。祖師西來。是賣卜人。自餘德山臨濟雲門溈山雪峰玄沙南泉趙州。各逞機鋒。互分照用。盡是販私鹽賊。新普門者裏。一時與他掃蕩。何故。幸逢堯舜世。自合樂無為。復舉僧問楊岐。如何是佛。岐曰。三脚驢子弄蹄行。曰莫只者便是麼。岐曰。湖南長老。師曰。大小楊岐。被者僧一問。未免手脚俱露 上堂。十方無異路。為甚麼南尋天台。北尋五臺。目前無異草。為甚麼桃花紅。李花白。良久曰。打破祖師關。都是自家底 靈巖上堂。盡大地是自己。森羅萬象。從何而有。會不得底。三十拄杖。會得底。亦與三十拄杖。諸方盡是粥罷上堂。雲巖寺裏。參退喫茶 上堂。今朝七月初一。門前金風浙浙。特地打鼓陞堂。一字也道不出。露柱禮拜釋迦。燈籠問訊智積。獨有無事衲僧。依然眼橫鼻直。敢問大眾。那箇是無事衲僧。良久曰。嘴長三尺 萬壽謝頭首兼祈雨。上堂。伶俐衲僧。轉轆轆地。對賓客側身而立。結眾緣。化炭化糧。聽闌雞鼓翅而鳴。看茶瓢從地[跳-兆+孛]跳。卓拄杖曰。夜來江上雨分。作萬家流 解夏上堂。圓覺能出一切法。一切法未甞離圓覺。螻蟻知雨而封穴。石[虫*去]應節而揚葩。粘手粘脚底有甚數。十字縱橫底有甚數 解制上堂。舉翠巖夏末示眾曰。一夏已來。為眾兄弟。東語西話。看翠巖眉毛在也無。師曰。和麩糶麵 上堂。舉古德曰。日出心光耀。天陰性地昏。不知天地者。剛道有乾坤。與麼說話。古今徹悟者。如稻麻竹葦。錯會者。如稻麻竹葦。以拂子畫一畫曰。阿耨達池深四十丈。闊四十丈 除夜小參。龍樹滿盛鉢水。迦提擲下繡鍼。德山隔江招手。高亭橫趨而去。朝鳴鐘。暮擊鼓。風動塵起。鵲噪鴉鳴。無一處不是者箇時節。今當臘月三十夜。敢問諸人。還會得麼。有際天之濤。方可容吞舟之魚。有九萬里風。乃可負垂天之翼 佛涅槃上堂。釋迦老子。從兜率天。託生大術胎中。早是染却生死重病。及乎降生。便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可見是攢簇不得底。迨見明星出現。豁然悟道。正是病眼見空華。四十九年。三百餘會。廣說略說。直說曲說。顯說密說。豈非熟睡饒譫語。至于臨末。稍頭摩胸。告眾曰。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毋令後悔。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病入膏肓。莫能療治。非但世醫拱手。便是耆婆神醫。只得倒退三舍。北山遠孫。今日却要為他療治。若療治不得。後代兒孫。永失恃怙。若療治得。便見紫磨金色之身。巍巍堂堂。煒煒煌煌。觸處顯現。擊拂子曰。柳色黃金嫩。棃花白雪香 上堂。但參活句。莫參死句。頭頭上顯。物物上明。是死句。舉步踏著南辰。轉身觸翻北斗。是死句。作麼生是活句。蘇州街雨過著繡鞵。眾擬議。擲拂子下座 徑山上堂。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前面是盋盂峰。後面是凌霄峰。中間是佛殿。喚甚麼作一法。良久曰。國一祖師。元是崑山人 上堂。馬大師道。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此地無金二兩。俗人沽酒三升 上塔。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洗硯池頭雲冉冉。埋雞塚上草離離 師甞室中垂語曰。道源不遠。在甚麼處。祖師西來。為甚麼事。菩提無樹。誰為立名 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曰。扶杖傍人門。曰如何是賓中主。師曰。堂前倚露柱。曰如何是主中賓。師曰。性命屬他人。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手握金剛杵 一日見僧庭中過。師厲聲曰。屋簷坍下來也。僧仰望。師曰。鷂子過新羅 師纔見僧入門便曰。你者踏州縣漢。脚跟下好與三十棒。曰某甲話也未問。便蒙賜棒。師曰。待你開口。堪作甚麼。僧擬議。師便喝出 僧參展坐具。師曰。我者裏無殘羹餿飯。不用使破炊巾。曰和尚慈悲。師曰。笑倒門前青石幢 師凡四坐道場。皆有成績可觀。晚年引退。卜地寂照塔左。結廬以居。壽七十餘示寂。著有增集續傳燈四卷。行世。

  徑山銘禪師法嗣
  嘉興府天寧西白力金禪師

  蘇之姚氏子。幼依寶積院出家。見古鼎銘。舉德山見龍潭因緣示師。久而有契。元至正丁酉。出世瑞光。值天寧災。師復為起廢。帝師授圓通普濟號。師以母老無依。乃築室城東。奉養焉。明高帝洪武初。遷淨慈。辛亥春。詔住天界。壬子冬敕建無遮大會。命師陞座。車駕幸臨。自公侯以下。聽者萬眾。人人得其歡心。一日忽謂侍僧曰。我有宿因未了。當償之。遂示微疾。別眾而逝。塔于嘉興城西。

  杭州徑山象源仁淑禪師

  台州人。一日趨入門。大呌曰。殺來了。殺來了。作麼生迴避。遂坐脫。

  龍翔訢禪師法嗣
  金陵天界覺原慧曇禪師

  天台楊氏子。母夢明月墮懷吞之有娠。生而狀貌嶷如。稍長不與羣兒狎。依越之法果大均出家。年十六。為大僧受具戒。聞笑隱訢主中竺。師往參叩。備陳求道之切。訢斥曰。從門入者。即非家珍。道在自己。奚向人求耶。師退而有省。一日聞舉百丈野狐話。豁然大悟曰。佛法落吾手矣。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訢曰。汝見何道理。師展兩手曰。不值半文錢。訢頷之。一日師入門。訢問。何處來。師曰。遊山來。訢曰。笠子下拶破洛浦。遍參底作麼生。師曰。未入門時。呈似和尚了也。訢曰。即今因甚不拈出。師擬議。訢便喝。師從此脫然。又一日。訢展兩手示師曰。八字打開了也。因甚不肯承當。師曰。休來鈍置。訢曰。近前來為汝說。師掩耳而出。後訢主龍翔。俾師分座。元順帝至正壬辰。出世牛首祖堂。三年遷清凉廣慧 上堂。一句子。墨漆黑。無把柄。有準則。良久曰。會麼。碓搗東南。磨推西北 上堂。經有經師。論有論師。龍河今日放一綫道。分科列段去也。拈拄杖。卓一下曰。且道是何章句 上堂。者箇現成公案。眾中領解者極多。錯會者亦不少。所以金鍮不辨。玉石不分。龍河者裏。直下分辨去也。張上座李上座。一箇手臂長。一箇眼睛大。總似今日達磨一宗。教甚麼人擔荷。良久。噓一聲。下座 示眾。春風浩浩。春日遲遲。黃鶯啼在百花枝。箇中無限意。消息許誰知。語未竟。遽有僧問。心意識遏捺不住時如何。師厲聲喝曰。是誰遏捺 室中謂僧曰。二六時中。無你啄啗分。無你趣向分。會麼。僧罔措。師曰。未明三八九。難免自沉吟 帝師授淨覺妙辨禪師號。乙未。遷保寧。丙申。明高帝定建業。師謁於轅門。上一見。嘆曰。真福德僧也。命主蔣山。踰年。改龍翔。為大天界寺。詔師主之。設廣薦法會。命師陞座說法。車駕幸臨。恩數優洽。御書天下第一禪林。洪武戊申。賜紫衣。及金襴方袍。御制誥命。授演梵善世利國崇教大禪師。住持大天界寺。統諸山釋教事。當是時。遴選有序。詮衡至公。宗社有志之流。山林抱道之士。聯鑣而起。庚戌夏六月。廷議西域未臣伏。上以彼國敦尚佛乘。特詔師往。師承命。即日登途。自閩之洋。凡歷國邑。莫不聞風來歸。辛亥秋七月。至合剌國。布宣天子威德。舘於佛山寺。其王待以師禮。寅夜參承。闔國士民。悉皆瞻仰。九月師示微疾。王臣咸來相慰。須臾沐浴更衣。謂左右曰。某幻緣已盡。不能復命矣。跏趺端坐。夜參半。師問曰。日將出否。曰未也。已而復問。至再四曰。日出矣。怡然而逝。世壽六十八。僧臘五十三。踰五日顏色如生。王大敬嘆。劉香為龕。築壇而茶毗之。王與百僚。親送壇下。薪火滅盡。舍利無算。舌根齒牙不壞。收舍利靈骨。及不壞者。祔葬其國世尊舍利塔中。甲寅九月。同行還朝。奏陳其事。上嗟悼之。敕天界蔣山二寺住持宗泐等。以師之遺衣。藏於雨華臺之左。有五會法語。行世。

  金陵天界善世全室宗泐禪師

  台之臨海周氏子。八歲。從中竺笑隱訢受業。經典寓目成誦。十四薙髮。二十具戒。一日訢問。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應。汝意如何。師曰。何得剜肉作瘡。訢曰。將謂汝奇特。元來無所得。師喝一喝。訢擬拈棒。師拂袖便出。尋復出遊諸方。遍參尊宿。元叟居徑山。留掌記室。後出世宣之水西。明高帝洪武戊申。遷中竺。四月十五日入寺 上堂。金剛王劒橫揮。千妖屏跡。爍迦羅眼洞照。萬物潛形。到者裏。卷舒在我。殺活臨時。直得千歲巖中天[跳-兆+孛]跳。錢塘水東海逆流。諸人還知有也無。舉拂子曰。庭前石笋抽條也。會見高枝宿鳳凰。復舉南泉初入院。大眾送進方丈。僧問。端居丈室。將何指示於人。泉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來失却火。師曰。大小南泉不唯瞞人。亦且自瞞。新天竺用處。也要大家知。忽有人問。端居丈室。將何指示於人。劈脊便棒。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卓拄杖下座 辛亥。遷雙徑。是年冬。詔徵江南有道浮屠十人。詣京。就太平興國寺。建廣薦法會。列師居首。上齋戒。御製章疏。車駕親臨。服皮弁服搢玉珪。北面禮佛。羣臣各衣法服以從。先是。上命師撰獻佛樂曲。進呈御署曲九八章。曰善世昭信延慈法喜禪悅徧應妙濟善成。敕太常歌舞。以節奏之。復命師陞座說法。窮理盡性。徹果該因。顯密淺深。無機不被。上大悅。未幾。總持西白金。以母老告退。舉師自代。上命師遂主天界。甞欲命師蓄鬚髮以官之。師再懇得免。後以胡黨坐罪。著做散僧執役。至鳳陽槎峰建寺。徐察其非。三年召還。上賜詩。有泐翁去此問誰禪。朝夕常思在目前之句。高皇后薨。臨葬。忽風雨雷電暴作。帝不樂。召師至曰。今皇后將就壙。為朕宣偈送之。師應聲曰。雨落天垂淚。雷鳴地舉哀。西天諸佛子。同送馬如來。上意稍解。賜白金百兩。上以天界混雜民居。不戒於火。欲另選幽勝。師啟奏。今地凡營度規制。悉出指畫。仍命師領寺事。後以老求退。賜歸槎峰渡江。示寂于江浦石佛寺。謂左右曰。人之生滅。如水一漚。漚生漚滅。復歸於水。何處非寂滅之地耶。言訖。復顧侍者曰。者箇聻。者茫然。師曰苦。遂寂。時洪武庚午九月十四日也。春秋七十四。闍維。舍利無算。塔于笑隱訢窣堵波之右。

  杭州中竺用彰嬾翁庭俊禪師

  久依笑隱。出世明之龍峰。次遷瑞巖。後主中竺據室拈拄杖曰。室中。若無棒頭取證底。我拄杖子。誓不喚作拄杖子。有麼。僧出。師曰。敕點飛龍馬。跛鼈出頭來 佛涅槃日上堂。古德道。涅槃後有大人相。釋迦老子。涅槃了也。大人相在什麼處。以拂子打圓相曰。還見麼。容顏甚奇妙。光明照十方。我適曾供養。今復還親覲 上堂。近來眾中兄弟。聰敏者多。徹到者亦不少。莫不自謂得之於心。應之於手。臨機見境。踢將出來。活鱍鱍地。不費纖毫氣力。到龍峰門下。正好從頭按過。拈拄杖。卓一下曰。譬如油蠟作燈燭。不以火點終不明 上堂。真淨道。天心得自在。盛夏復清涼。衲僧如薦得。珍重法中王。即今孟秋改旦。盛夏已退。清涼復住。且問諸人。天心還得自在也未。直饒自在。更須識取法中王始得。其或未然。吽吽。前頭大有熱在 謝首座知客侍者直歲上堂。索犀牛扇子。無風起浪。問眉間挂劒。平地干戈。二俱莫涉。別有條章。撲碎玻璃盞子。拈起無柄钁頭。淺鋤明月。深種白雲。時時歌堯舜之風。日日樂義皇之化。且知恩報恩一句。作麼生道。九萬里鵬纔展翼。一千年鶴便翱翔 上堂。函葢乾坤。天光迴照。截斷眾流。伏惟尚饗。隨波逐浪。放汝一綫道。如此著語。還契得雲門大師意麼。拈拄杖曰。一即三。三即一。火向水中焚。石從空裏立。以拄杖卓一下。喝一喝。 上堂。釋迦世尊。未離兜率。已自七錯八錯。何況達磨航海東來。其錯猶甚。俊上座。既是他家兒孫。只得將錯就錯。拈拄杖曰。提向上機。指其中事。只要諸人明自本心。證自本法。驀忽一箇半箇。心法雙忘解道。穿山波口。虎咬大蟲。剪月亭前。蛇吞鼈鼻。如是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總在新瑞巖拄杖頭上乞命。雖然。祇如廣額屠兒。放下屠刀道。我是千佛一數。且道。是從本心中發現耶。從本法中發現耶。以拄杖畫一畫曰。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 臘八上堂。晝見日夜見星。大地眾生。阿誰不曉。釋迦老子。揑目生華。剛道於中有箇悟處。二十一日。杜口不言。幸自可憐生。四十九載。脫空謾語。著甚死急。噓一聲。下座 上堂。拈拄杖。卓一下曰。大眾會麼。良久曰。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便下座 上堂。春山疊亂青。春水漾虗碧。寥寥天地間。獨立望何極。好諸禪德。不經一事。不長一智 結夏小參。結却布袋口。三世諸佛六代祖師。天下老和尚。眼不得妄視。耳不得妄聽。口不得妄言。足不得妄舉。一禁禁住。無絲毫走作。謂之圓覺伽藍。九旬禁制。酢甕中蟲子。有什麼出頭分。殊不知。此道如淨日輪。昇太虗空。無幽不燭。如塗毒鼓。輕輕一撾。聞者皆喪。雖然。只如道。居有破有。居空破空。二幻既空。中亦不立。畢竟喚什麼作塗毒鼓。喚什麼作淨日輪。喝一喝曰。大丈夫兒合自山。信脚踏翻知見窟 解夏小參。秋江清淺時。白露和烟裊。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既是本無迷悟。又要了箇什麼。好諸禪德。頂門正眼。照古照今。腦後神光。無內無外。雖則人人本具。各各現成。其奈妄想執著不能了此。茲值聖制將圓。僧欲自恣。便從今日了將去。不妨七穿八穴。十字縱橫。若了不去。三十年後。換手搥胸。莫言不道 除夕小參。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人。咄。寐語作麼。即今簇簇上來。兀兀立地。面面相看。眼眼相對。阿那箇是未歸人。樓上已吹新歲角。聽不出聲底。分明聽取。窻前猶點舊年燈。見不超色底。端的見來。是箇皮下有血。誰家竈裏無烟。說什麼到與未到。歸與未歸。雖然。否極泰來。結交頭一句子。也要諸人共委。拈拄杖。卓一下曰。梅蕚香傳春谷暖。松風聲度夜堂寒 舉五通仙人問佛公案。拈曰。那一通既不識。者五通敢保未徹。不見道。射人先射馬。擒賊須擒王 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話。拈曰。外道饑求王饍。世尊和盤托出。阿難索短不搆深泉。却向鞭影裏著倒 舉傅大士講經公案。拈曰。大士講經。揮尺一下。百千三昧。無量妙義。已自昭彰。誌公道講經竟。言多去道轉遠 舉盤山作街坊公案。拈曰。歌聲哭聲。在在有之。因甚盤山聽得。便解悟去。開池不待月。池成月自來 明高帝洪武建元。寓鍾山。端坐而逝。茶毗。舍利無數。塔于杭之南屏。

  杭州靈隱介菴用真輔良禪師

  蘇州吳縣范文正公十葉孫也。自幼聰穎。經書若素習。年十五。從迎福院壽彌薙髮。受具戒。慨然參方。天平白雲杓。指見笑隱。遂詣龍翔。問答之頃。情解頓忘。石室英主育王。令掌藏鑰。極推譽之。元至正壬午。出世嘉禾資聖。歷十有三載。遷越之天章。尋移杭之中竺。最後補靈隱。甞示眾。達磨一宗。陵彞殆盡。汝等努力。如救頭然。百千法門。無量妙義。於一毫端。可以周知。如知之。變大地為黃金受之。當無所讓。否則素餐之愧。咎將誰歸。歲月流電。向上事請各急著眼。明高帝洪武辛亥正月十五日。親理後事。謂左右曰。翌日巳時。吾逝矣。及期澡浴端坐。書偈而寂。世壽五十五。僧臘四十。闍維。齒牙舌根不壞。設利無算。[療-(日/小)+土]歸雲塔中。

  廬山圓通約之崇裕禪師

  毗陵陳氏子。參笑隱訢。舉無位真人話詰之。師不覺釋然下拜。訢曰。汝何所見而作禮。師曰。更無第二人。訢曰。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師曰。和尚慎毋壓良為賤。留侍十餘年。盡得其要。後住南禪。次遷圓通育王。明高帝洪武壬子秋。召高僧。建大會於鍾山。師應詔至便殿。上問佛法大意。師以偈酬之。上大悅。賜食上前。師或假寐。鼻息作聲。鄰座引裾覺之。上笑曰。此老人無機心。真善知識也。後示寂。塔於石耳峰。生于元成宗大德甲辰。

  紹興府寶相寺清遠懷渭禪師

  南昌魏氏子。笑隱訢之甥也。生時。有靈芝產於庭。長而英發。誦書攻文。不待師授。時訢住龍翔。聞而喜曰。此吾家千里駒也。挽致座下。不數年其學大進。一日訢警勵諸徒。眾未有對。師直前肆言。訢震威一喝。師氣不少沮。往返詰難。訢笑曰。吾四十年接人非不夥。能弘大慧之道。唯爾與宗泐。可入吾室矣。遂命為記室。時有陳氏婦。求師開示。其婦恍若有語。師行未百步。而婦與家人別。坐脫而去。訢既寂。虞文靖歐陽玄。雅重師文行。僉曰。是無忝於舅氏也。師曰。佛法與世法。不相違背。吾故以餘力及之。將光潤其宗教耳。苟用此相夸。豈知我哉。元至正末。避地匡廬。悍兵來索金帛。師瞋目呵之曰。僧家何有是物耶。兵怒欲害之。師引頸就刃。兵不敢。嘆息而去。師出世。四坐道場。住淨慈。預明高帝鍾山之會。名德咸集。後退居良渚。問道益至。洪武乙卯十二月示微恙。召弟子。囑以後事。怡然而逝。壽五十九。茶毗。不壞者三。法語。有四會錄。詩文有集。行世。

  嘉興資聖克新仲銘禪師

  鄱陽盧里余氏子。久依笑隱訢於大龍翔。掌內記。元至正間。住嘉禾資聖。時了菴。退居南堂。與師雅相契合。洎菴示寂。師為文祭之。略曰。哲人云亡。宗教凌替。余來醉李。惟師宿契。或住或來。於今五歲。論覈道真。窮根極底。又曰。矧彼妄庸。傲然高位。利鬻豪爭。善類喪氣。老成雖萎。弛焉何恃 師甞却宣讓王之命。有偈曰。數椽茅屋萬株松。蒲榻高眠海日紅。不是賢王招不起。山人只合住山中。所著。有雪廬稿。

  萬壽霖禪師法嗣
  安吉州道場孤峰明德禪師

  朱氏子。家世明之昌國。父與普陀玠交。玠聞雞聲入道。凡說法。必鼓翅為雞鳴。玠亡。母夢玠來託宿。覺而有娠。十四月而生。幼好趺坐。有問之曰。童子不讀書。癡坐安求。師曰。求作佛耳。諸父明上座。奇之。挾至金鵞。俾侍灑掃。年十七。得度圓具。謁竺西坦。坦問。何方來。師曰。金鵞來。曰金鵞山高多少。師曰。不見頂。坦斥之。次見晦機。機問。什麼人恁麼來。師曰。胡張三。黑李四。又問。汝從朝至暮。著衣喫飯。還認自己否。師如前對。機拈棒。師拂袖而出。後參竺田。值田上堂。舉隱山泥牛入海公案。音聲如雷。師不覺慶快。羣疑頓釋。述偈呈。田歎曰。人天眼目。儼然猶在。自是名稱普聞。提唱宗乘。稱性而說。甞與仲方倫。結菴桃華塢。相與激揚。足不踰戶者五年。後出住松江東禪。再遷集慶保寧。湖之道場。杭之淨慈。帝師授圓明定慧之號。明高帝洪武壬子。退居竹林菴。一日示微疾。戒飭其徒曰。汝等一真圓性。與如來等。世相起滅。無異石火電光。晝夜勤行。毋生退轉。吾沒後。當遵佛制依法茶毗。勿令衣麻而哭。言畢書偈。泊然而逝。世壽七十九。僧臘六十二。茶毗。頂骨不壞。舍利叢布灰燼中。建塔瘞于東岡。

  天池信禪師法嗣
  建寧府天寶鐵關法樞禪師

  溫之平陽林氏子。年十七。往常州華藏寺。禮竺西坦受業。十九得度。二十受具。初參中峰。次謁及菴。皆不契。聞元翁信主秀之石門。造而諮叩。信示以南泉三不是話。經三年。一日大悟。述偈曰。不是心佛物。拶出虗空骨。金毛師子兒。豈戀野狐窟。喝一喝。咄咄咄。即詣方丈。信問。作甚麼。師曰。南泉被我捉敗了也。信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什麼。師曰。牙齒一具骨。耳朵兩片皮。信曰。不是不是。別道將來。師曰。鶯啼燕語。鵲噪鴉鳴。信曰錯。師亦曰錯。信曰。南泉即今在什麼處。師便喝。信曰。離却者一喝。南泉畢竟在什麼處。師拂袖便出。由是徧謁諸方。見虗谷陵於大仰。復謁海印如於饒之薦福。纔上方丈。如問誰。師曰。暫到相看。如曰。什麼處來。師曰江西。如曰。江西近日有什麼事。師曰。集雲峰下藤條。被人抝折了也。如曰。莫亂統。師曰。不因亂統。爭得到者裏。如曰。且道者裏事作麼生。師叉手進前曰。即日恭惟堂頭和尚。尊候起居萬福。如曰。不涉泥水一句作麼生。師喝一喝曰。風從虎。雲從龍。如曰。一喝不作一喝用。是如何。師曰。兩箇泥牛闘入海。直至如今無消息。如曰錯。師亦曰錯。如喚侍者點茶來。師曰。不受者供養。如曰。不受者供養。受那箇供養。師曰。謝和尚供養。如曰。曾見甚麼人來。師曰。不曾見人。如曰。既不曾見人。那裏得者箇消息來。師曰。若見人。即無者箇消息。於是服勤為淨頭。如甞謂眾曰。永嘉樞侍者。是煅了底金。嗣遊東林。參澤山咸。值咸開室。為眾舉竹篦因緣。聲未絕。師奪却竹篦。過左邊立曰。喚作甚麼即得。咸曰。掠虗漢。師以竹篦打一下。抝折而出。次日。咸復開室。師問。泗洲大聖。因甚在楊州出現。咸曰。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師又捉住竹篦曰。南山起雲。北山下雨。意旨如何。咸喝一喝。師曰。者是鬼窟裏活計。畢竟意旨如何。咸曰掠虗漢。師以竹篦一送曰。見說洛陽華似錦。拂袖而出。後復歸石門。信纔見。便曰。南泉向什麼處去也。師曰。說甚南泉。釋迦老子來也。信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什麼。師曰。劒去久矣。信曰。趙州無聻。師曰。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瑠璃。信曰。古人與麼道過的。你別道看。師喝一喝。信曰錯。師又喝。信曰錯錯。師遂禮拜。信曰。放汝三十棒。乃囑曰。善自護持。師於是潛眾十五年。元仁宗延祐戊午。出世閩之天寶。帝師錫寺額。加號妙覺真空大師。復遷松溪普載 上堂。當陽一句。截斷根源。把住放行。全機歷落。坐斷千聖頂[寧*頁]。鑿開衲僧眼睛。疾照過風。奔流度刃。直得妙峰[跳-兆+孛]跳。慧海波騰。正當恁麼時。且道。開堂祝聖一句。作麼生道。擊拂子曰。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 小參。金剛正印。率土咸歸。佛祖鉗鎚。人天罔措。階梯不立。知解不存。德山棒通上徹下。臨濟喝絕後光前。一明一切明。一月一切用。大丈夫。秉吹毛劒。懸肘後符。雙放雙收。全殺全活。拈拄杖曰。鶴有九臯纔翥翼。馬無千里謾追風 佛誕上堂。毗藍園降生。八十種隨好。行作象王行。吼作獅子吼。拈拄杖曰。雲門大師來也。復卓一卓曰。阿爺阿爺 上堂。舉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峰曰待汝出網來即向汝道。聖曰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曰老僧住持事繁。師曰。三聖大似毒龍攪海。白浪滔天。若不是雪峰慣入洪波。爭得驪珠在握。擊拂子 謝殿主上堂。如何是佛殿裏底。悉哩蘇盧。蘇盧悉哩。江國春風吹不起。鷓鴣啼在深花裏。擊拂子 舉香嚴上樹話。頌曰。上樹未上樹。銕蛇橫古路。覿面笑呵呵。苦瓠連根苦 舉臨濟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話。頌曰。無位真人乾屎橛。臨濟未是白拈賊。千古長如白練飛。一條界破青山色 舉牛過窻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頌曰。浪靜風恬意轉殊。滿天星斗月輪孤。時人休戀一泓水。來上扁舟泛五湖 居三載。謝歸天寶。以嗣法善儔主寺事。順帝至元庚辰八月示微疾。作手書。邀諸所與遊者入山。如期畢至。求法施者。隨其所欲。了無倦色。正午沐浴端坐。書偈曰。本無來去。一句全提。紅霞穿碧落。白日遶須彌。擲筆而逝。壽六十三。臘四十五。全身塔于瑞雲院。

  杭州大慈止巖成禪師

  傑峰參。師曰。那裏見神見鬼來。峰曰。捉得賊了也。師曰。贓在甚麼處。峰一喝。師曰。開口合口都不是。向上道將一句來。峰曰。徧界明明不覆藏。師舉竹篦曰。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汝喚作甚麼。峰便掀倒禪床。師打竹篦三下曰。瞎漢。敢來者裏捋虎鬚。峰便禮拜。隨侍三載。一日師曰。古人尋師擇友。不可唐喪光陰。子雖得佛祖之道。猶未能向上翻身。豈不聞汾陽見首山曰。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乎。峰乃豁然。

  蒙山異禪師法嗣
  孤舟濟禪師

  時月庭忠居蔣山。師為第一座。竺源參月庭。至首座寮。師問源曰。蒙山嘗言。栽松道者。不具二緣而生。達磨葬熊耳後。隻履西歸。為復是神通妙用。是法爾如然。源曰。形神俱妙。師叱曰。不然。子他日當自知之。源後參無能。舉師語。能曰。為汝不解故也。源釋然大悟。

  袁州慈化鐵山瓊禪師

  十八歲出家。首參雪巖。一日偶頭痛。欲煎藥手提瓶子。遇覺赤鼻。曰你須是那吒太子。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然後為父母說法始得。師有省。述偈曰。一莖草上現瓊樓。識破古今閒話頭。拈起集雲峰頂月。人前拋作百花毬。無何。巖示寂。謁東巖不契。復參蒙山異。屢入室呈解。異曰。只是欠在。一日忽觸著欠字。身心豁然。徹骨徹髓。乃跳下禪床。擒住異曰。我欠箇甚麼。異打三掌。師禮拜。異然之 冬節小參。冬至月頭。賣被買牛。冬至月尾。賣牛買被。卓拄杖曰。者裏無尾無頭。中道齊休。睡眼豁開。五雲現瑞。光風霽月。無處不周。梅綻枯枝古渡頭。風前時復暗香浮。雖然。向上一路。萬里崖州。何以見得。靠拄杖曰。休休 後示寂。塔于觀音閣後。

  太湖寬禪師法嗣
  常州宜興龍池一源永寧禪師

  別號虗幻子。淮東通州朱氏子。世為宦族。六七歲時。聞佛號。遽注耳聳聽。九歲懇求離俗。父母弗許。師輙不食。師淵模於廣慧寺。寺故淮海肇說法處。前一夕。寺眾夢迎肇。次日師至。識者異之。十二歲。河南王屬僧錄。給牒薙髮。尋受具戒。徧歷諸方。參中峰海于蘇之萬壽。復入穹窿。謁克翁紹。紹察師志不凡。俾掌藏。時始年十九。省覲至毗陵。復約明極昶於焦子山。習定五年。昶曰。藏主見解且如此。宜亟往見人。無滯於此。師點首應之。遂至淮西大湖。謁無用寬。寬門庭嚴峻。師方入門。厲聲叱之。師作禮於門外。久之。乃許入見。問曰。何處人。師曰通州。曰淮海近日盈虗若何。師曰。沃日滔天。不存涓滴。寬便喝出。師退。徹夜不寐。一日聞寬舉雲門須彌山話。聲未絕。忽有省。急趨前。寬便打曰。趙州無字作麼生。師遽曰。趙州狗子無佛性。萬象森羅齊乞命。無底藍兒盛死蛇。多添少減無虗剩。寬嗒然。由是執侍左右者三年。寬始以斷崖義所贊己像。親署書授師曰。汝緣在南。逢龍即住。遇池便居。師遂受命南還。時虗谷陵。元叟端。瀨翁慶。幻住本諸尊宿。各據名山。大展化機。師皆叩擊。無不脗合。元延祐庚申。住廣德大洞。洞左有實相寺。馬祖弟子澄公道場。師為起廢。時有宿衲無一全者。遯跡石溪。溪與洞相望。人謂廣德二甘露門云。至治癸亥。宜興龍池。疏請師。以名符懸記。欣然赴之。命曰禹門。先是。山巔有池。其深叵測。龍出每大水。居民苦之。師授龍三皈戒。遂不復出。居久復至絕巘築室。壁立如削。斵木為棧。棲板空中。足不越限者三年。帝師稔師道行。降號弘教普濟禪師。天定乙丑。遷九里寺。至順庚午。再遷李山。元統甲戌。浙西江東道總管。疏主常之天寧萬壽。州守敦請方應八年錫號本覺妙明真淨。至正壬午。復歸龍池。尋召入京。宣命龍光殿陞座說法。上大悅。賜金襴法衣。加號佛心了悟。庚子出領善權。癸卯廣德亢旱。師至。大雨如注。眾懇住麻蕻山慈慧菴。明高帝洪武己酉。夏六月示微疾。囑弟子。裁紙製內外衣。且曰。吾將逝矣。命移龕至絕巘。索筆書偈曰。七十八年守拙。明明一場敗闕。泥牛海底翻身。六月炎天飛雪。書畢。吉祥而逝。先一月。池水忽竭。及師順寂。噴涌異常時。緇白戀慕。至有然頂灼臂以供養者。茶毗。現五色光。齒牙舌輪皆不壞。設利無算。門人分餘骨與不壞者。就龍池太平齊山紫雲麻蕻五所。建塔藏焉。世壽七十八。僧臘六十五。有四會語錄。行世。

  重慶府縉雲山如海真禪師

  碧峰來參。師于地上畫一圓相。峰以袖拂去。師復畫一圓相。峰于中增一畫。又拂去。師再畫如前。峰又增一畫成十字。又拂去。師復畫如前。峰于十字加四隅。成卍文。又拂去。師乃總畫三十圓相。峰一一具答。師曰。汝今方知佛法宏勝如此。宜往朔方。大行吾道。

  天寧教禪師法嗣
  杭州妙果竺源水盛禪師

  別號無住翁。饒州樂平范氏子。十七依羅山常出家。尋謁月庭于蔣山。時孤舟居第一座。諄諄誨師不置。師每自奮。且發願曰。吾此生不作佛。當入無間獄。過匡廬止東林。一日夜半不覺如出荊棘林。洎歸羅山。默舉公案。如鏡照鏡。師自以為開悟。及掌藏鑰東林。閱妙喜語。有明心見性。非桑門事。則又復致疑。不能自釋。越五載。重會孤舟于蔣山。其後謁無能教。始得脫盡元妙知解。回觀從前所悟。宛如一夢。教撫之曰。子後當大弘吾宗也。于是東遊。至薦福分座說法。久之。居南巢。元天曆己巳。出世西湖之妙果寺 示眾。凡學道人。當洞明諸佛心宗。行解相應。歲久月深。具大無畏。如透水月華。萬浪千波。觸之不散。方始不被生死陰魔所惑 未幾。復還南巢。至正丁亥。戒飭徒眾。且曰。世尊有言。我今背痛。將入涅槃。吾其時矣。侍僧捧紙求偈。師揮叱曰。何以偈為。端坐而逝。世壽七十三。僧臘五十三。

  五燈全書卷第五十六
  五燈全書卷第五十七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二十二世
  雙林誾禪師法嗣
  杭州徑山月江宗淨禪師

  蘭溪倪氏子。十七。從正覺院文譯受業。誦楞嚴。至如人以手指月示人是人因指應當見處。豁然有省。往參雙林正菴誾。誾問。黃檗打臨濟。你作麼生會。師曰。按牛頭喫草。誾奇之。命典維那。後出世徑山。示眾。坐斷凌霄已十年。拖犂拽杷飽蒼烟。如今休去便休去。嘯月吟風樂自然。晚退居東堂。元元統甲戌十月三日示寂。書偈曰。祖師門下客。開口論無生。老我百不會。日午打三更。泊然而逝。壽六十七。臘五十。全身塔于圓照菴。

  西白金禪師法嗣
  金陵保寧敏機覺慧禪師

  吳興人。得法西白金。出世嘉禾之祥符。復分座天界。尋主保寧。與宋文憲公濂友善。甞為師作沖默齋記 師著彌勒頌曰。彌勒真彌勒。人人苦不識。倒轉布袋來。有無一時悉。

  時菴敷禪師法嗣
  杭州淨慈佛鑑簡菴希古師頤禪師

  嘉禾李氏子。年十七。依萬壽天宇淨受業。後宇住臨江西華。師侍行。室中因緣不契。憤然走靈隱。謁時菴敷。敷問。那裏來。師曰江西。敷曰。曾見馬大師頂相否。師曰。千年桃核裏。覓甚舊時仁。敷頷之。命居擇木寮。後因狗子無佛性話。有疑請益。敷曰。待冷泉逆流。即向汝道。忽一日有省。詣方丈曰。冷泉逆流也。敷曰。見什麼來。師曰。千峰勢倒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敷喝曰。脫空謾語漢。三十年後。落節去在。師拂袖便出。後住杭之崇福。徙萬壽。明成祖永樂中。徵脩大典。師應詔。事竣。敕主淨慈。宣宗宣德壬子。忽語眾曰。吾行矣。命浴更衣。書偈曰。須彌一拳。大海一口。海竭山崩。烏飛兔走。危坐而寂。塔雷峰之陽。

  天界曇禪師法嗣
  金陵靈谷定巖淨戒禪師

  吳興人。參覺原曇於天界。曇舉桶箍爆因緣問之。師擬議。曇厲聲曰。早遲八刻了也。師言下大悟。明高帝洪武初。詔住靈谷 示眾。舉長慶道。總似今日老胡有望。保福道。總似今日老胡絕望。師頌曰。平展機籌不用誇。抑揚元屬當行家。曹溪波浪如相似。那得兒孫若稻麻。有續刻聯珠頌古行世。

  天界泐禪師法嗣
  明州天童佛朗湛然自性禪師

  雲陽韓氏子。出家。禮慧海智為師。一日智問。父母未生前。那箇是你本來面目。自此懷疑者七年。時與旌川草菴一幻生福二友。受切磨之力。一。舉有句無句如藤倚樹話問師。師擬議。一劈脊便打。師憤然。徹夜不睡。天明忽聞敲火筯作聲。豁然洞徹。乃謂一曰。夜來公案。今日要與汝決斷。一握拄杖問。句歸何處。語未絕。師劈手奪却。抝作兩橛。攛向窗外曰。別處燒。徑入堂臥。福聞。特問曰。且喜性兄大事了畢也。師喝曰。賊不打貧兒家。一日問一。祖意教意。是同是別。一曰。秋樹飄黃葉。寒天掘地爐。師曰。我且不問他。後謁天界全室泐。舉此話問曰。某昔年曾問一師友。祖意教意。是同是別。他道。秋樹飄黃葉。寒天掘地爐。今日請和尚決斷。泐曰。病翁年來腕無力。拄杖床頭且靠壁。師曰。有人不肯和尚與麼道。泐拈拄杖打曰。待他露柱眼自開。銕蒺藜槌當面擲。師便禮拜。後出世里之普光。明高帝洪武丁巳。遷常州永慶。公選住撫州疎山。復被旨住持天童 僧問。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師曰。盌脫丘。曰恁麼則昔時大慧。今朝佛朗也。師曰。莫認六龍城作舅家。曰的旨師分付。回程事若何。師曰。急須吐却 上堂。一即三。三即一。是聖是凡分不出。木人著錦衣。石女風流急。慣操沒絃琴。能吹無孔笛。深深海底行。高高峰頂立。露柱來稽首。虗空齊應拍。萬象側耳聽。大家笑一擲。且道。笑箇什麼。飯籮裏餓死人。不肯自家開口喫。饒你到三十三天。本來饑苦爭消得。卓拄杖曰。吽吽。便下座 上堂。今朝十月旦。衲子修冬辦。撥開爐焰火。更莫問柴炭。渴飲銅汁羹。饑飡銕釘飯。大眾。還知囊無繫蟻之絲。廚乏聚蠅之糝麼。到與麼地。不可躲懶。卓拄杖下座 謝頭首上堂。布毛纔吹。化現無邊華藏世界。金槌在握。縱擒一切諸佛如來。撲碎茶甌。遍地金聲玉振。挈漏燈盞。觸處耀古騰今。兔角杖。挑大千日月。龜毛拂。轉塵劫法輪。還見佛國山[跳-兆+孛]跳。撞破汝諸人鼻孔。戳瞎汝諸人眼睛麼。喝一喝曰。春風夏雨應時來。李白桃紅次第開 上堂。去年今日。居楞伽山。彼四眾喜。此處少一人。今年此日。居佛國山。此四眾喜。彼處少一人擊拂子曰。一身為無量身。無量身為一身。行則普天普地行。坐則徧一切處坐。說甚麼東西南北他方此界。檢點將來。猶在化城。且道。寶所一句作麼生。便下座 上堂。貪瞋癡戒定慧。戒定慧貪瞋癡。無明解脫知見。解脫知見無明。一切眾生諸佛。諸佛一切眾生月落山無影。風來樹有聲。大千無對待。露柱閙縱橫。喝一喝。下座 上堂。今朝十月初一。衲子備炭開爐。汝善知時識節。吾不者也之乎。生佛已前茅草令。清風自在滿皇都 一日。有一峰寧會下數僧到。師問。汝等是寧和尚弟子否。曰是。師曰。借問汝家事得麼。曰得。師曰錯。復問。峽富山前三草二木。晝夜作師子吼。是一峰語否。曰是。師復曰錯。僧無語。師曰。汝等何得五戒也不持。晚年退歸普光。作終焉計。

  成都大隋無初德始禪師

  日本信州神氏子。幼聰穎。遇羣兒嬉戲。輙引去。見僧則喜動顏色。從州之天寧。出家受具。博極羣書。已而念覺阿之為人。得請命其王。隨國使宣聞溪詣闕。使還。師願留華夏。上許。首參全室泐。掌內記。久之。盡得其道。會泐有西域之行。師遊古幽都。憩慶壽。時當明洪武壬戌。適獨庵衍寺蒞寺事。衍視師為猶子。相與激揚臨濟宗旨。甚相得。庚午。師告去。禮峨嵋。獻王命出世彭州大隋。瓣香為泐拈出矣。一住七年。法席甚盛。永樂壬辰。特旨聃領龍泉寺。師高提祖印。勘辯方來。一出言象之表。平昔喜賑恤貧困。薄己厚人。善於誘物。宣德戊申九月。無病端坐。寂於退處之金剛室。茶毗。獲舍利百餘。弟子輩。建塔[療-(日/小)+土]焉。

  淨慈德禪師法嗣
  杭州靈隱無文本褧禪師

  四明定海謝氏子。年十四。出家於郡之五臺寺。剃染受具。嚴習毗尼。聞孤峰德旺化保寧往叩。一日德問曰。聞汝和梁山十牛頌。試舉看。師擬對。德遽掩其口曰。牛在甚麼處。師曰。已犯和尚苗稼了也。德曰。未在更道。師掩耳而出。德異之。命為侍者。時仲芳倫。退居寺右新菴。師往來決擇。元至正丙午。開法姑蘇覺嚴。瓣香為孤峰嗣。明高帝洪武中。宜興靜樂院請師。易講為禪。未幾。詔徙蔣山于孝陵之東。賜額靈谷。敕物外羲住持。命師居第一座。為眾表率。洪武乙亥。補靈隱。居五載 建文己卯春示微疾。蒙室範堂洪候問。值師氣喘。洪曰。趙州道。諸人被十二時使。老僧使得十二時。和尚作麼生。師竦身曰。喚甚麼作十二時。洪曰。爭奈氣急何。師震聲一喝。問左右今朝是幾。曰二月二十七日。乃索筆書偈曰。吾年七十有五。涅槃生死不墮。虗空背上翻身。靠倒飛來小朵。擲筆泊然而化。闍維。頂骨不壞。舍利無算。門人宗衍等。斂諸不壞。塔於雙桂菴。分爪髮葬于靜樂。

  止巖成禪師法嗣
  衢州烏石傑峰世愚禪師

  郡之西安余氏子。自幼好禮佛塔。弱冠棄家。投蘭谿顯教寺薙染。受具足戒。謁古崖石門斷崖中峰諸大老。佩受法訓。棲止南屏。三年不踰戶限。時止巖成。倡道大慈。師復往謁。成舉南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麼。師茫然。于是仍返南屏。一夕聞鄰僧誦證道歌。至不除妄想不求真。豁然如釋重負。乃曰。佛法元在目前。人自遠之耳。即述偈曰。時時覿面不相逢。喫盡孃生氣力窮。夜半忽然忘月指。虗空迸出日輪紅。走見成。成纔見。便喝曰。何處見神見鬼來。師曰。今日捉了賊也。成曰。贓在何處。師便喝。成曰。開口合口都不是。向上道將一句來。師曰。徧界明明不覆藏。成拈竹篦。師便掀倒禪床。成曰。敢來者裏捋虎鬚。連打三下。因命為侍者。元至順。出世里之烏石。遷廣德石谿 開堂日。僧問。遠離烏石嶺。來赴石谿山。開示人天路。如何透祖關。師曰。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瑠璃。曰與麼則覿面不相識。千里可同風。師曰。重疊關山路。曰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既然不立文字。何得流傳至今。師曰。官不容鍼私通車馬。曰直指人心指那箇心。師曰。開口不在舌頭上。曰見性成佛。性在甚麼處。師曰。太湖三萬六千頃。夜夜波心月色明。曰記得傅大士道。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此意如何。師曰。切忌當面蹉過。曰與麼則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曰。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曰此事且止。記得經中道。大富長者即是如來。為復是累劫中來。為復是今生契證。師曰。澗深花落遠。山高樹影長。曰今日直心居士。捐捨家貲。營建石谿道場。請和尚居住。是同耶。是別耶。師曰。師子吼時芳草綠。象王行處百花紅。曰既然如是。得何果報。師曰。生生歸佛地。世世樂人天 上堂。大道無形。離名絕相。不勞修證。豈涉言詮。一千七百祖師關。仔細看來。只者是依他作解。障自悟門。若欲掃去葛藤。截斷露布。直須向黃面老子。方欲拈花之際。金色頭陀。未曾微笑之時。便與掀倒禪床。喝散大眾。免使後代兒孫。行棒行喝。豎指擎拳。現出萬種形儀。千般伎倆。山僧今日更不指東畫西。直截與諸人通箇消息。良久曰。天高羣象正。海闊百川朝 明高帝洪武庚戌十二月示微疾。書偈曰。生本不生。滅本不滅。撒手便行。一天明月。擲筆而逝。塔全身於烏石慈雲。壽七十。臘五十。

  天寶樞禪師法嗣
  杭州淨慈逆川智順禪師

  溫之瑞安陳氏子。母奉智者大師像甚謹。一夕。夢僧項有圓光。遡江流而上曰。我當為汝子。寤而有娠。師生而美質宿成。翛然有塵外志。年七歲。從仲父沙門慧光于崇興。及長受具。徧歷義海。忽棄去。入閩。參天寶銕關樞。求依住。樞叱曰。丈夫漢。不于大叢林相頡頏。乃思局此耶。抽身便入。師下旦過悲泣。樞聞乃命參堂。師由是壁立萬仞。晝夜不辨。踰月。因如廁。覩園中匏瓜觸發。頓覺大地平沈。見樞求證。樞曰。此纔入門耳。向上一著。則千里萬里。又踰半載。一日忽厲聲告樞曰。南泉敗闕。今已見矣。樞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麼。師曰。地上甎鋪。屋上瓦覆。樞曰。南泉即今在甚麼處。師曰。鷂子過新羅。樞曰錯。師亦曰錯。樞曰錯錯。師禮拜而退。俾典藏鑰。尋命分座說法。樞趨寂。師繼領院事。未幾棄去。抵百丈。上迦葉峰。渡江入淮。禮諸祖塔。由建業回浙。旋返永嘉報恩。遷主江心。復開歸原于平陽。朝廷賜院額。及金襴袈裟。號佛性圓辨禪師。平章燕只不花。鎮閩。請住東禪雪峰。明高帝洪武初。詔徵有道高僧十人。於鍾山建會。師應詔命。陞座說法。上幸臨。慰勞備至。南還陞主淨慈。六年復召入京。俄示微疾。沐浴說偈坐逝。

  縉雲真禪師法嗣
  太原五臺山靈鷲碧峰寶金禪師

  乾州永壽石氏子。為邑名胄。父母崇善。有桑門授以觀音像。未幾生師。誕時。白光盈室。父母異之。甫六歲。即命出家。薙染後。徧歷講肆。忽嘆曰。三藏之學。皆標月指耳。遂更衣。謁如海真於縉雲。晝夜精勤。偶攜筐擷蔬。忽凝坐不動。歷三時方寤。真曰。入定耶。師曰然。真曰。何所見。師曰。有所悟。真曰。悟處如何。師舉筐示之。真曰不是。師置筐于地。拱手而立。真又曰不是。師便喝。真攔胸擒住曰。道道。師揑拳便築。真曰。未在。此塵勞暫息耳。必使心路絕祖關透。然後大法可明。師由是。脇不沾席者三年。一日聞伐木聲。汗下如雨。乃曰。古人道。大悟一十八遍。小悟無數。豈欺我哉。未生前事。今日方知。亟見真求證。真不諾。師掀倒禪床而出。翌日復見真。真畫三十圓相。師一一具答。真大笑曰。參學悟者。世豈無之。能明大機用。寧復幾人。遂授記莂。命往朔方。道當大行。先是師甞於定中。見一山秀麗。重樓傑閣。金碧絢爛。諸菩薩行道其中。有招師者曰。此秘魔巖也。爾修道其中。何遽忘之。後師遊臺山。道逢蓬首女子。身被五彩弊衣。赤足徐行。一黑獒隨後。師問何之。答曰入山。師曰。入山何為。答曰。一切不為。言訖而沒。叩同行者皆不見。或謂文殊化身云。師因就山建靈鷲菴。以待方來。僧俗聞風。千里趨赴。常至萬指 元至正戊子冬。召入內廷。值大雪。夜有紅光。自師室中。直透霄漢。上驚嘆。賜金襴伽黎。明年禱雨輙應。敕賜寂照圓明大禪師號。詔住海印寺 明洪武初。高帝詔師至京。住天界。問法稱旨。辛亥設普濟會于鍾山。命師蒞其事。賜伊蒲饌。上親幸臨。御翰賜詩。寵賚優渥 壬子六月。沐浴更衣。集眾言別。弟子請偈。師曰。三藏十二部。尚為故紙。吾言何為。端坐遂瞑目。世壽六十五。僧臘五十。茶毗舍利成五色。齒舌皆不壞。

  薦嚴義禪師法嗣
  杭州淨慈祖方道禪師

  四明鄞縣陸氏子。年十四。禮崑山薦嚴悅堂顏得度。秉戒於鄞之五臺。還侍物先羲於薦嚴。有所造詣。明洪武丙辰。侍佛心住靈谷。天戒曇。延居記室。穆菴康。恕中慍。木菴聰。咸作忘年交。後出世台之光孝。遷紫籜。及麻峪景山。明之補陀。越之能仁。末主淨慈。壬申淨慈厄熒惑。師為一新。蜀王賜衲衣鉢盂。永樂丙戌。朝廷徵師。為釋教總裁。嗣還築室湖濱。曰藕花居。丁亥以事赴召至京。上令住五臺祐國寺。未幾陞陛。忽語左右曰。吾世緣殆盡。後三日。沐浴更衣。跏趺而化。當己丑七月三日也。歸葬藕花居之陰。世壽六十四。僧臘五十。有拙逸語錄。行世。

  慈化瓊禪師法嗣
  汝州香嚴無聞思聰禪師

  魯山人。初參獨峰。令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話。同雲峰月山等六人。立盟互相究竟。次見淮西無能教。教示無字話令參。一日晤同參敬上座。敬問。你六七年來。有甚見處。師曰。每日只是目前無一物。敬曰。你這一絡索。從甚處來。師罔然。乃問。畢竟明此大事。應作麼生。敬曰。不見道。要知端的意。北斗面南看。說了便去。師被一拶。直得不知行坐者七日。偶到淨頭寮。疑情不解。食頃乃覺胸次輕清。目前人物一切不見。直得通身汗流。遂見敬。敬舉扇曰。速道速道。師遽曰。舉起分明也妙哉。清風匝匝透人懷。箇中消息無多子。直得通身歡喜來。自此下語作頌。都無滯礙。及至日用中。又不得灑落。乃入香嚴山過夏。復謁無方普。普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鼻豎眼橫。普曰。者是學得底。師曰。雞寒上樹。鴨寒下水。普曰。不問者箇。如何是你父母未生前面目。師豎起拳曰看。普曰。好與三十拄杖。師拂袖便出。適值鐵山從高麗回至石霜。師往見。山問。仙府何處。師曰。汝州。山曰。風穴面目如何。師將二十年工夫。通說一遍。山把定咽喉問。如何是無字。師曰。近從潭州來。不得湖北信。山曰。未在更道。師曰。和尚幾時離高麗。山曰。未在更道。師便喝。拂袖便出。山曰。者兄弟都好。只一件大病。道我發明了。師聞而感激。復入光州山中。十七年方得頴脫 示眾。法無定相。遇緣即宗。秉金剛劒。吞棘栗蓬。截斷衲僧舌頭。坐却毗盧頂[寧*頁]。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直教寸絲不掛。月冷秋空。寒灰發燄。到這裏。喚作佛法。入地獄如箭射。不喚作佛法。入地獄如箭射。諸仁者。畢竟作麼生會。不見船子道。藏身處沒踪跡。沒踪跡處莫藏身。雖然。恁麼正眼觀來。盡是閒家具。衲僧分上。料掉沒交涉。

  常州宜興玉峰寂照無極導禪師

  吳興趙氏子。生時。白光盈室者三夕。值元兵下江南。母計氏。為游兵俘去。師長以求母。持大士名至切。徧尋十餘年。得之河間。於是偕禮普陀。從鐵山瓊落髮。次謁及菴信於道場。無隱元於淨慈。因汎湖聞漁歌。脫然有省。呈元。元曰。此間無你棲泊處。師拂衣去。尋築菴弁山之陽。母終葬畢。一夕空中有白衣人語曰。緣在宜興。於是。得玉峰山。建寂照禪院。邑人翕然宗之。元文宗至順壬申正月六日。無疾趺坐而逝。世壽六十五。僧臘三十。闍維舍利無數。分塔於寂照中隱二處。中隱在邑之東北。亦師所創也。

  南嶽下二十三世
  祖芳聯禪師法嗣
  杭州普明立中成禪師

  錢塘孫氏子。年十三。投慈光若山出家。首謁祖芳聯。室中舉臘月火燒山話。師呈頌曰。白雲迷却舊行蹤。臘月燒山火正紅。忽地慈風來扇發。冷冰冰處煖烘烘。聯器之。後于北郭建普明。以接方來。明英宗正統辛酉六月十三日上堂。今年八十一。老病隨緣且遣日。今年記著後年事。後年記著今朝日。至癸酉。如期坐化。壽八十三。茶毗舍利無算。建塔于普明。

  杭州淨慈照菴宗靜禪師

  號恬軒叟。郡之高氏子。自幼薙落本山。適祖芳聯。領院事。師依之。久乃得旨。旋典藏鑰。明成祖永樂辛卯。應選出主護國。尋遷雪竇。英宗正統乙丑。僧錄以淨慈虗席。舉師補之。丁卯。朝廷頒賜大藏。師詣闕謝恩。止於彌陀寺。示微疾。謂左右曰。吾緣止矣。沐浴更衣。危坐而寂。世壽七十六。僧臘六十。塔於藕花之祖丘。有三會語錄。行世。

  烏石愚禪師法嗣
  溫州瑞安護龍太初啟原禪師

  日本國源氏子。父官方宰。九歲送入建長寺出家。十八請旨南詢。歷三年抵福州。時元至正之丙午二月。進京朝貢。引師見上。上喜。勅見季潭泐。指令徧參。後謁烏石傑峰愚。一日。愚上堂曰。雪覆千山。因甚麼孤峰不白。師出眾曰。雷聲隱隱雨點全無。愚曰。草菴上葢瑠璃瓦。石室中藏瑪瑙瓶。師曰。大蟲騎却南山虎。愚曰。虎生七子。阿那箇無尾巴。師曰。第七箇。愚曰。且放汝三十棒。由是許師入室 後辭出山。結茅廬阜。復移石龍。出世廣度。遷羅陽三峰。再遷護龍。甞垂三關語。一曰。舜若多神。因甚麼向平地上。拖泥帶水。二曰。金翅鳥王。劈海取龍吞。因甚麼被泥鰍吞却。三曰。三世諸佛說不得。因甚麼狸奴白牯念摩訶。明成祖永樂丁亥三月朔。集眾說偈曰。生也銕面皮。死也銕面皮。一擊百雜碎。曰日繞須彌。擲筆坐逝。塔於南院。

  金陵靈谷非幻無涯道永禪師

  衢之西安吳氏子。父夢明果至門誕之。投烏石傑峰愚出家。愚問。何處來。師應聲曰。虗空無向背。愚指鐘示師。師信口成頌曰。百鍊爐中滾出來。虗空元不惹塵埃。如今挂在人頭上。觸著洪音徧九垓。時年始十二。愚大奇之。旋為祝髮。居下版。服勤積久。疑滯盡釋得無礙辯。愚為印可。明成祖永樂間。擢為僧錄右闡教。敕住靈谷。會朝廷建大齋會。禮官董事甚嚴。師若不經意者。左右怪問之。師曰。自家有一大事甚緊。無暇他及。沐浴更衣。趺坐書偈曰。生死悠悠絕世緣。蒙恩永樂太平年。者回撒手歸空去。雪霽雲消月正圓。投筆而逝。上聞。遣中官致祭。茶毗舍利徧布如雨。門人建塔于本寺之西塢。

  南嶽下二十五世
  牧菴謙禪師法嗣
  江西袁州慈化普菴禪師

  受牧菴記莂。應機說法。殆若嚴陽華林輩。得法自在。超放絕倫。乃世往往以神通僧目之。不知師乃古聖乘願而起。現人間世。紹隆佛種。攝化羣品。實如來使也。近之繼燈而作者。亦以師為神僧。刪而不收。今查覈補入。并附綠蘿鈍叟際禮塔偈。曰師乘悲願力。起作世燈幢。神運因機感。靈通為法彰。鐘聲緣禁寂。柏老落寒香。窣堵飄花雨。應知攝受長。

  五燈全書卷第五十七
  五燈全書卷第五十八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二十三世
  天目本禪師法嗣
  婺州烏傷伏龍無明千巖元長禪師

  越之蕭山董氏子。七歲。從諸父比丘曇芳於富陽法門院。十九。薙髮受具戒。學律於靈芝。會行丞相府飯僧。師隨眾入。中峰本適在座。見師呼而問曰。汝日用如何。師曰念佛。本曰。佛今何在。師擬議。本厲聲叱之。師作禮。求示法要。本以狗子無佛性話授之。縛茅靈隱。脇不沾席者三年。一日往望亭。聞雀聲有省。亟往見本。具陳悟由。本復叱之。師憤然歸。夜靜忽鼠翻猫食器。墮地作聲。恍然開悟。復往質本。本曰。趙州何故云無。師曰。鼠餐猫飯。本曰未也。師曰。飯器破矣。本曰。破後如何。師曰。築破方甓。本乃微笑。囑曰。善自護持。師受囑。隱天龍之東菴。笑隱主中竺。力薦起之。丞相脫歡公。領宣政院事。亦遣使迫師出世。師皆不諾。諸山爭相勸請。師度不為時所容。遂杖錫至烏傷伏龍山。乃卓錫巖際。誓曰。山有水吾將止焉。俄山泉溢出。作白乳色。師遂依大樹以居。時元天定丁卯十月也。初山有禪寺。名聖壽。荒廢已久。當師入山。鄉民咸夢異僧來。遂相率披蒙茸。以訪。見師晏坐不動。各獻飲食。大姓樓如浚。樓一得。共為伐木構精廬。尋因舊號。成大伽藍。朝廷三遣重臣。降香錫號佛慧圓鑒普濟大禪師。并賜金襴法衣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野馬入牛欄 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在西天。曰來後如何。師曰。在東土 問。如何是佛。師曰。今日好雨。曰如何是道。師曰。此去義烏不遠 問。如何是賓中賓。師曰。當胸叉手問他人。曰如何是賓中主。師曰。堂上坐來日正午。曰如何是主中賓。師曰。有時歡喜有時瞋。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橫按鏌鎁無佛祖 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曰。草裏臥。曰甚麼人騎得。師曰。無髭鬚胡子。曰三身中那身說法。師曰。賣油婆子水梳頭。曰德山棒臨濟喝。意旨如何。師曰。惡人先做大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無力豎拳頭 問。達磨面壁。意旨如何。師曰。有口開不得。曰人天交接。兩得相見。如何是相見底事。師曰。烟薰黑漆桶 問。浩浩塵中如何辨主。師舉拳示之。曰辨後如何。師曰。你主在甚麼處 問。釋迦彌勒。猶是他奴。未審他是阿誰。師曰。糞掃堆頭生苕帚。曰學人不會。師曰。問取淨頭 學士宋景濂謁次。師問。聞公讀盡一大藏教。有諸士曰然。師曰。公耳閱乎目觀耶。士曰。亦目觀耳。師曰。使目之能觀者。公為誰耶。士揚眉向之。師于是相視一笑 上堂。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有口如啞。曰如何是第二句。師曰。有眼如盲。曰如何是第三句。師曰。棒折也未放你在。乃擲下拂子曰。此是老僧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便下座 上堂。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日照山河影動搖。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背水陣圓增勇健。曰如何是人境俱奪。師曰。任是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閒閒。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僧禮拜。師曰。有麝自然香。何用當風立。乃曰。轉山河國土歸自己則易。轉自己歸山河國土則難。拈了也。父母未生前。道將一句來 示眾。今朝初一。上殿已畢。喝囉怛那西方日出 示眾。舉德山托盋因緣。拈曰。末後句子。德山巖頭雪峰。總跳不出。乃喝一喝曰。大丈夫。當為真王。何以假為 示眾。良久曰。大眾會麼。會則事同一家。不會則萬別千差。臨濟道。我在黃檗。喫六十痛棒。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量一頓喫。不知誰為下手。時有僧出曰。某甲下手。濟度杖與僧。僧擬接。濟便打。看他的的顯示者些子。無你諸人近傍處。豈常情之所能測。老僧尋常痛口罵你。痛棒打你。你不作無明會。便作佛法會。又何曾夢見我先祖門風。所以古人云。臨濟之道。將墜于地。痛哉。正與麼時。合作麼生。超羣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師子兒 示眾。舉傳大士曰。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分毫不相離。如形影相似。欲識佛去處。只者語聲是。玄沙曰。大小傅大士。祇認得箇昭昭靈靈。洞山聰曰。且道衲僧家日裏還會睡也無。保寧勇曰。要眠時即眠。要起時即起。水洗面皮光。啜茶溼却[此/束]。大海紅塵生。平地波濤起。呵呵阿呵呵。哩哩哩囉哩。師曰。三尊宿。大似徐六擔板。傅大士。又俗氣不除。若論向上宗乘。總欠悟在。且道無明具甚麼眼目。不見道。直須揮劒。若不揮劒。漁父棲巢 示眾。今朝臘月二十五。雲門一曲曾無譜。爭似無明調轉高。等閒唱出千山舞。大地為琴。虗空為鼓。拍拍相隨。聲聲相助。汝諸人。須聽取。白雪陽春何足數。箇中端的孰知音。寥寥永夜松風度 示眾。舉瑯琊覺曰。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好一堆爛柴。大慧拈曰。作賊人心虗。雖然如是。恩大難酬。師曰。一人作佛法商量。一人作世諦流布。簡點將來。總欠悟在。無明見處。也要諸人共知。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響 示眾。舉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世尊威神。貶向二銕圍山。師曰。大眾不起佛見法見。還免得貶向二銕圍山麼。世尊也是憐兒不覺醜 示眾。江月照松風吹。面面青山展笑眉。經有經師。論有論師。莫怪老僧無法說。勞汝諸人立片時 示眾。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要會箇中意。日午打三更。諸禪德。臨濟大師。四稜塌地了也。乃喝一喝曰。且道那箇是賓。那箇是主。那箇是照。那箇是用。又喝曰。只者是賓。只者是主。只者是照。只者是用。又喝曰。且不是賓。且不是主。且不是照。且不是用。是箇甚麼。又喝曰。進前求解會。特地斬精靈 示眾。龍門水急。一句截流。茅屋風高。千山起浪。三世諸佛。望風結舌。六代祖師。斫額有分。天下老和尚。仰羨仰羨。是汝諸人。既到者裏。作麼生與無明相見。驀拈拄杖曰。與麼與麼。人境俱奪。不與麼不與麼。照用同時。卓一下曰。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瑠璃。喝一喝 示眾。舉調達謗佛。生身陷入地獄。佛令阿難傳旨。汝在獄中安否。達曰。我雖在獄中。如受三禪天樂。阿難曰。汝還求出否。達曰。我待世尊來便出。阿難曰。世尊是三界大師。豈有入地獄分。達曰。我豈有出地獄分。師曰。臨危不悚。真大丈夫 示眾。世尊拈花。眼裏撒沙。迦葉微笑。全身落草。達磨面壁。皇天苦屈。二祖安心。老鼠居金。德山行棒。莽莾蕩蕩。臨濟下喝。喫鹽止渴。溈山水牯。泥裏洗土。仰山插鍬。性命難逃。俱胝豎指。是何道理。雪峰輥毬。老不知羞。石鞏張弓。誑謼盲聾。趙州勘婆。大有誵譌。玄沙未徹。話作兩橛。者一隊不唧[口*留]老凍儂。生前鹵莽。死後顢頇。罪犯彌天。髑髏徧野。無明忍俊不禁。與渠一坑埋却。拈拄杖。卓一下曰。直得十方世界風凜凜地。法堂前何止草深一丈。汝諸人且道。向甚麼處出氣。良久曰。擬心湊泊。二銕圍山。放之自然。七穿八穴。復卓一下 客至上堂。披衣登法座。道者是高僧。將謂多奇特。元來百不能。西風吹細雨。落葉滿空庭。有客來相訪。青山自送迎 日本國請法衣。上堂。舉石門聰曰。西天二十八祖。盡得傳衣付法。東土六祖之後。得道者多。只傳其法不傳其衣。無明則不然。衣以表法。故謂之法衣。人能弘道。故謂之法身。無處不徧。無處不明。故謂之法眼。高峰老祖法衣一頂。今春對眾請。與高麗國金剛山供養去也。幻住先師法衣一頂。我得來三十年矣。如今大拙首座。又要請歸供養。雖然如是。從上諸祖。各各有三十棒分。無明亦有三十棒分。眾中莫有下得者般毒手者麼。有則出來下手看。如無。他時後日。不得向背地裏。呌苦呌屈。擊拂子。下座 元順帝至正丁酉六月十四日示微疾。沐浴更衣。集眾說偈曰。平生饒舌。今日敗闕。一句轟天。正法眼滅。投筆而逝。世壽七十四。僧臘五十六。弟子用陶龕奉全身。瘞於青松菴。諡佛慧鑑禪師。

  蘇州師子林天如惟則禪師

  吉安府廬陵譚氏子。受業禾山。得法中峰。住後僧問。佛佛授手。祖祖相傳。畢竟傳箇甚麼。師曰。脚未跨門。與你三十棒了也 問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還有為人處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和尚為人處。師曰。浴院裏燈籠。笑破半邊口。曰莫便是學人轉身處麼。師曰。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曰今日多幸得聞師子吼也。師便喝。僧禮拜。師曰。拜則任你拜。者一喝。不曾倒地在 問。如來一音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未審和尚如何為人。師曰。蝦蟇[跳-兆+孛]跳上天。蚯蚓驀過東海。曰恁麼則超佛越祖去也。師曰。你向那裏見得。曰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師曰。杜撰禪和 華嚴會。僧問。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既有自他。如何不隔。師曰。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曰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既有始終。如何不離。師曰。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膊上。曰此會翻宣教典。毋勞說禪。且望和尚直譚教文。師曰。山僧無兩箇舌頭。曰一真法界。十種元門。還有自他終始也無。師喝曰。那得許多骨董來。曰既無許多骨董。畢竟華嚴所說何義。師曰。說華嚴。曰離却法界元門。華嚴經在甚處。師曰。在你諸人手裏。曰與麼則信受奉行去也。師曰。贈你三文買草鞋 問德山小參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意作麼生。師曰。我者裏不打。有問即答。曰無法可說。是名說法。又作麼生。師拈棒。僧便走。師曰。作賊人心虗 問。禪門一派。分為五宗。其間還有優劣也無。師曰。五五二十五。曰臨濟一宗。兒孫徧地。他有何長處。師曰。細魚咬斷鸕鷀脚。白鷺驚飛上樹梢。曰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五宗異同。請師開示。師曰。退身三步 示眾。趙州道箇無字。開口見心肝。因甚諸人自生障礙。有僧請益曰。蠢動含靈。皆有佛性。為甚狗子獨無。師曰。莫說狗子。直饒你問他釋迦彌勒還有佛性也無。他也道無。僧曰。趙州禪在口唇邊。因甚只會道箇無字。師曰。趙州見處。只到者裏。僧曰。和尚不肯趙州那。師曰是。僧曰。趙州古佛。和尚因甚不肯他。師曰。趙州在那裏。隨後便喝 示眾。諸方有海蠡禪。海蚌禪。銕剗禪。老僧者裏。却是水上葫蘆禪。觸著便動。捺著便轉。活鱍鱍地。無你奈何處。昨日一陽來復。見說生根了也。諸人為我提起看 示眾。有時伸出佛手。有時放出驢脚錯。有時拍禪床。有時擊香桌錯。有時舌生毛唇生醭。拄杖長年靠壁角。臨濟德山鼻孔一時穿却錯。諸禪德。向者三箇錯處。認得老僧。請你喫無麵餺飥 示眾。佛祖行不到處。行取一步。佛祖說不到處。說取一句。召眾曰。一舖是九里。三舖廿七里。者箇是佛祖行不到處。老僧行到。今日初三。明日初四。後日初五。者箇是佛祖說不到處。老僧說到。喝一喝曰。寧與有智人廝罵。莫與無智人說話 示眾。臨濟大師道。我者裏是活祖師西來意。一切臨時。要用便用。師拈拂子搖曳曰。我者裏也是活底。要用便用。一切臨時。且道與臨濟底。是同是別。擊一擊。擲下曰。臨濟大師。猶欠者一著在 示眾舉譬如牛過牕櫺。頭角四蹄都過了。惟有尾巴過不得。師曰。者箇是東山演祖。不了事處。老漢參方三十年。也有兩件不了底事。是甚麼兩件事。饑來要喫飯。困來要打眠 示眾。跛者命在杖。濟者命在舟。有來由。沒來由。一身還有一身愁。衲僧門下。奪食驅牛。擬著眼看。便與閉却戶牖。擬開口道。便與塞却咽喉。夜廊無月不點火。露柱從教撞破頭 示眾。慈悲不是佛。忿怒不是魔。明州布袋。橫拕豎拕。人人自屎不覺臭。淨潔地上。正好放屙。金窠草窠。相去幾何。歲寒落葉無人掃。一任門前堆積多 示眾。天如老漢。一箇獃僧。爭奈諸人認他不著。道他卓卓巍巍。他却藞藞磋磋。道他藞藞磋磋。他又卓卓巍巍。或時做善知識模樣。談元說妙。或時現三頭六臂。發瞋發惡。如是等處。一一認他不著。殊不知。老漢不在諸人眼睛裏。却在諸人鼻孔裏。諸人不信。伸手摸看。總饒摸他不著。也摸著自家鼻孔 示眾。舉臨濟大師道。我在黃檗先師處。喫六十痛棒。如蒿枝拂相似。師曰。好箇頑皮癩骨。不知痛癢底麤漢。何似近代兒孫。箇箇皮下有血。動著他絲毫不得。也奇哉 示眾。舉百丈野狐因緣。師曰。前云不落。後云不昧。引得野狐。隨羣逐隊。喝。當時若下得者一喝。前後五百生。一時粉碎 示眾。釋迦老子推不開。達磨大師趕不出。引得一晦之田三蛇九鼠。盡道呼蛇易。遣蛇難。拍膝曰。有甚麼難。家有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 示眾。女子臨出嫁時。治家作活之法。一一請教父母。惟有生子養子。不待教而自能。所以儒書曰。未有學養子而後嫁者也。誠哉。近代宗門衲子。則不然。先學說法。然後學做佛。寧可不做得佛。不可不會說法。怪哉 師不領院事。居恒隨機開導。行省平章。咸稽顙執弟子禮。屢起江浙諸名山。堅却不赴。遁跡吳淞間。弟子就吳中。構地結屋。如叢林規制。名師子林。居十有三年。道價日振。元至正甲午。帝師錫以佛心普濟文慧大辨禪師號。兼賜金襴法衣。示寂後。塔于水西原。

  日本國建長古先印原禪師

  本國相州藤氏子。藤為國中貴族。師生有異徵。年十三。父母頓捨出家。剃染受具戒慨然航海南。詢初謁無見于天台。見指往天目。參中峰本。本命給侍。師屢呈見解。本呵之曰。根塵不斷。如纏縛何。師退而悲泣。食寢俱廢。本憐其誠。因語之曰。此心包羅萬象。迷則生死。悟則涅槃。生死之迷。固是未易驅斥。涅槃之悟。猶是入眼金塵。常知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則焦首爛額。惟存不退轉一念。生與同生。死與同死。自然與道相符。脫使未悟之際。千釋迦萬慈氏。傾出四大海水。入汝耳根。總是虗妄塵勞。皆非究竟。師聞不覺悚然汗下。一日有省。趨告本曰。印原撞入銀山銕壁去也。本曰。既入銀山銕壁。來此何為。師釋然領解。本因囑曰。善自護持。復參虗谷陵。古林茂。東嶼海。月江印。諸老咸以師子兒稱之。會清拙澄歸國。載師同返。遐邇欽敬。初出主甲州之慧林。歷遷八剎。後住相州之建長。一日示疾。謂侍者曰。時至矣。可持觚翰來。乃曰。吾塔已成。未書額耳。大書心印二字。端坐而逝。初門人欲畵師像。預索讚語。師作一圓相。題其上曰。妙相圓明。如如不動。觸處相逢。是何面孔。世壽八十。僧臘六十七。

  雲南蒼山念菴圓護禪師

  大理人。因讀證道歌契入。叚氏稱為弘辨大師。參中峰本。師初號無念。本以羅什捧鉢。永嘉無念無生之旨扣之。師曰。我之無念。異平其所聞。什師過在絕念不起。永嘉過在任念自起。二皆有念也。我無念者。心體靈之湛寂不動。如鏡鑑像。如燈顯物。未甞毫髮隱也。惟洞徹法源者頗測。未易與纏情縛識者語也。本深肯之。為作無念字說。後受印記而歸。廣錄稱為護藏主焉。師夢神授書法。凡書字時。右腕洞如水晶。人號為玉腕禪師。所著。有磨鏡法。并手書證道謌。行世。

  安寧太華無照玄鑑首座

  初為座主。善講經論。名著諸方。遍遊天下。廣涉兩宗之門。深有悟入。參高峰妙。為首座。妙示寂。再見中峰本。復為第一座。本有曰。雲南鑑講主。越萬八千里路來兩浙。自相見至相別。恰三年。一日尋我客中。夜話湖山間。因舉宗門下數段。陳爛葛藤。不覺咬斷拇指。臨別匇匇。不欲徵其罪犯。且放過一著。有積劫塵勞忽吹盡。黑龍潭下五更風之句。師歸滇。為梁王所重。開太華山。大弘祖道。門弟子數百。得師心印者五人。及滅度。王親至葬所。奉全身。塔于本山。本聞師訃。親製文。遣侍者往祭之。其略曰。我閱人之既多兮。如無照者。非惟今少。於古亦稀我不哀無照之亡兮。哀祖道之既墜。而今而後。孰與扶顛而持危。對鑪薰於今夕兮。與山川草木。同懷絕世之悲也。

  晉寧盤龍蓮峰崇照禪師

  本州段氏子。年十八。禮雲峰祝髮。峰示與狗子佛性話。每以七日。斷絕思想疑之。一日聞伐木聲。忽大悟。遂遊大方。見空菴等一十八員善知識。最後見天目本印可。回滇。建盤龍寺居焉。元至正壬午八月望。詔眾書偈。跏趺而逝。身體溫軟。七日如生。有彩虹貫天者三日。至今肉身現在。所建有六梵剎。最崇麗焉。

  般若誠禪師法嗣
  建寧府高仰山古梅正友禪師

  貴溪丁氏子。依末山本受業。後參絕學誠。發明宗旨。流寓江淮。垂三十年。思得佳山水。結茅歸隱。慕武夷幽勝。遂入閩。初主南浦之天心。元泰定天寶甲子。建陽簿蔣德懋。洎長者陳益宗。捨園作菴。迎師開山。勅額大覺妙智。室中每舉狗子無佛性話。鉗錘勘驗。不少假借 結制上堂。仰山結制。尋常活計。眼裏放光。鼻孔黈氣。遇饑而餐。遇困即睡。諸方撒土揚沙。高仰心空及第 上堂。九旬禁足。又過一半。心地未明。如牽火鑽。光陰莫虗度。了却閒公案。平地無端捉得賊。老僧出來為汝斷 解夏上堂。九旬禁足。特地成錯。三月安居。無繩自縛。布袋解開。乾坤寥廓。放去若龜毛。收來懸兔角。試將兩眼挂虗空。一陣凉風生殿角 小參。月落山頭慘。雲橫谷口陰。欲明生死事。直見本來人。還有會得本來人底麼。良久曰。夜靜不勞重借月。玉蟾常住太虗中 師生于元世祖至元乙酉。寂于順帝至正壬辰。說法二十九夏。住世六十八秋。全身塔于本山。

  智者義禪師法嗣
  杭州淨慈德隱普仁禪師

  婺之蘭谿趙氏子。年十歲。依寶石演說院秋潭受業。十四祝髮。二十參方。時了然義。弘大辨之道于智者寺。師往叩。機鋒觸發。旋命侍香。東陽主道場。招師掌記。復見南楚于雙徑。分座說法。元至正乙未。出世西峰淨土。戊戌明高帝。親帥大師至婺州。幸智者寺。詔師主之。甲辰遷淨慈。一日示微疾。屈指計曰。今夏五月矣。左右曰然。師曰。八月八日最良。吾將逝矣。至期整衣端坐而逝。世壽六十四。僧臘五十。有三會語錄。行世。

  淨慈林禪師法嗣
  杭州止菴德祥禪師

  本郡人。與同菴。俱為平山嗣。德業風雅。為時賢所重。一日將涅槃。眾請說偈。師忽倚座曰。者一隊噇酒糟漢。我爭如你何。竟趨寂。

  金陵天界同菴易道夷簡禪師

  明洪武戊午。主南屏淨慈。兵燹之餘。殿堂鐘鼓。為之一新。父子繼席。傳為盛事。二十五年。奉旨陞主大天界寺。進院上堂。毗盧遮那佛。願力周沙界。一切國土中。恒轉無上輪。者無上輪。如何轉去。卓拄杖曰。轉也轉也。遂下座。

  海門則禪師法嗣
  湖州弁山白蓮南極懶雲智安禪師

  嘉興沈氏子。出家海寧淨妙。謁天真。發明別傳之旨。韜光晦迹。交聘不赴。晚居弁山之白蓮。示眾。萬法歸一。無孔銕鎚當面擲。一歸何處。抹過西天并州土。青州布衫重七斤寒巖古木璚華春。仁者殷勤問端的。孃生鼻孔從來直。倘然言下解知歸。九九方明八十一。後退歸淨妙。示寂。塔于弁山。所著。有南極語要。

  華頂覩禪師法嗣
  處州福林白雲智度禪師

  麗水吳氏子。年十五。從禪智空中假薙髮。習定楞伽菴。越數夏。出遊七閩。徧歷諸方。無可其意者。旋還里。築室以居。名福林。後參靈石芝于淨慈。謁斷崖義于西峰。俱不契。聞無見覩說法華頂。往叩之曰。西來密意未審如何。覩曰。待娑羅峰點首。却向汝道。師擬進語。覩便喝。師曰。娑羅峰頂白浪滔天。花開芒種後。葉落立秋前。覩曰。我者裏無殘羹餿飯。師曰。此非殘羹餿飯而何。覩頷之。遂服勤數載。辭去。覩囑曰。昔南嶽受大鑑記莂。後得馬祖授以心法。鍼芥相契。不在多言。弗掉三寸舌誑人。須真正見解著于行履。方為報佛深恩耳。師佩服之。復往長沙。見無方普。雲居謁小隱。元至正甲午。還福林。尋主龍泉普慈。移茅山。遷武峰。明高帝洪武己酉。詔徵天下高僧。建法會于蔣山。師應詔。會事戒嚴。還至杭州。居虎跑。明年示微疾。仍回福林。沐浴更衣。索筆書偈曰。無世可辭。有眾可別。大虗空中。何必釘鐝。擲筆而逝。壽六十七。臘五十三。闍維舍利五色。齒牙數珠皆不壞。建塔于院西。

  天童一禪師法嗣
  杭州徑山呆菴敬中普莊禪師

  台之仙居袁氏子。依天童左菴芟染。久之不契。出遊參了堂一于天寧。一問何來。師曰天童。一曰。冐雨衝寒。著甚死急。師曰。正為生死事急。一曰。如何是生死事。師以坐具作摵勢。一曰。敢來這裏捋虎鬚。參堂去。一日室中舉庭前柏樹子話。師擬開口。一劈口便掌。從此悟入。初出世撫州北禪。後遷雲居。明高帝洪武癸酉。詔徵天下高行沙門。師應詔。對揚稱旨。是年秋。銜命祀廬山禮成。詔主徑山。僧問。如何是雲居境。師曰。路轉溪迴空院靜。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太平時代自由身。曰人境已蒙師指示。願聞一句接初機。師曰。無毛鷂子貼天飛 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時如何。師曰。達道者方知。曰和尚何得干戈相待。師曰。捉賊不如嚇賊。曰明眼人瞞他一點不得。師曰。情知你不是好心 師甞勘僧曰。近奉公文。務要打點上座。曰某甲不是奸細。師曰。也須勘過始得。曰和尚莫倚勢欺人。師展手曰。把將公驗來。僧擬議。師便掌。一僧曰。久聞和尚有此機要。師曰。山僧失利。一僧問。承聞和尚有打點之機。是否。師熟視曰。汝來自首那。曰學人掀倒禪床去也。師曰。汝是甚處人。曰高著眼。師曰。這依草附木底精靈 師一日問新到。我這裏。虎狼塞路。荊棘參天。上人到來。有何忙事。曰特來禮拜和尚。師曰。入門一句則不問。脚跟下草鞋。甚處得來。僧擬議。師便喝。又問。昨離何處。曰廬山。師曰。不勞再勘 師鏟草次。僧問。者片田地。幾時剗得乾淨。師舉起鋤頭曰。未審上座喚作甚麼。僧無語。師拋下鋤頭曰。這片田地。幾時剗得乾淨 問。騎虎頭收虎尾。中間事作麼生。師曰。渠儂得自由。曰只如古人道。我也弄不出。意旨如何。師曰。入水見長人 問。九重天上承恩澤。五鬢峰頭據祖關。四海禪流齊側耳。願聞一曲萬年歡。學人上來。請師舉唱。師曰。須彌頂上擊金鐘。曰與麼則過量人。明過量事。太平時唱太平歌。師曰。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曰和尚遠辭京國。近到徑山。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待盋盂峰[跳-兆+孛]跳。即向汝道。曰適聞疏中道。千年枯木逢春。一代曇華現瑞。可謂誠實之言。師曰。汝用許多心識。計較作麼。曰龍象筵開當此日。等閒掣取錦標歸。師曰。不是龍門客。切忌遭點額 僧請益。師曰。汝自己分上。少箇甚麼。却來請益。僧擬對。師曰。只知貪程。不覺蹉路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盋盂口向天。曰此是古人底。師曰。老僧用得恰好。曰如何是奇特事。師曰。千年田八百主。曰學人不會。師曰。至今將不去。留與老農耕 問。如何是道。師曰水落崖石出。曰只如先德云。山上有鯉魚。井底有蓬塵。意作麼生。師曰。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上堂。舉雲門曰。平地上死人無數。出得荊棘林是好手。時有僧曰。恁麼則堂中上座有長處。門曰。蘇嚧蘇嚧。師曰。雲門與麼道。雲居則不然。平地上活人無數。入得荊棘林是好手。忽有人出來。說長說短。拈拄杖劈脊便打。何故。水流溼。火就燥。禍福無門。惟人自召 示眾。夫為宗師者。不得已垂示。一言半句。無非為學者抽釘拔楔。解粘去縛。譬如善舞太阿。自然不傷其手。近代據師位。訓學徒。記持文字。崇飭語言。誇耀後世。增長惡習。不知有自己出身之路。如衣壞絮行棘林中。不能自由。少林直指之宗。於此墜地。良可痛傷。汝輩行脚。各須帶眼。莫教墮他網中。出頭不得。只如古人道。入此門來。莫存知解。若約山僧見處。直饒知解頓忘。猶是門外漢。到這裏。須辨緇素始得。珍重 上堂。觸目不曾道。運足安知路。古人與麼道。大似勞而無功。山僧見處。也要諸人共知。驀拈拄杖。卓一下曰。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 浴佛上堂。真佛無形。浴箇什麼。毗藍園裏。妄見空華。雲門令行。不到今日。驀拈拄杖。召大眾曰。今日事作麼生。昆明池裏失却劒。曲江江上撈得鋸。卓拄杖下座 上堂。老僧開荒時。于法堂基上。掘得一箇鈯斧子。久聚兄弟。若有用得著者。兩手分付。若是荷負不去。老僧收得來。著甚死急。不如颺向擸[打-丁+(天/韭)]堆頭。從他日炙風吹去也。驀拈拄杖。卓一下曰。鞭起銕牛耕大地。誰能井底種林檎 上堂。舉盤山示眾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洞山白。光境未忘。復是何物。師曰。二尊宿弄物不知名各與二十拄杖。不見道。見義不為。何勇之有 冬至上堂。舉洞山冬夜與泰首座喫果子次。問曰。有一物。明如日黑如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過在什麼處。座曰。過在動用中。洞山令侍者掇退果桌。師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若是徑山。見他道過在什麼處。便與掀翻果桌。亦使洞山知有宗門上向爪牙。今日兒孫。不致寂寥。雖然。也須脚踏實地始得。拈拄杖曰。不向藍田射石虎。何人知是李將軍。卓拄杖下座 上堂。一迷一切迷。一悟一切悟。一暗一切暗。一明一切明。所以道。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同聖人。到這裏。塵勞煩惱。菩提解脫。縛作一塊。且道。非非想天。即今有幾人修因證果。拈拄杖曰。一年三百六十日。一日日從今日始。拄杖子亦從今日始。卓拄杖曰。擊碎三元三要門。普天匝地清風起 上堂。舉玄沙因鼓山至。畫一圓相。山曰。人人出者箇不得。沙曰。情知你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山曰。和尚又作麼生。沙曰。人人出者箇不得。山曰。和尚為甚恁麼道得。某甲恁麼道不得。沙曰。我得你不得。師曰。玄沙與鼓山。難兄亦難弟。若要出得者箇。總欠悟在。雪竇曰。只知貪觀白浪。不知失却手橈。緇素眼何在。驀拈拄杖。畫一畫曰。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闌干 浴佛上堂。舉藥山。因遵布衲作殿主。浴佛次。乃問曰。汝只浴得者箇。還浴得那箇麼。遵曰。把將那箇來。山休去。師曰。藥山能縱不能奪。布衲能奪不能縱。總未具超宗眼在。黃龍南曰。二尊宿。一出一入。未見輪贏。三十年後。不得錯舉。早是錯下名言。徑山見處。也要諸人共知。今日殿中。普請浴佛。者箇那箇。不得動著。杓柄到手。更莫顢頇。擊拂子曰。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成祖永樂癸未十月二十三日。示寂于不動軒。世壽五十八。僧臘四十五。闍維烟焰所至。舍利如貫珠。塔于凌霄之陽。

  壽昌源禪師法嗣
  明州天童元明原良禪師

  寧海周氏子。初住瑞巖。後遷天童。有侑宏智。辭塔曰。嗚呼。山不讓塵。故能成其高。海不讓流。故能成其深。師非宿備六度萬行之願輪。則曷由樹斯大法之功于古今。聖人出興。作百世師。千載一時。惟師得之。巍巍窣堵。鎮茲東谷。洞上一宗。真規始復。昭告菲詞。深勒崖谷。願師再來。為法作則。

  天界信禪師法嗣
  溫州江心覺初慧恩禪師

  久依孚中信。信居護龍河上。師甞分座說法。後信示寂。師出世建業之聖泉。次遷永嘉雅山。未幾江心虗席。郡守疏請。師主之。凡見人參叩。便高聲示之曰。休去歇去。有再問。則以棒趂出。所著有三會語錄。

  徑山悅禪師法嗣
  越州慈谿定水見心來復禪師

  南昌豐城王氏子。生而頴異。自幼有脫塵志。元至正壬午。祝髮于邑之西方寺。走雙徑。謁南楚。久之乃得證入。命掌內記。無何避兵會稽。遂主慈谿定水。煥然起廢。以干戈間阻不能省母。作室于澗東。名蒲菴。取陳尊宿義。後遷鄞之天寧。杭之靈隱 示眾。舉城東老姥不欲見佛因緣。頌曰。佛身光現紫磨金。大地羣靈悉共欽。兩眼生來不願見。老婆真有丈夫心 舉文殊維摩各說不二法門。頌曰。妙喜天中問疾過。機先勘破老維摩。剎塵常說虗空聽。一默相酬早是多 舉文殊令善財採藥。頌曰。是藥拈來會得麼。神方不必問耆婆。若言殺活全工巧。大地羣生病轉多 舉馬祖遣人送圓相上徑山。頌曰。緘回特地謝殷勤。海月山雲見處親。莫怪南陽太饒舌。乾坤誰是不疑人 舉僧問馬祖離四句絕百非。頌曰。一幅冰綃五色新。玉梭巧織鳳池春。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 舉百丈侍馬祖遊山野鴨子飛過。頌曰。野鴨羣飛過去忙。馬祖見處只尋常。直饒扭得鼻頭破。也是喪車後藥囊 舉石鞏張弓接三平。頌曰。石鞏何曾解挽弓。還他有力獲全功。蒿枝不用施金鏃。射透須彌百萬重。一弓兩箭了平生。未發機先毒已萌。殺活要須親破的。扣弦三下是虗聲 舉靈雲見桃花玄沙未徹。頌曰。盡向長安踏早春。紫騮隨處逐芳塵。年年歌管東風裏解識桃花有幾人 明高帝洪武戊申。以高僧徵召。至京。賜食內庭。慰勞優渥。適建鐘山大會。勅師陞座說法。復命蜀王椿。從師問道。師答蜀王問參禪法要曰。禪宗正脉。以心傳心。單提徑示。直接上根。不涉言詮。不存知解。如擊石火。似閃電光。見即便見。了即便了。得即永得。一聞千悟。獲大總持。用而無盡。體不可窮。若乃展轉思量。取舍分別。悉屬邪禪邪道。非菩提智。生死到來。總用不著。是則參須實參。悟須實悟。良由自證。非假他求。所以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謂之教外別傳。其接二祖可大師。祇是點示心體。使之自悟。及徵所得。乃曰。了了常知。言不可及。達磨方與印證曰。即此是自性清淨心。更勿疑也。當時二祖所言知字。正是親證心體。葢心是名。以知為體。此知乃靈知之知。具含眾妙。性自神解。不藉緣生。不因境起。不是作意運想思慮而知。直是真淨明妙。虗徹靈通。徧應無窮。了然常知。眾生由迷此知。即起我相。若了此知。剎那成佛。大抵互古互今。通凡徹聖。別無異法。惟是一心。此心即法。法外無心。此法即心。心外無法。豈不見。文殊師利。告妙德菩薩言。三界之中。以心為主。能觀心者。究竟解脫。不能觀者。究竟沈淪。首楞嚴經亦曰。眾生迷悶。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有世間相。我以妙明不生不滅。合如來藏。而如來藏。惟妙覺明。圓照法界。是故于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不動道場。徧十方界。身含十方無盡虗空。于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是知欲證菩提。即心而已。離心無佛。離佛無心。了了識心。惺惺見佛。此實妙明真覺。圓照無礙。非智可測。惟證乃知。大凡參學日用。心體不明。為境所轉。妄生顛倒。心體若明。如晝見色。分明無惑。故先德曰。若心馳散。即當攝來。令住正念。其正念者。當知惟心無外境界。即便此心亦無自相。念念不可得故。又曰。迷時人逐法。悟了法由人。葢迷時。是執心為境。被境所奪。法有千差。悟時是了即境即心。塵塵合道。法法全真。出沒卷舒。一切由我。為是從上已來。禪門相傳。單提直指。總無許多言解。但了即心是佛。頓紹祖位。便坐覺場。如迦陵鳥在殼。而聲壓羣禽。似好堅樹出地。而高升眾木。且如大乘頓教頓修之人。一念不生。即名為佛。豈論積功累德劫號次第。而後為證果哉。葢一切眾生。心本是佛。以妄念起故。乃為眾生。若一念妄心不生。何為不得佛。又如華嚴經曰。佛子。無一眾生不具如來智慧。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若離妄想。則一切智自然智無礙智。即得現前。此吾祖所謂圓解圓修。一超直入。而功高累劫者。豈誑語耶。但今時人。多信不及。見不親。行不到。若信得及。見得親。行得到。晝夜心無間斷。寤寐一如。返照靈源。直性顯現。無法不達。無理不融。自然應用普周。縱橫任運。到者田地。不愁佛。不解語。雖在生死。常入涅槃。雖處塵勞。當居淨剎。念念釋迦出世。步步彌勒下生。菩提不修而自成。煩惱不斷而自除。境智雙泯。情謂俱忘。當體即真。一心不動。今殿下。宿具正信。佛法緣熟。識詣見超。心體已明。有大力量。不用堆堆兀兀。竟日窮年。但只圓解圓修。于出入起居。語默動靜。乃至應事接物。發號施令。一切處。一切時。念起即覺。常覺不昧。澄慮忘情。久而自契。此三祖所謂。虗明自照。不勞心力。又曰。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于此直下薦得徹去。則是無為而為。無修而修。無得之得。無功之功。無證之證。最為切當。最為省要。昔閩王。請羅山閒開堂演法。山陞座。方收斂僧伽黎。乃曰珍重。便下座。閩王近前。執山手曰。靈山一會。何異今日。看他羅山作家。不假言說。而閩王天鑒。自出常情。後來洞山聰曰。羅山忍俊不能禁。大展家風吼一音。紙墨如山書莫盡。衲僧休向義中尋。此古人直捷指示處。宗眼明白。與眾不同。正所謂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豈在揚眉瞬目。鼓唇動舌耶。貧僧恁麼忉怛。早是畵蛇添足。冐凟睿聽。然蒙賜問。不容緘默。冀國政之暇。大圓照中。少加垂覽。亦見靈山宿願。不忘祖道。不勝至幸也 復答晉王問禪要曰。二月二十日。敬奉令旨。示諭。佛法自心所得者。敢不披露愚衷。僭陳萬一。殿下。以菩薩應身。乘願再來。弘護佛法。善世利生。於統理國務之暇。常切究竟佛祖一大事因緣。此實不忘本願故也。但于日用。放捨諸緣。休息萬念。念起即覺。常覺不昧。行住坐臥。飲食起居。應事接物。看得力不得力。勿隨事物轉。涉他機境。葢世間萬事萬理。皆出于心。心若了時。無法不了。所以曰。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故知心無自性。緣起即空。不用多工。最為省要。法華經曰。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與實相。不相違背。華嚴經曰。不壞世間相。而成出世間法。先德曰。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此乃佛祖直指示人處。若日用工夫。目前事物。莫管他是善是惡。是逆是順。是淨是穢。譬如寶鑑當臺。洞照研醜。物來即應。物去不留。不要起一念分別揀擇心。亦不要問他靜時鬧時苦時樂時。儘與盡力。真實做去。若到無理會處。却是好消息。便與一時放下。忽然知解兩忘。人法雙泯。即是大休歇。大自在。大安樂時節也。昔有國王。問波羅提尊者曰。何者是佛。尊者曰。見性是佛。王曰。師見性否。尊者曰。我見佛性。曰性在何所。尊者曰。性在作用。王曰。若當用時。幾處出現。尊者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現。當為我說。尊者即曰。在胎曰身。處世名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齅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徧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此便是究明自性底榜樣。殿下。宿具般若種智。必能照了。奚俟鄙言。惟大圓鏡中。以心印心。羣生幸甚。佛法幸甚 後坐黨。被逮受刑。時年七十餘矣。物論哀其無辜。嗚呼其定業若是耶。所著有蒲菴集。及蒲菴外集。行世。

  靈隱明禪師法嗣
  杭州淨慈休菴無旨可授禪師

  台之臨海李氏子。年十二。從季父沙門仲智於石門寺。十九得度。為大僧。參普覺于靈隱。問答之頃。疑情頓釋。元至正丙戌。出世台州安聖。閱五年。遷隆恩。又二年。補真如。明年行宣政院。選主龍華。一坐十三夏。明洪武癸丑。杭之中竺。以府侯之命。請師主之。至則淨慈諸耆舊。相與力爭。屢却不聽。不得已強居二載。撾鼓告退。一日示疾。召左右曰。吾逝矣。左右進觚翰。師麾去曰。吾宗本無言說。泊然而寂。世壽六十九。僧臘五十。火浴。齒牙貫珠不壞。設利光瑩。色如金晶。其徒斂諸不壞并遺骼。歸龍華。塔而藏焉。

  南嶽下二十四世
  伏龍長禪師法嗣
  蘇州鄧尉萬峰時蔚禪師

  溫州樂清金氏子。襁褓中見僧。即微笑合掌。年十三。從演慶昇受業。便知有向上宗乘。十六得度。十九至杭受具戒。參虎跑止岩。岩令參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話。遂往明州達蓬山佛趾寺側卓菴。晝夜力參。一日聞寺主舉溈山踢倒淨瓶公案。驀地觸發。說偈曰。顛顛倒倒老南泉。累我工夫却半年。當下若還親薦得。如何不進劈胸拳。遂往謁無見覩于華頂。覩囑師住山。仍返達蓬。單丁十載。後聞伏龍長提唱。直造叩見。長曰。將什麼來。與老僧相見。師豎起拳曰。者裏與和尚相見。長曰。死了燒了。向何處安身立命。師曰。漚生漚滅水還在。風息波平月印潭。長曰。莫要請益受戒麼。師掩耳而出。明日普請砍松次。師拈圓石。作獻珠狀曰。請和尚酬價。長曰。不值半文錢。師曰瞎。長曰。我也瞎。你也瞎。師曰瞎瞎。即呈偈曰。龍宮女子將珠獻。價值三千與大千。却被旁觀人抉破。誰知不值半文錢。長謂左右曰。蔚山主。頗有衲僧氣息。遂命居第一座。一日長陞座。舉無風荷葉動。決定有魚行。師出眾。震聲一喝。拂袖便出。乃卓菴於蘭溪之嵩山。凡九載。長嘗寄偈曰。鬱鬱黃華滿目秋。白雲端坐碧峰頭。無賓主句輕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三為手書招之。愛重彌至。旋畀以法衣頂相 僧問。如何是嵩山境。師曰。四面好山擎日月。一湖秋水浸青天。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三仙描不就。終不與君傳 問。如何是目前事。師曰。眉毛眼上橫。曰莫是他安身立命處也無。師曰。錯認定盤星 二僧參。師問。那裏來。僧曰隴西。師曰。我聞隴西有鸚鵡。是否。僧曰是。師曰。還會吟詩作賦麼。僧曰會。師曰。會吟什麼詩。試道看。僧無對。師便打曰。妄語漢。汝不從隴西來。復問第二位。道看。僧作舞勢。師曰。是即是。爭奈口口不同。自代曰。上大人丘乙己 開堂拈香畢。乃曰。千聖難明不了因。遞代相傳古到今。今日嵩山重舉似。銕樹花開別是春。向無影樹下打眠。宏開飯店。於虗空背上經行。大闡宗乘。塵塵剎剎全彰。物物頭頭合轍。擊碎魔王窠臼。斷送衲子命根。不作奇特商量。不作元妙解會。直得淨名杜口。共贊昇平。巖頭密啟。咸宣至化。正與麼時。祝聖報恩一句。作麼生道。一片定光輝宇宙。直教萬國奉君恩 上堂。舒兩手曰。大開方便門。便從這裏入。復握拳曰。閉却牢關。說家裏話。且道。不開不閉一句。又作麼生。良久。斂僧伽黎。下座 上堂。三世諸佛如是說。歷代祖師如是說。天下老和尚如是說。嵩山亦如是說。若有不如是說者。與他三十棒。若有如是說者。亦與他三十棒。何故。卓拄杖曰。嵩山門下。令不虗行 上堂。月頭是初一。光明漸漸出。月尾是三十。光明何處覓。假饒老釋迦。也道拈不出。拈得出萬事畢。有人道得。出來道看。如無。嵩山與諸人。露箇消息。展兩手曰。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後遊姑蘇鄧尉。喜其山水盤結。遂駐錫焉。未幾四眾咸集。成大伽藍。名曰聖恩。明高帝洪武辛酉正月二十九日。集眾曰。老僧時節至矣。即說偈曰。七十九年。一味杜田。懸崖撒手。杲日當天。語畢泊然而寂。奉全身[療-(日/小)+土]于院西。塔曰永光。世壽七十九。僧臘六十。

  杭州天龍水菴無用守貴禪師

  婺之甄氏子。十八歲往投里之康侯山芟染。泰定間。游浙西。適值千巖長居龍華。師叩之。默有所契。龍華去天龍密邇。大道平。力圖起廢。挽師與長主之。會長去烏傷。師與俱焉。元至正丙戌。復謁中峰。羣疑頓釋。旋退居嘉禾。一夕夢大道曰。我已棄人間世。師驚疑。拏舟訪之。由是復主天龍。辛丑八月一日。忽索筆。書偈曰。一蝸臭殼。內外穢惡。撒手便行。虗空振鐸。天龍一指今猶昨。擲筆而逝。行省丞相達識銕木爾。為主後事。築慈濟塔院于天龍西岡。奉全身[療-(日/小)+土]焉。師生平不畜長物。寒暑一衲。律身甚嚴。嘗墮一齒。弟子函櫝中。生舍利五色。世壽七十有二。僧臘五十有五。

  松江府華亭松隱唯菴德然禪師

  里之張氏子。幼從無用貴祝髮。徧叩諸方。未有所契。後於千岩會中。聞上堂語。豁然悟入。甞見石屋珙。謂師曰。子緣當在華亭。因書松隱二字授之。師遵懸記歸里。築室於郭滙之陽。遂名松隱。足不踰閫者三載。甞刺血書華嚴。有天花滿庭之異感。居民為建寶坊。洎千岩遷化。眾請師繼席 開堂日。僧問。遠離松水。來據龍峰。海眾臨筵。請師祝聖。師曰。萬年松在祝融峰。曰祝聖已蒙師指示。列祖家風事如何。師曰。冬到寒食一百五。曰莫便是和尚為人處也無。師曰。斧頭是銕作。曰恁麼則龍門無宿客也。師曰。早已點額。曰若不登樓望。焉知滄海深。師曰。你道。老僧眉毛有幾莖。曰一堂風冷澹。千古意分明。師曰。蹉過不少。問承師有言。向上一路。千聖不傳。還端的也無。師曰。那裏得這消息來。曰賣金須遇買金人。師便喝。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又作麼生。師曰。好向繡湖湖上看。月明夜夜散金波。曰三十年後。此話大行。師曰。杜撰禪和。如麻似粟。曰大眾證明。學人禮拜。師乃曰。第一義諦。已被東白和尚一槌擊碎了也。未免向第二義門露箇消息。山僧數年搓得一條龜毛索子。今日拈來。將三世諸佛。西天四七。東土二三。天下老和尚鼻孔。一串穿却了也。且道。山河大地。草木叢林。森羅萬象。有情無情。甚處得來。良久曰。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復舉三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興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師曰。這兩箇老漢。同門出入。宿世冤家。一人向孤峰頂上。臥月眠雲。一人向十字街頭。揚塵簸土。點檢將來。二俱漏逗。各與三十拄杖。且道。新龍峰與麼提持。是賞渠。是罰渠。驀拈拄杖。卓一卓曰。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 上堂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有來由無途轍。六月炎炎撒冰雪。文殊無處著渾身。普賢特地呈醜拙。是真說非真說。若無閒事挂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喝一喝 謝藏主維那上堂。天無門地無戶。俊快衲僧。一任來去。藏裏摩尼。照徹十方。洞裏桃花。千葩競吐。假劫外之春風。應今時之律呂。海神夜半看鮫珠。眼光挂在扶桑樹。喝一喝 結制上堂。煖氣相接。正在斯時。深深冷灰裏。撥著星兒之火。向死柴頭上發機。燎起互天烈焰。燒却舜若多神面皮。敢問諸人。作麼生回避。擲拄杖下座 上堂。今朝是初一。龍象如稻麻。有事與無事。歸堂去喫茶 上堂。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大眾。作麼生說箇見性成佛底道理。良久曰。幸無是瘡。勿傷之也 結制上堂。蠟人為驗。始于今日。九十日中。推功辨的。黃面老瞿曇。結住布袋頭。百萬人天。咸皆受屈。松隱結制。總不恁麼。以手作搖櫓勢曰。山僧即今駕無底銕船。普請大眾。同入大圓覺海遊戲去也。喝一喝曰。看取定南鍼 歲旦上堂。元正啟祚。萬物咸亨。驀拈拄杖曰。拄杖子。昨夜抽條。今朝吐蕊。華開五葉。香徧大千。且道。還當得新年頭佛法也無。卓拄杖一下。喝一喝 臘八上堂。明星一見出山來。剛道孃生兩眼開。不是髑髏乾得盡。爭知春色上桃腮 上堂。德山棒。臨濟喝。拈放一邊。諸人脚跟下。道將一句來。以拄杖畫一畫曰。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示眾。佛是眾生界中了事漢。眾生是佛界中不了事人。若欲決了此事。但向十二時中。四威儀內。折旋俯仰。與人酬酢處看。是什麼道理。忽爾妄想滅知見忘。突出自家一段光明。洞徹十虗。無絲毫隔礙。始知佛與眾生。本性平等。一身清淨。多身清淨。一世界清淨。多世界清淨。無一塵不是真如境界。無一剎不是解脫道場。所以永嘉道。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共如來合。斯言豈欺我哉 示醫士。話頭一則耆婆藥。大藏諸經和劑方。抹過二途開口笑。不勞鍼砭起膏肓 化燈油。劫初一點光明種。猛烈工夫拶出來。瀉入碧瑠璃裏去。三千諸佛笑顏開 坐禪銘。參禪的的非細事。貴在當人發真志。真志不發願不堅。決定茫茫墮生死。古德垂慈何大切。教人參元要直截。話頭一則重千鈞。盡力提持須猛烈。進前退後知幾回。恰似冰爐煉生銕。冰爐煉銕真箇難。竭盡精神豈容歇。驀然一拶火星飛。面門簉破通身熱。鉗鎚妙密始見真。手兮眼兮用處親。就中煉出吹毛利。干將鏌鎁爭比倫。耿耿寒光耀空碧。在在處處興家國。外道天魔盡喪魂。銕額銅頭俱失色。古今庫藏無此珍。天上人間何處覓。殷勤為報參元人。趂此後生須努力 明高帝洪武。以有道徵。未幾。以病還。嘗曰。學佛法人。無徒恃見地。一知半解。濟得何事。顧力行何如耳。戊辰四月十四日示寂。塔全身於松隱。

  婺州清隱蘭室德馨禪師

  義烏方氏子。年二十四。投伏龍祝髮。執侍數載。復徧參諸方。久之歸覲。會千嚴遷化。元至正壬辰。乃結茅城西。榜曰清隱。後聖壽虗席。四眾請師主之。蘇平仲甞過訪。寒溫之外。不措一辭。蘇曰。千巖老師。見客口如懸河。娓娓不倦。師今默然何也。師曰。道無隱顯。焉有語默。昔吾先師。未甞不言。然而未甞言。今吾未甞言。然而未甞不言也。蘇乃擊節稱賞 明高帝洪武壬子十一月十四日示微疾。集眾訣別。端坐而逝。留龕七日。顏色如生。茶毗。五色舍利無數。世壽七十。僧臘四十有六。

  金華華山明叟昌菴主

  本郡浦江人。縛茅于里之華山。往謁千巖。示以入道旨要。旋歸。晝夜孳孳不怠。一日忽辭眾。說偈曰。生本無生。滅亦無滅。撒手便行。虗空片月。語畢。端坐而逝。時明高帝洪武丙辰十月三日也。

  江寧天王山般若法秀禪師

  甞居婺之聖壽。為第一座。元大德末。棲遲此山。至正甲午。明高帝渡江。單騎入山。與話相契。時遣繆總制者。送供焉。師久之。遊廬山。莫知所之。而所居佛龕亦無矣。洪武丁卯。上憶其事。詔工部侍郎黃立恭。諭之曰。朕渡江來。曾謁法秀禪師與語。卓有識見。今其亡矣。爾可選一辦道僧。即舊地。重新創見一菴。以見朕意。立恭乃舉僧紹義。引見受命而去。於其山蓮菂上立菴。賜名般若禪院。左春坊趨濟。作般若禪院記。紀其事甚詳。

  古梅友禪師法嗣
  潤州金山慈舟濟禪師

  西竺作禮曰。某甲拏得賊來。請和尚决斷。師曰。贓在什麼處。竺拍案一下。師復往徵詰。復曰。諸佛不說。列祖不傳。除却搖唇鼓舌。瞬目揚眉。還我到家一句來。竺默然。師曰。去聖時遙。尚有此子。善自護持。

  一峰寧禪師

  西竺呈見解。師為勘驗。示偈曰。青山疊疊雨濛濛。師子金毛撥不通。我也自知時未至。十回放箭九回空。

  弁山安禪師法嗣
  杭州正傳院祖庭空谷景隆禪師

  姑蘇洞庭黿山陳氏子。初見嬾雲安。開示法要。後于虎丘。禮石菴祝髮。會菴遷靈隱。師相隨七載。因往天目。禮高峰祖塔。憩錫歲餘。忽有省入。復造安求證。安為助喜。後住碧岩 僧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曰。此問最親切。曰覿露堂堂時如何。師曰。途路未為真。曰南人如問雪。我道是楊花。師曰。喚鐘作甕又爭得 晚年于西湖修吉山。卜地為生壙。築室以居。名曰正傳塔院。復自製塔銘。其略曰。嗚呼死生一夢。骨塔奚為。葢表佛法流芳。靈踪不斷。即幻明真。以致佛祖命脉。源遠流長矣。幻身雖滅。佛性不遷。後之來者。見窣堵崚嶒。峰巒蒼翠。鳥鳴喬木。泉瀉幽巖。不馳外境。不執內心。盡忘愛惡。陶然泰和。始知法界為身。虗空為口。萬象為舌。晝夜說法。未甞間斷。于此見得明。透得徹。如醉忽醒。廓然領悟。便見佛祖不曾涅槃。老僧不曾圓寂。大圓鏡中。覿面相見。西來祖意。兩手分付。大千沙界。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于當念。嬾雲和尚。是景隆受業師之受業師。景隆心法受印可于嬾雲。即南極安禪師也。得臨濟正傳二十世。上泝天真。則無極源雪巖欽。前後嗣法。亦無定規。前嗣後者。阿難嗣迦葉。後嗣前者。興化嗣臨濟。理貫古今。詣實為至。銘曰。廓周法界。空蕩無涯。羣靈昇墜。恒無已時。佛祖垂應。為導為師。宿膺微幸。值斯化儀。不善弘道。隨力所宜。卒于武林。骨窆山崖。窣堵奠安。山同壽期。以幻歸幻。有為無為。成住壞空。斯道坦夷。正統癸亥春。景隆五十二歲著。師所著。有空谷集。尚直尚理編。

  福林度禪師法嗣
  金陵天界古拙俊禪師

  姑蘇松陵人。年十三。往越州日鑄寺出家。十五歲。祝髮受具戒。首謁石屋珙。次見三衢嬾牧。得禪定工夫。復往叩古梅于高仰。禮拜起即依實供通。梅打趂出。如是三度被打。遂結伴歸里。立限壁觀九年。每三年燃一指。歷燃三指。一日忽然瞥地。乃往參福林。法戰相契。遂留首眾。時年二十八矣。眾推出世。師遁跡出山。留偈曰。半載相依唱祖機。幾番談道奉嚴威。出山便說歸時路。又是重添眼上眉。韜光巖壑。三十餘年。有平生最愛隈岩谷。三十年來嬾送迎之句 明高帝洪武間。奉旨剃度千僧。至繁昌。眾請東廬山開堂普說。示眾。禪之一字。亦是強名。云何曰參。在信而已。擬議即乖。開口即錯。若是發心不真。志不猛利。者邊經冬。那邊經夏。今日進前。明日退後。久久摸索不著。便道。佛法無靈驗。却向外邊。記一肚抄一部。如臭糟甕相似。是這般野狐精。直饒到彌勒下生。有甚交涉。真正道流。若要脫生死。須透祖師關。祖關透生死脫。不是說了便休。要將從上諸祖做箇樣子。趙州四十餘年。不雜用心。為什麼事。長慶坐破蒲團七箇。為什麼事。香林四十年。方成一片。為什麼事。乃至歷代真實踐履。尅苦勵志。為什麼事。山僧今日口喃喃地。引古驗今。為什麼事。諸禪德。既有從上不惜身命。積功累德。妙悟親證底樣子。何不發大勇猛。起大精進。對三寶前。深發重願。若生死不明。祖關不透。誓不下山。如是發願之後。截斷千差路頭。不與萬法為侶。向長連床上七尺單前。高挂盋囊。壁立千仞。寬立限期。急下手脚。盡此一生。做教徹去。若辦此心。决不相賺。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虗也。成祖永樂丁亥。復奉旨于天界。終老焉。

  南嶽下二十五世
  萬峰蔚禪師法嗣
  蘇州鄧尉寶藏普持禪師

  繼席聖恩。為第二代。萬峰付偈曰。大愚肋下痛還拳。三要三元絕正偏。臨濟窟中師子子。燈燈續焰古今傳。後示寂。塔于萬峰之側。

  武昌九峰無念勝學禪師

  隨州應山陳氏子。年九歲。從寶林無極受業。初謁無聞。示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遂入嵩山。苦心研究。一日有省。述偈曰。數載東山昏霧濛。凭欄終日待晴空。夜來忽起霜天月。萬象全彰一鏡中。由是。奮志徧參。後抵姑蘇。見鄧尉蔚。于喝下領旨。蔚付偈曰。五派傳來臨濟宗。入門一喝露全鋒。老婆心切能容易。試看泥蛇化作龍。後回寶林。道風遐著。繼住九峰。明高帝洪武壬戌。孝慈皇后。賓天楚王。延聘諸山名衲。集于洪山。見師道容驚異。特留邸舘。請問法要。高帝聞之。召見便殿賜坐。應對稱旨。禮遇優渥。欲留主京剎。師力辭。命中官送還九峰。丙子。御製懷僧無念詩文一軸。并緘松實松華。命中官賷送山中。諭慰淳切。敕曰。前者僧無念。戒行精于皎月。定慧穩若巍山。暫來一見。此去常懷。懷之不已。茲特遣人就見。賷有松實松華之供。兼以詩文勞之。師亦以偈進曰。萬機之暇究真元。百草頭邊佛祖禪。毛孔徧含塵剎土。毫端現出性中天。定回坐看雲橫谷。行樂閒觀石湧泉。林下衲僧何以報。祝延聖壽萬斯年。中官回奏。上大悅 成祖永樂甲申三月二十九日。集眾說偈曰。世尊七十九。無念八十年。踏翻華藏海。依舊水連天。泊然而逝。奉全身塔于師子岩。諡清福廣慧禪師。遣官致帛。命詞臣撰塔銘。

  海舟普慈禪師

  蘇州甞熟錢氏子。幼出家破山。聽楞嚴。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處。有疑。往參萬峰。問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如何是實義。峰劈頭兩棒。攔胸一踏曰。只者是。師起四。是即是。太費和尚心力。峰然之。付以偈曰。龜毛付囑與兒孫。兔角拈來要問津。一喝耳聾三日去。箇中消息許誰親 居士沈貫問。修多羅教。如標月指。若復見月。了知所標畢竟非月。此理如何。師舉手曰。指耶。月耶。士罔措。師拍案一下。士釋然有省。

  果林首座

  僧參次。師擲下蒲團曰。汝試道看。僧曰。只此消息。本無言說。破蒲團上。地迸天裂。師曰。且道。裂箇什麼。僧擬議。師便打。

  金山濟禪師法嗣
  建昌黃龍壽昌西竺本來禪師

  崇仁裴氏子。七歲出家。十三參一峰寧。執侍七載。一日忽有省。偈曰。幾年外走喪真魂。今日相逢迥不同。身伴金毛石師子。回頭吞却銕崑崙。峰寂。走見慈舟於金山。禮拜起。便問。某甲拏得賊來。請和尚斷。舟曰。贓在何處。師拍案一下。舟便喝。復舉香嚴上樹話。反覆徵詰。遂承印可。初住劒江壽聖。寧藩致書聘師。三往返不赴。僅答問道書。授慧光普照頓悟圓通之號。明成祖永樂乙酉。眾請開法壽昌 上堂。天日高明暑漸隆。榴花噴火耀庭中。衲僧眼裏真機露。無位真人覿面逢。直下知端的。擬議隔千重。要達己躬事。黃龍最上峰 小參。了了了。一片長空光皎皎。休休休。雲自高飛水自流。豁眼通身無向背。十方沙界任遨遊 後住閩之杉關。重開福田。壬寅十月八日。忽索筆書偈曰。這箇老乞兒。教化何時了。顛顛倒倒只隨流。是聖是凡人莫曉。咄。來來來去去去。海湛空澄。風清月皎。書畢。趺坐而逝。世壽六十八。僧臘五十五。奉全身於法堂供養。

  天界俊禪師法嗣
  東普道林無際明悟禪師

  蜀之安嶽通賢鎮莫氏子。年十二棄家。初未遇人。習禪定工夫。後參樓山清。清舉趙州無字話。師當下有省。自此靠箇無字。如一座須彌山相似。行住坐臥。常在定中。一日坐次。忽然光明洞照。無一毫可得。占偈。有虗空包不住。大地載不起之句。西江悟首座。指見無念。會念謝世。遂參古拙俊。禮拜次。俊謂侍者曰。這僧有福德相。拈拄杖。靠椅坐。命師供說行脚。師為直敘。俊曰。你且去。我不知你者樣工夫。一日復上方丈。俊震聲一喝。拈拄杖作打勢。師呈身就棒。俊曰。我棒頭有眼。不打這般死漢。拽拄杖便出。師拱立不動。俊復還坐。驀劄問曰。大地平沉。你在什麼處。師曰。全露法王身。俊曰。萬法歸一。一歸何處。速道速道。師曰不道。俊曰。因甚不道。師曰。亘古亘今。俊曰。亘古亘今即且置。你在西州。什麼物恁麼來。師不語。良久。俊曰。啞子得夢向誰說。一日俊為更號無際。師曰。恁麼則無際亦未在。天下老和尚。盡向這裏成道。歷代祖師。盡向這裏成佛。即今有說佛說祖底出來。盡教遣出門去。不如某甲這裏齁齁打睡。俊笑曰。這漢。此後不受人瞞去也 師甞有走馬燈偈曰。團團馳走不停留。無箇明人指路頭。滅却心中些子火。刀鎗人馬一齊休 門下法嗣七人。有付法偈曰。我無法可付。汝無心可受。無付無受心。何人不成就。

  杭州虎跑性天如皎禪師

  四明周氏子。七歲患膓癰。醫剝生蟾蜍以治。師見惕然曰。物我皆命。奈何害之。奪而縱去。父母奇之曰。此佛種也。乃命出家。從正菴中芟染。後謁古拙俊。一夕。推簾見月有省。乃曰。元來恁麼。翌旦趨見俊。便震聲一喝。俊曰。如貧得寶耶。師曰。寶即不得。得即非寶。俊曰。憑何如是。師趨前問訊。叉手而立。俊曰。還我向上一句來。師便掩耳而出。復呈偈曰。午夜推簾月一灣。輕輕踏破上頭關。不須向外從他覓。只麼怡怡展笑顏。俊為助喜。度嶺至西坑築菴。影不出山者二十年。明宣宗壬子。赴武林虎跑請。臨終示眾曰。文章佛法空中色。名相身心柳上烟。惟有死生真大事。殷勤辦了莫遷延。大眾且道。如何了辦。良久曰。吾今無暇為君說。聽取松風澗水聲。語畢而逝。奉全身。塔于菴左。壽七十。

  河南伏牛物外無念圓信禪師

  金臺高氏子。出家受具。首見無際于隆恩。有省。歸牛山結茅。三載。復詣繁昌。參古拙俊。俊問。何處來。師曰牛山。俊曰。人在者裏。牛聻。師曰。覿面不相識。全體露堂堂。俊曰。雖然。怎奈頭角不全在。師曰。某甲今日山行困。俊復拈起竹篦曰。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上座作麼生。師曰。有勞神用。俊曰。未在更道。師便進前。奪竹篦擲于地。俊軒渠大笑。師曰。某甲罪過。便作禮。俊乃撫而印之。師菴居三十載。開法伏牛 示眾。僧問。如何是即心即佛。師曰。富兒易嬌。曰非心非佛。又作麼生。師曰。窮坑難滿。僧沈吟。師乃曰。若道即心即佛。大似好肉剜瘡。若言非心非佛。何異灸瘡加艾。直饒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也是平地喫交。且道。畢竟如何。良久曰。坐來拭几添香火。粥罷呼童洗鉢盂。

  何密菴居士法嗣
  楊州素菴田大士

  世為江都名族。以弟子員。屢試不第。遂一意空宗。猛力參究。時何密菴太守。唱道東南。士為入室高弟。鉗錘久之。頓付心印。士乃手握竹篦。勘驗僧徒。四方來學。無不仰素菴。為現在古佛。通國稱田大士。而不名。僧問。補陀路向什麼門出。士曰。上座即今從什麼門入。僧曰。抑勒人作麼。士曰。看脚下。僧擡頭進前三步。士曰錯。僧便退後三步。士曰。且道。是你錯。是我錯。僧曰。未舉已前。早知錯了也。士曰。正好喫棒。僧無語。士曰。若到諸方。分明舉似 示眾。近來篤志參禪者少。纔提箇話頭。便被昏散二魔纏縛。殊不知。昏散與疑情。正相對治。信心重。則疑情必重。疑情重。則昏散自無 示眾。大海不宿死屍。虗空不著五色。火聚不藏蚊蚋。無住法中。不立迷悟。如今參禪的。將光影門頭自相覆却。入地獄如箭射 示眾。舉張九成居士。謁善權清禪師。問曰。此事人人本具。箇箇圓成。是否。清曰然。士曰。因甚某甲無箇入處。清出袖中素珠示之。士俯仰無對。清復袖之曰。是汝底拈取去。纔涉思惟。即不是汝底。士悚然。一夕如廁。究柏樹子話。忽聞蛙聲。即有契入。今日舉揚箇事。汝諸參學人。切莫作談元說妙會。亦莫作思惟卜度會。到那及時及節去處。自然[囗@力]地去也。且道。時節一句。又作麼道 僧誦經次。士問。誦什麼經。曰法華。士曰。法華經六萬字。那箇字有眼。僧罔措。士便打 僧入門便拜。士喝快走。僧再拜。士曰。你討什麼碗。僧喝。士便掌 士居城之田家巷。以宅為菴。四方參扣之士。日擁座下。一日與眾禪人茶話。忽然擲盞合掌。別眾而逝。

  松隱然禪師法嗣
  道安禪師

  矢志礪行。有乃父風。常行般若三昧。明永樂丙申示寂。遺偈曰。不會掘地討天。也解虗空打橛。驚起須彌倒舞。海底蝦蟇吞月。踏翻生死大洋。說甚漚生漚滅。世壽七十七。

  五燈全書卷第五十八
  五燈全書卷第五十九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第二十六世
  鄧尉持禪師法嗣
  杭州東明虗白慧旵禪師

  湖廣王氏子。父為丹陽稅課司。遂家焉。幼頴悟。不類常兒。年十四。往從妙覺湛然受業。一日怍務次。然問。汝在此作什麼。師曰。切蘿蔔。然曰。你只會切蘿蔔。師曰。也會殺人。然引頸。師曰。降將不斬。然異之。會然遷撫之疎山。師聞唯菴唱道松隱。將往見。至一小菴。自誓曰。此行若不徹證。決不復回。一定六日。忽舉首睹松。豁然有省。遂返。晝夜危坐。端如銕幢。諸方因號旵銕脊。後抵姑蘇鄧尉。謁果林。指令參寶藏持。具述悟由。持曰。佛法如大海相似。轉入轉深。那裏泊在者裏。一日室中侍立次。持問。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會。師向前問訊。叉手而立。持呵曰。汝在此許多時。猶作者般見解。師遂發憤。寢食俱廢。至第二夜。驀然徹證。述偈曰。一拳打破太虗空。百億須彌不露踪。借問個中誰是主。扶桑涌出一輪紅。持笑曰。然雖如是。也須善自護持。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師受囑辭去。於天目之平山堂。結侶坐千日長期。期滿。至昭慶受具 後遊安溪古道山。峯巒秀拔。遂有終焉之志。一住三十載。影不出山。道風遠播。宿衲爭趨座下。拓基營繕。成大精藍。明宣宗宣德乙卯。敕額東明禪寺。復命度僧。以奉香火。檀施委積。師復捐餘貲。重修淨慈大殿 英宗正統辛酉六月一日。忽集眾。敘謝訣別。眾請偈。師曰。一大藏教。無人看著。爭用得者。幾句閒言語。跏趺而逝。茶毗。舍利無筭。塔於本山東塢。世壽七十。臘五十有五。國子監祭酒胡公濙。為之銘。

  壽昌來禪師法嗣
  建寧府天界雪骨會中禪師

  大闡通參次。師問。從何處來。曰逼塞虗空。都無來去。師曰。既無來去。阿誰拕皮袋到者裏。曰內外俱空。皮袋何有。師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曰西來豈有意耶。師曰。臘月三十日到來。向何處安身立命。曰信脚踏翻。乾坤獨露。師乃示以偈曰。的是金毛親出窟。法輪掉轉入廛來。一聲驀地遙空吼。野犴聞之腦裂開。

  東普悟禪師法嗣
  舒州投子楚山幻叟荊壁紹琦禪師

  蜀之安唐雷氏子。年九歲。從玄極通受業。首參無際悟。一日聞板聲有省。復徧叩月溪海舟諸老。咸稱賞之。明英宗正統癸亥。再參悟。悟問。數年以來。在什麼處住。師曰。廓然無定。悟曰。有何所得。師曰。本自無失。何得之有。悟曰。者是學得來底。師曰。一法不有。學自何來。悟曰。莫落空耶。師曰。我尚非我。誰落誰空。悟曰。畢竟事作麼生。師曰。水落石出。雨霽雲收。悟曰。莫亂道。只如佛祖來。也不許縱爾。橫吞藏海。現百千神通。到者裏。更是不許。師曰。和尚雖則把住要津。其奈勞神不少。悟拍膝一下。師便喝。悟曰。克家須是破家兒。恁麼幹蠱也省力。師掩耳而出。至晚。復召師詰曰。汝將平昔次第發明處。說來看。師從實具對。悟曰。還我無字義來。師呈偈曰。者僧問處偏多事。趙老何曾涉所思。信口一言都吐露。翻成特地使人疑。悟曰。如何是汝不疑處。師曰。青山綠水。燕語鶯啼。歷歷分明。更疑何事。悟曰。未在更道。師曰。頭頂虗空。脚踏實地。悟即鳴鐘集眾。乃記莂焉。壬申。抵金陵。訪月溪海舟。出住天柱 僧問。如何是天柱境。師曰。澗濶雲歸晚。山高日出遲。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額下眉遮眼。腮邊耳搭眉。曰如何是天柱家風。師曰。雲甑炊松粉。冰鐺煑月團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海神撒出夜明珠。曰學人不會。師曰。文殊失却玻璃盞 問如何是佛。師曰。生銕秤鎚。曰如何是法。師曰。石頭土塊。曰如何是僧。師曰。黑漆拄杖 景泰乙亥。遷投子。上堂。僧問。遠離皖山。來據投子。海眾臨筵。請師祝聖。師曰。鼎內長生篆。峯頭不老松。曰祝聖已蒙師的旨。投子家風事若何。師曰。提瓶穿市過。不是賣油翁。曰只如祖師道。不許夜行。投明須到。還端的也無。師曰。雖然。眼裏有筋。爭奈舌頭無骨。曰趙州道。我早猴白。渠更猴黑。意作麼生。師曰。不因弓矢盡。未肯豎降旗。問和尚今日陞座說法。未審有何祥瑞。師曰。麒麟步驟丹霄外。優鉢華開烈焰中。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雪消山頂露。風過樹頭搖。問寶劒未出匣時如何。師曰。神號鬼哭。曰出匣後如何。師曰。佛祖吞聲。曰出與未出時如何。師曰。無鬚鎖子兩頭搖。僧提起坐具。師便喝。僧擬議。師便打。乃曰。毒蛇頭上揩痒。猛虎口裏橫身。也須是恁般人始得。適來者僧。大似一員戰將。敢來者裏。奪鼓攙旗。惜乎龍頭蛇尾。死在棒下。若解轉身活路。自然不犯鋒鋩。所以道。弄蛇須是弄蛇手。不會弄蛇。蛇齩殺。復舉法燈開堂日。葢為清涼老人有未了公案話畢。師曰。大凡宗師出世。先要拈出己見。然後方可定斷古今。看他法燈。如此作略。美則美矣。了則未了。幻叟今日亦為蠶骨老人。有未了公案。出來為渠了却。若有問蠶骨老人有甚不了公案。應聲便喝。眼目定動。連棒打出。大眾。山僧恁麼提持。且道。與法燈用處。還有優劣也無。若緇素得出。許他是個同參 上堂。拈拄杖曰。只者些子誵譌。多少師僧。到者裏。開口不得。思量不及。舉揚不出。即今落在山僧手裏。橫也由我。豎也由我。提起放下。卷舒殺活。總由我。以拄杖空中點一點曰。正當恁麼時。從上佛祖。天下老和尚。到者裏。只得乞命有分。眾中莫有為佛祖出氣者麼。良久。卓拄杖一下曰。[翟*支]瞎金剛正眼。靠倒空王寶座。汝等諸人。討什麼盌。便下座 上堂。眾集。師斂衣就座。良久曰。大眾分明記取。便下座 示眾。選佛場開定祖機。辨明邪正在鉗鎚。禹門浪暖風雷動。正是魚龍變化時。眾中莫有衝波激浪者麼。良久。以拂子打圓相曰。機先一著。覿面全提。擊禪牀一下曰。句外一言。和聲揭露。不許停思顧佇。那容擬議分疎。眨得眼來。劒去久矣。縱饒佛祖到來。也只攢眉有分。何故。葢為非言路可通。非心識可測。若是英俊衲僧。向未舉以前。便當點首一笑。猶較些子。近世人心不古。學者不務真參實悟。惟是接響承虗。以學識依通為悟明。穿鑿機緣為參究。破壞律儀為解脫。夤緣據位為出世。以致祖風彫弊。魔說熾然。塞佛祖之坦途。瞽人天之正眼。使吾祖教外別傳之道。於斯委地。大覺世尊。於二千年外。早已識得眾生心病。預設多方。曲垂規則。故曰。末世眾生。希望成道。無令求悟。惟益多聞。增長我見。又曰。眾生未悟。作何方便。普令開悟。所以結制安居。尅期取證。過三期日。隨往無礙。故知解結之有時也。諸大德。於九十日中。還曾證悟也無。已悟者。且置勿論。如或未悟。則此一期又是虗喪了也。若是真正道流。以十方法界。為圓覺期場。無論百日千日。結制解制。但以舉起話頭為始。一年不悟參一年。十年不悟參十年。乃至二十年三十年。盡平生不悟。決定不移此志。直要見個徹頭徹尾。真實究竟處。方是放參之曰。所謂一念萬年。豈虗語哉。豎起拂子曰。諸大德。還知落處麼。幻叟今日不辭饒舌。更為諸人下個註脚。猛火鑄成金彈子。當機揑碎又渾圇。等閒得失俱拈却。風送潮音出海門 師到菜園見冬瓜。問園頭。者個無口。因甚長得如許大。頭曰。某甲不曾怠惰一時。師曰。主人公還替你。出些力氣也無。頭曰。全承渠力。師曰。請來與老僧相見。頭便禮拜。師曰。者猶是奴兒婢子在。頭轉身拈篾縛架。師乃呵呵大笑。回顧侍者曰。菜園裏有蟲 性空首座。請益蒙山三關語曰。蟭螟蟲吸乾滄海。魚龍蝦蟹。向何處安身立命。師曰。長安路上金毛臥。曰水母飛上色究竟天。入摩醯眼裏作舞。因甚不見。師曰。五鳳樓前銕馬嘶。曰蓮湖橋。為一切人直指。明眼人。因甚落井。師曰。明月照見夜行人。曰請師頌出。師曰。好與痛棒。曰棒則甘領。頌則乞師不吝。師乃大笑。頌曰。當機把斷聖凡津。擬議知渠屈未伸。欲識蒙山端的旨。垂鉤意在釣金鱗 天順丁丑。由匡廬歸蜀。韓都侯。於方山建雲峯寺。迎師住持。憲宗成化癸巳三月望示微疾。眾請末後句。師展兩手曰。會麼。復曰。今年今日。推車撞壁。撞破虗空。青天霹靂。阿呵呵。泥牛吞却老龍珠。澄澄性海漚華息。泊然而逝。世壽七十。僧臘六十一。建塔天成。

  雲南府古庭善堅禪師

  本郡昆明丁氏子。十九參栢巖。明宣宗宣德庚戌。走金陵。參無隱道。道示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苦心窮究。未有所入。乙卯。抵貴州雍蘿山。入蜀。脇不至席者十載。方得透脫。後於正統間。走謁隆恩。求無際悟印證。悟曰。子見處。因甚與老僧不同。師展兩手曰。者個非別。悟頷之。一日辭悟。悟曰。甚處去。師曰。十字街頭。訶佛罵祖去。悟曰。子還來否。師曰。不違和尚尊顏。禮拜便行。初遊金臺。止大容山。復南還。住金陵天界。遷皖桐浮山 示眾。舉汾陽無業道。古德道。人得意後。茅茨石室。向折脚鐺。煑飯喫過二三十年。名利不干懷。財寶不為念。大忘人世。隱跡巖叢。君王召而不來。諸侯請而不赴。豈同吾輩貪利愛名。汩沒世途。如短販人。有少希求而忘大果。師曰。誠哉是言。我等。惟掠虗頭。妄自尊大。無明三毒。潛結於心。逆惡境緣。知無解脫。據實而論。且莫管你是知識非知識。除却一切施為動靜。語默文字。生死到來。畢竟作麼生脫去。不得認著個死搭搭。向良久處妄想。不得執著個轉轆轆。向活脫處狂蕩。但有絲毫差別見覺。直饒脊梁生銕鑄。就機辯懸河瀉水。未免閻老子打入阿波波阿吒吒。八寒八熱。萬死萬生。灼然灼然。擊拂子曰。昨夜蟭螟吞六合。虗空撲碎落巖前。復召大眾曰。珍重 示眾。若論向上一著。了無別說。惟當人本自具足。文字經論。且無放處。近來諸方學者。盡被古人舌根埋沒。不能決志透脫。開口處情塵知見。學解聰明。於自受用中。確無的實。似這等。豈非自喪己靈。爾若不信。有日病來將所學所抱。抵將不去。那時方悔錯用心力。學者既是實生死行脚。豈可高心執見聞。恁麼說。便憤志決透去。乃思前算後。便拌此生。大捨身命。做大休歇工夫。當知。此非小因緣。必猛利方能入劄。且諸方諸宿說。做工夫於自究竟處。或一年半月一月。或三年五載。有些見解。或聞師家舉似。或看冊子。便認著業識做模樣。生大我慢。便効古人行棒下喝。瞬目揚眉。學者不知被他惑了。此個樣子。正是生死無明。若或真參實證。却不恁麼。要向本分綿綿密密下死。志做將去。莫論年久歲深。一念子撥之不開。蕩之不散。時節到來。荳爆冷灰。天翻地轉。打破疑團。虗空粉碎。方是自己大光明寶藏。大受用處。自然頭頭無礙。物物全彰。了無一法可當情。說這邊那畔。通明透徹。凡情聖解。宛爾一如。盡十方世界。森羅萬象。總諸佛清淨無礙三昧。到恁麼田地。說甚麼文字情解。根根塵塵。悉是大光明寶所。有時攝十方諸佛光明。入一微塵光明。一微塵光明。現十方世界諸佛。諸佛非來。我亦非動。具不思議種種三昧。乃至不可說微塵剎數。具足諸佛定慧三昧。於一毫末。從外來 有山雲水石集。行世。

  太平府八峯山廣善寶月潭禪師

  付大慧華偈曰。乾坤雖大不能藏。日月雖明難逾光。紹續慧燈常不滅。流傳千古繼諸方。

  南京太崗月溪澄禪師

  付法偈曰。心即能知心。法即能知法。今所付法心。非心亦非法。

  重慶府西禪雪峯瑞禪師

  天奇瑞參。師問無字話。瑞移時方覺。答曰。澗底頑冰吞宇宙。性湖明月匝天寒。師大喝曰。汝還有嫌凡愛聖底心。掃妄求真底見。瑞曰是。師曰。汝若嫌凡愛聖。斷般若之善根。你若掃妄求真。絕諸佛之命脉。震聲又喝曰。真又是誰。妄又是誰。凡又是誰。聖又是誰。瑞豁然。

  素菴田大士法嗣
  佛跡頤菴真禪師

  遊歷諸方。多所契入。後參田素菴居士。為入室上首。得獲付囑 示眾。青山疊疊。綠水滔滔。於斯會得。獨步高超。雖然。也是尋常茶飯。古人道。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機不離位。墮在毒海。語不驚群。陷於流俗。若向擊石火裏辨緇素。掣電光中明殺活。可以坐斷千差。壁立萬仞。諸兄弟。還知有恁麼時節也無。今時諸方。說禪浩浩。盡是脚跟點地。鼻孔撩天。究竟具正眼者。落落罕聞。所以偏正不一。各立異端。堅執己解。勿通實理。所謂正法難扶。邪說競興。古人道。信有十分。則疑有十分。疑有十分。則悟有十分。可將盡平生。眼裏所見。耳裏所聞。惡知惡解。寄言妙句。禪道佛法。貢高我慢等心。徹底傾瀉。莫存毫末。只就未明未了公案上。踞定脚跟。豎起脊梁。無分晝夜。無參處參。無疑處疑。直得東西不辨。南北不分。獃樁樁地。却如個有氣底死人相似。心隨境化。觸著還知。打破髑髏不從他得。豈不慶快平生者哉。

  南嶽下第二十七世
  東明旵禪師法嗣
  金陵東山翼善海舟永慈禪師

  成都余氏子。生於明高帝洪武甲戌。賦性慈藹。幼孤。見僧輙喜。一日聞生死事大。發心出家。奮志趨彭縣大隨山景德寺。禮獨照月薙染。後月示寂。師入西山。庵居八載。棄去。尋訪知識。首謁太初。原問。父母未生前。那個是汝本來面目。師即從東過西。叉手而立。初曰。不是不是。師曰。兩眼對兩眼。原頷之。宣德丁未。出峽遊燕京。南還至武林。謁東明旵。問無相福田衣。何人合得披。旵便掌。師曰。四大本空。五蘊非有。作麼生掌。明又掌。師曰。一掌不作一掌用。又如何。旵復掌。師神色不變曰。老和尚名不虗傳。遂展具三拜而立。旵曰。我居古道山三十載。今日只見得這僧。大眾弗得輕慢。自此聲譽叢席。未幾。復遊金陵牛首掛搭。請師前堂。領眾三載。復隱全椒焦山三載。後至天界。憩隱山居。於正統丁巳。太監袁誠。欽師道德。請師開法翼善。庚申夏。東明專僧。送衣拂至。有偈曰。分付慈海舟。訪我我無酬。明年之明日。西風笑點頭。明年。東明如期果寂。成化丙戌。師示寂。壽七十二。臘五十。塔於本山。

  蘇州水心月江覺淨禪師

  本郡沈氏子。年十五。往從古拙芟染。明永樂壬寅。參峴山宗。後見東明旵。親依最久。一日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旵曰。你那裏去來。師進前曲躬曰。那裏去來。旵便喝。師亦喝。旵便打。後菴居天目。天順間。遷里之水心。成化己亥正月十九日。戒飭徒眾。說偈而逝。壽七十九。臘五十一。

  天界中禪師法嗣
  邵武府君峯大闡慧通禪師

  建寧邵氏子。從斗峯祝髮。往參雪骨中。一夕有省。說偈曰。手把清風斧。毗盧頂豁開。三千諸佛祖。一串穿將來。旦詣丈室見中。中曰。還我話頭來。師復說偈曰。坐斷恒沙界。全心一物無。浮雲都散盡。獨耀一輪孤。中印可之。後住君峯二十餘年。清遠之風。從化者眾 弘治辛酉二月十七日。集眾說偈曰。人生七十古來稀。更添一歲也希奇。若問老僧何處去。虗空獨露笑嘻嘻。沐浴更衣。趺坐而逝。

  投子琦禪師法嗣
  襄陽府大雲興禪師

  久侍楚山琦。一日琦出郡回。至途中。性空本潔毒庵三人來迎。琦曰。你道。我甚麼處去來。空曰。知和尚去處也。潔曰。今朝天色晴暖。庵曰。和尚登山不易。琦顧師曰。汝作麼生。師曰。大眾久立。請師回寺。琦曰。那裏是寺。師曰。鐘聲響得好。琦笑曰。頭角彷彿。鼻孔一般到家。各與三十拄杖。眾同禮一拜。琦轉身便行。後琦付偈曰。躬自西州定宗旨。親從投子付袈裟。他年出世提綱要。不立孤危是作家。

  涿州金山寶禪師

  參楚山琦。琦問。面南觀北斗。低回看青天。此語明甚麼邊事。師曰。和尚合却口好。琦曰未在。師曰。瞞別人即得。琦曰。差別用處。非智眼不能無惑。子欲洞明佛祖真宗。須□透關正眼。未審。如何是透關正眼。師振威一喝。琦曰。向上一機又如何。師曰。青天日卓午。琦曰。未夢見在。師曰。木人拈玉線。石女度金鍼。琦曰。轉身一句。速道將來。師曰。雨天山色秀。風來草影移。琦拈拄杖。師一喝。拂袖而出。琦曰。放子三十棒。師復回近前合掌曰。謝和尚垂慈。琦曰。子雖有滔天之浪。且無湛水之波。師叉手默然。琦曰。如是如是。

  唐安湛淵奫禪師

  參楚山琦最久。一日入室。琦問。如何是至理一言。師曰。有口說不得。琦曰。松風流水。為甚麼却說得。師曰。為渠無口。琦曰。你道。他說個甚麼。師曰。和尚適來問甚麼。琦曰。絕音響處。還有說也無。師曰。有則灼然有。只是聞不及。琦曰。聞則且置。你道說個甚麼。師乃豎起拳頭。琦曰。還有聞得及者麼。師指香爐曰。是渠却聞得。琦曰。渠為甚却聞得。師曰。為渠有耳。琦曰。汝亦有耳。為甚聞不得。師曰。雖然聞不得。瞞他一點不過。琦曰。放汝二十棒。師便禮拜。

  古渝濟川洪禪師

  問楚山琦曰。蟭螟蟲吸乾滄海。魚龍蝦蠏。向何處安身立命。琦曰。識海若空。魚龍自有變化。師曰。未審蟭螟蟲。即今何在。琦曰。在汝眉毛下。師曰。水母飛上色究竟天。入摩醯眼裏作舞。因甚不見。琦曰。多少人。向者不見處。打失鼻孔。師曰。未審如何是摩醯正眼。琦喝曰。會麼。師曰不會。琦曰。面前兩眼渾無事。頂中一點耀乾坤。師曰。蓮湖橋為人直指。因甚明眼人落井。琦曰。高山無險路。平地有深坑。師曰。如何是直指的事。琦曰。玉欄干上石獅子。紅藕花邊白鷺鷥。師曰。謝師答話。琦曰。切忌隨語生解。師禮拜。

  太原府海雲深禪師

  因鐘聲。楚山琦便問。子還聞麼。師曰聞。琦曰。你道說個甚麼。師作鐘聲。琦曰。只如鐘聲未發已前。響在何處。師曰。未發已前。琦曰。鐘聲絕後。響歸何處。師曰。鍾聲絕後。琦曰。耳是根。響是塵。知響者是甚麼。師曰。非心不響。非響不心。琦曰。心豈有響乎。師曰。心雖非響。響處分明。琦曰。無響之時。心在何處。師曰。心體湛然。不逐響生。不隨響滅。葢繇兩耳虗通。是以應用無礙。琦曰。子說道理耶。師曰。不說可乎。琦便打。師禮拜。

  順天石經海珠祖意禪師

  掩關次。楚山琦。撫關門一下曰。請關中主相見。師斂手鞠躬而立。琦曰。日用事作麼生。師曰。看取無字。琦曰。如何是無字意。師曰。無孔銕鎚當面擲。琦曰。趙州意作麼生。師曰。只為婆心切。肝膽向人傾。琦曰。不涉有無。如何體會。師曰。某甲到這裏。無用心處。琦曰。早是用心了也。師曰。某亦不知。琦曰。誰道不知。師曰。道者亦非。琦曰。待出關來。與汝一頓。師曰。某即今亦不在關內。琦拍關門一下曰。這裏聻。師一喝。琦曰。未在更道。師曰。靈機無隔礙。墻壁絕周遮。琦亦喝。師近前問訊曰。謝指教。琦曰。天時酷暑。善加保愛。

  長松大心真源禪師

  三池張氏子。參楚山琦。師問。從上佛祖言行不到處。請師直指。琦拈拄杖曰聻。師便喝。琦便打。師又喝。琦又打。師乃捉住拄杖曰。打甚麼。琦與一喝。師作禮。少頃。琦問。那裏來。師曰。本無動靜。琦曰。因甚到此。師曰。來處亦非。琦曰。與甚麼人同途。師曰。野鶴獨翔雲漢表。清蟾孤照宇寰中。琦曰。途中忽遇猛虎時。如何迴避。師曰。虎在甚麼處。琦作虎聲。師作伯勢。琦曰。恁麼子親見虎來耶。師却作虎聲。琦呵呵大笑。復問曰。子於二六時中。何所用心。師曰。獨開雙眼睜。長伸兩脚眠。琦曰。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晴霄月囇梅花冷。寒夜霜敲木葉疎。琦曰。只此便是。別更有麼。師曰。古木枝頭飛赤鳥。琦曰。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子又如何領會。師曰。泥牛走入海。吞却老龍珠。琦曰未在。師進前叉手。默然而立。琦曰。如是如是。

  順天房山石經豁堂祖裕禪師

  成都巨氏子。參楚山琦。值琦閱經次。師進前。舉起經曰。這個是什麼。琦一喝曰。你道是什麼。師亦喝。琦指經曰。百千三昧。無量妙義。皆從此經流出。子還知此經出處麼。師彈指一下。琦曰。般若智用。子今得矣。更須一字一句。從頭覷破。再來商童。師作禮而出。

  中溪隱山昌雲禪師

  參楚山琦。琦問。汝名甚麼。師曰昌雲。琦曰。號甚麼。師曰隱山。琦曰。雲在山中隱。如何又出山。師曰。只因夜來鶴。帶過上頭關。琦曰。或為霖雨時如何。師曰。徧布寰區。琦曰。忽被猛風吹散時如何。師曰。依舊青天白晝。琦乃笑。

  松藩大悲寺崇善一天智中國師

  彭縣人。生有異相。年十二。即禮月光為師。後住松藩。時番夷叛服不常。師為撫化。莫不投伏。天順間。累封國師。楚山琦。過訪其廬。師呈悟繇。琦曰。如何是無字意。師曰。出匣吹毛劒。寒光射斗牛。琦曰。趙州因甚道無。師曰。波斯嚼冰雪。不覺齒牙寒。琦曰。拈過有無如何湊泊。師曰。夜深誰把手。同共御街遊。琦曰。向上還有奇特事也無。師曰。秋夜家家月。春來處處花。一雙明白眼。何處撒塵沙。琦印可之。

  三池月光常慧禪師

  簡州李氏子。謁楚山琦。琦問。二六時中。如何用工。師曰。看取無字。琦曰。如何是無字。師曰。適來上山。恁麼發困。琦曰。意旨如何。師曰。風吹秋月冷。雪壓老梅寒。琦曰。還我無字頌來。師曰。無無無處亦非無。雲散長空月正孤。亘古亘今渾不昧。要將名列祖師圖。山頷之。

  天成古音韶禪師

  掩關次。楚山琦過訪。以拄杖扣門三下曰。關主在麼。師曰。他不曾出入。即開門禮拜。琦曰。此猶是奴兒婢子事。請關中主相見。師叉手默然。琦曰。恁麼則寂默去也。師曰。師適來問甚麼。琦曰。問汝關中主。師曰。喚作寂默得麼。遂呈偈曰只此寂默非寂默。非寂默中亦非絕。渠儂面目已呈師。動靜何曾有區別。琦曰。若然則子不在關內耶。師曰。某甲見和尚。亦不在關外。琦以手拍關門曰。爭奈者個何。師擬對。琦便行。

  翠薇悟空真空禪師

  關西人。久依楚山琦。一日入室次。琦問。踏翻大地。徹底窮源。子作麼生領會。師曰。有星皆拱北。無水不朝東。琦曰。此中還假履踐功用也無。師曰。履踐則不無。功用不可得。琦曰。只個不可得處。亦不可得。子又作麼生。師擬開口。琦振聲一喝。師曰。恩大難酬。山彈指曰。宜加保任。

  南京香巖古溪覺澄禪師

  高陽張氏子。從雲中天暉昶芟染。閱大藏。歷五寒暑。於無字話染指。乃叩月溪。復往投子。參楚山琦。琦問。心外無法。滿目青山。作麼生會。師曰。法外無心。青山滿目。已而鍼芥 投。隨眾入室。親炙久之。得盡其旨。隱固始之南山有年。明英宗天順辛巳。出住金陵高座寺 結制小參。三根椽下坐堆堆。把定身心若死灰。撥出爐中些子火。驚天動地一聲雷。我此堂中。都是伶俐衲僧。本分禪和。個中有不惜眉毛者麼。良久。乃曰。十五日以前。不許動著。十五日以後。道將一句。日日好日。太煞分明。有時三世諸佛與露柱說法。覓火和烟得。有時火爐說法。三世諸佛諦聽。擔泉帶月歸。如斯會得。芥子納須彌。極小同大。須彌納芥子。極大同小。大小相合。一多無礙。樹凋葉落。體露金風。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正眼觀來。兩個火爐。三世諸佛。結住於青州布袗。不放出頭。一粒芥子。百億須彌。收之於雲門胡餅。不容開口。教你兩堂雲水。穿又穿不得。咬又咬不破。正當恁麼時。畢竟作麼生。還會麼。眉間拶出金剛焰。露柱燈籠盡放光 憲宗成化癸巳八月九日。集眾訣別。端坐而逝。少頃眾泣。師復開目曰。不須如是。瞑目長往。

  陝府玉峯如琳禪師

  楚山琦問。子在甚處用心。師曰。無用心處。琦曰。與麼則虗喪光陰耶。師曰。虗空百雜碎。廓徹太分明。琦曰。如何是分明的事。師曰。識得東君面。乾坤總是春。琦曰未在。師曰。面門鼻孔大頭垂。琦曰。子恁麼到不疑之地耶。師曰。某甲亦不向者裏住著。琦曰。子向甚麼處住著。師曰。有無俱不滯。脫體絕思量。琦曰。只者絕思量處。子今正好思量。師乃諾諾。琦曰。且道。絕思量處。如何思量。師曰。非思量非思量。琦為點首。

  珪菴祖玠侍者

  因病革。作痛苦聲。楚山琦問曰。子平日得力句到此還用得著麼。師曰。用得著。琦曰。既用得著。呌苦作麼。師曰。痛則呌。癢則笑。琦曰。笑與呌者復是阿誰。師曰。四大無我。呌者亦非真。寂體中。實無受者。琦曰。主人公。即今在什麼處。師曰。秋風不扇。桂蕊飄香。琦曰。恁麼則徧界絕遮藏也。師曰。有眼覷不見。琦曰。只如三寸氣消時。子向何處安身立命。師曰。雨過天晴。青山依舊。琦曰。從今別後。再得相見否。師曰。曠劫不違。今何有間。琦曰。恁麼則子不曾病耶。師曰。病與不病。總不相干。琦遂執其手曰。者是甚麼。師曰。是祖玠手。琦曰。祖玠是誰。師曰。玠固非我。亦不離我。琦嘆曰。善哉。只個不即不離。妙契無生。子今既明。雖則年茂。死亦何憾。師乃告琦曰。快與某甲趲龕來。琦命舁龕至。師便合掌曰。某當行矣。遂振身端坐。斂日而逝。

  雲南堅禪師法嗣
  太原五臺山顯通大巍淨倫禪師

  雲南康氏子。生於明宣德丁未。正統間。從無極泰芟染。古庭居浮山。師往叩。室中機契。後住顯通 上堂。無孔銕鎚當面擲。黑漆崑崙攔路坐。莫有挨拶得入。拈弄得出底。出來道看。僧問。如何是臺山境。師曰。不是天晴。便是下雨。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金剛窟裏萬菩薩。曰未審尋常所說何法。師曰。清風吹幽松。近聽聲愈好。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曰。今年調雨水。農家好春麥。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待飯僊山轉身。即向汝道。乃曰。拈砒霜作醍醐。亦曾有也。撒珍珠如瓦礫。誰個不然。開眼上樹。特地喪全身。夢昇兜率。也是揚家醜。未動情思。轉魔女盡成菩提寶器。不勞腕力。指娑婆便為妙喜淨邦。長水濬岳積而來。瑯琊覺冰消而去。信脚踏翻琉璃穽。等閒擊碎珊瑚枝 上堂。三聖震威一喝。正法眼裏撒沙。南泉白刃高揮。古佛家風掃土。何必不必。探竿豈在人手。湘南潭北塔樣。脫體持來。不萌枝上放春回。烈焰堆中飛片雪。有斯作略。可謂其人。誰家井底無天。到處波心有月 上堂。體相用三大齊彰。塵塵攝入。因果智五周頓證。法法圓融。百城煙水。不出一毫。十世古今。匪移當念。紅藕花開聞水香。觸著蟭螟蟲半邊鼻。青山低處見天濶。展開瘦蚊子一莖眉。百川競注。而水體不流。萬竅共號。而風本自寂。金師子不勞踞地。水牯牛隨分衲些。動容滿目家山。依舊青天白日 冬至示眾。五頂瓊瑤堆。千松珠玉枝。盡臺山。泉石烟雲。飛樓涌殿。總是文殊一隻智眼真光。是汝諸人。常在於其中。經行及坐臥。還知從不曾動著渠一莖眉毛麼。若也與麼見得。便爾攝大千於毫端。廣塵沙於法界。其或未然。切忌東卜西卜。老僧為汝諸人。真實告報。今朝冬至一陽生。珍重 示眾。山高海濶。月朗風清。松蒼石白。夏暑冬寒。如是歷歷分明。一一成現。且道。衲僧分上。成得個甚麼邊事。莫有道得者麼。不妨出來道看。若無。老僧自道去也。拈拄杖。便下座 示眾。演祖道。有則奇特因緣。舉似諸人。欲說又被說礙。不說又被不說礙。大小演祖。大似靈龜曳尾。一言既落人耳。如何諱得。老僧也有一則奇特因緣索性。舉似大方。令他倚門傍戶者。一個個壁立千仞 示眾。老僧者裏。也不說東村李大郎太儉。也不說西社王二姊太奢。也不會安角呼兔。也不會添足畫蛇。早起一盂白粥。午後一碗清茶。誰管他陳年爛葛藤。冷地開花。展兩手曰。汝等諸人。來者裏討甚麼乾木查 師有山居吟曰。無事山房門不開。土堦春雨綠生苔。此心將謂無人委。幽鳥一聲何處來。後示寂於本山。年六十六。所著。有竹室集。行世。

  大理蒼山明波羅禪師

  本郡趙氏子。初居蒼山懸巖。禮佛洞明心地。後謁大方。印心於古庭堅。復歸。仍禮佛。一日經行巖上。屹然立化。七日不踣。鄉人以香燭之儀禱之。輕如一葉。遂就茶毗。得舍利七粒。瘞於浮圖。後人名其壁。曰波羅巖。山勢巇嶮。登者凜然。風吹草木。皆作禮佛聲。至令不息。所禮之石。手足印紋。怳然如生。塔于蕩山蘭若。

  洱水道庵居士

  久參古庭堅。示以萬法歸一。築室于水目九峯之間。因聞水聲大悟。再見堅。堅一見便曰。可喜。居士這回穩坐家邦也。士曰。某甲自來不出外。堅曰。家中事若何。士曰。倒却四壁。堅肯之。士禮拜。堅有鐵壁銀山都放倒。叮嚀珍重莫狐疑之句。寄之。年七十。臨終說偈曰。慣用龜毛。頻拈兔角。今日分明。趙州略彴。

  大岡澄禪師法嗣
  杭州天真毒峯本善禪師

  祖貫鳳陽吳氏。父宦遊廣東雷陽而生。年十七出家。初遇源明。明示無字話。師當下便能領解。舉似明。明曰。我二十年。看個無字。如蚊子上銕牛。子纔學做工夫。便有許多知見。復曰。觀子根器。有異於人。切莫被人哄去作長老。悞汝大事。師蒙誨。即發願自誓。此生以悟為期。慕無際道風。入川參訪。會際蒙召赴京。遂掩關不設臥具。惟置小凳。昏重并去凳。一日聞鐘聲有省。說偈曰。沉沉寂寂絕施為。觸著無端吼似雷。動地一聲消息盡。髑髏粉碎夢初回。再往謁際。適際遷化。遂求證於月溪澄。澄曰。佛法不是鮮魚。怕爛却那日。惟東敲西擊。暗垂勘驗。一日侍澄。園中坐次。澄曰。你向來看甚麼話頭。師曰無字。澄曰。如何是無字。師曰。如今看來。恰似口金剛王寶劒。澄曰。如何是金剛王寶劒。師曰。寒光焰焰。耀古騰今。澄曰。還我劒來。師曰。擬動則犯他鋒鋩。澄曰。橫按當軒時如何。師曰。佛來也殺。祖來也殺。澄曰。老僧來聻。師曰。亦不相饒。澄曰。殺後如何。師曰。且喜天下太平。澄曰。畢竟如何是無字意。師曰。贓賊分明。澄曰。賊即且置。還我贓來。師曰。六六三十六。澄曰。未在更道。師曰。夜短睡不足。日長饑有餘。澄曰。牛過窻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師曰。了無一法當情。瞥爾通身露地。澄曰。你即今向甚處安身立命。師曰。何處不稱尊。後辭澄。抵浙中。掩關天目萬峯菴。澄亦蒙旨。欽賜歸金陵大岡。遣書召師付囑。師適因事他出。澄臨委息。命送衣拂畀之。師住山凡四十餘載。明英宗天順間。建西湖之三塔。洎天目之招明。吳山之寶蓮。南山之甘露。憲宗成化初。掩關石屋。後住天真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前江潮急魚行澀。後嶺峯高鳥泊難 僧請益曰。高峯道。海底泥牛銜月走。巖前石虎抱兒眠。銕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此四句內。有一句能殺能活能縱能奪。若人檢點得出。一生參學事畢。未審是那一句。師曰。待汝悟。即向汝道。曰不會。師曰。不見道。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却你拄杖子 普說。寶劒全提日用中。高揮大抹肯從容。卷兮魂膽迎風喪。舒也髑髏徧地橫。萬死萬生渾不顧。一鎗一騎便收功。趙州性命分明也。血刃參天不露鋒。以拂子拂一拂曰。虗空廓徹無消息。萬里無雲天漢碧。拶得須彌入藕絲。彌勒釋迦齊呌屈。倒騎銕馬逐西風。驚得泥牛從海出。諸仁者。若作奇特會。孤負己露。不作奇特會。抱贓呌屈。且作麼生會解。藏天下於天下。始見林梢挂角羊 壬寅。示寂於天真。塔建本山。

  太原五臺山普濟孤月淨澄禪師

  西河張氏子。首參月溪澄。令看趙州無字話。二日有省。澄異之。復入蜀獨居飛雪山三年。一日炊飯定去。覺時飯已成醭。以地坐久。足為冷濕所浸不能起。得人荷至後山。調息始愈。一日坐木上。聞爆竹聲。豁然大悟。自是一切時中。洞然明白。謁廣福。福問。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師曰。眉毛眼上橫。鼻孔大頭垂。曰如何是無字意。師曰。風行草偃。水到渠成。曰大地平沉。虗空粉碎。汝向何處安身立命。師曰。雲消山嶽露。日出海天清。明英宗天順丁丑。還清涼。代王延詣內掖問道。尊禮之。令旨建寺於華嚴谷。額曰普濟。命師住持。師甞有山居偈曰。寰中獨許五臺高。無位真人伴寂寥。一任諸方風浩浩。常空兩眼視雲霄 甘貧林下思悠悠。竹榻高眠石枕頭。格外生涯隨分足。都緣胸次略無求 自住丹崖綠水傍。了無榮辱與閒忙。老僧不會還源旨。一任青山青又黃 深隱巖阿不記年。名韁利鎖莫能牽。七斤衫子重聯補。日炙風吹愈轉鮮 颯颯春風和鳥哀。清音直到耳邊來。爐燒柏子端然坐。對月殘經又展開 後坐脫於本山。

  江寧大崗夷峯寧禪師

  付法偈曰。祖祖無法付。人人本自有。沙證無授法。無前亦無後。

  潼川州蓬溪智林天淵福湛禪師

  以勤苦入道。獲記月溪。及開堂弘化。大為楚蜀禪學所歸。壽七十七。寂時。有倒騎鐵馬吼西風。明月清風一樣同之句。葢辭世偈也。有天淵錄二卷。今竟淹沒無聞。

  廣善潭禪師法嗣
  鳳陽府槎山護國無用文全禪師

  濟南商河劉氏子。年十九。投靈巖祝髮。初見月天。蒙示法要。次參別傳。有省入。傳問。虗空粉碎。大地平沉。汝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師曰。昨夜泥牛吞皓月。今朝木馬吐清風。傳曰。一歸何處聻。師曰。一自白牛歸雪嶺。直至如今不見踪。傳頷之。復往金山。謁無極。囑師見寶月潭。潭問。有草鞋錢麼。師曰。青山不露頂。潭曰。如何是應物現形。師曰。孤光明月普天輝。萬象森羅全體現。一日潭入堂坐次。呌曰。寒寒。師便搬火爐向前。潭曰。如何是火爐邊事。師敲火爐三下。潭微笑而出。入室次。潭拈拄杖曰。者是拄杖子。且道。主在甚麼處。師奪拄杖擲地。叉手而立。潭曰。看者漢。撞却拄杖子了也。師拂袖便出。後蒙印可。出世槎山 上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本無言。因言顯道。今來龍象交參。諸山共處。此非小緣。感皇上之洪恩。賢士大夫之佑護。安立禪期。助斯聖化。命山僧光揚宗眼。令末運得種福田。然雖如是。猶未是衲衣下事在。且道。作麼生是衲衣下事 僧問。三乘即不問。直指事如何。師曰。雙峯頂上鶴棲樹。九龍山下鳥啼花。曰西來祖意。蒙師指。東土相傳事若何。師曰。嶺上青松千古秀。澗邊流水萬年青 問如何是白水境。師曰。一片荒田堆四野。三間茅屋壯諸山。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白虎頭邊天子廟。黑龍潭上帝王基。曰人境兩忘時如何。師曰。蘇武不知青羝意。七郎常恨白鴉歸。僧禮拜。師拍案一下 上堂。舉古人道。扇子[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且道。意作麼生。眾無語。師曰。不識匡廬真面目。都緣身在此山中。

  江寧崇福大慧覺華禪師

  維揚劉氏子。初見海舟。有省。復參寶月於繁昌。遂蒙印證。住後。上堂。舉拂子曰。威音那畔。只是者個。如今目前。也只是者個。若喚作拂子。瞎却人天眼目。不喚作拂子。瞎却人天眼目。大眾。畢竟喚作甚麼。若也直下見得。便知迦葉微笑。二祖覓心。了不可得。紹如來傳燈。續祖宗正脉。良久曰。千聖不能識。以拂子擊香案一下。

  河南伏牛翠峯德山禪師

  關陝西夏人。幼質朴。年三十始出家。從雲南牛首海。為弟子。海寂。師得遍參。而礙膺之物終苦未除。因古峯指。參寶月潭。潭曰。子期心固遠。特欠一番徹骨在。過此從死中活來。向人出言吐氣。始有著落。不然總沒交涉也。師聞。於是入伏牛。苦心六年。始得大徹。出世瓣香。為潭公拈出也。異日在都門吉祥。時以眾廣。當事者物議。師為捨眾。歸伏牛。眾益盛。說法凡三十年。一日謂眾曰。歸歟歸歟。吾北人歸北。首丘願也。遂還京師延壽。未幾。示寂。年八十有一。弟子奉全身。[療-(日/小)+土]於寺普同之後。有贊師像曰。有風斯清。有月斯明。猗歟翠峯。玉振金聲。

  頤菴真禪師法嗣
  處州白雲無量滄禪師

  示眾。二六時中。隨話頭而行。隨話頭而住。隨話頭而坐。隨話頭而臥。心如栗棘蓬相似。不被一切人我無明。五欲三毒之所吞噉。施為動靜通身是個疑團。疑來疑去。終日獃樁樁地。聞聲見色。管取[囗@力]地一聲去在。雖然。切忌喚鐘作甕。喝一喝。

  和菴忠禪師法嗣
  奉化福泉法海用剛宗軟禪師

  示眾。大凡做工夫。只要起大疑情。不失正念。千疑萬疑。祇是一疑。纔有間斷。即落空也。見汝等做工夫。未曾半月一月。打成一片。焉得不走作果。若真疑現前。撼搖不動。自然不怕惑亂。又不得起一念歡喜心。纔有絲毫異念。即打作兩橛。只管勇猛忿將去。終日如個死漢子相似。到者般時節。那怕甕中走却鼈。

  西禪瑞禪師法嗣
  棠城寶文洪印禪師

  古渝棠城張氏子。禮西禪瑞有年。因瑞遷化。遠扣楚山琦。值定王除禫請琦陞座。師出問。雷音動地。選佛場開。一會靈山。儼然未散。未審皇恩佛恩。如何補報。琦曰。蕩蕩堯風清六合。明明佛日照三千。師曰。祝讚已聞師的旨。拈花微笑意如何。琦曰。機前有語難容舌。獨許頭陀一笑傳。師曰。玉梅破雪。紅葉凋霜。適官家除禫之辰。廼鶴駕仙遊之日。未審即今何在。琦豎拂曰。在山僧拂子頭上。成等正覺。放大光明。與三世如來。共轉法輪。汝還見麼。師曰。與麼則徧界絕遮藏也。琦曰。要且有眼覰不見。師曰。只者覰不見處。不隔纖毫。琦曰。未是妙。師曰。未審如何是妙。琦曰。二邊俱抹過。始見劫前人。師曰。蒙師點出金剛眼。死去生來更不疑。琦曰。俊哉衲子。透網金鱗。出語標宗。不沗西禪之嗣。更須保任。切莫自欺。師曰。人天證明。謝師印可。

  性空無極聞禪師

  甞作顯宗歌曰。達此宗無今古。拶破虗空還自補。聲色堆頭妙覺場。放去收來無間阻。體中妙。夜半木人臨鏡照。波斯南岸嚼寒冰。塞北嬰兒街市閙。用中元。石女吹笙碧樹巔。趙州葫蘆挂東壁。村中王老夜燒錢。元中元妙中妙。寶絲網裏鬥明珠。須向暗中通一竅。海潮音熾然說。師子筋琴彈白雪。兩岸青山笑點頭。百年古調翻來別。

  南嶽下二十八世
  翼善慈禪師法嗣
  金陵翼善寶峯智瑄禪師

  吳江范氏子。素業木工。因海舟慈建塔院。失斧傷足。痛甚索酒。慈曰。范作頭。傷足猶可假。若斫去頭。有千石酒。與作頭喫。能喫否。師有省。即求為僧。慈與披薙曰。今日汝頭落也。師曰。頭雖落。好喫酒人不落也。乃充火頭。一日負薪。慈見曰。將刺棘作麼。師曰是柴。慈呵呵大笑。師惘然。慈曰。是柴將去燒却。師擬曰。和尚畢竟有什麼道理。故爾問我。是夕刻意參究。不覺被火燎眉。面如刀割。以鏡照之。忽然大悟。呈偈曰。負薪和尚喚為棘。火焰燒眉面皮急。祖師妙旨鏡中明。一鑑令人元要得。慈便打。師奪拄杖曰。這條六尺竿。幾年不用。今日又要重拈。慈大笑。師又呈偈曰。棒頭著處血痕班。笑裏藏刀仔細看。若非英靈真漢子。死人喫棒舞喃喃。慈曰。即此偈語。可紹吾宗。乃付偈曰。迷悟猶如空裏雲。碧天明了淨無痕。歷然世界其中露。殺活拈來總現成。從此名聞遐邇。學徒川赴。出世金陵高峯。次遷翼善 天奇瑞參師問。甚處來。瑞曰北京。師曰。只在北京。為復別有去處。瑞曰。隨方瀟灑。師曰。曾到四川麼。瑞曰曾到。師曰。西川境界。與此間如何。瑞曰。江山雖異。雲月一般。師舉起拳曰。四川還有者個麼。瑞曰無。師曰。因甚却無。瑞曰。非我境界。師曰。如何是汝境界。瑞曰。諸佛不能識。誰敢強安名。師曰。汝豈不是著空。瑞曰。終不向鬼窟裏作活計。師曰。西天九十六種外道。汝是第一。瑞拂袖便出。師喜。為克家種草。堪支吾道。遂書偈付曰。濟山棒喝如輕觸。殺活從茲手眼親。聖解凡情俱坐斷。曇華猶放一枝新。師逝于明憲宗成化壬辰臘月九日。塔建翼善寺左。

  廬山雲溪碧峯智瑛禪師

  少未讀書。苦不識字。晚年信口成章。時多稱之。囑門人智素偈曰。見徹娘生親面目。從今保守者天真。爪牙養就猙獰日。哮吼一聲百獸驚。

  夷峯寧禪師法嗣
  杭州天目寶芳進禪師

  付法偈曰。真性本無性。真法本無法。了知無法性。何處不通達。師臨終。呼門人問曰。有水否。從者以湯進。師叱曰。水以取淨。何用暖耶。汝等可易來。從者易水至。師嗽口。作梵唄聲曰。生如水濁。死如水清。清濁無定。是個恁麼。大喝一聲而寂。

  君峯通禪師法嗣
  邵武府君峯清祥上座

  久依大闡。一日忽有省。呈偈曰。法性空無礙。平等觀自在。截斷兩頭機。是名超三界。闡印可之。

  思南正法雪光禪師

  族趙氏。徧歷諸方。至靈峯度夏。聞舉嚴陽尊者問趙州公案。有省。舉似寂照。照曰。無功用處。正好用功。莫認些子光影。有悞生平。復結冬於景德。一日定中聞巖瀑聲觸發。默舉從上佛祖機緣。一一透得。遂往參潔空。從頭舉似已。空曰。不見道。莫謂無心云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道了便入寢室。師自是茫無意緒。懷疑不決。一日見寒山詩。吾心似秋月之句。凝滯頓釋。後庵居古山。臨終書偈而逝。

  天寧宣禪師法嗣
  杭州徑山天才英禪師

  示眾。默堂老人。平地上湧起波濤。虗空裏敲出木楔。中人毒氣回來。剛道親見寶月。不知瞎却多少人眼睛。啞。洎合饒舌。

  東方裕禪師法嗣
  南京碧峯寺天通顯禪師

  玉芝聚問。碧峯寺裏有如來。莫便是和尚否。師曰。上座還見麼。曰縱見得也是金屑落眼。師曰。者漢死去多少時。汝來為他乞命。便歸方丈。明日上堂。舉古德曰。打破大唐國。覓個不會佛法的也無。又曰。向南方走了一轉。拄杖頭上不曾撥著個會佛法的。此二句甚有誵訛。試為酬一語看。聚曰。前不遘村。後不迭店。師曰。未在再道。曰不遇知音者。徒勞話歲寒。師復問曰。汝向南參。有何言句。試道看。聚舉悟道偈曰湖光倚杖三千頃。山色開門五六峯。觸目本來成現事。蒲團今不鍊頑空。滿目風光足起居。有誰平地別親疎。縱令達磨傳心訣。問著依然不識渠。師曰非非。聚曰。云何非非。師曰。子不非非。恁人非非。梁皇達磨。兩不見機。何勞折葦又遣人追。古之今之。落人圈繢。曰如何得不落人圈繢。師打一掌曰。是落耶。是不落耶。聚禮拜。平日所蘊泮然冰釋。師遊南屏宗鏡堂。升法座曰。此處正好說法。聚從傍唱曰。說法已竟。師便下座顧曰。何者是我說法處。聚曰。劒去久矣。師頷之。

  隆延道禪師法嗣
  河南伏牛松山西宗惟慶禪師

  東魯張氏子。年二十。禮襄陽彌陀寺性天薙染。巾瓶三載。克追生死大事。無所發明。遂辭師。徧謁名宿。有示以萬法歸一話。疑情頓發。立願禁足黃石山中。體究有年。夜間偶於池中取水。觀見水中之月。有省。遂往金陵。參隆延道。道曰。子既遠來。為求何事。師曰。惟道是求。道曰。我此間。了無剩法。求個甚麼。師曰。求既無法。心亦無我。當體廓然。後亦無住。師首肯而記莂焉。周晉諸藩。請住伏牛松山 上堂。僧問。佛未出世。祖不西來。妙意元譚。在甚麼處。師曰。朝朝東海金烏上。夜夜西岷玉兔飛。曰出世後意旨如何。師曰。秋吐籬邊菊。冬開嶺畔梅。曰恁麼則道化無生滅。春風有變遷。師舉拂子曰。一番拈起施神用。萬彙同歸佛界中。乃曰。放下梧桐花。外道頂門著楔。擊著瀟湘竹。香嚴耳裏開眸。雲門拄杖[跳-兆+孛]跳。觸著帝釋鼻孔。風穴太阿鋒飛。分破娑伽眼睛。諕得古燈王。走入蟭螟竅中。老達磨。直造毗盧頂上。到此際。還有超宗越格者麼。良久曰。湛海泥牛聲哮吼。空巖石虎嘯眠雲 端陽小參。五月午日時節。角黍包奠英烈。艾葉香。榴花潔。此景年年風趣別。滄浪之水清。屈原一夢歇。舉世醉濁原獨醒。千古忠貞俱了徹。大家薦此最上機。五陰雜毒皆消滅。喝一喝。

  五燈全書卷第五十九

  五燈全書卷第五十九補遺
  臨濟宗
  南嶽下第二十八世

  東山海舟永慈禪師法嗣
  金陵顧智旺居士(香嚴古溪澄。雪谷集序曰)

  士號祖庭。早年孝稱閭里。堅持五戒。獨處一樓。棲禪三載。策勤向上工夫。拶透銀山鐵壁。心花頓發。慧眼開明。受印可于東山海舟大和尚。續高峰妙禪師七世之燈。臨濟下二十四代之孫也。慈示寂時。三呼祖庭。士三應。機語相投。遂以大衣麈拂付之。得法之後。大書雪谷二字。高扁所居。將表二祖求法立雪齊腰。不忘本也。
  (附。古溪澄所贈。東山顧命歌曰。金陵有箇奇男子。白手成家立綱紀。不逢良友喚回頭。幾乎埋沒紅塵裏。歎浮生只如此。參訪明師求直指。見說傳燈錄上人。志氣衝天奮然起。念彌陀如自己。拶得寒氷化為水。任他非佛與非心。務要禪河窮到底。晝亦然夜亦然。鐵牛不動痛加鞭。頭角崢嶸便作獅子吼。驚得海底金烏飛上天。求印可叩機緣。幾回親到東山前。繞繩牀呈見解。振威一喝與君傳。稱大隱可居廛。而今堪作火中蓮。慣向北斗星中騎木馬。却來東山水上撐鐵船。撒手懸崖知落處。千重慾網打不住。碧眼胡僧沒柰何。分付袈裟為信具。趙州禪真罕遇。爭肯庭前尋栢樹。截斷南山老葛藤。無孔鐵鎚重下鋸。大放開還揑聚。綠水青山皆妙趣。脚根踏著上頭關。明月不隨流水去)。
  五燈全書卷第六十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第二十九世
  寶峯瑄禪師法嗣
  竟陵荊門天奇本瑞禪師

  南昌鍾陵人。父江堂。母徐氏。年二十。忽念色身無常。棄家遠遊。投荊門無說能薙髮。能示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令參。後遇高郵全首座。同往襄陽。途中偶聞婦人呼豬聲。全曰。阿孃牆裏喚哪哪。途路師僧會也麼。拶破者些關棙子。孃孃依舊是婆婆。師矍然汗下。一日染病甚劇。有暉禪者。勉師曰。病中工夫。切不可放過。昔大慧在徑山。患背瘡。晝夜呌喚。或問。和尚還有不痛底麼。慧曰有。曰作麼生是不痛底。慧曰。痛殺人痛殺人。師於言下豁然。又一日。聞山鹿呌喚。會得日用之中無不是底道理。遂往蜀中。謁楚山。問某甲閒時看來。了然明白。及至臨機。因甚茫然。山曰。毫釐有差。天地懸隔。後遊金陵途中。忽然如從夢覺。從前所得。一場懡[怡-台+羅]。遂參寶峯瑄於高峯。鍼芥相契。遂蒙印證。(語。具寶峯章中) 師一日對普照太初舉曰。不論向上三元。要了末後一著。初曰。如何是末後一著。師曰。風吹牆畔柳。日灑澗邊榆。照曰。青山低處見天濶。紅藕開時聞水香。初作噦聲曰。正是弄嘴。師曰。你作麼生。初曰。如人上牆百無計。師作噦聲。起身歸位 示眾。舉金剛經。滅度一切眾生話。師曰。先聖先賢。皆要絕後再甦。我即不然。何故。松之本翠。栢之本蒼。去歲半斤。今年八兩。且道。還有絕之與甦。若能會得。始是欺君不得。若然不會。切莫造次 示眾。祖師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更無別法。若向者裏。知個落處。定也有分。慧也有分。宗也有分。教也有分。佛法世法無可不可。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其或不然。定也不是。慧也不是。宗也不是。教也不是。葢為不識本心。名為狂妄。經云。虗妄浮心多諸巧見。不能成就圓覺方便。諸佛諸祖。惟傳一心。不傳別法。汝等不達本心。便向外求。於妄心中。起妄功用。所謂如邀空花。欲結空果。縱經塵劫。只名有為。須知見性成佛。性乃不是見他人之性。佛乃不是成他人之佛。決定是汝諸人本有之性。與十方法界。秋毫不昧。人人本具。個個不無。但向二六時中一切處。回光返照。看是阿誰。不得執定。祇在一處。須是於一切處。大起疑情。將高就下。將錯就錯。一絲一毫毋令放過。行時。便看者行底是誰。住時。便看者住底是誰。坐時。便看者坐底是誰。臥時。便看者臥底是誰。見色時。便看者見底是誰。聞聲時。便看者聞底是誰。覺一觸時。便看者覺底是誰。知一法時。便看者知底是誰。乃至語默動靜。回頭轉腦。屙屎放尿。著衣喫飯。迎賓待客。周旋往返。一一返看。晝夜無疲。倘若一念忘了。便看者忘了底是誰。妄想起時。便看者妄想底是誰。你道不會。只者不會底。又是阿誰。現今疑慮。你看者疑慮底又是阿誰。如是看來看去。不妨頭頭獨露。法法全彰。萬境不能侵。諸緣不能入。得失是非。都無縫罅。明暗色空。了無彼此。山河大地。日月星辰。盡聖盡凡。都盧祇是一個誰字。更無別念。上下無路。進退無門。山盡水窮。情消見絕。豁然爆地一聲。方知非假他求。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 示眾。世間無法。出世間無法。透得者兩個無法。歸家穩坐 師行脚時。甞遇隆首座。謂師曰。青青翠竹。盡是真如。鬱鬱黃花。無非般若。師指庭前栢曰。時人見此一株柏。如夢相似。寂後。門人於弘治癸亥。建塔於順天府宛平縣大峪王子坡。

  雲谿瑛禪師法嗣
  九江匡山天池林隱靜菴智素禪師

  東萊趙氏子。早年父母俱喪。年十五。從五臺天成寺大用祝髮。謁雲溪瑛得旨。後住天池 上堂。體露金風光皎潔。一色明明無間歇。羚羊挂角覓無踪。海底蟾蜍吞却月 荊藩。請住東山。上堂。在天天高。在地地厚。一毫端上。應時納祐。此猶是者邊事。且道。那邊事作麼生。拊几曰。釋迦睡重。彌勒起遲。下座。

  寶芳進禪師法嗣
  嘉興府東塔野翁曉禪師

  無趣空參。每呈見解。師皆不諾。一日謂空曰。我有一言要與汝說。空聳耳而聽。師但笑而不語。空再四懇請。師復笑。空始具威儀作禮。跽而哀懇。師乃曰。祖師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貴在直下體究。子若果信得及。可放下萬緣。參個一歸何處。空從此死心看話頭。經三載。一日聞鷄鳴有省。詣師求證。師反覆徵詰。後付衣拂。復示偈曰。非法非非法。非性非非性。非心非非心。付汝心法竟。

  吉菴祚禪師法嗣
  嘉興府天寧法舟道濟禪師

  郡之思賢里張氏子。年閒花正好愁。將謂衣中有寶珠。衣穿方信寶珠無。前年尚有無珠說。今日無珠說也無。內不尋思外不求。大千沙界一毫收。塵塵剎剎蓮花藏。認著依然是外頭。人人心本古彌陀。末法人中不信多。念念他方求佛去。不知念念是彌陀 後遷弁山。晚年復退歸天寧。庚申秋示寂。世壽七十四。僧臘五十二。茶毗。塔於禪悅堂。

  天通顯禪師法嗣
  湖州天池月泉玉芝法聚禪師

  嘉禾富氏子。兒時每藉地趺坐。折草念佛。母曰。此兒他日必為佛弟子。稍長。淹通經史。年十四。從資聖堅受業。芟染受具。矢志參學。夙夜匪懈。一日閱壇經有省。往謁吉菴祚。不契。復見法舟濟。多所啟發。偶會王文成于多士中。王拈袖中鎖匙。問師見麼。師曰見。王復入袖中曰。見麼。師曰見。王曰未在。師疑不決。一日聞僧舉僧問大顛。如何是見性。顛曰見即是性。不覺釋然一笑。述偈曰。湖光倚杖三千頃。山色開門五六峯。觸目本來成現事。蒲團今不鍊頑空。未幾。結制於漏澤之雲峯。忽憶雪巖問高峯。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人公在甚麼處。便見得生死一致。寤寐一如。一日。聞友人誦天通夢居碧峯寺裏有如來之句。遂詣碧峯。後歸隱天池。衲子日臻。遂成叢席 示眾。至道無為。非有為無以造其深。絕學無為。非力學無以臻其極。譬猶玉之在璞。珠之在淵。非剖鑿探求。終無以獲。故雪山苦行六年。少林壁觀九載。以至斷臂求法。腰石負舂。趙州。三十年不雜用心。香林。四十年方成一片。孜孜矻矻。廢寢忘餐。惟欲究明大事者。皆參禪學道之榜樣也。奈茲禪林秋暮。法道荒凉。逐妄隨邪。無復自振。惟知粥飯現成。不愧虗消信施。或遊心異學。肆志辯聰。或穿鑿機緣。馳求義解。是皆唐喪光陰。徒增業識。如舍父窮子。飄轉無據。可勝嘆哉。若是英靈漢直須于生死岸頭。猛著精彩。一念純真。纖塵不立。如遇怨敵單刀直入。不顧危亡。如墮深井。念念無他。但求出路。若能具如是深心。管取到家有日在 上堂。舉趙州勘二菴主公案。頌曰。舖□經過只一般。爭知死貨活人拈。東行賣貴西行賤。看破方知不值錢 上堂。釋迦世尊。降誕於毗藍園中。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已是漏逗不少。末後拈花示眾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訶迦葉。露布重彰。末法兒孫。不啻狂狗趂塊。便恁麼休去。猶較些子。使再揚家醜。以聾瞽後昆。豈予之所願哉。只如眾兄弟。久參練達者。舉著便知。寧堪矢上加尖。若是初機晚進。不免曲垂方便。還有問話者麼。僧問。金軀初降。九龍吐水。聖誕重逢。未審有何祥瑞。師曰。金鳳銜花呈瑞彩。錦鶯翻調奏新篁。曰周行指顧示真機。今日如何露消息。師拈拄杖曰。拄杖子。上透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下透十八重地獄。擊破閻羅王頂門。俯應群機。萬象森羅咸稽首。宣揚般若。大地山河側耳聽。曰恁麼則昔時靈鷲。今日天池。師曰。一道神光輝宇宙。莫將今古較疎親。便下座。

  陸五臺居士

  問。東土一千七百善知識。即今總在什麼處。師指庭樹鳴蟬曰。者裏也有一個。士曰。聲響便是麼。師曰。喚作聲響。即蹉過也。士又指石問曰。無情說法。只如者個。作麼說得。師曰。居士喚者個作什麼。士曰石頭。師曰。又道說不得。師於明世宗嘉靖癸丑五月十九日示寂。世壽七十二。僧臘五十八。有語錄二卷。行世。

  壽堂松禪師法嗣
  建寧府斗峯古音淨琴禪師

  本郡建陽蔡氏子。自幼卓犖不羈。每嘆曰。世間有求皆苦。不如蚤覓個出身處。年二十五。從東峯祝髮。初見大闡。無所啟發。次謁性空關主。得遇宿衲靜晃鄰席。一日見晃閱古梅語錄。中有僧上方丈曰。某有個入處。梅便打出。僧又進方丈。梅復打出。晃笑曰。者僧實有悟處。只是大法未明耳。師聆晃語。便起身設禮。求示入道旨要。晃曰。佛性雖人人本有。若不以智慧攻化。只名凡夫。今欲成辦此事。直須盡掃葛藤枝蔓。只將一句無義味話頭。自疑自問。自逼曰拶。不肯求人說破。不肯依義穿鑿。決要命根頓斷。親證親悟。如此晝三夜三。迫勒將去。年深月久。忽然心花發明。如雲開見日。古人公案。一一洞了。始知無禪可參。無佛可做。頭頭上了。物物上通。如人到家不問路也。師蒙示誨。即死心研究。看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復過滇南。參壽堂。抵鷄鳴灘。忽然大悟。洎見壽堂。鍼芥相投。即承記莂。歸隱斗峯。明武宗正德壬申。遷瑞巖 示眾。學道人。當截斷諸緣。屏息雜念。單提本參話頭。於行住坐臥。苦樂逆順。一切時中。不得忘失。凡靜中所見善惡境緣。皆繇不正思惟。但只瞑目靜坐。心不精采。意順境流。半夢半醒。或貪靜境。致見種種境界。若是正因衲子做工夫。當睡便睡。一覺便醒。起來抖擻精神。摩娑兩眼。齩定牙關。揑緊拳頭。專心正念。切切偲偲。疑來疑去。到山窮水盡時節。忽然疑團迸散。頓見自己一段本地風光。非從外得。到者個時節。纔名入門得地。更要求明眼宗匠決擇。不可便休。一法不明。直須辯明。一理不通。直須通透。假使悟後不能通達化門。古人謂之坐在百尺竿頭。不能至於一切智海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珍重。

  南嶽下第三十世
  天奇瑞禪師法嗣
  隨州關子嶺龍泉寺無聞正聰禪師

  邵武奚氏子。母吳。十七出家。二十受具。習止觀唯識論。一日有宿衲相詰。師依文而答。宿譏呵之。師從此疑情頓發。坐臥不安。經六載。一日聞馬嘶大悟。遂往見天奇。奇問。在世忘世。是如何。師曰。了物非物。奇曰。在念忘念。是如何。師曰。於心無心。奇曰。心物俱忘。是如何。師曰。華山高突兀。太行峯嵯峨。奇曰。他日教壞人者。乃汝一人。以偈印之 後住關子嶺。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一代時教。門曰。對一說。龍泉則不然。若有人問如何是一代時教。便劈脊一棒曰。合取狗口 僧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石香亭。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喪却了也 問今朝四月八日。天下叢林。皆慶如來聖誕。未審如來何處降生。師於几上。畫圓相示之。僧無語(笑巖寶。代僧作禮曰。盡界普瞻) 笑巖參。呈前所得見處。師隨即印之。次日入室禮拜。師曰。上座昨夜許多絡索。向甚麼處去也。巖擬對。師笑曰。鷂子已過新羅國。巖遂問曰。十聖三賢。已全聖智。如何道不明斯旨。師厲聲曰。十聖三賢你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速道。巖頻下十餘轉語。師皆不肯。巖乞代。師責曰。著實參始得。巖一日洗菜回。師見問曰。是什麼。巖曰。一籃菜。師曰。何不別道一句。巖請和尚別問。於是隨問隨答。師皆諾之。巖欲徧參。乃辭師。師舉拂子曰。若向者裏道得一句出格可去。巖無語。師曰。子今向去。且精一其志。勿雜用心。切記吾言。他日大有得力處。巖徧參。後復謁師。命烘爐。師曰。人人有個本來父母。子之父母何在。巖曰。一火焚之。師曰。恁麼則子無父母耶。巖曰。有則有。只是佛眼覰不見。師曰。子還見否。巖曰。某亦不見。師曰。子何亦不見。巖曰。若見即非真父母。隨即呈偈曰。本來真父母。歷劫不曾離。起坐承他力。寒溫亦共知。相逢不相見。相見不相識。為問今何在。分明舉似師。師曰。只此一偈。堪紹吾宗。復曰。汝心即我心。我心本無心。無心同佛心。佛心非吾心。又曰。佛如轉輪王。佛法如王法。佛子豎法幢。能令邪作正。囑曰。汝諦受持。遇緣熟者。智愚皆度。續佛慧命。須待其人 師一日忽遁去。不知所之。越二年歸山。七月朔夕。謂眾曰。身心了却好遊方。吳越山川路渺茫。拄杖一條擔日月。龍泉寺裏話偏長。偈畢。以拄杖擲地。趺坐而逝。塔全身于寺右。

  伏牛濟菴大休實禪師

  新鄭李氏子。幼投寶珠受業。年二十。訪老宿古心。心示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令參。尋入火場打三。有省。述偈曰。法身本無相。法相本來空。會得者消息。處處顯家風。後往謁天奇。途遇天真月印二禪客。同至關子嶺。奇問。你二人一路麼。師曰。雖然一路。來處不同。奇曰。如何是你本來面目。師便喝。奇曰。父母未生前。喝個甚麼。師珍重而出。自後數呈伎倆。奇皆不諾。一日侍奇於承天。奇問。藏身處沒蹤蹟。沒蹤蹟處莫藏身。你作麼生會。師曰。當堂不正坐。那赴兩頭機。奇為助喜 住後陞座。須彌作舞。海水騰波。龍象交參。人天共聚。大地山河。同宣妙句。三賢十聖。共證菩提。眉藏寶劒起寒光。袖隱金鎚行正令。明殺活顯全機。舉拂子曰。還有明眼衲僧。不顧危亡。向前一肩挑荷得麼。便下座 笑嚴參。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豎起拂子。巖曰。此外更有指示也無。師擲下拂子。巖便禮拜。復敘及參關子嶺話。師曰。怪道親見作家來。巖便喝。少頃。師又問。無聞別來四十年。未知近日鼻孔如何。巖曰。與和尚鼻孔一般。師曰。上座還見老僧鼻孔麼。巖曰見。師曰。向甚麼處見。巖曰。兩眼下口門上。師曰。有祕密句。曾向上座道麼。巖曰曾道。師曰。試舉看。巖曰。合取臭口。師拈拂子。巖便拂袖而出。

  天池素禪師法嗣
  襄陽府大覺圓禪師

  漢川人。儀貌豐碩。聲如洪鐘。參淨菴。默有所契。菴付以偈曰。一枝正法眼。列祖遞傳來。付汝待時至。馨香徧九垓。師受囑。後隱居襄西笑巖。爽菴參謁求依侍。師曰。上座錯了也。老拙平生溫飽自適。別無所長。爽曰。某等生死事大。語未竟。師約而笑曰。老拙亦有生死。何獨爾有。爽曰。某恨晚進多無恒志。和尚豈拒人哉。師曰。出家兒。本自無事。爾何無事生事。少間曰。粥飯自辦始得。師方便莫測。最惡時機不淳誠。一日室中。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大悟。師曰。問既不涉有無。良久亦走閒名。正恁麼時。外道悟個什麼。巖擬進語。師遽以手掩其口曰。猶挂唇齒在。巖乃釋然曰。可謂東土衲僧。不及西天外道。占偈曰。自笑常手畫模則。幾番紅了幾番黑。如今謝主老還鄉。那管平生得未得。師稱賞之。後無疾而化。世壽七十三。僧臘五十三。

  野翁曉禪師法嗣
  嘉興府無趣如空禪師

  本郡秀水施氏子。生於明孝宗弘治辛亥十月十八日。幼慕宗乘。留心體究。同法舟濟。參訪數載。後見野翁。徹法源底 啟關示眾。自結玄關自活埋。自吾閉也自吾開。一拳打破元關竅。放出從前者漢來 元宵示眾。畫角聲中薦得。觀音未是作家。彩燈影裏指歸。室利謾誇好手。恁麼告報與諸人。也須笑破虗空口。若也未瞥然。再看鼇山顛倒走。參 小參。眾立定。師喝一喝曰。禍出私門。便歸方丈 示眾。舉修多羅教曰。以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如將螢火燒須彌山。師曰。我且問你諸人。如來境界。既是測度不得底。畢竟如何合煞。喝一喝曰。還見教意麼。便下座 示眾。言前薦得已天涯。句下承當路轉賒。一擊鐵圍如粉碎。海大空濶雁行斜 除夕小參。時窮何似日窮好。月若窮來歲亦然。三十六旬窮過了。東村王老夜燒錢。老漢竝無一物。應個時節因緣。拈拄杖曰。只有者個無窮無盡。歷劫經年。今夜隨時送去。免教涉蔓相牽。擲下拄杖曰。歷劫得來今斷送。拍雙空手接新年 示眾。佛是眾生屋裏了事人。眾生是佛屋裏不了事漢。若要一樣。但佛與眾生。一時放却。則無了無不了。卓拄杖曰。但於事上通無事。見色聞聲不用聾 端陽示眾。佳節端陽何曾訂約。五月五日。年年撞著。風搖蒲劒碧楞楞。日照榴花紅灼灼。道在時節因緣。豈論正法末法。向來著意馳求。通身是草。今日信手拈來。無不是藥。豎拂子曰。大眾且道。此藥治甚麼病。擊拂子曰。不但老維摩。藥王藥上也喫一帖 示眾。豁開頂門眼。照徹大千界。既作法中王。於法得自在 師一夕。湖邊步月。適遇一僧。師曰。明月與清風。水天同一色。人人在個中。只是出不得。曰打草驚蛇作麼。師曰。上座又作麼生。曰看脚下。師大笑曰。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鬍 神宗萬曆己卯仲冬。師謂門人性沖曰。來歲中秋。五六之間。吾行矣。子宜知。庚辰八月十六日。沖如前期而至。師集眾說偈曰。生來死去空花。死去生來一夢。皮囊付與丙丁公。白骨斷橋隨眾。阿呵呵。明月清風吟弄。語畢。端坐而逝。世壽九十。

  無盡海禪師法嗣
  隨州七尖大休宗隆禪師

  青州益都賈氏子。依郡之石佛薙髮。後寓成都北寺為典座。一日出街。挑水忘所行。忽頭撞壁有省。衝口成偈曰。大地山河體性空。那分行走與西東。偶然撞著無私句。萬水千山總一同。因就河南乾明寺無盡室中呈所得。無盡乃印以偈曰。道高不假修。德重事理周。一枝正法眼。付與隆大休 住後垂三關語。以示學者。一曰。吹毛寶劒。被石人持去。挂在萬仞峯頭。四壁無路。如何取得。二曰。有一如意珠。被木人擎來。拋向大海波中。不假舟航。如何覓得。三曰。盡大地是個火坑。燒却了也。惟有一莖眉毛在。未審是何人見得 在菜園次。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黃瓜茄子。僧不契。下山見一尊宿。宿曰。你從何處來。僧曰。七尖峯來。曰大休有何言句。僧舉前話。尊宿合掌曰。真大慈悲 明世宗嘉靖壬寅十一月八日。集眾書偈曰。三際握來為拄杖。十方原是舊袈裟。泥牛石虎知消息。踏破虗空便到家。置筆端坐而逝。

  天寧濟禪師法嗣
  嘉興府胥山雲谷法會禪師

  本郡嘉善懷氏子。芟染於大雲寺。時法舟。掩室於天寧。師往參叩。示以念佛是誰話。一日齋次。食器墜地。豁然有省。於是入天界。韜晦三年。復庵棲霞千佛嶺下。又移天開巖。弔影如初。凡客見。無論貴賤。皆問以日用事。略敘寒溫。必展蒲團令坐返觀。終日無雜話。別時必叮嚀曰。人命無常。莫空過日。再見。必問別後用心如何。以故歸向者日多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曰莫更有奇特處麼。師曰。切忌喚龜作鼈 問如何某甲直捷用心處。師曰。舉不顧即差悞。擬思量何劫悟 師居常不設臥具。晝夜危坐。四十餘年如同一日。明神宗萬曆乙亥正月五日示寂。壽七十五。臘五十六。塔于大雲寺後。

  嘉興府精嚴東谿方澤禪師

  郡之嘉善任氏子。首謁法舟於天寧。一日室中。舉龍潭見天王公案。至何處不指示心要。言下有省。後獲印可 解制秉拂。佛法雖徧一切世界。而未甞有絲毫透漏。作麼生結。雖未甞有絲毫透漏。亦未甞有絲毫囊藏。又作麼生解。故知。百丈曲引初機。為此方便之辭。其實莫能結。莫能解也。設使有個孟八郎漢出來道。我能向百丈結不得處。一結結斷。直使天下衲僧。忘前失後。求出無門。亦能向百丈解不得處。一解解開。直使天下衲僧。七狼入藉。竄身無地。却甚奇特。諸上座。彼既丈夫。我何不爾。良久。擊拂子一下曰。吽。

  天池聚禪師法嗣
  紹興浮峯普恩上座

  山陰金氏子。年十歲。往從延福鑑湖受業。至十九。忽念生死事大。奮志尋師。初至大慈。叩無際首座。示以心生則種種法生之語。師當下有所契入。呈偈曰。返本還源便到家。亦無元妙可稱誇。湛然一片真如性。迷失皆因一念差。復見法舟于天寧。呈所見。舟可之。又謁萬松林于烏石峯。松問何來。師曰天寧。松曰。有何言句。師舉前話。松曰。不是不是。師曰。天寧道是。和尚如何道不是。松曰。天寧則是。我則不是。師疑不決。後參玉芝。復舉前話。芝曰。是與不是。未出常情。二俱喫棒有分。師曰。如何是出常情句。芝與一掌。師當下豁然。平昔礙膺。一時融釋。芝曰。汝既如是。當善護持。復以偈囑曰。莫學支流辨濁清。是非盡處出常情。鐵鞭擊碎珊瑚月。會看東山水上行。

  斗峯琴禪師法嗣
  建寧府斗峯天真道覺禪師

  本郡建安張氏子。看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有省。占偈曰。一手拍兮一手鼓。無位真人出格舞。口中唱出無腔歌。三千諸佛同一母。往見古音求證。音稱賞。而記莂焉。

  大方寬禪師法嗣
  河南伏牛無礙明理禪師

  汾州和氏子。參松竹大方寬。隨眾打七。有一聲虗空碎獨露法中王之句。後同月庵大圓。入終南。月庵舉高峯銀山鐵壁話。師頓悟。述偈曰。一覺心空疑便消。拈來放去自逍遙。云云。過謁寬。寬曰。伏牛打七即不問。終南靜處意如何。師曰。伏牛打七。泥團土塊。終南靜處。放大光明。寬震威一喝曰。即今光明何在。師向前一掌。寬呵呵大笑曰。如是如是。

  南嶽下第三十一世
  關嶺聰禪師法嗣
  北京善果月心笑巖德寶禪師

  金臺世族吳氏子。母丁生於明武宗正德壬申臘月望日。早失恃怙。年弱冠。偶諧講席。聽講華嚴大疏。至十地品。不覺身心廓然。嘆曰。千古同一幻夢耳。遂決志出家。逾年。往從廣惠大寂能祝髮。明年受具。朝參夕叩。雖深信知有。不肯自休。務期親證。徧謁大川月舟古春古拙諸老。後至關子嶺。參無聞。聯蒙開發。(語。具無聞章)未幾。復往見濟菴古巖大覺諸尊宿。皆器重之。後再參無聞。乃授記莂。復親炙年餘。辭去回翔湘漢間。後抵金陵。寓淨海牛首高座等處數載。還里居圓通。次遷南寺鹿苑慈光善果諸剎 端陽上堂。舉大慧道。今朝又是五月五。大鬼拍手小鬼舞。驀然撞著桃符神。兩手槌胸呌冤苦。大慧老漢。大似少個禁方。向青天白日。見神見鬼。笑巖則不然。今朝正是五月五。雲從龍兮風從虎。山僧要與現前諸大聖凡賭個賭。信手拈來百草頭。甜者甜兮苦者苦。拈拄杖曰。驀然突出者一條。穿過從上諸佛祖。是你現前諸人。百樣具有。為甚麼只少者一個。忽有個見義勇為底。憤憤地向前道。和尚且莫壓良為賤。若論者一個。敢道人人不欠分毫。放下拄杖曰。汝若不知。何妨矢上更加尖。堆上重添土 上堂。男兒固奮冲天志。莫若從頭放下來。直把髑髏枯死盡。仍教死眼豁然開 上堂。舉南嶽一日遣僧去探馬祖。且囑曰。待渠上堂時。便出問作麼生。看渠有何言句。可記將來。僧往一如所教。馬祖曰。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僧回舉似。嶽深肯之。師曰。馬大師。三十年不少鹽醬。方可聚徒說法。山僧者裏。三十年不曾見個鹽醬。汝等在者裏。討什麼盌。以拄杖一時趂散 上堂。當門一隻箭。來者看方便。擬進問如何。穿過髑髏面 僧參問。從上千七百老凍儂。某甲今日一串穿來。獻與和尚。伏請判斷。時門外忽聞犬吠。師遽顧侍者曰。看是什麼客來。侍者出問話。僧罔措。師曰。上座適纔問什麼。僧擬重舉。師與連棒打出 一日有二尼參。禮拜起。各立左右。師曰。女子如來前入定。有錢不解使。臺山婆子驀直去。解使却無錢。你道。者兩個老婆禪。如何得恰好去。二尼。左邊走過右邊。右邊走過左邊。合掌相向。各噓一聲。師曰。與麼非但解老婆禪。更會鼓粥飯氣。尼曰。和尚惜取眉毛好。師曰。山僧眉毛且置。我試問你。周金剛。買油餈點心。食到口邊。被婆子奪却。劉鐵磨。請溈山往臺山大會齋。溈山不赴。等是者個時節。你道為什麼。取舍不同。二尼作禮曰。某等若不來禮拜和尚。爭得見古人神通大用。師曰。好各與三十棒。恰值拄杖不在。且歸茶堂喫茶 問如何是文殊普見三昧。師曰。死人眼。曰如何是觀音普聞三昧。師曰。死人耳。曰如何是一言道盡底句。師曰。死人口 一僧。請益金剛經為人輕賤話。師曰。汝有疑否。曰有。師曰。有疑則為人輕賤。無疑則應墮惡道。僧沉吟。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把出你不會底來看。曰不會。教某甲把出個什麼。師曰。汝之罪業。劃然消矣。僧歡喜禮謝而去 問玄沙不出嶺。保壽不渡河。落第幾機。師曰。總落第二機。曰如何是第一機。師曰。玄沙不出嶺。保壽不渡河。曰畢竟得個什麼。師曰。灼然畢竟得個什麼 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一文錢一個大燒餅。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喫在肚裏了。當下飽欣欣。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你無一文錢。也只甘受餓。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雲門胡餅金牛飯。空腹而來滿腹歸 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柳影橫塘魚上樹。槐陰罩地馬登枝。曰與麼則形影兩分。曲直自顯去也。師曰。未曾飽食廬陵米。徒把蒲團認作天 僧參問。承聞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請問和尚。如何是大事因緣。師曰。著衣喫飯。屙屎放尿。僧不肯。不禮拜而出。師喚回。示以偈曰。諸佛出於是。唯為大因緣。屙屎竝放尿。饑餐困打眠。目前緊急事。人只欲上天。談元共說妙。遭罪復輸錢。僧慚惶作禮而去 一日有兩官人。遊山入門。哦曰。茂松修竹。回顧見師便問。如何是道人家風。師曰。茂松修竹。曰有何旨趣。師曰。自家觀不足。留與客來看 有士人閱師淨土偈。乃問。佛說是經。則有六方諸佛。出廣長舌相作證。今吾師說偈。有何人證。師曰。居士舌頭亦不短。又問。何為不思議功德。師曰。前街人喚犬。後巷罵貓兒。又問。老師今年高壽了。師曰。論年不見個葷腥。作麼不槁瘦了 問處處入法界。念念見遮那。如何是遮那。師曰。淨地不須屙 舉趙州問投子。大死的人却活時如何。投子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頌曰。三十六物都灰燼。只遺一雙枯眼睛。置向九衢深夜後。無光明處作光明 舉世尊拈花公案。頌曰。師資妙契芥投鍼。似海如山無處尋。石火光中曾著眼。始知佛祖不傳心 舉經題[卯-ㄗ+(夗-夕)]字。頌曰。黑白未分已墮偏。那堪擬議費鑽研。西乾此土諸賢聖。鼻孔撩天總被穿 示座主偈曰。荷鉏到處賣工夫。三兩文錢足可圖。鉏得他家田地淨。自家田地盡荒蕪 示僧偈曰。法中幽趣眼中瞖。向上元機境上塵。黑漆桶邊箍子斷。太平國內自由人。靜坐寒巖此病難。男兒爭肯自相瞞。轉身一步無多子。始信塵含法界寬 室中垂語曰。佛未出世。祖未西來。元無佛法世法之名。逈出黑山鬼窟一句作麼生道。又曰。佛既出世。祖已西來。佛法世法。相為建立。不犯化門。道將一句來。又曰。佛生凡聖。對待之門。世法佛法。名言強立。總拈過一邊。衲僧本分一句。試道將來。又曰。尋常閒語言。問答甚平易。甚不思議。剛被人問個如何。是汝本有的佛性。為甚麼却反眼豎口啞。又曰。既為佛子。志階佛地。因甚一個佛字。最不喜聞 師晚年。退居京城柳巷。於神宗萬曆辛巳正月十六日示寂。奉全身。塔于小西門外。世壽七十。僧臘四十有八。

  大用洪禪師法嗣
  太原五臺山龍樹菴寶應禪師

  一日晨興。覩明星有省。述偈曰。日出東山。月沉西嶂。昨日今朝。曾無兩樣。

  太原五臺山楚峯禪師

  居祕魔崖十餘載。木食澗飲。人不堪其憂。師恬如也。一日聞火爆聲。豁然大悟。占偈曰。眼睛突出死柴頭。赫赫神光照泗洲。觸處現成人不委。幾回春去又逢秋。

  玉堂和尚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看脚下。曰如何行履。師曰。驀直去。

  敬畏空禪師法嗣
  蘇州車溪無幻古湛性沖禪師

  秀水張氏子。初見無趣。遂有所契。尋棄家。從趣芟染。趣一日舉徑山頌三元三要。徹骨徹髓道一句。三元三要絕遮護之句。問曰。此二句中。山僧欲取一句為法。你道。取那一句好。師曰。和尚適纔問那一句。趣瞋目叱曰。得恁無記性。師曰。祇為和尚徹骨徹髓。趣曰不然。為汝一人即得。爭奈大眾何。師曰。取即不辭。孤負先聖。喪我後人。趣曰。如是如是。師往徑山結茅。集無趣語錄。一日歸覲。趣曰。一向作得些什麼事。師曰。某甲買得一段田。收得原本契書。請和尚僉押。即將集本呈上。趣接得。展看曰。者是我底。你底聻。師曰。和尚不得攙行奪市。趣便將集本擲下。師便趨出。少頃呈偈。趣曰。者是你作底麼。師曰。某甲不解鼓粥飯氣。若謂有所作。孤負和尚不少。趣點首 住後示眾。大道無向背。至理絕言詮。逈出三乘。高超十地。萬法不到處。特地光輝。生佛未分時。靈源獨耀。不落見聞。不隨聲色。直下無一絲毫頭。徧界全彰奇特事。直饒棒頭取證。喝下承當。猶是曲為今時。更或光境俱忘。契心平等。究竟亦非的旨。所以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到者裏。絕行絕解。絕照絕用。絕理絕事。若倚天長劒。凜凜神威。如鐵牛之機。羅籠不住。今日明眼人前。不敢囊藏被葢。八字打開去也。拈拂子曰。諸上座。還委悉麼。耀古騰今只者是。大千沙界一閒身 示眾。孤峯頂上。濶步大千。十字街頭。知音少遇。不禮維摩詰。不尊傅大士。良久曰。出頭天外看。誰是個般人 示眾。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卓拄杖曰。昨宵時雨滴空堦。一片綠苔俱打濕 示眾。大道體寬。長空絕跡。按下雲頭。別通消息。同生同死。風行草偃。且道。把住為人好。放行為人好。乾坤一合地胡餅。日月兩輪天氣毬 示眾。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笑殺老龐公。至今猶瞌睡。魯祖見人便面壁。不解寒溫。祕魔走到便擎叉。全無禮義。南山鼈鼻不若死鰌。西院鑷刀。渾如鈍鋸。且道。大悲如何為人。輪王總未拋三寸。徧界先聞刀斧聲 浴佛上堂。毗籃園裏曾呈醜。古佛堂前又露形。不是日光三昧力。如何洗得你身清。大眾。釋迦老子。今日誕生。未審此時還曾落地也未。一僧出曰。落地了也。師曰。你見甚麼人說。僧無語。師曰。杓卜聽虗聲 僧問。清虗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師曰。道者合如是。曰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雪隱鷺鷥飛始見。柳藏鸚鵡語方知 問和尚百年後。向甚麼處去。師曰。千株松下。百草頭邊 師燒火次。僧問。如何是自性天真佛。師曰。與我搬一束柴來。僧肩柴至。又問。師曰。者奴子好惡也不識。便打 問如何是最上一乘師曰。藤穿篾縛。曰意旨如何。師曰。三十年後 僧參。師問何處來。曰廬山。師曰。古人道。不向廬山尋落處。象王鼻孔謾撩天。如何是廬山落處。曰請和尚尊重。師便低頭休去 示念佛偈。發心念佛循公道。念念無私佛即靈。念到公私俱不現。唯心唯佛更何論。念佛休論閒與忙。時時無間始相當。一聲喚醒慈悲主。剎剎塵塵是淨邦。真心念佛錦添花。功德難量等海沙。六處顯然全體現。同名同號更無差 火炮偈。團圞無縫罅。綿密不通風。一點無明發。分身剎土中 示人偈。動口全拋一片心。擬思量處不知音。百千年外看家話。倒腹傾腸說與君。起念求心心即念。頓然無念念無心。九重之內常為主。徹古該今不動尊。盡心竭力作工夫。內外推尋實總無。正恁麼時無計可。忽聞村內一聲鴣。即心即佛隔皮言。非佛非心亦是權。端的要知真實處。直須吐盡野狐涎 師菴居廿餘載。明神宗萬曆庚戌。受徑山請。不數月疾作。仍返車溪。辛亥冬示寂。茶毗。塔於徑山。壽七十二。臘三十。

  五燈全書卷第六十
  五燈全書卷第六十一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曹洞宗
  青原下十八世
  鹿門覺禪師法嗣
  青州普照寺一辨禪師

  精究內典。貫通旨趣。及參鹿門覺。問如何是盡乾坤是學人一隻眼。覺曰。汝被一卷經遮却也。師擬對。覺搖手曰。不快漆桶去。師於言下有省。即承印可。出住青州普照。遷中都萬壽。當是時。北方二百餘年。燕秦齊晉之間。入是宗者。皆其後學。每向室中設百問。勘驗學者 師問。聲前薦得。落在今時。句後承當。迷頭認影。作麼生是空劫已前自己 問二邊純莫立。中道不須安。且道。在甚麼處相見得箇端的 問回途轉位。直須戴角披毛。喚作畜生得麼 問念念釋迦出世。步步彌勒下生。為甚麼擬心即錯。動念即乖 問有口讚不盡。無言心自明。是則裂破虗空。不是則鬼家活計。上人端的處。道將一句來。如是憧憧籌室。透斯語者鮮焉 師甞作賓主頌。其賓中賓曰。天涯奔走幾經春。負學論功日轉貧。行海淵深須遍涉。義天空闊不容塵。賓中主曰。衣穿瘦骨露無餘。獨鎮寰區暉太初。三尺匣中誅佞劒。百囊篋裏薦賢書。主中賓曰。丹墀鞭靜九宮開。萬里江山絕點埃。脫却襴衫戴席帽。聲聲只道那邊來。主中主曰。重巖幽邃鎖烟岑。古洞龍吟霧氣深。石女唱歸紅焰裏。木人運步覓知音 頌浮山示投子十六題。一識自宗曰。問答休將句偈酬。到頭佛祖一齊收。九年面壁已多事。立雪神光亦強求。二死中活曰。今時及盡更何親。雲鎖幽巖凍鎖津。堪羨嶺頭增意氣。雪中獨綻一枝春。三活中死曰。合頭相似喜人情。水月空花鏡象榮。荒徑客迷芳草渡。擬將石火當天明。四不落死活曰。到頭採汲不虗施。運水搬柴自合時。燕語未歸簾幕靜。曉鶯啼處綠楊垂。五背捨曰。三峰華嶽總平治。雪壓寒林折凍枝。一念不生全體現。纖毫纔動落階墀。六不背捨曰。路闊巖高碧澗流。山花開遍接雲樓。雨餘何處金鶯轉。不顧春殘語未休。七活人劒曰。耳聽無妨眼見聞。南山下雨北山雲。動容舉止方圓異。大賞將軍不語勳。八殺人刀曰。凜凜霜風刮地生。千山冰雪路難行。未萌已落威音際。纔擬元微墮穽坑。九平常曰。春來幽谷水泠泠。策杖優游傍釣汀。好是太平無事客。汨羅未必獨醒醒。十道利拔生曰。少室靈山事宛然。不曾談說不安禪。回光一句超今古。大丈夫兒誰後先。十一言無過失曰。默時似說說時無。迷悟剛令與道疎。莫謂人根有利鈍。麤言細語不關渠。十二透脫曰。雪後風和曉霽天。鶯吟花笑柳含烟。鳳樓不宿桃源客。半夜穿靴入市廛。十三透脫不透脫曰。劈箭機鋒著眼看。當陽趂妙哂傍觀。雲橫谷口迷巢鳥。雪擁柴門去路寒。十四稱揚曰。寒潭不與月為期。萬古松聲韻不移。眼聽耳觀如會得。方知佛祖密傳持。十五降句曰。當臺明鏡影難藏。露柱燈籠自舉揚。千聖不曾留半偈。少林已是不相當。十六方入圓曰。攜琴玉女夜歸時。鳳轉丹霄入紫薇。香霧噴花烟靄重。汀洲漁棹月依稀 五位頌曰。正中偏。斗柄初橫半夜前。密室不然龍鳳燭。廣寒宮殿月當天。偏中正。木女手攜無字印。失曉崑崙暗皺眉。自然羞看秦時鏡。正中來。劒樹刀山也自摧。玉馬嘶聲離月殿。九重依舊鎖蒼苔。兼中至。大用縱橫無巧智。漁歌樵唱謁金門。太平不是將軍致。兼中到。頭角完全無異號。脫珍著弊入廛來。縱橫踏破今時道。

  直翁舉禪師法嗣
  明州天童雲外岫禪師

  郡之昌國衛人。逸其氏。依直翁得度。究明曹洞宗旨。盡法源底。初住慈谿之石門。已而繼竺西坦席。遷天童 上堂。鬧市紅塵裏。有鬧市紅塵裏佛法。深山巖崖中。有深山巖崖中佛法。山僧昨日出城門。鬧市紅塵裏佛法。一時忘却了也。行到二十里松雲。便見深山巖崖中佛法。大眾且道。如何是深山巖崖中佛法。良久曰。白雲淡泞。出沒太虗之中。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 上堂。以拂子打圓相曰。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又打一圓相曰。禮之用和為貴。先王之道斯為美。又打一圓相曰。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諸人還見麼。所見不同。互有得失。天童者裏。毋固毋必 師問無印曰。天童今日大死去也。汝作麼生救。印曰。請和尚喫飯。師曰。天童今日大死去也。汝不要相救。印曰。救他作麼。師又曰。天童今日大死去也。阿誰與我同行。印曰。和尚先行。某甲後隨。師呵呵大笑。後示寂。塔於本山。

  青原下十九世
  普照辨禪師法嗣
  磁州大明寶禪師

  參普照辨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辨曰。昨日有人恁麼問。打出去也。師曰。今日又如何。辨曰。你得恁麼不識痛痒。師禮拜。辨曰。可惜痛棒折也。師直得汗下。忽有省。保任有年。後出住青州真堂靈塔。次遷滏陽之大明。上堂。輪王寶藏如赤窮的人。酒店腰帶。如大富的事。掉轉身來。撞著沒面目漢。要拳便拳。要踢便踢。又誰知我洞嶺。別有擒虎頭收虎尾的手段。會麼。玉犬徹夜行。不知天已曉 示眾。若論此事。如人作針線。幸然針針相似。忽見人來。不覺失却針。祇見線。者邊尋也不見。那邊尋也不見。却自曰。近處尚不見。遠處那裏得來。多時尋不得。心煩不好。昏悶打睡。拽衣就枕。方就枕時。驀然一劄曰。原來祇在者裏 五位頌曰。正中偏。月鎖深宮午夜前。燭香人靜丹墀冷。一片虗明照碧天。偏中正。曉天不挂秦臺鏡。金烏纔擬出扶桑。依俙還被輕烟映。正中來。深夜寒梅雪裏開。馥馥清香無間斷。頭頭觸處絕纖埃。兼中至。大用全彰無忌諱。攜手相將賀太平。熙熙風物從來異。兼中到。妙盡功忘非善巧。枯木龍吟大地春。靈根秀出寒巖草。

  慈雲十身覺禪師

  參普照。照甞設問。勘驗學者。師集為百問。逐一以語答之。僅錄其七。問聲前薦得。落在今時。句後承當。迷頭認影。作麼生是空劫已前自己。師曰。半夜石人無影像。縱橫誰辨往來源 問不見一法猶是半提。作麼生是全提底道理。師曰。石馬驟千山 問喫飯忘其饑。力充忘其飽。作麼生是力充底人。師曰。巨靈擡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 問直得不恁麼來者。猶是兒孫事。如何是向上人。師曰。半夜烏雞雪裏啼 問行元體妙。落在今時。究理窮源。關山萬里祇如未知有底人。如何趣向。師曰。床窄先臥 問迷時千卷少。悟後一言多。且道。悟了底人。如何履踐。師曰。出不由戶。坐不當堂 問岸如欲止先停棹。車若不行須打牛。如今打牛也。車行也未。師曰。下載清風付與誰。

  玉溪通玄菴圓通禪師

  入普照室。室中甞垂問語。激勵學徒。其略曰。沒底船子。為什麼無漏堅固。驀豎起拂子曰。拂子為你說禪了也。作麼生會。拈起拄杖曰。還有向拄杖頭上。下得一轉語底麼。畵一圓相曰。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總在裏許。還有不在裏許者麼。以手向空中。點一點曰。且道。這一點。明甚麼邊事。豎一指曰。俱胝和尚。向這裏放大光明。轉大法輪。諸人還見麼。折脚鐺兒為活計。穿心盌子作生涯。通玄菴內安然坐。不管山前事似麻。且道。安然的是什麼人。

  開封鄭州普照寶禪師

  磁州武氏子。天眷初。甞于本邑造仰山寺。一日有題詩柱上者曰。人道班鳩拙。我道班鳩巧。一根兩根柴。便是家緣了。師覩之忽有悟。即入西山結茅。尅苦勵志者有年。已而徧參諸方。入青州室。後出世繼其席。晚年退休于珙峪寶巖寺。忽一夕大風震地。師為宴坐而逝。

  天童岫禪師法嗣
  明州雪竇無印大證禪師

  饒州鄱陽史氏子。幼頴異。依州之昌國寺。剃落受具。出遊謁荊石琰于圓通。機語不契。時思菴睿居閒房。師日親煅煉。聞雲外岫唱道天童。師往依之。一日入室。機語相契。有若大溈之得寂子。元至治癸亥。應詔金書大藏。英宗賜織金屈眴。南還江浙。丞相脫歡。請師主衢之南禪。繼領光孝。遷信之祥符。至正己丑。領雪竇 上堂。千說萬說。不若覿面一見。昨日二十九。今朝七月一。報你參元人。光陰如箭疾。娘生兩隻眼。箇箇黑如漆。急急急回頭。看取天真佛。良久曰。是何面目。下座。巡堂喫茶 上堂。妙妙妙。衲僧鼻孔多無竅。元元元。剎竿頭上挂青天。志士寧容袖手。良馬豈待揮鞭。全超棒喝。不落蹄筌。百鳥不來春又去。巖房贏得日高眠 庚子。退居定水之圓明菴。明年九月二十一日示寂。闍維。牙齒數珠不壞。舍利明瑩。門人景雲等。建塔于菴後。壽六十五。

  青原下二十世
  大明寶禪師法嗣
  太原府王山體禪師

  參大明寶。一日見雀子啄生飯。師乃拍手一下。雀飛去。寶適至。亦于師背上打一掌。師驚顧。寶曰。還是雀子辜負你。你辜負雀子。師罔措。寶曰。幸是可憐生。却乃互相辜負去。師豁然有省。于是。十年躬為侍者。秘重深嚴。不見參學。一旦抽單。罔不疑怪。或問寶。侍者何往。寶曰。諸方來。諸方去。何介意哉。又問。參學何似。寶曰。道有參學。栽他頭角。道無參學。減他威光。一眾方疑。後蒙印記。久隱山西太原府。府運兩衙。請住王山 師甞謂學者曰。師子有三種。第一超宗異目。第二齊肩共躅。第三影響不真。若超宗異目者。見過於師。堪為種草。若齊肩共躅者。減師半德。落在今時。若影響不真者。狐犴猥勢。羊質虎皮。祖師門下有甚用處 師甞發明洞上宗旨曰。既有尊貴之位。須明尊貴底人。須知尊貴底人。不處尊貴之位。方明尊貴。不落階級 五位頌曰。正中偏。夜深古殿鎖輕烟。寂寂苔封臣不立。密密光輝未兆前。偏中正。玉人不覩臨臺鏡。子夜星河霧氣濃。依舊青山不露頂。正中來。木人攜杖火中回。趂起泥牛耕練色。放教石馬步蒼苔。兼中至。轉側相逢全意氣。交輝終不犯鋒鋩。大用縱橫無變異。兼中到。明暗盡時光不照。石女有智妙難窮。解栽絕頂無根草 上堂。還有衝流度刃者麼。僧從東過西。從西過東。師曰。未得一場榮。先刖兩脛足。曰也知和尚慣用此機。師曰。罪不重科。僧擬議。師便打。僧吐舌。師曰。棺材裏瞠眼。僧珍重而出。師曰。似這等行脚。有什麼交涉。乃曰。同安老祖道。孤峰迥秀。不挂烟蘿。片月行空。白雲自異。衲僧家到這裏。劒甲未施。賊身已敗。豈不屈辱先宗。山僧今日若不捉敗此僧。則我達磨一宗。幾至掃地。喝一喝曰。逢人不得錯舉。

  仁山恒禪師

  久侍大明寶。深入堂奧。寶付以衣法。師曰。某甲不是恁麼人。寶曰。不是恁麼人。自不殃及伊。師乃唯唯受之。葢法乳恩深也。寶囑曰。汝既如是。第一不得容易出世。若躁進輕脫。中間必有坎坷。厚養久之。乃出住焉 僧問。洞山已邈雲巖真。因甚到過水覩影始大悟。師曰。不是深心人不知。曰如何是深心人。師曰。十八女兒不繫腰。復示頌曰。柳底黃鸝送好音。輕輕喚著愈傷心。闌干倚遍無聊賴。夢裏如何許我尋。無路尋。怨殺月明花下影。依稀拂斷枕頭琴。

  普照寶禪師法嗣
  順天大慶壽寺虗明教亨禪師

  濟州任城王氏子。先是。有汴州慈濟寺僧福安者。山居有年。于邙山村。倚樹而化。王氏母。夢其求託宿。遂生師焉。七歲出家。十五遊方。參普照寶。未有所入。一日以事往睢陽。宿趙渡。于馬上憶擊板因緣。疑情百結。將抵河津。同行警曰。此河津也。師忽有省。下馬悲喜交集。至隕涕。歸以告寶。寶曰。此僵臥人。似欲轉動。日面佛月面佛。意旨如何。師復茫然。無所對。後聞板聲乃大悟。以頌呈寶。曰日面月面。星流電捲。少或疑遲。面前著箭。咄。寶曰。吾今後瞞汝不得也。後出世。五坐道場。末繼席普照。尋奉旨主慶壽。金興定己卯七月十日。索筆書偈。端坐而化。其末後句曰。咦。一二三四五六七。世壽七十。僧臘五十有八。闍維。如蓮花開合。牙齒目睛不灰。舍利無算。師自兒時。額有圓珠。至是爆然飛去。收靈骨。建塔嵩山戒壇。

  青原下二十一世
  王山體禪師法嗣
  磁州大明雪巖滿禪師

  初參普照寶。寶曰。兄弟年俊。正宜叩參。老僧。當年念念。常以佛法為事。師避席進曰。和尚而今如何。寶曰。如生冤家相似。師曰。若不得此語。幾乎枉行千里。寶下禪床。握師手曰。作家那。(報恩秀曰。死灰裏一粒荳爆)師與勝默同參。甞跪受呵斥。或問其故。師曰。今諸方。或有師資法屬諍訟招譏。師子身中虫自食其肉。滿雖不肖。復敢蹈覆轍。即聞者咸歎以為賢。後造王山體。體舉洞山覩影話。師疑甚。體曰。不疑言句。是為大病。子今既疑。則病發矣。子知此病。則子藥也。師一日。讀五位頌。至折合終歸炭裏坐。忽大悟曰。今日方知。病即藥也。呈體。體曰。料掉沒交涉。師曰。和尚此回瞞不得也。體印可之。俾接踵住持 上堂。舉洞山解夏曰。秋初夏末兄弟或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曰。祇如萬里無寸草處。又作麼生去。石霜曰。出門便是草。太陽曰。直饒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師曰。三箇老漢。雖然異口同音。未免撞頭磕額。何也。一人大開口了合不得。一人高擡脚了放不下。一人緊閉門了出不去。王山即不然。遍十方界非外。全在一微塵。在一微塵非內。遍十方界。祇者一微塵及盡不可得也。向那裏安門。甚處入草。還會麼。休侵洞嶺初秋草。請看疎山臘月蓮 僧問高郵定。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定曰。乾屎橛。僧無語。師聞之代曰。謝供養 五位頌曰。正中偏。邃洞沉沉鎖翠烟。午夜碧空清似鏡。一輪明月上層巔。偏中正。欲曉雲濃封野景。雪屋靈明夢未惺。冥然又若寒宵永。正中來。木人攜錫下崔嵬。縱橫不履今時地。石徑祥蓮襯足開。兼中至。懶提妙印無真偽。碧莎叢裏恣情眠。一任巖前花雨墜。兼中到。突兀三光曾未照。夢手敲空聽者稀。迥然不墮宮商調 師于金泰和六年丙寅十月示寂。當宋寧宗開禧二年。

  順天慶壽勝默光禪師

  初參鄭州寶。後參王山體。得法出世開堂。甞謂眾曰。傳法。當如船子。求法。當如可祖。苟不然者。其何以荷如來之大法哉 上堂。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德山齒不關風。納盡敗闕。要識綱宗。先須識句。巖頭腦後見腮。莫與往來。總好與三十痛棒。還有不甘者麼。如無。莫怪壓良為賤 示眾。舉九峰不肯首座話。頌曰。元座徒亡一炷烟。九峰不是抑高賢。若將一色為承紹。辜負先師不借緣 示眾。舉麻谷振錫話。師曰。是無可是。非無真非。是非無主。萬善同歸。梟鷄晝夜。徒自支離。我無三寸。鼈得喚龜。迦葉不肯。一任攢眉 僧問。如何是祖意。師曰。鍼頭削鐵。曰如何是教意。師曰。佛面剝金。

  仁山恒禪師法嗣
  磁州大明詮禪師

  依仁山得旨。賦性瀟灑。好排諧談笑。仁山甞囑定侍者拘撿之。師曰。人生一夢而已。快樂一世是好夢。拘撿一世是惡夢。我寧作好夢耳。人以為佳言。徒單二駙馬入堂。見僧面壁而坐。駙馬云。一箇好淡漢。師曰。淡中有味。曰恁麼味。師曰。今日被公著鹽醬也。

  慶壽亨禪師法嗣
  開封大覺西溪弘相禪師

  沂水王氏子。初棄家。事祖照通經得僧服。恣覽內外典。凡十年。乃棄參虗明亨於慶壽。又十年。始獲印記。出世住鄭州之大覺。嵩山之少林。沂州之普照。最後住清涼 元遺山好問。與師同遊蘭若峰。道中偶談及避宼事。時師。以為凡出身以對世。能外生死。然後有所立。生死踓大事。視之要如翻覆手。然則坎止流行。無不可者。此須從靜工中來。念念不置境。當自熟耳。時雪途石滑。師失跌。同行莫能救。直下數十尺。僅礙大樹而止。遺山驚問。師方神色自若。徐曰。學禪四十年。脚跟乃為石頭取勘。聞者笑服。因嘆境熟之言。果其日用事。純而不妄也。年六十四示寂。有語錄文集。行世。

  青原下二十二世
  雪巖滿禪師法嗣
  燕京報恩寺萬松行秀禪師

  河內解梁蔡氏子。氣骨不凡。超然有出世志。父母難之。然知終不可以世相奪。因攜送邢州淨土寺。禮贇允落髮。秉具後。決力參究。挑囊距燕。歷潭柘。過慶壽。參勝默光。教看長沙轉自己歸山河大地話。半載無所入。光白。我只願你遲會。一日有省。復于玄沙未徹語有疑。請益雪巖滿於磁之大明。纔廿七日。言下忽悟曰。得恁麼近。從前伎倆。一火而燼。始知勝默為人處。依雪巖二年。盡得其底蘊。付衣偈。勉以流通大法。尋歸淨土。搆萬松軒。以自適。寺中耆宿。敦請開法應之。次住中都萬壽 金章宗明昌癸丑(即南宋光宗紹熙四年也)詔師于禁庭陞座。帝親迎禮。聞法感悟。親奉錦綺大僧伽衣。內宮貴戚。羅拜拱跪各施珍愛。建普度會。施利異常。承安丁巳。詔師住大都之仰山棲隱。次移錫報恩洪濟。元太宗庚寅。復奉勅主萬壽。晚年退居從容菴。數遷巨剎。大振洞上宗風 上堂。蓮宮特作梵宮修。聖境還須聖駕遊。雨過水澄禽泛子。霞明山靜錦蒙頭。成湯也展恢天網。呂望稀垂浸月鈎。試問風光甚時節。黃金世界桂花秋 小參。舉昔有跨驢人。問眾僧何往。僧曰道場去。人曰何處不是道場。僧以拳歐之曰。者漢沒道理。向道場裏。跨驢不下。其人無語。師曰。人人盡道。者漢有頭無尾。能做不能當。殊不知。却是者僧前言不副後語。汝既知舉足下足皆是道場。何不悟騎驢跨馬無非佛事。萬松要斷者不平公案。更與花判曰。喫拳沒興漢。茅廣杜禪和。早是不尅己。那堪錯怪他。道場惟有一。佛法本無多。留與闍黎道。護唵薩哩縛 上堂。所謂道人者。不知月之大小。不知歲之餘閏。山僧即不然。今年三百八十四日。前月大盡。此月小盡。即今閏四月一日。辰末巳初。忽有箇出來道。通疏伶俐。知時按節。要且無道人氣息。山僧以手掩鼻道。近後近後。作什麼聻。道人氣息。太煞薰人 贊湛然居士真曰。大悲千臂。俱胝一指。錯認湛然。手中拂子 瞎全真問。弟子三十餘年。打疊妄心不下。乞師方便。師曰。汝妄心有來多少時也。未審。本來有妄心否。祇如妄心。作麼生斷。只者妄心斷即是。不斷即是。真聞廓然。禮拜而去 師問僧。洞山道。龍吟枯木。異响難聞。如何是異响。曰不會。師曰。善解龍吟 問明與無明。其性無二。如何是無二之性。師曰。天曉不露 問諸佛不出世。為甚降誕王宮。師曰。青山常舉足。曰亦無有涅槃。為甚麼却向雙林滅度。師曰。白日不移輪 問撒手那邊底人。為甚麼不居正位。師曰。大功不宰。曰回頭這畔底人。為甚麼不墮偏方。師曰。至化無為 問。向道莫去。歸來背父。如何得不背父去。師曰。切忌回頭 問。心心放下難。如何是放下底人。師曰。擔取去 問。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為甚麼道。瑠璃殿上無知識。師曰。拆殿了相見 示眾。機輪轉處。智眼猶迷。寶鏡開時。纖塵不度。開拳不落地。應物善知時。兩刃相逢時。如何回互 示眾。去即留住。住即遣去。不去不住。渠無國土。何處逢渠。在在處處。且道。是甚麼物。得恁麼奇特 示眾。動則埋身千丈。不動則當處生苗。直須兩頭撒開。中間放下。更買草鞋行脚始得 示眾。踢翻滄海。大地塵飛。喝散白雲。虗空粉碎。嚴從立令。猶是半提。大用全彰。如何施設 示眾。向上一機。鶴冲霄漢。當陽一路。鷂過新羅。直饒眼似流星。未免口如匾擔。且道。是何宗旨 師於孔老莊周百家之學。無不俱通。三閱藏教。恒業華嚴。甞拈掇宏智百頌。曰從容菴錄。又著請益錄。踵碧岩後塵。有祖燈錄。釋氏新聞。鳴道集。辨宗說心經。風鳴禪悅法喜集。四會語錄。行世。師以元定宗元年丙午後四月四日示疾。七日書偈曰。八十一年。只此一語。珍重諸人。切莫錯舉。遂逝。世壽八十一。僧臘六十。茶毗。舍利無數。諸門人。分而塔焉。

  竹林巨川海禪師

  有風鈴頌曰。銅脣鐵舌太尖新。樓閣懸來不記春。言外百千三昧法。因風說與箇中人 學士陳玉秀。甞問萬松。彌勒菩薩。為甚麼不修禪定。不斷煩惱。又問香山大潤。潤曰。禪心已定。不須更修。斷盡煩惱不須斷。後持以問師。師曰。本無禪定煩惱。公曰。惟此為快耳。

  青原下二十三世
  報恩秀禪師法嗣
  西京少室雪庭福裕禪師

  太原文水張氏子。師在孕。母屢獲異夢。及誕時。家迭有吉徵。五齡解語。日誦千言。九歲入學。十行一目。鄉里有聖小兒之稱。未幾。遭世變。失天倫所在。煢然無依。道逢老比丘。勸令學佛。且曰。汝能誦得一卷法華經。則一生事畢。師曰。佛法止此而休。莫更有向上消息在否。比丘異之。遂偕謁休林古佛于仙巖曰。此子。龍象種也。得奉巾櫛于左右。他日必成大器。古佛欣納之。乃為祝髮受具。與雙溪廣。同事者七年。時萬松住燕之報恩。師不通介紹。輙獨掉臂以往。松一見便許入室。問子何從得箇消息。便恁麼來。師曰。老老大大。向學人手裏納敗。曰老僧過在甚處。師曰。學人禮拜。暫為和尚葢覆却。松奇之。從此親炙者十年。自是道益隆。名益著。學者日益廣。值壬辰之變。祖剎荒蕪。尋承萬松海雲見招。遂有少林之命。元世祖潛邸。命師作大資戒會。定宗戊申。詔住和林興國。未期月。憲宗徵至北庭行在所。問道稱旨。庚申。世祖踐祚。俾師總領釋教。復僧尼。得廢寺二百三十有六區。因論辨偽經。馳驛以焚火其書。仍賜光宗正辨禪師號。命即故里剏建精舍。曰報恩。給田飯僧。寵錫甚至。時萬壽虗席。眾請師主之。尋分建和林燕薊長安太原洛陽諸剎。至元辛未春。詔天下釋子。大集于京師。師之眾。居三之一。濟濟可觀。上喜之。師資頴悟。三閱藏教而成誦。誘掖後學無勌色。通羣書。善翰墨吟咏。其上堂普說。幾十萬言。播在叢林。門人請梓。師叱曰。此吾一時游戲所發。安可以形跡為哉。竟止之。既老勌于接納。歸隱嵩陽焉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待乳峰點頭。即向汝道 問如何是向上尊貴一路。師曰。漁歌驚起沙汀鷺。飛出蘆花不見踪 問九年面壁時如何。師曰。官不容鍼。曰一花五葉時如何。師曰。私通車馬。曰恁麼新豐一曲。因師唱出也。師曰。誰買黃金鑄子期 師問僧。道源不遠。性海非遙。且道。在甚麼處。僧擬議。師便喝 乙亥秋七月二十日示微疾。書偈告終。俗壽七十三。臘五十二。塔于寺之西隅。後至仁宗履位。初贈號追封。命詞臣撰文。表其塔。

  燕京報恩林泉從倫禪師

  參萬松。于阿那律得天眼因緣。有省。悟向上眼。舉似松。松問。如何是向上眼。師曰瞎松曰。真箇瞎那。師曰瞎瞎。松頷之。後出世住萬壽 上堂。禪禪非正非偏。無意路。有元淵。超今邁古。絕後光先。但能忘影迹。何必守蹄筌。直指人心見性。須憑祖意通元。九年面壁真消息。端的其中有別傳 元世祖至元壬申。詔入內殿。與帝師論道。且命師發揮禪學大旨。師遂舉圭峰禪源詮曰。梵語禪那。此云思惟修。亦名靜慮。皆定慧之通稱。為萬德之源。故名法性。亦是眾生迷悟之源。故名如來藏。亦是諸佛萬德之源。故名佛性。然禪者。有淺有深。階級殊等。謂帶異計欣上厭下而修者。是外道禪。正信因果。亦以欣厭而修者。是凡夫禪。悟我空偏真之理而修者。是小乘禪。悟我法二空所顯真理而修者。是大乘禪。若悟自心本來清淨。元無煩惱。無偏智性本自具足。依此而修者。是最上乘禪。亦名如來清淨禪。達磨以來。遞代相傳者。是如來清淨禪也。帝曰。在先有問。皆言無說。汝今云何却有說耶。師曰。理本無說。今且約事而言。帝曰。何故理無言說。師曰。理與神會。如人食蜜。中邊皆甜。若問蜜之色相。紫白可言。若論味之形容。實難訴說。帝謂帝師曰。此語是耶非耶。帝師曰。此與教中甚深般若。了無異也。帝復問祖師公案。師舉六祖風幡因緣。非風幡動。仁者心動。帝師曰。實風幡動。何名心動。師曰。一切唯心。萬法唯識。豈非心動耶。折辨抵暮而出 示眾。北斗似杓。南斗似瓢。任伊斟酌。暖日凉飈。冬至寒食一百五。須知氣節不相饒。到此莫有解吞吐者麼。僧問。法眼道。我二十年只作境會。既不作境會。合作麼生會。師曰。猿抱子歸青嶂裏。鳥啼花落碧巖前 示眾。若論此事。如丹鳳衝霄。不留朕跡。其由性空寥廓。慧日精明。照五蘊之皆空。使萬緣之俱泯。直得星攢碧落。月浸丹墀。翡翠簾垂燭香人靜。當此之際。那容喘息。寧許窺窬。密室不通風。元關難措足。雖然如是。一點靈明通宇宙。那拘西竺與曹溪 至元辛巳十月二十日。聖旨就大都憫忠寺。聚道藏偽經。除道德經外。盡行燒燬。命師舉火。師承旨。以火炬打圓相曰。諸仁者。只如三洞靈文。還曾證此火光三昧也無。若也於斯證得。家有北斗經。枉教人口不安寧。其或未然。從此灰飛烟滅後。任伊到處覓天尊。急著眼看。遂擲火炬。偽經隨而燼。

  五捨從寬禪師

  臨終問其次兄曰。佛祖父母。我今一箭射殺。二哥以為何如。隨整襟而脫。

  上都華嚴寺全一至溫禪師

  邢州郝氏子。幼聰敏。異常兒。六歲見寂照。善應對。照曰。汝其為釋乎。師心許之。會照避亂。遠隱遼西。乃從照上首辨菴訥祝髮。聞無還富開法萬壽。蒞眾甚嚴。師偕十僧往佐之。再參萬松秀。博記多聞。論辯無礙。秀命典侍司。凡秀所示。一聞輙了。秀甞令代應對。機鋒不可犯。遂得記莂。太保劉文貞。以師有經世才。數薦于上。元世祖。召見與語大悅。留內庭者三載。于王化多有贊翊。理授以官。師辭曰。天下佛法流通。實僧至願。他非所望也。世祖嘉之。盡禮送還。錫號佛國普安大禪師。至元丁卯五月示疾。右脇而逝。異香三日。茶毗心舌牙齒不壞。舍利無數。世壽五十一。臘四十。

  河南少林法王圓照禪師

  上黨李氏子。幼穎悟。不茹葷腥。年十一。出家于紫團山慈雲寺。十六登具。遂遊學精教乘。後依萬松有年。得悉禪旨。出世德州大寧。次遷齊河之普照。鵲里之崇孝。登封之法王。京師之萬壽。後仍歸宿普照。元至元癸未三月六日示寂。壽七十八。僧臘六十二。塔于本山。其臨瘞時。有隺百數。盤旋其上。

  丞相移剌真卿居士

  名楚材。本姓耶律。及金滅遼。士歸金。改姓移剌。初士在京師。禪伯甚多。唯聖安澄獨重之。常訪以祖道。屢舉古尊宿語錄中所得者扣之。聖安。間有許可。士自以為得。及遭憂患以來。薄功名而求道之心愈切。遂再以前事訪澄。澄為大翻前案。不然所見。士甚惑焉。問其故。澄乃從容諭之曰。昔公居要地。易為喜怒。又儒者多無諦信。惟搜摘語錄。以資談柄。故予不即痛下鉗錘耳。今揣公之心。果為本分事問予。予豈敢更辜負乎。於是乎。不吝苦口。然予老矣。有萬松老人者。儒釋兼備。宗說精通。辯才無礙。公能見之。自當了公大事。士唯唯。走參萬松于報恩。甚相契合。于是杜絕人跡。屏斥家務。雖祁寒溽暑。無日不參。焚膏繼晷。廢寢忘餐者幾三年。乃獲印證。號湛然居士 甞序萬松評古。略曰。佛祖諸師。埋根千尺。機緣百則。見世生苗。天童不合抽枝。萬松那堪引蔓。湛然向枝蔓上。更添芒索。穿過尋香逐氣者鼻孔。絆倒行元體妙的脚跟。向去若要脚跟點地鼻孔撩天。也須向者葛藤裏穿過始得 先是。元世祖將西征。有司奏。五臺等處僧徒。有能呪術武略。及有膂力者。為部兵扈從西征。士為言于上曰。釋氏之高行者。必守不殺戒。奉慈忍行。故有危身不證鵞珠。守死不拔生草者。法王法令。拳拳奉行。雖死不犯。用之從兵。豈其宜哉。其不循法律者。必無志行。在彼既違佛旨。在此豈忠王事。故皆不可以從王師也。帝從之。乃寢其奏。太宗十六年公卒。壽五十五(即南宋理宗淳祐癸卯也)。

  屏山李純甫居士

  初恃文譽。好排釋老。偶遇萬松秀于邢臺。一言之下。遂獲契證。乃盡翻內典。徧究禪宗。注金剛楞嚴等經。序輔教原教等論。甞著少室面壁菴記。略曰。達磨大師西來。孤唱教外別傳之旨。豈吾佛教外。復有所傳乎。特不泥于名相耳。真傳教者。非別傳也。自師之至。其子孫徧天下。漸于義學沙門。以及學士大夫。潛符密契。不可勝數。其著而成書者。清涼得之。以疏華嚴。圭峰得之。以鈔圓覺。無盡得之。以解法華。頴濱得之。以釋老子。吉甫得之。以論周易。伊川兄弟得之。以訓詩書。東萊得之。以議左氏。無垢得之。以說語孟。使聖人之道。不墮于寂滅。不死于虗無。不縛于形器。相為表裏。如符劵然。雖狂夫愚婦。可以立悟。于便旋顧盼之間如分餘燈以燭冥室。顧不快哉。士著述甚多。開發後學。大有功于宗乘。臨終無疾。趺坐合掌。面西而逝。

  僊巖德禪師法嗣
  順德天寧弘明虗照禪師

  遼州申氏子。禮太原王山枝足出家。為大僧。未幾。足命徧參。因謁僊巖。後聞板聲。豁然有悟。尋受記焉。去止燕之歸義。元太宗己丑。同門圓福無還超。請師開法淨土。戊戌遷邢臺之天寧。憲宗壬子五月八日。沐浴更衣。辭眾曰。四大無常。汝輩善自珍重。索筆書偈曰。兩處住持。無法可說。打破虗空。一輪明月。擲筆而逝。茶毗舍利百餘顆。五色燦然。門人子顏子洪。塔于墳菴。次年世祖遷舍利于天寧。壽五十七。臘三十八。

  青原下二十四世
  少室裕禪師法嗣
  西京少室靈隱文泰禪師

  太原汾州陽城魏氏子。穎悟過人。篤好宗乘。遂從少室遊。未幾即悟心要。故當時稱二泰一肅。為雪庭之高弟者。師其一也 僧參。提坐具欲展拜。師曰。天網恢恢。疎而不漏。曰本欲禮拜。被和尚撐住。拜不下時如何。師曰。撐汝飯袋子。到骨出有甚麼用。曰也須將錯就錯。禮拜去也。師曰。當甚麼碗。僧無語。師曰。有頭無尾漢 上堂。塵劫來事。只在于今。河沙妙德。總在心源。試教伊覿面相呈。便不解當風拈出。且道過在甚麼處。卓拄杖曰。祇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元世祖至元己丑示微疾。謂門人曰。古人坐脫立化即不無。于衲僧分上。皆餘事也。山僧則不然。言畢遂掩息右脇。吉祥而逝。當正月小盡日也。闍維分靈骨。建塔于少室寶應兩處。

  太原府報恩寺中林智泰禪師

  汾陽漁城溫氏子。剷[髟/采]于華嚴。專業經律。一日喟然嘆曰。大丈夫。當體究大事。焉能區區于此耶。時雪庭裕主萬壽。師往依數載。契悟超絕。朝廷嚮師之名。宣住報恩 僧問。如何是萬里無寸草處。師曰。不是闍黎境界。曰如何是出門便是草。師曰。擬動即乖。曰如何是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師曰。住著即錯。曰如何得不涉動靜去。師曰。徧界絕纖塵。通身無影象 示疾。集眾曰。吾緣止于此日。汝等善自護持。當惜寸陰。勿令虗度。聞者咸相感泣。乃書偈曰。修起忠師無縫塔。推倒自身無相身。無相身無相身。無相身中絕點塵。擲筆怡然而逝。

  泰安州靈巖足菴淨肅禪師

  保定金臺永平張氏子。禮香山壽聖為師。究心二十餘年。歷參宗匠。十有餘輩。最後參雪庭于萬壽。陶鑄有年。遂得入室。初繼席萬壽。次主少室靈巖 上堂。白露橫江。黃花滿圃。砧聲敲夜月。蛩語泣秋風。蟬噪岸邊之樹。葉辭檻外之柯。色色現海印三昧。塵塵轉根本法輪。諸人若能會得。如鏡對面。眉目分明。然只可喚作半箇衲僧。俗氣未盡除在。到這裏。若能打破鏡來。方好與你相見。祇如打破鏡來相見後。又作麼生。良久曰。三十棒且待別時 後退席香山。一日集眾告辭。右脇而逝。中林泰。為之銘曰。撩天鼻孔。點地脚跟。心明眼正。行古顏溫。其事愈大。其志愈敦。諸方老宿。偏叩其門。受雪庭嗣。為萬松孫。機輪迅速。電掣雷奔。高標覺樹。密固靈根。惠燈朗耀。銷鑠羣昏。全機大用。搖蕩乾坤。掀翻渤澥。踢倒崑崙。三世諸佛。一口渾吞。二邊不滯。中道寧論。三居大剎。四眾咸尊。去來絕朕。動靜亡痕。虗空爛壞。斯道常存。師生平語錄。雖毀于兵燹。而讀泰公此銘。則法施之妙。與夫牙爪之殺活縱橫。可以窺其什一矣。

  和林北寺覺印禪師

  上堂。良久曰。會麼。若道我有說。須無却我舌。若道我無說。須有却我舌。金剛推倒一堆泥。踏著秤鎚不是銕。且道是有說。是無說。良久曰。等閒失却手中橈。只為貪觀天上月 僧參。師問。曾見我雪庭老師麼。曰不曾見。師曰。瞎漢亂走作麼。曰也知和尚有此一機。師曰。拾馬糞當飯喫。有甚好膓胃。出去。

  成都昭覺仲慶禪師

  上堂。良久曰。喫鹽添得[泳-永+歇]。便下座。僧問。喫鹽添得[泳-永+歇]時如何。師曰。吠影狗子無屎喫。

  真定安平守讓禪師

  示眾。殺人刀。活人劒。是上古風規。山僧者裏。不費磨礱。用得恰好。且道。此箇把柄。從何處得來。嵩山千丈雪。熊耳一輪月。復喝一喝。

  太原太子久善禪師

  住後上堂。舉僧問大龍。色身敗壞。如何是堅固法身。龍曰。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師曰。大龍恁麼道。山僧則不然。若有問色身敗壞如何是堅固法身。向他道。山僧瞎人眼。澗水毒人耳。隺不戀幽巢。龍不藏死水。

  順天長慶德鉁禪師

  上堂。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騎牛戴席帽。無端到洛陽。曰恁麼則乳峰嫡派。洞水逆流也。師曰。牧笛吹來天地靜。野老門前不立牌。

  平水慧圓禪師

  一日謂門人曰。老僧當年。被人呼作噇酒糟漢。便憤志不平。踏破幾緉草鞵。不得箇入處。後問萬壽。如何是禪。壽曰。猢猻上樹尾連顛。你若不會。却又猛火著油煎。于是始得箇慶快。以是知人不可不遭人激發。雖然也須你皮下有血始得。僧便問。罵人不刺骨時如何。師曰。你這無賴漢。皮也無。說什麼骨。

  京兆華嚴覺印禪師

  上堂。古人皆稱。我是達磨兒孫。却道。神光依位而立是得髓。只這些子。便是做臭皮鞋底。塵垢也做不得。何故。迷逢者少。負恩者多。

  鞏昌廣嚴法興禪師

  因同參印過訪。師曰。許久不相見。眉毛作麼生。印曰。將謂老兄忘却。師曰。彼中快活法。還可舉似故人麼。印曰。愁人莫對愁人說。師曰。恁麼則同條不共命也。印曰。笑倒寒山子。師曰。謝老兄光重。

  順德妙乘禪師

  垂語曰。石頭和尚。不識好惡。說甚明中有暗。洞山老漢。被他語脉轉。說甚五位正偏。牽得後世子孫。落在這等葛藤裏。擺脫不去。僧問。和尚何不斬此葛藤。別開一路。師曰。幽州猶自可。最苦是新羅。

  報恩倫禪師法嗣
  順天鞍山月泉同新禪師

  字仲益。房山郭氏子。從鞍山堅剃落。能以苦行事眾。忽一日聰慧頓發。與同行序所得。眾雜笑之。師憤甚。以偈書壁而去。偈曰。氣宇衝霄大丈夫。尋常溝瀆豈能拘。手提三尺吹毛劒。直取驪龍頷下珠。往謁清安方。方問。欲窮千里。一步為初。如何是最初一步。師進前叉手立。方曰。爭奈脚跟不點地何。師拂袖便出。次見大明暠。杖拂之下。多所資發。終以未盡為歉。復還清安。又三年。忽大豁然。次參林泉。遂承印記。尋受請靈巖泉為引座。師一音纔唱。萬眾歡呼。能于言下得旨者甚眾。未幾元世祖旨下。命主靈巖。後退歸鞍山。一日赴濟。結夏觀音院。忽疾作。說偈曰。來無所從。去亦無方。驀豎拳曰。且道。這箇還有窒礙也無。放拳曰。撒手縱橫。雲天蒼蒼。瞑目便逝。壽六十六。臘四十五。

  法王照禪師法嗣
  西安彬禪師

  僧問。如何是正中偏。師曰。木人夜半打鞦韆。曰如何是偏中正。師曰。羣僚怕見秦臺鏡。曰如何是正中來。師曰。木童土偶笑咍咍。曰如何是兼中至。師曰。忿怒那吒擎八臂。曰如何是兼中到。師曰。拄杖風前還自靠。

  十方進禪師

  僧問。逢橋拆橋時如何。師曰。那討這般人。曰師意如何。師曰。從來好手不彰名。

  嵩山法王暉禪師

  僧問。如何是法王境。師曰。五乳峰前雪氣深。曰如何是法王人。師曰。嵩山頂上撩天鼻。曰。人境交參時如何。師曰。看取令行時。

  泰安州靈巖復禪師

  示眾。三十年後。大有人疑著。僧問。如今便疑著時如何。師曰。平地無因得喫交。

  護國圓禪師

  僧問。國如何護。師曰。寰中天子勅。曰佛法何在。師曰。端坐受供養。

  崇孝普禪師

  見山門。因雷雨乃呵呵大笑曰。痛快平生在此日。奴兒婢子共殷勤。

  淨土里禪師

  僧問。如何是清淨佛土。師曰。莫作穢污。曰如何是穢污佛土。師曰。徒自分疎。曰師意如何。師曰。鐵樹花開不識春。

  汝州寶應海禪師

  一日病起。僧問。日面佛月面佛。意旨如何。師曰。山益高兮水益深。曰覓起處不得時如何。師曰。良醫拱手處。法身別有源。

  天寧明禪師法嗣
  順德天寧仲復子顏禪師

  別號虗舟。寧津楊氏子。禮天寧虗照下髮參悟得旨。名重廟廷。元世祖欲及之。師堅執不從。錫寶書開堂本寺 僧參。師退身便入曰。外面有賊。僧禮三拜。師復顧曰。作賊人心虗。參堂去。

  太保劉秉忠居士

  瑞州人。字仲晦。初名侃。法號子聰。年十七。為邢臺節度使府令史。以養其親。居常鬱鬱不樂。一日投筆嘆曰。吾家累世衣冠。乃汩沒刀筆吏耶。既棄去。隱武安山。投天寧照為僧。力參有省。俾掌書記。元世祖征雲南。渡江攻鄂。每贊以不殺為德。凡克城擒敵。全活無算。雖位極人臣。而猶齋居蔬食。不改舊服。一時通稱為聰書記 至元十一年八月。索筆書偈曰。吾不負世。世不負我。吾之于世。如水中月。如空中花。花落月沈。是箇什麼。咄。擲筆趺坐而逝。

  青原下二十五世
  少室泰禪師法嗣
  西京寶應還源福遇禪師

  霍州靈石王氏子。依邑之兜率薙落。徧遊講肆。雄辯如流。景聆靈隱泰。道眼精明。投誠參請焉。泰甞謂師曰。我舉拂子。你便向拂子上會。我纔良久。你便向良久處會。恁麼地。如何透得本分事。師面熱汗下。無以對。一日聞泰上堂。舉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疎語。師當下大悟。即承印可。初開法天慶。次主寶應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的的大意。師曰。風送泉聲來枕畔。月移花影到窗前 元仁宗皇慶癸丑十月示寂。壽六十九。臘四十九。

  濟南府靈巖秋江潔禪師

  雪軒成參。師問。何處來。曰青州。師曰。帶得青州布衫來麼。成曰。呈似和尚了也。師曰。三十棒。且待別時。成拂袖便出。師默肯之。俾參堂者久之。平昔疑情。一旦冰釋。徑造丈室。師曰。金鎖元關打開了也。成曰。千年桃核裏。覓甚舊時仁。師頷之。囑曰。善自護持。他日能弘吾道者。必汝也。

  靈巖肅禪師法嗣
  西京寶應月嵓永達禪師

  汾州劉氏子。落髮本州天寧寺。每以生死事大為激勵。南詢參扣。聞靈巖肅法雷遠震。遙餐風德。趼足詣往。一見器之。親炙積久。遂入閫奧。乃曰。發證由師。行之在己。遂之泰安州閉關。後以寶應虗席。道俗堅請。遂應之 上堂。鹿門老道。人盡大地是當人一卷經。盡乾坤是當人一隻眼。以如是眼。看如是經。千萬億劫。無有間斷。萬松老人。計窮力盡。亦祇道得箇看讀不易。諸人還看讀得麼。須知。這一卷經。阿誰不具。這一隻眼。誰人不圓。要長則千萬億劫難盡。要短則一剎那頃便周。寶應今日不惜眉毛。為諸人指出。乃彈指一聲曰。看讀了也。諸人切莫蹉過。良久擊拂曰。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烟景有誰爭。一日示疾。泊然而逝。

  真定府封龍山古嵓普就禪師

  滹陽劉氏子。十五禮封龍禪慶出家。十九受具戒。即事徧參。首見淨土成崇孝安。雖皆蒙賞識。終不敢自足。再參靈巖肅。以本分鉗錘。重加煅煉。爆然頓悟。尋受記莂。後辭巖。乃于寶積閒居者十年。癸巳。桂菴住靈巖。延師為第一座。元成宗大德壬寅。月菴海。退席本寺。具疏請師開堂。丁未。特賜妙嚴弘法大禪師號。次遷封龍。皇慶癸丑。住少林祖席 僧問如何是類墮。師曰。不見披毛帶角底。曰如何是隨墮。師曰。不是聞聲見色底。曰如何是尊貴墮。師曰。不是當堂正坐底。曰若恁麼。如何有墮名。師曰。雁過長空。影沉寒水。曰古人道。三墮是了事人的病。既是了事人。如何有病。師曰。祇為了事。所以病生。曰此病何時得愈。師曰。直待無身。此病方愈。因示頌曰。金鎖重重早豁開。三處悠然獨往來。雁過長空無繫著。影沉寒水任渠猜 師簡重少緣飾。進退有節。後歸隱靈棲。未幾示寂。塔于本山。世壽七十七。僧臘六十二。

  青原下二十六世
  寶應遇禪師法嗣
  鄧州香嚴淳拙文材禪師

  平陽臨汾姚氏子。生有異質。見僧則合掌作禮。不類常兒。稍長請學佛。依絳州福嚴普出家。甞讀證道歌。至幻化空身即法身之句。欣然契悟。乃謁還源。呈所解。源詰曰。祇如道君不見。是指阿誰。師曰。覿面親呈。更無回互。源曰。墮坑落塹漢。作恁麼語話。師曰。和尚又作麼生。源曰。塞斷汝口。師曰。勘破了也。源可之。閱藏于龍門山三載。泰定甲子。主少室 上堂。滿盤打算了。只有者一著最便宜。敢問諸人。且道是那一著。卓拄杖曰。切忌卜度 問如何是道。師曰。鍼錐不容。曰如何是禪。師曰。車馬有路曰和尚為甚麼。翻古人公案。師曰。舉直錯諸枉 尋隱香嚴。詮釋般若心經。并華嚴法界觀。僧問。如何是理法界。師曰。虗空撲落地。粉碎不成文。曰如何是事法界。師曰。到來家蕩盡。免作屋中愚。曰如何是理事無礙法界。師曰。三冬枯木秀。九夏雪花飛。曰如何是事事無礙法界。師曰。清風伴明月。野老笑相親 元順帝至正壬辰五月十七日。沐浴更衣。呼門人申教誡。且曰。吾死毋事徒費。火已灰揚可也。翌旦。吉祥而逝。[療-(日/小)+土]全身于雪庭塔右。春秋八十。

  河南熊耳空相珪禪師

  示眾。我若喝。汝便作喝會。到處信口亂喝。我若棒。汝便作棒會。到處信手亂棒。我若除却棒喝。教伊向本分中道一句子。他不是打之遶。便作女人拜。不是揑兩句鬼話出來。便如啞羊相似。如此等輩。皆是狂狗逐塊。何曾夢見有獅子奮迅的牙爪。驀然曰。者裏還有獅子麼。試露牙爪看。一僧出。師打曰。逐塊尋香。未為好狗。僧擬對。師又打曰。棒折也未放你在。曰恁麼則雲巖路絕也。師曰。是你上天無計。怎怪我雲巖路絕。乃連棒打出。

  河南嵩山龍潭深禪師

  示眾。山僧當年。於般若經顛倒夢想處。得箇究竟涅槃。後乃知一切聖賢。皆以究竟涅槃。成了箇顛倒夢想。及乎見我還源老漢。問他古塚不為家。如何是禪。曰此是死語。山僧道。如何是活語。被老漢劈面一掌曰。得恁麼死郎當。山僧擬對。又被一掌。山僧當時如暗得燈。乃大宣曰。此回不是夢。真箇是廬山。今日山僧。不敢昧却來源。特為舉似。汝諸人。也須恁麼脫一回始得乃拍案一下曰。太煞漏逗。

  嵩山龍潭端禪師

  僧問。如何是少林宗。師曰。九重淵底起神龍。曰如何是曹洞宗。師曰。百劫冤家狹路逢。曰如何是臨濟宗。師曰。無口人吞栗棘蓬。曰如何是雲門宗。師曰。手提寸鐵走西東。曰如何是溈仰宗。師曰。龜毛慣縛樹頭風。曰如何是法眼宗。師曰。喜把金樽勸醉翁。曰如何是千聖不傳宗。師曰。現鐘不打。何處鍊銅。

  洛陽天慶江禪師

  僧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曰。鬼神茶飯。曰古鏡已磨時如何。師曰。魔外冤仇。曰銀椀盛雪時如何。師曰。眼見即瞎。曰明月藏鷺時如何。師曰。動即禍胎。曰不見不動時如何。師曰。推出者死漢。曰乞師更垂方便。如何轉身。師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兒盛將歸。

  嵩山永泰祥禪師

  堅上座典客。師曰。今日有甚客來。堅曰。憧憧不絕不過。是胡張李黑。師曰。你還揀擇得出麼。堅曰。一味教他喫茶去。師曰。儱侗漢。奴郎不辨。怎消得常住物。曰惟和尚命。師曰。吞鐵丸去。堅笑曰。和尚亦恁麼。師打曰。你亦恁麼那。

  靈巖潔禪師法嗣
  金陵天界寺雪軒道成禪師

  雲州趙王之遠孫。父徙保定。遂家焉。年十五。出家郡之興國寺。師廣顙平額。雄偉有志。納戒後。結三人為侶。在青州土窟中。密究單傳之旨有年。忽有老人貌甚奇古。謂曰。汝三人。忘苦辛。甘澹泊。究明向上大事。他日必作法門棟梁去也。師叱曰。既作棟梁。居士窟之中。老人曰。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言訖而隱。師益勵精銳。聞秋江潔。大弘曹洞宗旨于齊之靈巖。遂往禮謁。(語具靈巖潔章)潔默俾參堂。淘鍊久而印之。後回青社。眾請住普照。次住東萊大澤山。明高帝洪武壬戌。師應選。道契親王。睿眷尤隆。丁丑秋。召師至殿。命住天界。師奏不會佛法。上製詩一首。鐫于金榜。懸諸法堂。曰不答來辭許默然。西歸隻履舊單傳。鼓鐘朔望空王殿。示座從前數歲年 上堂。白雲萬頃卷舒。露劫外真機。紅葉千峰燦爛。顯箇中妙旨。亘古今而不昧。經塵劫以常存。鳥道虗通。運步元關。綿密獅絃。錯落按指。古韻鏗鏘。直得石女點頭。木人拍手。拈起金針玉線。穿過機先。截來兔角龜毛。發明向上。正偏獨露。隱顯全該。所以物物頭頭。慶塵剎剎。未有一絲毫欠少。大眾還會麼。夜來木馬雲中過。驚起南辰北斗藏 上堂。陰極陽回化日長。梅花處處噴清香。箇中消息無多子。徧界何曾有覆藏。如是則明明兼帶。百草頭邊相逢。密密宣揚。萬象光中獨露。利名場上。薦取無位真人。人我山中。顯示本來面目。影合宗鑑。心生則種種法生。身是道場。心滅則種種法滅。石女高提寶印。文彩全彰。木人暗度金梭。絲毫不昧。牽動劫外機輪。烜赫寰中。歲月潛通遐邇。直得枯木生花。該括古今解。使寒冰發焰。雲籠古路。依依野色還迷。月滿寒巖。皎皎神光徧照。六門機息。何須宛轉旁參。一色功圓。切忌當頭印破。白牛運步。已蒙建化之緣。玉馬嘶風。總是利生邊事。且道如何是向上事。咄。兔角杖挑潭底月。龜毛拂挂嶺頭雲 上堂。三陽交泰。萬物咸新。顯一真之妙用。總造化之淵源。塵塵合道。處處通津。法筵大啟。覺苑弘開。國運與佛運齊興。皇風共宗風並扇。只如道舊歲已去新歲到來。未審去從何去。來自何來。如斯評論。轉見誵訛。敢問大眾。衲衣下一著子。還有增添去來也無。于斯會得。便見臘盡陽和無影樹。春回花發不萌枝 上堂。五月榴花照眼明。薰風啼鳥徧巖扄。機先一著無元妙。當忌當人認色聲。記得夾山會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天童覺曰。夾山老子。解開布袋。將差珍異寶。撒向諸人面前了也。正當恁麼時。又作麼生。路不拾遺。君子稱美。大眾。二老見處。固有所長。檢點將來。總成漏逗。鳳山則不然。若是色見聲求。即非家珍。了知目前無一法。頭頭物物總相應。其或未然。更聽末後一句。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 壬午。成祖嗣登寶位。奉使日本。師往宣聖化。癸未回奏。皇情大悅。恩寵有加。仁宗在春宮時。有忌師之寵者。搆詞間之。及御極。遂謫師海南。宣宗嗣位。首召師。還引見便殿。慰勞甚至。丁亥春。命師于鍾山說法。聽者數萬人。宣德丁未。師年七十六。表辭歸山。帝憫其誠。遣內臣護送。南還天界西菴養老。壬子臘月八日示微疾。辭眾說偈。趺坐而逝。上製文遣官致祭。世壽八十一。僧臘六十六。闍維之日。烟焰五色。仙鶴翔空。異香縹緲。官貴四眾萬餘人。咸歎希有。火後收舍利。圓紅者無算。建塔于應天安德門外。奉勅賜塔所。為鷲峰禪寺。

  寶應達禪師法嗣
  汝寧光山石盤山遇禪師

  上堂。諸方尊宿。皆好舉話。接待衲僧。山僧今日效顰。也舉一則。供養大眾。良久曰。莫怪空疎。便下座。

  太原斌禪師

  上堂。以手屈指數曰。西天四七。東土二三。算到一千七百。總出我指頭不得。噫罷罷。得歸去時且歸去。莫落他人指數中。便下座。

  封龍就禪師法嗣
  西京天慶寺息菴義讓禪師

  真定李氏子。丱歲薙落。遍參宗匠。末抵封龍。扣古巖就之室。就見器之。一日呈達磨皮髓頌。就問。達磨皮面骨髓。皆被諸子得之。且道隻履西歸者。是箇甚麼。師曰。且喜和尚猶記得。就曰。是則是。我終有些疑你。師曰。恁麼則老胡有賴也。就顧謂侍者曰。我眼如何 元英宗至治壬戌。開法天慶。次遷熊耳之空相。泰山之靈巖。洛之嵩少 問。無功之功。還有偏正否。師曰。偏正歷然。曰如何是無功的偏正。師曰。石牛慣吐三春霧。靈鳥不棲無影林 問。如何是直指人心。師曰。舌在口裏。曰如何是見性成佛。師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曰如何是莫向言中取則。師曰。道火何曾燒著口。曰如何是句外明宗。師便打 順帝庚辰夏。遘疾。乃謂門人曰。斯疾不可起也。吾往必矣。急須營塔。至五月十二日。塔頗畢功。師集眾辭世。書偈曰。來時本靜。去亦圓周。虗空作舞。任意優遊。右脇而逝。

  泰安泰山靈巖容禪師

  初參萬法歸一話有省。但于師子一吼祖父俱盡語。未能釋然。一日與同參遊嶽。登日觀峰。偶失跌幾絕。良久起乃甦。厲聲曰。得非祖父俱盡時耶。古人未必到恁麼田地。因謁封龍就。呈所見。就曰。更須知有向上關棙子始得。師喝一喝而出。就喜而印之。

  晉寧心菴主

  甞舉拳頭曰。天下衲僧。只用者箇殺活他。凡有僧來便打出。無能搆者。因是人稱為紩拳頭菴主。

  白茅春菴主

  甞與心紩拳往來。僧問。和尚用何法接人。師曰。但將冷眼觀螃蠏。看彼橫行到幾時。曰恁麼則冷眼紩拳相。結恨于天下也。師曰。衲子多好嚼屎蛆。

  青原下二十七世
  少室才禪師法嗣
  南陽府萬安寺松庭子嚴禪師

  河南古緱樊氏子。幼多疾病。父母憐之。許以出家。禮霽雲于少林。十八受具。師聰敏過人。博通內外典。凡詩文之類。不學而能。更唱遞酬。下筆輙就。碩師鉅儒。無不以法器期之。初參江月照。次參息菴讓。蒙示禪要。有所警發。後參淳拙才。舉前所得質之。才曰。子不聞蠱毒之家水莫甞否。師曰。也須吞得入吐得出。始是好肚皮。才曰。蒼天蒼天。更添冤苦。師曰。謝和尚印可。以寶鏡三昧。反覆徵辨。大豁疑礙。曰荷擔大法。盡在子躬。遂付以衣法。有五乳峰頭獅子子。光前耀後自超羣之句。時南陽府萬安虗席。延師主之。將三載。明高帝洪武己酉。主少林。力田給眾。偈曰。亂後歸來自耨耘。生涯辛苦與誰論。晝拈塊石驅山鳥。夜坐巢菴逐野豚。膓斷秋風頻擊柝。目窺夜月似銷魂。近來始識農夫苦。一飯仍思施主恩 僧問。地藏栽田博飯。與和尚是同是別。師曰。闌干雖共倚。山色不同觀。曰百丈開田說義。但展兩手。意旨如何。師曰。雖然無語。其聲如雷。曰和尚又作麼生。師曰。晝拈塊石驅山鳥。夜坐巢菴送野豚 問。巖頭參洞山不肯洞山。嗣德山不肯德山。巖頭有甚長處。師曰。若肯二師。則辜負二師也。曰他道。洞山好佛。只是無光。却是如何。師曰。賺殺一船人 問和尚陞座。秦封槐因甚不來聽法。師曰。你還見秦封槐麼。闍黎若見。聽他說法有分 問。達磨面壁時如何。師曰。早是魔魅了也。曰如何得勦絕去。師曰。倒搓芒繩縛鬼子 庚申冬。應周王敬。為薦國母慈孝皇后資悼冥福。命師陞座說法。賜僧伽黎。以旌異之。後以年登七十。退老閒居。而化。

  登封嵩山竹菴子忍禪師

  鄧州內鄉王氏子。上堂。舉法鐙欽開堂曰。法鐙。本欲棲藏巖竇養拙過時。奈緣先師有未了底公案。出來與他了却。僧遽問。如何是先師未了底公案。鐙便打曰。祖禰不了。殃及兒孫。曰過在什麼處。鐙曰。過在我。殃及你。天童覺曰。者僧若是箇漢。出來便與掀倒禪床。不惟自己有出身之路。亦免見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師曰。山僧則不然。今日若有問如何是不了底公案。拈拄杖便打曰。獅子咬人。韓盧逐塊。

  佛巖稔禪師

  上堂。英雄識英雄。豪傑喜豪傑。山僧非二者。一生友難結。獨有七尺藤。相憐還相悅。夜來忽反目。要打我腰折。諸兄弟。你道他為何如此。謂我太把達磨心髓。為人都漏洩。今早他又求懺悔。只為愛我之深。却乃誤了此秘訣。決然無人能辨別。山僧亦欲將他也抝折。豈不與彼成兩橛。乃卓拄杖曰。依舊兩生歡喜。閒非且拋撇。

  登封華嚴遇禪師

  上堂。說到不如行到。行到不如忘套。如何得忘套去。靠拄杖曰。白雲不約來青嶂。綠水無心弄碧蟾。下座。

  古蔡元禪師

  小參。今夜不答話。僧出。師曰。討棒喫的漢。有甚了期。僧曰。何不便棒。師曰。賊是小人。拈拄杖。便歸方丈。

  陝州熊耳登禪師

  上堂。達磨皮鞋一隻。不知是誰竊了去。尚有此話大行。莫道無可凭據。噫。若是一向恁麼去。則今日使箇全無些子興趣。乃拋下一隻鞋曰。者箇還當得麼。自笑曰。也祇要此話大行。下座。

  天慶讓禪師法嗣
  陝州熊耳山崧溪子定禪師

  偃師馬氏子。七歲禮古巖祝髮。迨巖遷化。往參息菴。師主藏。因以白事。言下豁然大悟。師之勘辯。凜凜然若秋霜烈日。隨機酬應。如盤走珠。一日示疾。謂門弟子曰。吾世緣已畢。順化時至矣。汝輩。勿以世情眷戀。末後一句。聽吾分付。言訖就枕泊然而逝。

  金陵靈谷舜都宗禪師

  上堂。山僧比蒙天語。以清心潔己四字。是傳佛心印。是鎮海明珠。山僧特特拈出。普施大眾。須知天心罔測。山益高而海益深。聖語難窮。天溥葢而地溥載。諸人還會麼。莫是不染世塵麼。莫是不貪法味麼。莫是不飲無為酒。不坐涅槃床麼。若恁麼會。非固不非。是則不是。山僧今日不敢久閟。為諸人當陽指出去也。乃拈拄杖。卓一卓曰。木人舞出法堂前。一任炎天飛白雪。師于明永樂壬午。住福州雪峰。洪熙甲辰。奉旨住金陵靈谷。宣德改元卒。有語錄。題名古鏡三昧。行于世。

  空杏偉禪師

  僧問。忽遇大蟲時如何。師曰。還見大空小空麼。僧作虎吼。師曰。者畜生。[跳-兆+孛]跳作麼。曰如何得不[跳-兆+孛]跳去。師曰。空杏門下無弱將。

  廣平實禪師

  僧問。九蠻十八洞中。是甚麼人教化得。師曰。拄杖子。曰他不會鄉談。師曰。獨有此子伶俐。曰敢乞和尚借去為引導如何。師便打曰。他那肯與人作情面。

  空相珪禪師法嗣
  大都天寧壽禪師

  上堂。驢事未了。馬事到來。茫茫大地。誰是放懷。阿呵呵。歸去來。無根樹子清風起。不待春回花自開。

  天寧才禪師

  上堂。山僧一生。性急了弄成病。又因性急了弄去病。只因性急了多敗闕。又因性急了多補闕。如今垂老急不得。却又不急不得。如何是好。仔細看來。事到頭來不自由。汝等又作麼生。卓拄杖。便下座。

  南陽維摩懷禪師

  上堂。僧問。文殊問疾時如何。師曰。掬水月在手。曰維摩獨臥時如何。師曰。弄花香滿衣。曰。三十二菩薩。說不二門時如何。師曰。穿花蛺蝶深深見。曰維摩文殊互相激揚時如何。師曰。點水蜻蜓欵欵飛。曰和尚是僧。如今却演俗詩。師曰。一滴水墨。兩處成龍。曰和尚善讀唐詩。師曰。我知汝不善讀唐詩。

  雒陽天慶能禪師

  示眾。一人有慶。兆民賴之。杖子有幸。麟鳳紛飛 僧問。盲龜跛鼈時如何。師曰。好箇堂堂老大隨。草鞋覆却骨包皮。

  陝州安國仁禪師

  上堂。以手加額曰。日早晚也。侍者曰。老和尚照顧眉毛好。師曰。善哉照顧眉毛去。遂下座。

  韶陽雲門憨禪師

  參空相珪問。一見便去時如何。珪曰。太鹵莽生。師曰。深入堂奧時如何。珪曰。太穿鑿生。師曰。恁麼則節拍相應去也。珪命維那。明牕下安排者杜撰衲子。維那曰。既是杜撰衲子。如何安排明牕。珪曰。你試杜撰看。那擬對。珪即逐出。師大笑。珪攜手。親送入客寮。後出世雲門。

  遼州定禪師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胡地冬抽笋。曰。若遇客來時如何。師曰。你莫思量。我別甑炊香飯供養你。曰何以克當。師曰。茅屋粗疎。聊喫一頓。便打。曰深感盛欵。師笑曰。小人偏揑怪。

  解州沿禪師

  僧問。有一問犯尊諱時如何。師打曰。賞你一箇大膽。曰沿門乞丐。是何行履。師又打曰。賞你一箇小心。曰恁麼則小出大遇也。師曰。合眼跳河。

  曜州顯禪師

  僧問。打地和尚。被人撤去拐子時。如何只用口咬天。師曰。今日又咬者箇頑皮漢。又問。彼門人。因人問。便拋柴在鍋中時如何。師曰。龍生金鳳子。沖破碧瑠璃。

  青原下二十八世
  萬安嚴禪師法嗣
  嵩山少室凝然了改禪師

  嵩陽金店任氏子。自齠齔年。繫念空宗。知有己躬下事。遂依止少林。二十始納僧服。初參月印于香山。涉歷寒暑。鮮克契入。會松庭嚴主天慶。師往依之。每以己事咨扣。卒未泯懷。舉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語。問曰。這箇莫是背觸不得的意麼。嚴曰。笑破山僧口。師聞罔措。嚴呵曰。你在鬼窟裏。討甚麼椀。師愈不安。一日嚴上堂曰。一言迥脫獨拔當時。師當下釋然。舉似嚴。嚴乃印可。皈隱二祖菴 明高帝洪武庚午。祖庭虗席。合山敦請。師力辭不獲。應緣而起 上堂。祖師心印。不是有言。不是無言。不是有知。不是無知。豈可向言句下研窮。意識中揣度哉。昔日祖師初來。販取久遠滯貨。無人承當。祇得九年面壁。後來二祖。却似癡猿捉月。來問安心。這老漢。也是憐兒不覺醜。向他道。將心來與汝安。二祖便承虗接響。喚作得髓。看來也好與三十棒。何故。纔涉唇吻。便隔千山。諸人還會麼。山僧今日與麼道。也好與三十棒 上堂。莫向言中取則。直須句外明宗。若能如是會。徹古徹今。自由自在。知麼 師有山居詩曰。嵩山萬丈絕躋攀。長夏松風儘日閒。自笑鼻頭雙孔大。氣通天地有無間 題石羅漢曰。巖頭一尊石羅漢。藤作髭鬚向風戰。千年從不化齋糧。身心如一無更換 趺坐山頭數百秋。也無歡喜也無愁。縱然血浸齊腰雪。羨爾惟將一默酬 成祖永樂辛丑。無恙忽召眾敘別。說偈曰。壽年八十七。出夕復入夕。撒手威音外。綿綿與密密。師平日行止端莊。王侯敬仰。周蜀伊諸王。登山供養。厚贈珍貝。師泊如也。

  青原下二十九世
  少室改禪師法嗣
  嵩山少室俱空契斌禪師

  平陽垣曲王氏子。從重興院無相薙染。久而參方。謁凝然改于嵩山。求示心要。改曰。你向達磨未西來時。道一句看。師無以對。心甚疑之。朝夕咨扣。一日覩秦封槐。豁然契悟。徑往丈室。改一見謂曰。契斌參得禪也。師便喝。改曰。喝作麼。師曰。和尚何得以賍誣人。改曰。趙州勘破婆子。婆子敗闕在甚麼處。師曰。一對無孔銕鎚。改曰。趙州意又作麼生。師曰。荊棘林中。重加陷阱。改曰。石頭書亦不通。信亦不達。是何意旨。師曰。千里同風。改曰。青原垂足。又作麼生。師曰。禍事禍事。改曰。洞上一宗。密在爾身矣。明英宗景泰癸酉。主少室。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師曰。烏龜向火 上堂。僧問。如何是君。師曰。誰能窺測九重深。曰如何是臣。師曰。萬里山河點墨痕。曰如何是君向臣。師曰。寶殿光含萬象新。曰如何是臣奉君。師曰。玉階仙仗龍顏近。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端拱無為天下平。曰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闍黎珍重始得。僧禮拜。師微笑曰。山僧今日不著便。下座 景泰壬申。師示寂。塔于少林之西塢。

  青原下三十世
  少室斌禪師法嗣
  西京定國寺無方可從禪師

  洛陽許氏子。禮福先芘峰剃落。初參龍潭順超化宗。入室請益。稍有契入。後到少室。參俱空斌。斌以綿密閫奧。重加煅煉。偶檢燈元見天衣。以行者五人。俱召實上座因緣。師當下密契五位奧旨。遂承印記。隱于郟鄏定國寺 示眾。佛祖宗乘。本無言說。但此段家風。非從外得。須七處徵心八還辨見。方得到家穩當。不涉程途。汝知九峰不肯首座。百丈墮在狐窩。是見得人為難。而得理為尤難。如上多方。切須珍重 明憲宗成化癸卯六月示寂。壽六十四。夏四十載。塔于少室祖隴。

  青原下三十一世
  定國從禪師法嗣
  嵩山少室月舟文載禪師

  別號虗白。通州人。世系蔚州廣寧王氏子。祖諱才。從明成祖。靖內難。官至武德將軍。遂通州居焉。師誕時。父夢僧寄宿其家。乃生。長而脫白于州之萬安寺。依止白菴空。詣杭納具。北還掩關。因閱萬松拈提古宿機緣。若面牆者。久之忽省曰。曹洞宗風。大播天下。有織錦迴文之功。非針線細密。盤旋回互。不觸當頭者。不能與伊作主也。既而幡然出關。參無方從。發明己見。從撫而印之。武宗正德丙寅。主少林。參徒雲集。考鐘伐鼓無虗日 示眾。達磨西來。以一乘法。直指單傳。令人見性成佛。至我少室。如九鼎繫于單絲。汝等諸人。趂色力康健。打辨箇事。直須努力。莫閒過日 伊鄭徽諸王。往來問道。皆師之化風也。世宗嘉靖甲申。師年七十三。門人于三十六峰烟霞之中。為師養老焉。

  青原下三十二世
  少室載禪師法嗣
  順天宗鏡菴小山宗書禪師

  順德南和李氏子。其在童幼。異于常倫。與羣兒戲。效作佛事。十歲父令入學。讀習儒業。已通大義。一日忽掩卷嘆曰。此皆治世法。非出世法也。遂白父。投郡之開元薙落。聞月舟載法席之盛。入室請益。潛淘密踐者八載。一日因看舟語錄。見定國投機悟道因緣。有省。私計曰。此赤眼撞著火柴頭耳。即入室問。面壁九年即不問。斷臂安心事若何。舟曰。只為當初留毒害。兒孫洗土不成泥。師曰。不因今日舉。怎見少林風。舟噓兩噓。師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便出。舟乃記莂焉。初開法德興。次主天慶五臺。明世宗嘉靖丁巳。少室疏請。師嘆曰。先師化後。三十餘年。曹洞宗風。迨乎湮沒。前輩有言。禪林下衰。弘法者多。假我偷安不急撐拄之。其崩隤跬可須也。某雖慙付囑。其如付囑何。遂主之。時值亢旱。河井乾涸。既法席敷開。泉源復漲。丙寅上京師。主宗鏡菴。隆慶丁卯。遊西山。至谷集山三學洞。喜其幽寂。遂結夏焉。至冬忽疾作。臘月十六日。索筆書偈曰。宗鏡宗鏡。心法成行。即日圓覺。鏡破宗正。偈畢儼然坐脫。世壽六十八。僧臘三十六。茶毗身骨分為三分。一分留于宗鏡。一分送至順德祖塋。一分至少室。其于少室謝事之日。法堂中法鼓。無故墮地。其于得疾之初。少室秦封槐。摧一大枝。既入寂之後。其樹無故崩倒。

  開封鄢陵顯慶曙菴悟寅禪師

  幼祝髮。禮僧可標為師。參月舟載有契。囑以偈。明嘉靖己丑。住柏梁 尚書劉訒請上堂。月落星疎曉色濃。日華迥揭帝京東。翻經自愛虗牕白。入定空搖蠟炬紅。禪榻擁蒲青鬱鬱。好山臨水綠溶溶。客來石鼎堪聯句。簾捲清風滿座中 丙辰四月十三示眾。辭謝畢。說偈泊然而逝。

  順德內丘表善觀音院金山德寶禪師

  山東陽津劉氏子。幼從北京海眼寺惟安剃染。受學三載。乃參無念于山西榆。次縣依七載。大有發明。次參月舟于嵩少。又九載。得法後。燕趙聞師之道。相迎開堂無虗日。坐道場凡二十有餘。末乃就觀音。休老焉。忽一日將道具。盡付門人祖通。代揚法化。乃說偈辭世曰。來時無影去無踪。生死輪迴好脫空。今日翻身雲外路。一輪明月任西東。遽瞑目而逝。門人塔于舊隱之南礪水之北。寂日。當明隆慶庚午三月初四日。世壽八十有五。

  青原下三十三世
  宗鏡書禪師法嗣
  西京少室幻休常潤禪師

  南昌進賢黃氏子。幼背二親。而從從父遊。常目攝羣優。灑然若有所創。諸幻皆局也無常謂何。乃入伏牛山。禮坦然平祝髮。居三歲。初攝心。如按浮瓜。起滅相乘。茫無所措。質疑未決。南詢萬松于徑山。松詰之曰。疑是何人。措者何物。師亦未決。退而業白九華。一夕覺身同虗空。就客而質其狀。客以為理障。第由教而入之。乃聽講楞嚴。至圓明了知不因心念之句。忽爾有悟。廓然如鏡中象。不落幻空。乃知前境虗空。直慶勞一息耳。後參大方蓮。問現鏡中象時如何。蓮曰。直須打破。師曰。打破後如何。蓮曰。亦未離心境。師未決。參小山書。始至舉嚮者言。書曰。何必打破。師曰。其奈鏡象何。書曰。鏡象安在。師有省。一日書問師曰。疇昔之疑決不。師舉掌。書曰。毋將以罔象問景耶。師曰。此外更無何有。書曰。試披衣檢之。力行二年。愈益精進。書舉洞山我今不是渠。詰之曰。既不是渠。畢竟是何人。師領悟。以偈答曰。若要識此人。有箇真消息。無相滿虗空。有形沒踪跡。曾為佛祖師。甞作乾坤則。龜毛拂子清風生。兔角杖頭明月出。書曰。子毋勦說。更須□入悟門。師曰。尚不借緣。從何門入。書曰。既不借緣。何為至此。師曰。因不借緣。所以至此。書曰。就不借緣一語於意云何。師曰。彩鳳翻飛身自在。銕牛奔吼意常閒。書曰。善哉明日辭行。書付偈曰。定作人天主。當思少室秋。師曰。常潤是甚麼人。安敢當此。書囑曰。吾道不振久矣。豈宜袖手耶。師唯唯。逮書示寂。僉議主席。非師不可。師就謙退。再請再却。眾乃舉書付囑之偈。師遽墮淚。不復言辭。以明神宗萬曆甲戌秋。主少室。師體貌豐碩。聲若鴻鐘。與諸學人甘淡泊。而襟度冲曠。一力負荷大法。朝夕乾乾無少倦色。告香入室者。二百七十人。乙酉四月念七日。書偈告寂。

  建昌府廩山蘊空常忠禪師

  壽昌問法要。師曰。汝能精進。不肯自欺。便是徹首徹尾工夫。一日聞弟兄論金剛經義甚快。師笑曰。宗眼不明。非為究竟。昌聞之。茫然自失。乃問。如何是宗眼。師拂衣而起。昌後請益。師曰。我實不知。汝自看取。昌後于大好山語得悟。乃入方丈。通所悟。師曰。悟則不無。却要受用得著始得。不然。恐祇是箇永銀禪也。

  五燈全書卷第六十一
  五燈全書卷第六十二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曹洞宗

  青原下三十四世
  少室潤禪師法嗣
  北京大覺寺慈舟方念禪師

  唐縣楊氏子。十歲投金臺廣德大慈義。落髮受具。聞古道講楞嚴。至七處徵心。稍覺緣生不實。復歷諸座。遍窮性相宗旨。知非的要。遂往少室。參幻休潤。一見便問。甚處來。師曰。北方來。潤曰。北方道法。與此方如何。師曰。水分千派。流出一源。潤見其言辭雅邁。命充維那。一日遊初祖面壁處。忽然契悟。乃曰。五乳峰前。好箇消息。大小石頭。塊塊著地。詣室呈似。潤囑曰。從上佛佛祖祖。以自己所證。遞相承襲。欲令一切眾生知有。余得之于小山先師。赴十餘年如故。今授于汝。汝當體佛祖之心為心。以續慧命。然雖如是。亦宜晦跡林泉。乘時而出。付以偈曰。無上涅槃心。佛祖相傳付。吾今授受時。雲淨峰頭露。時年二十八歲。遂入五臺掩關。晝則一食。夜則孤坐。後赴東臺請。偶雙目忽盲。師曰。幻身非有。病從何來。習定七日。雙目復明。南謁普陀歸。次越之大善寺。眾請說法。湛然澄參。師問。止風塗向青山近。越王城畔滄海遙時如何。澄曰。月穿滄海破。波斯不展眉。師問澄洞上宗旨。澄說偈曰。五位君臣切要知。箇中何必待思惟。石女慣弄無針線。木偶能提化外機。井底紅塵騰靄靄。山頭白浪滾飛飛。誕生本是無功用。不覺天然得帝畿。師曰。語句綿密。不落終始。真當家種草也。遂召入室。以棕蒲團印證之。復曰。汝後開兩片唇皮。截斷天下人舌頭。有分在。即付偈曰。曹源一滴水。佛祖相分付。至今授受時。大地為甘露。咄。五乳峰頭一枝箭。射得南方半箇兒。明神宗萬曆壬辰。嘉興緇素。請主東塔。尋赴雲居匡廬之請。甲午秋。五臺清凉。復請師開法。緇素懇留。後示寂。門人澄。迎遺骨。塔于顯聖之南山。

  嵩山少室無言正道禪師

  豫章胡氏子。投上藍寺薙染。十五遇知休老宿。指示禪要。遂從休遊。憩南嶽凈缾崖。朝夕參叩。休曰。欲究明此事。須將宗教葛藤穿過始得。指參遜菴昂菴。語休曰。無言足稱法器。切不可以一知半解。入渠胸臆。第令北遊自參自悟。休拈張拙頌。勘其履踐。師曰。真如尚不可為。何頌之有。休見其穎利。指往少室。參幻休潤。一日潤上堂。師問。如何是洞上家風。潤曰。月下三花樹。峰前雙桂枝。師曰。和尚還別有否。潤曰。惟此一事實。無二亦無三。師言下大悟。即呈偈曰。雲攢絕頂。月鎖幽崖。石人撫掌。木女舒顏。潤印以偈曰。無言的旨不離言。元唱元提妙絕傳。今日單傳親印授。他年雙桂利人天。明神宗萬曆庚寅。主少室。時周籓。迎師為說保壽之法。王大開悟。汝寧崇籓聞之。亦迎師說法。時王世子病足。倚杖而立。師乃引之。周行七轉。汗流如注。而足即瘳 僧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意旨如何。師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問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豎拂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來年更有新條在。不假重重為指陳 一老宿問。如何是無言。師曰。四時行焉。一僧又問。如何是無言。師曰。百物生焉。師機鋒敏捷。襟懷平實。後示寂。塔于祖隴。

  廩山忠禪師法嗣
  建昌府壽昌無明慧經禪師

  撫州崇仁裴氏子。生而穎異。澹然無所嗜好。九歲入鄉塾。便問。浩然之氣。是箇甚麼。塾師異之。及長。誦金剛經。若獲故物。遂往依廩山忠。甞疑四句偈。一日閱傅大士頌曰。若論四句偈。應當不離身。不覺釋然。時年二十四矣。偶閱大藏一覽。至宗眼品。始知有教外別傳之旨。乃辭廩山。結茆于峩峰絕頂。自誓。不發明大事。終不下山。忽揀傳燈。見僧問興善。如何是道。善曰。大好山。于是疑情頓發。至忘寢食。因搬石次。堅不可舉。極力推之。豁然大悟。即述偈曰。欲參無上菩提道。急急疏通大好山。知道始知山不好。翻身跳出祖師關。呈忠。忠印為法器。至是始薙髮受具。影不出山者。又二十四載。明神宗萬曆甲午。遷住邑之寶方。有禪者問。師曾見何人。便住此山。師曰總未行脚。禪者曰。豈以一隅。而小天下乎。師善其言。遂過杭州。訪雲棲。復北遊。謁無言達觀諸老登五臺參瑞峰。峰門庭孤峻。師一見而契。乃請益古德機緣。復呈諸頌。峰深肯之。師遂返錫住壽昌。得無異來首座。師資雅合。大闡洞上宗風。益藩。嚮師道德。甞歎曰。去聖時遙。幸遺此老 上堂。瞽目老。聾聵嫂。色聲兩失剛剛好。更有無手人行拳。無舌人談道。四箇相同論短長。一箇于中直笑倒。且道。笑箇甚麼。奇怪普化翻筋斗。不忝金色頭陀之後。參 上堂。拈起一著。佛祖一齊捉。放下一著。聖賢悉皆縛。轆轤飛上天庭。泥牛眠交地角。非唯九有沾恩。亦乃四生受樂。惟有八大金剛。努眼瞪眉。橫拈倒卓。何則不許眾生亂描邈 上堂。青山青。無山不藏雲。綠水綠。無水不生木。惟有衲僧心。條直無阿曲。揮尺一下。下座 上堂。真正龍象子。有時提不起放得下。有時放不下提得起。不弄死蛇頭。要[搖-缶+寸]生虎尾。有時跨上金毛背。自然足下清風起。是否。咦。水不涸兮魚自在。山青幽鳥也安詳。珍重 上堂。冬至時臨事且奇。海風吹倒珊瑚枝。龍王驚起歸空界。河伯神祇失却威。如是事宜自知。僧曰。用知作麼。師曰。與老僧執杖。曰恁麼不知更好。師曰何也。曰清閒僧不做。返更作愁人。師便打 上堂。素號無明實不明。憑條拄杖驗疎親。佛祖撞來只是打。看他那箇解翻身。直須藏身處沒踪跡。沒踪跡處莫藏身始得。作麼生是藏身處沒踪跡。會麼。拾得拊掌笑呵呵。寒山忘却來時道。珍重 上堂。今夜初三。明朝十一。若問如來禪。一切都道畢。祖師禪作麼生會。中九下七 上堂。師彈指一下曰。大眾作麼生會。眾無語。師曰。不會出世師。空勞一彈指。最無分曉句。真是難接觜。倚天長劒逼人寒。不是其人徒側耳。方知摩尼一顆珠。解用須是寒山子 上堂。羣峰闘聳。徒惱須彌。萬派爭朝。空疑海漠。所以大同絕比。本色超方。如錦鱗獨躍龍門。免煩點額。似良驥衝開韁轡。謾自搖鞭。垂絲千尺不回頭。美料滿盤無著意。淵溟自在。海島逍遙。須知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一句。要是其人。會麼。陶潛不肯休盃去。今日蓮宗枉挂名 上堂。即心即佛。幾箇奈何。非心非佛。呢喃者多。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明眼衲僧多恍惚。縱然大梅我祇即心即佛。也是蚖蛇戀窟。作麼生始不拖泥帶水去。咄。復曰恰好。便下座 上堂。此事若舉起。無風起塵。如放下。猶雲蔽日。縱然不舉不放。又在顢頇。一切屏除。未是佛祖境界。畢竟作麼生是佛祖境界。嵐風起處乾坤震。劫火然時世界空 上堂。抽筋不動皮。換骨不見血。筋骨一齊空。遊行不倒跌。達磨大士。解滅而不解生。釋迦老子。解生而不解滅。要知生滅不相干。除是當年乾屎橛 小參。佛法非法。貴在悟達。祖道無道。要須親到。達則決聖凡之是非。到則斷人天之果報。達不達。一念無生。定自發。發後千燈共一光。不須更議其生滅。到不到。一念純真。當實造。造到因緣機熟時。一定虗空解跌倒。論甚佛祖。談甚法道。十方法界絕行踪。陽燄空花何處討 小參。昨夜雷轟電掣。打破虗空腦裂。不甘哀告毗盧。不能依公斷決。大眾有知者。為伊分雪。僧曰。總在和尚。師曰。聊與一摑 歲夜小參。時當三十夜。當知折合處。雲從龍風從虎。九九八十一。五五二十五。西天四七宗。東土二三祖。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趙州黃檗。不落其數 師于丁巳除夕上堂。今年只有茲時在。試問諸人知也無。復曰。此是老僧最後分付一著。大眾。切宜珍重。至新正十有三日示微疾。遂不食曰。老僧非病。會當行矣。十六日作舉火偈。次晨集眾。索筆大書。今日分明指示。擲筆。端坐而逝。茶毗。火光五色。頂骨諸牙不壞。建塔于本寺方丈。世壽七十一。僧臘四十四。

  青原下三十五世
  大覺念禪師法嗣
  紹興府雲門顯聖寺湛然圓澄禪師

  會稽夏氏子。母夢僧而娠。長而大目昂鼻。哆唇露齒。直膓信口。親沒寠甚。充郵卒。因錯投公牒被攝。懼辱。走投隱峰。峰示念佛是誰。三日夜有省。時年二十矣。即往天荒山妙峰處剃髮。偶聞僧論傅大士法身偈。便能記持經書。解一切義理。尋往雲棲受具。返即掩關寶林。因憶乾峰舉一不得舉二話。乃大發明。頌曰。舉一舉二別端倪。箇裏元無是與非。雪曲調高人會少。獨許韶陽和得齊。二老何曾動舌。諸方浪自攢眉。擬議鷂過新羅。刻舟求劒元迷。詣雲棲宏。宏舉高峰海底泥牛話。師推出傍僧曰。大眾證明。宏頷之。又火浴僧回。宏問。亡僧遷化後。向甚麼處去。師出曰。謝和尚挂念。宏休去。慈舟念自北京來。說法于大善。師以所悟求證。呈偈相印可。授以棕蒲團一箇。遂定師資之禮焉。太史陶君石簣太學張君濬元。請興復顯聖。住持三十年。弘道自任。明神宗萬曆甲寅。主廣孝。乙卯主徑山。丙辰主東塔 上堂。集眾。良久乃曰。從來不恁麼。如今始恁麼。已被世尊先道破了。不可更要撒尿撒屎。污汝諸兄弟心田。所以不煩維那白椎也。天炎珍重。下座 上堂。雲門舊公案。山僧重與斷。要識一千文。兩箇五百貫。雖然。公案現成。也不得丟在無事甲裏。須知一句中具三元。一元中具三要。有元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始得不負己宗。若不如是。盡是墮身死漢。還會麼。若也不會。山僧有箇三元三要句。布施大眾去也。良久曰。玄沙謝三郎。元是釣魚漢 上堂。師纔就坐。忽聞鷄鳴。乃曰。呀。金鷄上座。先為汝等轉第一義諦。根本法輪了也。更要討什麼消息。若也不會。重新再舉。擊拂一下曰。者箇是聲。有耳皆聞。定非聾漢。舉拂曰。者箇是色。有眼皆見。定非瞎漢。更無絲毫瞞昧。不見道。頻呼小玉元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 上堂。老儂不識元字脚。強出人前要說法。錯讀曾參作魯參。合堂大眾皆笑殺。者一笑中有妙。若還悟得其中意。點破當頭者一竅。大眾。如何是者一竅。良久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上堂。老僧沒能。奈行動小自在。齒缺不關風。心直兼口快。昨夜撞倒須彌山。直得帝釋天尊龍床寶座。去了半塊。大眾且道。山僧恁麼舉揚。是何道理。良久曰。大似三江人唱曲 講楞嚴經上堂。把住也。黃金失色。放開也。瓦礫生光。釋迦老子。無端被你諸人勘破。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却是饅頭。你諸兄弟。若也不會。老僧拜你三拜。若也會得。我有三十棒。領出門外自打。為甚如此。正令欲行明賞罰。龍蛇場內決輸贏 上堂。東風時至解寒襟。滑滑山禽鳴上林。好箇圓通消息子。可奈時人不解聽 上堂。殺活縱奪。把住放行。威風岸岸。有必行之令。氣宇堂堂。有莫犯之威。或時呵佛罵祖。不怕天雷霹靂。或時較因論果。却懼閻羅大王。且道。大膽底是。小心底是。有定當得底麼。如無。老僧定當去也。戴角披毛扶正令。渾身泥水有誰知 上堂。西風正威惡。萬象俱蕭索。枝葉盡凋零。露出那一著。大眾且道。那箇是那一著。良久曰。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 上堂。有向無中得。無向有中求。要識其中意。韶陽六不收 上堂。連朝宿雨漓披。途人無不攢眉。老僧無別剩語。畏寒更欲添衣。大眾。若會元中的。須明上上機 僧問。如何是異類中行。師曰。輕打我輕打我。曰我會也我會也。師曰。你作麼生會。僧作驢鳴。師休去 問南泉斬猫。意旨如何。師曰。莫謗趙州。曰如何是謗。師曰。蒼天蒼天 問祖師禪如來禪。是同是別。師曰。古越是杭州。曰恁麼則同也。師曰。長江分彼此 問路途之樂。終非到家。如何是途路之樂。師曰。開口成雙橛。揚眉落二三。如何是到家之事。師曰。要頭截取去 有瞽者求開示。師拽其手指曰。此是椅。此是桌。瞽即禮拜師曰。一堂人。不如者瞽者 士問。父母未生前。請師道一句。師曰。不可全靠老僧 問如何是鎮海明珠。師曰。昨日被人索去了也。曰如何黑月即現。白月即隱。師曰。汝只認得一半 師到北京。寓嘉熙寺。一日同達大師。月川法師。陶石簣。黃慎軒兩太史。玩月次。慎軒臥次。問馬祖玩月因緣。師曰。你睡我立。不得為汝說法。慎軒亟起謝過。月川曰。內翰蹉過了也。達大師曰。我下語不及此老 師過杭。聞谷慧聞等數員知識。洎眾護法。各具柬迎師。慧聞柬曰。今日大眾。要與和尚作家相見。和尚若來。已墮情識。和尚不來。猶闕慈悲。師閱畢。即將柬撦破曰。者客作漢。到老僧面前納敗闕。師至即陞堂。南面而立。慧聞曰。和尚莫要般門弄斧。師便與一掌曰。速道速道。聞面赤無語。師曰。死漢 師同無念有司成陶石簣。圍爐次。陶曰。無念師在此。阿師得力句。乞為舉似。師曰。向火背猶寒 巡漕蘇雲浦問。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如何是金鍼。師曰。山僧京都走一轉。不曾遇著一箇人。蘇擬進語。師曰。古佛過去久矣 師訪無念有問。古人道。如紅爐上飛片雪相似。且道。古人還具透關眼也未。有曰。我不見有什麼古人。師遽指曰。背後底聻。有便休去 師生平脫略。遇人無貴賤。一味本色。五坐道場。凡利濟有情。無不從事。明熹宗天啟丙寅臘月。于顯聖作付囑語。四日過天華上堂。其徒白往九華。師曰。汝去。老僧即今起程。復與眾語諄諄。至夜半。右脇而逝。奉全身塔于顯聖之南山。世壽六十六。僧臘四十六。

  少室道禪師法嗣
  嵩山少室心悅慧喜禪師

  保定滿城劉氏子。出家于普濟。十六請益盤山。參究工夫。矢志不倦。至忘寢食。一日閱傳燈。至僧問玄沙。如何是無縫塔。沙曰者一縫大小。豁然有省。往見無言。久而徹證。言囑以偈曰。密法無法付。當傳何以傳。無傳無付處。明暗妙同參。後無言遷化。師接踵住持 僧問。如何是君。師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曰如何是臣。師曰。流人去國。行遠思深。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寰中天子絲綸降。塞外將軍報捷歸。崇禎己卯冬示微疾。眾環問疾。師屈指曰。臘月十五日即愈。至期命浴。安坐而逝。壽七十六。門人建塔于寺西。

  壽昌經禪師法嗣
  廣信府博山無異元來禪師

  舒城沙氏子。生有白衣重包。葷酒自絕。年十六。遊金陵聽講。遂不事文句。往五臺。從靜菴通芟染。修空觀五年。知非。乃參壽昌經于峩峰。不契。入閩白雲峰。看藏身沒踪跡話。一日閱趙州有佛處不得住因緣有疑。復謁經于寶方。經問。蟻子解尋腥處走。蒼蠅偏向臭邊飛。是君邊事。臣邊事。師曰。臣邊事。經呵之曰。大有人笑你在。師曰。先所論皆是。到者裏因甚不是。經曰。此一不是。彼一切都不是。師乃發憤。因見伽藍像倒地有省。別居宗乘堂二載。一日如廁。見人上樹。豁然大悟。趨見經。經曰。婆子具什麼眼目。便燒却菴。師曰。黃金增色。經復舉玄則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公案。師立呈頌曰。殺活爭雄各有奇。糢糊肉眼曷能知。吐光不遂時流意。依舊春風逐馬蹄。經首肯之。明神宗萬曆壬寅。師年二十八。出住博山。次主閩之董巖大仰鼓山。毅宗崇禎己巳。赴金陵天界請 上堂。傾湫倒嶽。大地全收。簸土揚灰。纖塵不立。全收則該羅廣博。須知白晝鷄鳴。不立則澹泊虗明。誰解紅塵犬吠。是佛亦打。是魔亦打。管甚船來陸來。饑也一餐。飽也一餐。且喜柴乾水便。沒踪跡莫藏身。一雙赤手逢人。且乞一文。藏身處沒踪跡。兩朵攢眉。遇佛堪消三拜。吾在藥山二十餘年方明此事。親言出親口。莫使外人聞。諸人藏身處。博山總知。博山藏身處。諸人不知。諸昆仲。今日在此法筵。不免覿面相呈。若到諸方。逢人不得錯舉。珍重 臘八日上堂。維那白椎畢。師曰。第一義作麼生觀。覰著則眼瞎。嗅著則腦裂。舉步絕行踪。動念非生滅。眼色耳音聲。心忘思路絕。古今諸聖賢。同途而異轍。中峰水底琴。馬師天上月。投子手中油。趙州庭前柏。博山無可示。梅花枝上洩。吐翠與含芳。凝寒傲霜雪。清香滿十方。觸著通身血。捶手哭蒼天。浮杯老結舌。諸昆仲。當時釋迦文佛。于臘月八日。抖碎虗空。七花八裂。盡大地無一人會得。所以寶坊曰。不是凌行婆。怎解同心結 元旦上堂。春風纔動春花開。春雨相催春水來。惟有通玄峰頂石。依前白蘚與青苔。大眾。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復曰。東西林下鳥。添得好音聲 上堂。水流濕火就燥。是水有魚。是林有鳥。喫飯齩著舌頭。解道青天不用掃。諸昆仲須自了。同箇夜兮同箇曉。試將此語播諸方。謾道荒田不揀草。更看雲門拄杖子化為龍。吞却山河大地了。諸昆仲且道。博山即今在什麼處。良久曰。深固幽遠。無人能到 上堂。明暗交參。正偏綺互。言中有響。句下無私。揭開雲霧見青天。畢竟是誰遭點額。龍門萬丈。笑看足下風雲。金彈一丸。播弄手中銕具。古人道。一人所在亦到。拄杖子不會。諸人却會得。半人所在亦到。拄杖子會得。諸人不會。所以道。石人機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應和。恁麼商量。惟木上座却較些子。珍重 上堂。問如何是法身理。師曰。伸手不見掌。曰法身向什麼處安立。師曰。暗地始驚人。曰未審法身是何境界。師曰。山河大地。曰離了法身。又且如何。師曰。爍破四天下。僧禮拜。乃曰。是法非法。是心非心。非法即法。非心即心。打翻漆桶。大地平沉。雲門大師甚是奇怪。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又曰。扇子[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諸昆仲。博山今日亦如雲門大師。氣宇如王。若渠來相見時。又作麼生。眾無語。師曰。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 在壽昌守七。眾請上堂。一二三四五六。天地位。萬物育。箇中有箇無角泥牛。東觸西觸。至今無處藏踪。祇得和塵混俗。更須知平處險直處曲。擊破重關謾輕忽。太平宇宙斬癡頑。此是禪宗親付囑。親付囑。破驢脊上蒼蠅出。達磨未識參禪。孫臏不解貨卜。惟有壽昌老人。一生向鋤頭上。七縱八橫。至今也填坑塞窟。諸昆仲。還有為堂頭和尚出氣者麼。今日幸有博山不肖兒孫。為伊雪屈 上堂。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明似黑月。暗如皎日。于此四句之上會得。便見燦大師七縱八橫。釋迦尊九紫十赤。其或未然。更有容易禪。與君須剖悉。豈不見水面挂燈毬。東壁打西壁。生銕鑄蒺藜。拶出黃金汁。阿呵呵。甚奇特。明眼衲僧須辨別。參 上堂。萬里不挂片雲。虗空突出眼睛。放開七片八片。收來一丁兩丁。只饒通身是眼。筭來祇得八成。大眾。還有十成底衲僧麼。咦。且莫道著。便下座 鼓山上堂。昔日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尚餘一枝。在博山手裏。今日于湧泉堂上。供養大眾去也。古德曰。昨日作嬰孩。今朝年已老。未明三八九。難踏古皇道。恁麼說話。披心瀝膽。徹底婆心。且道。作麼生說箇三八九底道理。卓拄杖曰。黃河水溢黃河水。雲霧山連雲霧山。珍重 上堂。黑狗爛銀蹄。白日通宵吠。石女倒拈針。木人相對語。諸昆仲。于此四句上透得過。四方八面來。虗空連架打。所以道。一雙孤雁。貼地高飛。兩箇鴛鴦。池邊獨立。可謂明珠在握。寶鏡當臺。鬍漢俱來。隱諱不得。諸昆仲。團大千于掌上。擲化土于他方。探香水于金輪。果能如是。也儘奇特。但切不得動著。動著則打折汝等驢腰 僧問。如何是不斷聲色墮。師曰。斷橋分野水。曰如何是類墮。師曰。孤棹舉平原。曰如何是尊貴墮。師曰。裂破幾重清世界。倒騎玉象趂麒麟。師于庚午秋示寂。首座問。和尚尊體如何。師曰。儘有些子受用。座曰。還有不病者也無。師曰。熱大作麼。座曰。來去自由。請道一句。師為書歷歷分明四字。投筆坐化。塔全身于本山。壽五十六。臘四十。

  建寧東苑晦臺元鏡禪師

  建陽馮氏子。父天載。母吳。生于明神宗萬曆丁丑六月。幼而穎拔。篤于孝友。甲辰。投虎嘯巖麗空心受業。讀楞嚴知見無知處有得。遂摳衣。參壽昌經。呈所見。經為痛呵曰。墮大險坑漢。師驚悸失所守。于是。奮志參究。不知味者久之。一日偶閱維摩經。至此室何以空無侍者維摩詰言諸佛國土亦復皆空。豁然悟入。述偈曰。識破不值半文錢。可憐摸索許多年。宗流盡是欺心漢。說甚西來別有傳。投丈室呈似經。經曰。趙州勘破婆子。你道。那裏是勘破處。師厲聲曰。老和尚休作怪。經為助喜。博山來開法大仰。師特訪之。來問。聞師兄親見壽昌。且道。壽昌當年命根斷。在甚麼處所。師劈面一掌曰。在甚麼處所。來不對。師掉首而出。來乃曰。可惜。侍者不在。寄下三十棒。來即日上堂。師將出眾。來即呼曰。晦臺誰呌你晦臺。師出震威一喝。眾愕然。來曰。取棒來。師曰。此是宿食。不必拈出。且道。當時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是那三日。來曰。秋風多帶殺。秋露愈加寒。師拂袖歸眾。來曰。你只學得一箇走。師不顧。戊午。出住書林東苑。光宗泰昌改元庚申。開法一枝菴 上堂。道法本無多。南辰貫北河。都來三七字。降盡鬼神魔 尋歸隱武彞。搆室石屏巖。常隨採汲行者二三人而已。間有衲子撥草參求者。師喝曰。你只禿廝失了魂。在者裏作麼。又躡絕險處兀坐。僧曰。和尚在者裏作甚麼。師召曰。你上來。我與你說。僧望崖而退 毅宗崇禎庚午。忽疾作。師指巖下。謂行者曰。此處可以埋我。者曰。設使死了埋了。又作麼生分發。師大笑一聲曰。恰好也。再問。已蛻去。世壽五十四。僧臘二十六。瘞于所指之石巖。祠部黃端伯。作銘勒于石。

  建昌府壽昌閴然元謐禪師

  郡之南城胡氏子。幼端靜。不喜章句之學。二十一。隨父謁無明于寶方。若有舊識。浹月再至。求剃度不可。走臨川。禮金山鎧落髮。次年復謁明。命充火頭。父母戀戀不置。師痛割之曰。恩愛不斷。生死不斷。親恩將焉而酬。父母乃聽之。一日明與僧。論世尊良久因緣。師近前曰。是何道理。僧曰。者箇無你分。師曰。人人有分底。為什麼某甲獨無。明曰。你既有分。為甚求人。師無對。于是力參苦究。不間晝夜者久之。忽念親恩莫報。往白明。明示以父母未生前面目話。一日推磨。失手撞磨盤有省。以偈呈明曰。本來面目不須尋。一點靈明亘古今。要識生前端的句。巾珍彬真欣隣仁。明曰。前三句即不問。後一句意作麼生。師曰。不可雪上更加霜也。明曰。今日且放過。後聞蛙鳴徹證。一日告無明曰。某根器下劣。幸遇和尚。得離苦海。猶恐宿習難以屏除。昨對護法神前祝願。某此生福薄智短。不敢妄生節目。使我終身居學地。生生不離善知識。福慧具足。報佛祖恩。是所願也。明曰。欲興利濟。非兩足莫能為也。子深知源委矣。自爾二十餘年。潛行密用。如愚若魯。後因明示寂。眾請繼席。師辭之不得。入院一拈提間。八面咸服。龍湖寶方之新。且剩事也 黃端伯匡廬有省。常以偈頌酬和。輙藏之篋中。一日覺浪盛。令侍者竊出。盛曰。今日捉獲師伯贓物了矣。師曰賊聻。盛曰。洞上者枝花影子。自有人承當在。足現雙跌頌曰。伸不伸縮不縮。亦非驢頭并馬脚。設有人道似冬瓜。抱頭笑倒空王閣笑倒且置。的的當當一句。作麼生道。彈指一下曰。確 順治己丑示寂。壽七十一。臘五十。茶毗。骨粒如銀雪。置塔中級。塔上之銘。黎東鄧澄撰。有指據錄。行世。

  福州鼓山湧泉永覺元賢禪師

  建陽蔡氏子。幼習儒。二十補邑庠。讀書山剎。偶聞僧唱曰。我爾時為現清淨光明身。忽得一歡喜。急請經閱之茫然。後參壽昌。經于董巖。經令看乾矢橛話。久之。一日因僧舉南泉斬猫話。有省呈頌。經曰。此事不可于一機一境上取則。須是百匝千重。垂手直過。尚當遇人。所謂身雖已在青霄外。猶更將身入眾藏。是參學眼也。師唯唯。至四十歲。棄家往壽昌落髮。一日遇經田中歸。師逆問曰。如何是清淨光明身。經振衣而立。師曰。祇此更別有。經拂衣便行。師入方丈禮拜。不及啟口。經連打三棒曰。向後不得草草。次年。經遷化。從博山來進戒。居香爐峰三載。每當酬酢。皆當人不讓。來甞曰。這漢生平自許。他時天下人不奈渠何。還閩。舟次延津。聞僧誦曰。諸佛謦欬俱共彈指。乃徹見壽昌用處。有偈曰。金雞啄破碧瑠璃。萬歇千休祇自知。穩臥片帆天正朗。前山無復雨鳩啼。嗣是居金僊菴。閱藏三載。次隱荷山。明毅宗崇禎甲戌。出住鼓山。乙亥。開法開元。瓣香為壽昌拈出矣。丁丑。出浙主真寂。辛巳。歸閩。主寶善。次結制開元。復還鼓山 上堂。山僧走入溫陵城。大驚小怪呼活佛。祇是破敗老凡夫。徹底看來無一物。不談五位及三元。逢人祇是阿漉漉。臘八安僧說甚麼。口門盡力何所似。蒼是松。翠是竹。元是烏。白是鵠。九九元來八十一。六六祇是三十六。若從此會去。却在門外草菴宿。還知有門內句麼。紫雲殿角木頭陀。橫遭一摑習儀亭。石柱揚聲大哭。東西二塔撫掌大笑曰。屈屈。大眾會麼。無事歸堂好 除日上堂。山僧今日性命。在諸人手裏。或用長蛇偃月。或用匹馬單鎗。便請設施特為證據。眾不出。師復曰。歲已暮。歸何所。鎮日經營皆是苦。勸仁者須是覩。巢知風穴知雨。雲從龍風從虎。孔雀隹屏為客開。老鶴徤翼因風舞。趙州道箇無。雲門却云普。普化祇搖鈴。禾山解打鼓。舉拂子曰。會麼。良久曰。牟尼不在西天。仲尼不居東魯 上堂。三陽起運。萬物咸新。桃花能紅。柳眼能青。明明祖師意。明明古佛心。只貴直下會。切莫亂沉吟。更有一般奇特事。蝦蟇跳過東海潯。大眾會麼。良久曰。當初只道茅長短。燒却方知地不平 上堂。若論此事。非干動靜。不涉有無。豈落言詮。無容擬。議一棒一喝。正是節長枝生。說妙說元。莫非塵埋霧隱。非為祖道不當宗乘。作麼生是宗乘中事。山僧今日牙痛 結制上堂。今朝結期煆煉。大家各宜抖擻。步步緊把芒繩頭。時時牢守布袋口。直須萬里一條銕。莫學苕溪隄畔柳。大地山河成片雪。忽然變作師子吼。頓使虗空亦腦裂。驚得須彌顛倒走。三世諸佛古塚精。千七百則棄芻狗。只如恁麼。還當得衲衣下事麼。也是蝦跳不出斗 解制上堂。今日解制。諸兄弟。未免或東或西。山僧有三句分付。第一出門不得拖著死屍走。第二到人家喫飯。不得沾唇。第三不得向萬里無寸草處住著。若能不犯者三句。他日燒一片香。供養老僧。未為分外。若于三句中有犯。切莫道在真寂過冬。珍重 上堂。論是論非。好似將軍徒罵陣。滅踪滅影。恰如頑石礙當門。說妙說元。捕風捉影。而徒勞行棒行喝。帶水拖泥難自脫。到者裏。教老僧作麼生開口。良久曰。寶善菴中日似年。北牕高臥義皇前。枝頭紅葉無心緒。一任風吹落枕邊 上堂。嵯峨萬仞。鳥道難通。劒刃輕冰。誰當踐履。必須通身無影。足下無私。始稱其人。不然。雖眉間挂劒。肘後懸符。若到此門。未免點額。何以故。曾經大海休誇水。除了須彌不是山 小參。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秘魔祇解擎叉。俱胝祇是豎指。今日山僧。拋下鼓山鼓。來掃紫雲雲。將前絡索。縛作一綑丟。在洛陽橋下去也。且道。山僧有甚麼長處。良久曰。莫莫。無事歸堂好 小參。但是禪衲。祇要除得四病。第一不得沿途覓唾。第二不得釘樁搖櫓。第三不得斬頭求活。第四不得頭上安頭。能離四病。自然天下太平 問壽昌和尚。以何法為人。師曰。莫謗先師好。曰和尚以何法為人。師曰。未敢辜負。曰恁麼則不為人也。師曰。因汝致得。曰今日所說。又是箇甚麼。師曰。韓盧逐塊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拄杖是楖栗。曰學人不問拄杖。師便打 問古澗寒泉。水作麼色。師曰。覰著者瞎 問寶月懸空。因甚不著地。師曰。太尊貴生 問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曰。妄想作麼。曰恁麼則無進步處也。師曰。醉漢不堪扶 問如何是臨濟照。師曰。燃犀鬼莫逃。曰如何是臨濟用。師曰。揮戈定太平。曰如何是照用同時。師曰。百步穿楊箭 問有智之臣。因甚不用。師曰。無渠著力處 問如何是佛。師曰。破木杓。曰如何是法。師曰。惡語言。曰如何是僧。師曰。擔枷帶鎖漢 問如何是道。師曰。東去洛陽三十里。曰如何是禪。師曰。劈破虗空作兩邊。曰如何是心。師曰。未曾開口見猶親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破驢脊上足蒼蠅。曰見後如何。師曰。銕牛背上無蚊蚋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鴉鳴鵲噪。曰如何箇中人。師曰。眼橫鼻直 問如何是類墮。師曰。綠楊芳草岸。穩臥醉春風。曰如何是隨墮。師曰。朝隨芳草去。暮踏落花回。曰如何是尊貴墮。師曰。黃屋簾垂後。階下不聞聲 問向去底人。因甚不居正位。師曰。死水不藏龍。曰却來底人。因甚不住偏方。師曰。有為終不貴 師四坐道場。言滿天下。八十歲始舉首座。為霖霈公。囑以大事。隨示微疾。首座請曰。末後一句。如何分付。師索筆書曰。末後句。親分付。三界內外。無可尋處。越三日入滅。實順治丁酉十月七日子時也。門人奉全身。塔于鼓山之西畬。著述。有洞上古轍。補燈錄繼燈錄。及四會全錄。共若干卷。行于世。

  祠部黃端伯居士

  字元公。初閱五燈。妄以機鋒領荷處為禪宗。及參壽昌經。始知別有妙悟一著。甞憩開元。拈柏樹子話。反覆提撕。一日夜坐。正舉話時。驀然契證。偈曰。更深夜靜絕行踪。月上匡廬第一峰。誰意髑髏崩裂處。等閒滅却少林宗。明崇禎戊辰。舉進士。自京師旋。見博山來。詳敘所證。來首肯之。兩任浙中司理。時海內知識。公與之唱和甚洽 徑山謁雪嶠信。問如何是金剛經當頭一句。信畵○示之。公畵[○@│]。信復畵○。公又畵⊙呈。信以拳槌⊙。公便喝。信呵呵大笑曰。今日親見溈仰父子 訪石雨方于寶壽。問如何是不遷義。方拈核桃。從桌東過西。曰東已無此。西正有此。何名不遷。公曰。和尚見有核桃耶。方曰。不見核桃。將何立論。公曰。師意如何。方曰。我見有核桃。但不見全核桃耳。公躍然。少頃。士拈圓眼問。者箇是甚麼。方別拈果曰。棗子也不識。公曰。錯了也。方曰。錯錯。公頷之 公生平。以衛法為心。忠烈是任。當明弘光乙酉五月。清師渡江。時南都君臣。逃散殆盡。獨公不畏。且大書于門曰。大明忠臣黃端伯居此。及兵至被執。堅節不屈至下獄。六月初十。別家人。有偈曰。義士何憂死。忠臣不愛生。祇留方寸赤。千舌放光明。八月十三日臨法場。又說偈曰。四大原無我。消歸烈燄中。紅爐燄滅處。徧地起清風。偈畢。引頸就刃。從容自得。自非生平學力真實。何以能此。

  青原下三十六世
  雲門澄禪師法嗣
  湖州苕溪指南明徹禪師

  金華應氏子。年二十六。禮崇德古卓為師。示以萬法歸一話。日夜參叩。竟無所入。向佛前自勵立誓。兩斷其指。走雙徑天台。遍叩名宿。甞依真寂及無擇。雖有所入。而終是礙膺。後參雲門澄于梅墅。師以平日所做工夫。逐一吐露澄知其所詣真實。但未有人明示安樂法。澄甚憫之。直指心要。其時豁然透脫。疑慮冰消。澄詰之曰。僧問法眼。如何是佛。眼曰。即汝便是。其僧禮拜。倘有問汝。作麼生答。師曰。但向他道。清風度廊下。澄曰。未在更道。師曰。呌某道箇甚麼即得。澄心肯之 一日同麥浪懷侍次。澄召師曰。老僧四大不和。汝能療否。師曰。蒼天蒼天。澄召懷曰。汝能療否。懷曰。譫語作麼。澄曰。不如者箇不識字底 後住靜苕溪。偶至土橋示疾。僧問。大師得力宗門。今日臨行一句。如何分付。師震威一喝而逝。

  紹興明因麥浪明懷禪師

  越之山陰王氏子。五歲出家天王寺。十七秉具雲棲。遍遊講肄。聞宗門事有疑。遂參雲門澄。澄問。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如何是見不及處。師下語不契。求示旨要。澄曰。汝向後但看箇見不及處。殷勤參叩。無有入處。一日見雲棲。舉海底泥牛話問眾。澄推出傍僧曰。大眾證明。師于此有省。及澄主東塔。值定林參次。師問。大德尊號。定曰定林。師曰。葉落歸根時如何。定曰。某甲早已葉落歸根了也。師曰。未在。何不道本來無枝節。到底赤條條。定曰。大德尊號。師曰麥浪。定曰。無風時向何處安身立命。師于定面上。輕搖一扇。定曰。某甲怕風。師曰。無風時遍界定林。一扇處滿面塵埃。定曰未在。師曰。三尺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定曰未在。師曰。語不知偏正。理不識倒斜。為人則禍生。澄曰。雖然麥浪善行劒刃上事。若無後語。二人都成布袋裏老鴉。何故。機不離位。墮在毒海。師豁然頓釋。得大自在。命師為第一座。以偈印焉。時埭山明因虗席。請師主之 示眾。洛陽牛犢食禾頭。荊益田疇減半收。舜若多神枵腹死。江河淮濟淚長流。大眾委悉去 示眾。昨日雨今日風。非空非色。天台來徑山去。是聖是凡。孟八郎漢。檢點得七穿八穴。猶是隔靴[打-丁+瓜]癢。其或未然。一任鑽龜打瓦。後示寂。塔于明因之前山。

  杭州佛日石雨明方禪師

  嘉興武塘陳氏子。禱定光古佛而生。年二十二。禮杭之南高峰西築為師。一日念佛真切。忽擲魚子。大笑曰。不特西方可生。東方亦可生矣。參雲門澄于石佛。呈所得。澄曰。此信心真切。塵勞暫息耳。嗣閱楞嚴。至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便覺身心世界打成一片。同參扭住曰。道道。師滿口逼抑。不能加答。復走見雲門。門示以本色鉗鎚。不少假借。次謁博山憨山諸尊宿。復回雲門。一日澄上堂曰。放下著。師乃豁然。通身慶快。呈偈曰。平空一擲絕躊躇。轉眼風波徹太虗。會得竿頭舒卷意。放生原是釣來魚。澄問。如何是一口道不盡的句。師曰。晨昏禮拜和尚。也是尋常事。澄曰。趙州道無。意作麼生。師曰。和尚喜著棋。某甲麤知。澄曰。他道有。又作麼生。師頌曰。家家有幅遮羞布。放下便能當雨露。獨怪當年老趙州。擲却頭巾頂却褲。澄笑以偈印曰。分明識得趙州狗。拾得鼻孔失却口。莫于萬丈峰頭立。且向叢林陸沈走。付斷拂一枝。故別號斷拂。當明熹宗癸亥臘八也。于是走楚謁黃檗。養靜鷂兒山下。丁卯。奔訃雲門。南入香柏峰。決志活埋。毅宗崇禎辛未。始起象田。壬申。開法天華。甲戌。領顯聖院事。丙子。主餘杭寶壽。兼理龍門。戊寅。住西禪。己卯。主雪峰。壬午。復結制天華。甲申。主東塔。順治丙戌。住佛日 上堂。舉拂曰。未入雲門。人人盡有者箇。及至到來。為甚麼却在山僧手中。莫為兩眼所瞞麼。且道。者箇喚作甚麼。眾無語。師曰。盡道冰霜苦。誰知節後寒 司理黃元公請上堂。士禮拜曰。請大師舉揚雲門未了公案。師曰。竹拖鳳尾慵迎客。士曰。今日親見作家。師曰。松作龍吟懶送人。乃曰。說法不待人。待人乃可說。及至有人來。依舊無言說。無言說。佛殿山門強饒舌。大眾。今日元公居士。特特入山。要山僧舉揚未了公案。祇如大慧道。二僧入門。一僧已悟。一僧未悟。不待他開口。便揀辨得出。方可為人。且問。大眾。還辨得元公居士已悟未悟底端的麼。鐵山推倒誰能信。深入雲門孰可憑。士遂問。還扶得鐵山起麼。師曰。山門頭。與居士道了也。曰明頭來時如何。師曰。耶溪不許扁舟宿。曰暗頭來時如何。師曰。此去錢塘尚隔程。曰不明不暗來時如何。師曰。杭州理公事時。向居士道 上堂。上首白椎。師舉拂子曰。此是第二義。又舉曰。此是第三義。百義千義萬義。咄。有甚麼交涉。若是箇漢子。拈起斧子。從教斧子謳歌。放下鋤頭。直得鋤頭作舞。那管江南江北。瓦礫荊棘。如或未然。也要披苔剝蘚。讀殘碑續斷碣。免使碌磚瓦子。七片八片。泥金剛努目。木羅漢攢眉 僧問。重揚古路。拈提今時門頭。今時門頭且置。重揚古路一句。請師指示。師曰。鋤頭柄短斧頭長。曰今時門頭。又作麼生。師曰。栽完芋子又栽瓜 上堂。操一葉之扁舟。是第一義。泛鑑湖之曉月。是第一義。拈妙香而氤氳。是第一義。散天花以怡悅。是第一義。法筵龍象眾。在甚麼處去也。移彤山向天華。天華不大。移天華向彤山。彤山不小。沒絃琴彈得者。頭頭合拍。籬邊菊賞得底。處處成歡。雖然若是。陶淵明何須賦歸去 師在報國院。與金粟乘同座。黃元公問車曰。兩石相磕時如何。車曰。一輾粉碎。公顧師。師曰。只可自怡悅。不堪持贈君 問如何是主中主。師曰。江南不曾帶得來。曰為甚麼不曾帶得來。師曰。也虧你 祝壽上堂。侍者問。七九六十三且止。父母未生前。還許學人會也無。師曰。問即不得。曰恁麼則不弄啼鶯舌。解吟無字碑。師曰。易拾爐中雪。難分海底燈。曰肯諾不全。蒙師指。不犯師顏。請借賓。師曰。好炊無米飯。供養莫將來。曰祇如將來又作麼生。師曰。恐喪我兒孫。者作女人拜曰。恁麼則借他香燭。稱他壽去也。師曰。新茘枝新茘枝 問古人道。出門便是草。不出門亦是草。請問和尚。為甚麼不出門亦是草。師曰。喚甚麼作門。曰恁麼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盡是草裏漢也。師曰。說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的。請出來與老僧相見看。曰相逢不拈出。且道。是具眼。不是具眼。師曰。直饒舉意便知有的。亦未許他具眼在。曰畢竟是什麼人。纔許他具眼。師曰。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師天性仁慈。容止修雅。應機接物。循循善誘。行道十有九年。屢遷名剎。去留信緣。毫無沾礙。是冬結制。宿衲響臻。師有厭世意。乃擇開春三日解制。眾驚訝。葢師歷坐道場。凡結冬。俱于二十九日解。因師是日誕辰。諸禪德必申慶祝。而後去也。眾白師。請如舊例。師不許。三之日解制。上堂。人人藤斗笠。箇箇水雲包。出門踏著草。途路轉迢遙。到者裏不倒斷得一回。直饒說箇回途得妙。就路還家。便是千里萬里。昔洞山辭雲巖。巖問。什麼處去。山曰。雖離和尚。未卜所止。巖曰。莫湖南去。山曰無。巖曰。莫還鄉去。山曰無。巖曰。早晚却回。山曰。待和尚有住處即來。巖曰。此去難得相見。山曰。難得不相見。今日若道難得相見。便生幾多情見了也。祇因洞山是箇得的。便道箇難得不相見。看他何等隱密。何等把細。佛日期中。豈少一知半解。只是到些原委處。未免走作。即今你要東去西去。不見古人道。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又曰。出門便是草。又曰。直饒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便見舉措不得。只因你不能向異類中行。且道。異類又如何行。乃屈指曰。一雞二犬三猪四羊五牛六馬。為什麼七不道。參。次日辭眾出山。首座問曰。和尚幾時回。師曰。初八九。初六日至寶壽。初七日上龍門。至晚示疾。屆旦。命具湯沐浴。師端坐不語。門弟子環侍。察師有去意。亟問曰。和尚還有分付也無。師曰。我無什麼分付。時諸檀護來問候。師一見。合掌微笑。遂坐脫。時順治戊子元正八日之申時也。筮塔于龍門案山金龜巖下。世壽五十六。僧臘三十五。

  紹興府顯聖三宜明盂禪師

  武林丁氏子。生而有異。八歲與羣兒戲。喜歌梵唄。十四斷葷。喜習定。有禪者叱其非。令看高峰主人公話。忽一日觸龐公語。成偈曰。銕牛解吼。木人善走。心境如何。打箇筋斗。但于托鉢產難話有疑。年二十三。投真寂印薙染。喜博聞。印甞挫抑之。一夕經行。憶婆子轉藏因緣。觸香桌有省。舉似印。印曰。汝悟道耶。師曰。道即不悟。捉敗趙州。印曰。甚處見趙州。師乃敘所得。印曰。如何是那半藏。師曰。此是透法身事。印遽劈面一掌。師退。次參雲門澄。入堂約不語戒正提撕。忽門入堂。高聲曰。放下著。師不覺掀眉一笑。入室。澄問曰。如何是一口道不盡底句。師曰。問取典座。澄喜之。復問。趙州道。狗子佛性無。意作麼生。師呈偈曰。佛性無佛性無。秤錘落井不曾浮。知得趙州端的意。拍手終朝唱鷓鴣。門可之。遂與佛日方。同承印記。嗣是事徧參。抵黃麻。謁無念有。有見。詬罵不已。師問。南泉斬猫。意旨如何。有憑陵曰。我殺不得汝耶。師曰。殺則任殺。斬猫意旨畢竟如何。有曰。待趙州來。與汝道。師拂袖便出。明天啟丁卯。聞雲門計歸哭影堂。冬從天童圓聚。崇禎乙亥。住龍門。次住化山。癸未。繼席顯聖。順治戊子。結制宗會。己丑。說戒真寂。次結愚菴湖濱養母。庚寅。主梵受。丙申。主朱明 上堂。芭蕉碎剪難添線。霜葉因風落似花。最惜上林蕭索。也不知花發在。誰家謾咨嗟。到得一番寒徹骨。豎拂子曰。且看雪裏一枝斜 上堂。好休休去不休休。白首登科戀墨裘。黃菊謾誇霜後色。白雲紅葉滿荒丘。舍利弗沒來由。劒去徒勞更刻舟。果然世系金輪子。豈肯要功萬戶侯。大眾且道。舍利弗悟箇甚麼。良久曰。兩段不同。收歸上科 上堂。描不成兮畵不就。山光飄渺水連天。髑髏有眼看霜葉。枯木龍吟古路邊。逢迎處吾無隱乎爾。何必道象帝之先。幽禽處處呼人夢。莫道春風聽杜鵑 上堂。修多羅。青天雲翳。老瞿曇。眼中一刺。四十九年。雲行雨施。末後又道。我未曾談著一字。盂上座也是曳尾靈龜。無事生事。不見道。如虎之缺。如馬之[馬-(烈-列)+廾] 上堂。穿靴赤脚走。面南觀北斗。我脚是驢脚。我手是佛手。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更有一句子。大眾知否。良久曰。曹山顛酒 謝兩序上堂。大業不論功。大悟不存師。龍門躍鱗。不墮漁人之手。來儀彩鳳。不入庶子之家。山僧與古人。可謂同港不同舟。不見道。南山有竹。不扶而直。筈而羽之。其入不愈深乎。北溟魚化。不假他緣。風培雲擁。其飛不愈疾乎。拈拄杖曰。渡水穿雲。全憑渠力。且道。是什麼力。摘楊花。摘楊花 上堂。如是身空法亦空。千差品類悉皆同。大眾。者箇空字。陶淵明飲酒。蘇子瞻臉紅。椶鞋竹杖。自西自東。籃輿最愛秋光好。歷徧桃花楊柳風 上堂。對朕者誰誠不識。良遂知處或可知。去歲嶺梅今歲落。今年花發舊年枝 上堂。牛頭前百鳥銜華。牛頭後野鬼飛沙。堪笑長汀布袋子。却從鬧市作生涯。大眾。歸堂請喫茶 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王廿八老。開眼著賊。非背非觸。東震旦國陞堂。中印土打鼓。古殿風搖挂角鈴。一鈎新月清江浦 上堂。豎拂子曰。不得已作死馬醫。東西十萬。南北八千。須彌倒卓。四海播遷。剎竿頭上煎[飢-几+追]子。三箇猢猻夜簸錢 上堂。有緣佛出世。緣盡佛入滅。到處度眾生。猶如水中月。水中月。香山居士李謫仙。以拂子打圓相曰。捉得便呈君。萬里山河明不徹。山僧夜起北牕看。蘆花浪靜寒江雪 上堂。祖翁巴鼻。達磨不識。流傳至今。織壁織壁 上堂。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趙州道。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山僧却不恁麼。人行窄徑印霜蹤。殘月僧房淡曉鐘。好句等閒狼藉也。斷雲斜挂隔林松 上堂。稻子秋登蟹正肥。果然一飽便忘機。堪嗟清白傳家客。身入西山自采薇。雲冉冉水依依。主人何事不來歸。大眾要識主人麼。以手斫額曰。猫 小參。風光帀地。滿目韶華。楊柳放圓通眼。溪聲吼師子音。山花似錦。難為話會。好鳥呼春。不堪圖度。得之者。握土成金。失之者。刻舟求劒。君不見。金輪王御四天下。到處稱尊。又不見寒山子。十年歸不得。忘却來時道。擊拂子曰。坐著其中宗不妙 退院謝兩序小參。拈拄杖曰。山僧老矣。鬂銷容瘦。筋衰力竭。卓一下曰。全憑此上座。左提右挈。還有首座借去看牛。西堂擕來玩月。打克賓維那。建立宗旨。指楊岐監寺。竭盡股肱。典座撼門。圓却野狐公案。知浴挑柴。續他墮薪家風。放下拄杖曰。山僧敘謝兩序。本擬說些法要。為甚麼却將箇拄杖來塞白諸兄弟。只因一期中。今朝小參。明日普說。逗到臨末梢頭。自然肚裏乾乾淨淨。無一字可吐。山僧今日打箇賒帳。你們到湖上來呵小菴。前有扁舟一葉。泉烹虎跑。茶飲蘭雪。作搖櫓勢曰。咿咿啞啞載你去。以手西指曰。此是兩峰插雲。東指曰。又看斷橋殘雪。且住著。到晚來雷峰夕照。直玩到三潭印月。擲拄杖曰。接 僧辭曰。某甲出山去。和尚有甚佛法說否。師曰。脚下草鞋繫緊些。曰恁麼則得路便行去也。師曰。看路滑 問某甲一向參底是死句。不得活句。如何是活句。師曰。我右邊耳聾。你過左邊來。僧過左邊立擬問。師便起身曰。毆殺人 問青州布衫意旨如何。師翹一足示之 問二親俱喪時如何。師曰。好箇消息。曰還假保任否。師曰。一翳在眼。空花亂墜 問洞山曰。吾常于此切。意旨如何。師曰。老僧二十年。亦曾疑著。今日被你一問。直得口啞 問萬法歸一。畢竟一歸何處。師曰。我清早割菜。晚上擡水。那有閒氣力與你們纏。僧無語。師曰。菩提薩婆訶 問某甲參萬法歸一不明。求和尚開示。師顧侍者曰。者箇袖口。你與我縫縫。僧罔措。師便喝 一僧禮拜起。師以鞋覆桌上曰。是何意旨。僧喝。師曰。是何意旨。你便喝。直棒出 問今日比丘追薦先亡。未審先亡超登何處。師曰。雨過君山一點青 師以母老。退居西湖愚菴奉母。常居于此。後母順世。遂痛哭失明。未幾。忽語近侍曰。三日後我行矣。至期集諸弟子。規訓辭行。眾流涕曰。師今尊候如宜。何云便去。師曰。看老僧登場一笑。泊然而逝。時康熙乙巳孟冬十一日也。壽六十七。臘四十五。即顯聖前岡建塔。歸窆全身焉。

  五燈全書卷第六十二
  五燈全書卷第六十三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曹洞宗
  青原下三十六世
  雲門澄禪師法嗣

  紹興府東山爾密明澓禪師

  會稽王氏子。薙髮開元。服勤於貞白珊者數載。性相二宗。咸領微旨。嗣參雲門澄。恍有宿契。命充維那。一日澄上堂曰。放下著。師因此全身脫落。呈偈曰。夜半霜寒月忽低。行人到此盡遲疑。翻身踏著來時路。默默星輝斗柄垂。澄嘉共綿密。師自是晦迹東山。一日抵金陵。適博山來開法天界。師謁之。來與論物不遷旨。徵辨竟日。了無窒礙。來曰。江南佛法。洵自有人。既而東山國慶寺。延師為中興第一代 上堂。二既不偶。一亦不奇。揑聚非即。撲破非離。破草鞋三雙五雙。老山藤根垂梢垂。昨日赴村齋。金沙鑼裏滿盛油。汝等諸人。眼似擂槌。口似鐵丘。彌陀寺前。一條官驛路。也好跑馬。也好行舟。爭奈今日雲悠悠。雨颼颼。說與愁人愁更愁 上堂。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惟有後園竹鞭。東鄰欲取燒火。西鄰欲取夾籬。昨夜分付主山神。一抹直入金剛際。天明起來芽頭抽。在摩醯首羅鼻孔裏。尀耐他不能被葢囊藏。也費山僧唇嘴 上堂。得者不輕微。明者不賤用。識者不咨嗟。解者不厭惡。雲居四語。非特買石雲饒。移花蝶至。尚可為古今禪者之良方藥忌。兼舉病無不瘳。爭奈顯聖修行不得力。恒被鬼神覰破。昨夜偶染疾。徧身紅爛。自家尚覓起處不得。現前大眾。若有能知藥忌者。決不敢以世禮相酬。山僧當與你。大展九拜 上堂。紅葉飄空。重添靈雲眼翳。濃霜露地。凍殺漁父棲巢。紅白雖分。寒暑各別。要知總是者個時節。誰能向紅葉飄空時。突出眼睛。濃霜露地處。揭開腦葢。養鱗泉畔見天真。黃泥坪裏逢活佛。上酬不報之德。下化非生之眾。其或未然。東山依舊失利 上堂。舉拂子曰。且喜一眾幸然無事。東山安敢吹毛。堂內者。燒香打坐。問訊和南。經行習靜。乃至語默動靜。揖遜雍容。無非賣弄文殊家風。堂外者。撥火燒羹。擔漿洗菜。搬柴拽石。一一漏洩普賢妙用。即今四海五湖。注入諸人毛孔。三山五嶽。聚於諸人眉梢。猶為不足。更乃伐鼓考鐘。據座商量。不知討甚兔子 小參。立功勳。存禪觀。大似緣木求魚。收視聽。黜聰明。何殊[穀-(一/禾)+牛]角取乳。又道。道非見聞覺知。不離聲色言語。如上所說。且道。畢竟如何行履得恰好去。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 僧問。如何是向。師曰。不打者鼓笛。曰如何是奉。師曰。一向不恁麼。曰如何是功。師曰。喫飯穿衣。曰如何是共功。師曰。山僧闍黎相對面。曰如何是功功。師曰。打殺闍黎。遺累老僧 崇禎癸未夏示微疾。絕食旬餘。而示誨譚笑。不異平昔。六月十六日寅時。說偈而化。世壽五十三。僧臘二十四。塔全身於顯聖之南山。

  紹興府香雪菴具足明有禪師

  會稽楊氏子。初參念佛是誰。謁雲門澄。聞澄拈提宗旨。疑情頓發。一日在殿經行次。舉首見前山。豁然大悟。偈曰。虗空粉碎無偏正。大地平沉孰是親。從今了却相思債。石虎泥牛笑轉新。澄印可之。出住上虞之香雪 僧問。久滯不通時如何。師曰。數珠在手。曰音聲未息時如何。師曰。葶藶子。曰六牕未淨時如何。師曰。相見了也 佛日方問。堪與佛祖為師。佛祖又學個甚麼。師曰。佛祖聻。方曰。與佛祖為師聻。師曰。黃山谷後園種菜。方曰。不問佛。不問祖。速道速道。師曰。東村桃樹。西隴梅花 示寂日。未有嗣。乃以如意法衣。寄佛日方曰。香栢枝分秀。隨緣折一枝。花開香雪遠。何必異苗為。遂坐脫。塔於顯聖之南山。

  南昌府百丈瑞白明雪禪師

  桐城人。俗姓楊。從九華聚龍菴薙髮。往雲棲受具。參雲門澄於聖壽。澄問。向來作甚麼。師曰。持毗舍偈。澄曰。四大是假。妄心是空。阿誰拖你者死屍來。師鈍置疑甚。一日聞鐘聲大徹。遍謁天童博山黃檗諸尊宿。歸雲門。遂承印記。迨澄遷化。請師繼席。未幾移錫湖之弁山 上堂。漫天網未張。唬得金烏藏海底。塗毒鼓纔振。驚起玉兔上松梢。藏白額於烟雲。籠烏鴉於寨嶺。龍吟霧起。虎嘯風生。籬菊呈祥。芙蓉現瑞。正恁麼時。且道。是何人境界。豎拂曰。會麼。山頭白浪湧。海底火通紅 上堂。扶桑日出。須彌[山*突]屼。北俱盧洲。人無貪欲。南閻浮提。衣足食足。特地報知莫生疑惑。且作麼生是不疑底事。良久曰。靜倚長松忘百慮。擡頭祗見帝王家 上堂。孟冬初臨。大地朔風寒徹骨。一陽纔復。乾坤萬象氣稍和。茅笋土底抽芽。水仙盆中發笑。梅蕊含玉粒。茶花吐珠璣。正恁麼時。且道。是何人分上事。黑帝令行猶正切。那許東風弄柳條 上堂。主山高。案山低。白虎長。青龍短。洗鉢崖前。觸著磕著。迎聖道上。往往來來。且道。是何人境界。不因樵子徑。怎到葛翁家 上堂。今朝臘月一。枯木生銀花。千峯咸玉聳。萬水總白霞。古渡迷過客。林深隱樵家。鳥道無踪影。元途安可誇。大眾。正恁麼時。六花現瑞。寒光散彩。且道。是正位一色也。今時一色也。會麼。琉璃殿上君臣合。珠玉簾垂父子同 小參。師舉船子偈曰。三十年來江上遊。水清魚現不吞鈎。釣竿斫盡重栽竹。不計工程得便休。大小船子。雖是落草求人。太煞勞嚷生。弁山即不然。數十年來山上遊。草深林聚獸羣稠。等閒撒個漫天網。也有金毛也有狐。只如野狐。堪作何用。尋常翻個筋斗子。惹得傍觀笑忻忻。野狐且置。莫有金毛獅子麼。出來抖擻爪牙看。僧出。以坐具覆頭曰。和尚見麼。師曰。野狐精。曰又被風吹別調中。師曰。總沒交涉 小參。元鳥來翼。倉庚初鳴。桃花結蕊。雷霆發聲。西來大意全彰。祖師巴鼻獨露。正恁麼時。截斷眾流即不問。隨波逐浪一句。作麼生道。柳眼乍開風日暖。山河無處不新機 示眾。一不得放過。二不得話墮。三不得孤峯頂上行。四不得三家村裏坐。於此會得。逍逍遙遙。於此不會。亦不曾失落。作麼生是不失落底事。良久曰。一條拄杖無長短。滿面春風滿面涼 示眾。暑氣將清未清。梧桐葉落不落。不是三元三要。亦非君臣道合。會麼。嶺上白雲寥廓 端陽示眾。今日端陽佳節。畫龍艾虎鬥額。奪得錦標歸來。特與諸君漏洩。且作麼生是漏洩底事。石榴紅似火。梔子白如棉 豎碑示眾。碑文鐫白字。萬古徽猷。當道種青松。見聞不昧。如此會得。猶在半途。如此不會。白雲萬里。會麼。良久曰。弁山一日雨。橋流水不流 上堂。秦山卓爍。鑑湖寥廓。爐峯岌[山/口/咢]。會稽咭咶。昨夜一陣西風起。滿山黃葉盡零落。會麼。須彌[跳-兆+孛]跳三千界。磉礅花開百億春 過清泰菴示眾。桃源洞口來。清泰菴裏過。明月庭中輝。清風白雲播。如此會得。覿面無私。如此不會。也不妨處處磕著。會麼。天台山上清流水。一路隨吾下剡溪 過天華寺示眾。西風微微。細雨霏霏。天台老漢。帶水拖泥。遂舉拂子曰。扁舟過若耶。白浪湧清波 師一日禮雲門像。一僧曰。像在此。老和尚在甚麼處。師曰。東山西嶺松。僧無語。師曰。且道。在甚麼處。曰東山西嶺松。師打曰。學語之流 問五家宗派流芳遠。洞下元微請指陳。師曰。寒蛩鳴砌壁。曰意旨如何。師曰。白鷺上青松。曰與麼則理事全彰。如何是不涉理事一句。師曰。鑑湖波底月。曰學人則不然。師一喝。僧禮拜曰。鑑湖波底月。師打曰。學語之流 問千山疊疊。萬竹森森。是什麼人行履處。師曰。秋風來我舍。細雨灑芭蕉 問文殊是一切智人。為甚麼出女子定不得。師曰。嘴長三尺。曰罔明為甚麼出得。師曰。舌短二寸。曰出得出不得。是同是別。師曰。猛虎齩大蟲 士問。經云。大火所燒時我此土安隱。如何是安隱處。師曰。三兩綿子六兩絛。曰經云。我今為汝保任此事。如何保任。師曰。明月照堦前 問如何是住山斧子。師曰。八兩半斤 問古云。渠正是我。為甚我不是渠。師曰。秋水連天碧 問如何是大機大用。師曰。三十棒一棒也饒汝不得 問者[○@│]字意旨如何。師曰。瞎 問燈籠遭撲。為甚麼露柱頭疼。師曰。九曲池。近來被沙塞 問鴻濛未判。天地未分。如何是空劫已前事。師曰。水枯草冷 問金鈎玉線將收挽。鯨鯢忽現時如何。師曰。虗空撒下漫天網。縱使飛鰲爭出頭。曰拏雲攫霧去也。師曰。霹靂一聲魂膽碎。曰三級浪高魚化龍。漁翁空捕夜江水。師曰。已被柳條穿却 雲門九週上堂。先師自丙寅年臘月初四日去世。遂屈指曰。丁卯年臘月一週。戊辰己巳庚午辛未壬申癸酉甲戌乙亥。却有九週也。雖去世九年。元不曾離今日。雖不離今日。不妨又去世九週。且作麼生話會。若也未會。病朽為汝舉揚正偏五位。以報先師恩德。遂喝曰。病朽未出法堂。原無此一喝。既登此座。方有此一喝。是正中偏也。即此一喝。當處寂然。是偏中正也。即此一喝。不帶名言。是正中來也。今對諸人。有此一喝。你等諸人。因此一喝。得知本有。是兼中至也。我此一喝。聖凡情盡。能所兩忘。妙盡有無。是兼中到也。以濟宗論之。正中偏奪人也。偏中正奪境也。正中來人境俱奪也。兼中至人境俱不奪也。兼中到即元要妙旨也。以雲門宗論之。即此一喝。應彼來機。謂之函葢乾坤句。即此一喝。凡聖掃除。絕彼知解。謂之截斷眾流句。即此一喝。問事答事。問理答理。謂之隨波逐浪句。以溈仰宗論之。即此一喝。直顯大月輪三昧。謂之圓相。即此一喝。示向上一機。謂之暗機。即此一喝。元從自心流出。謂之意語。即此一喝。見者聞者。默默知歸。謂之默論。即此一喝。無量妙義。一時收盡。謂之義海。即此一喝。四十二字母。及世間文字。無不統攝。謂之字海。以法眼宗論之。即此一喝。直示一真法界。謂之總。即此一喝。有照有用。有收有放。有賞有罰。謂之別。雖縱奪賞罰之別。總歸一心。謂之同。雖同一心。縱不是奪。賞不是罰。謂之異。雖賞罰收放之異。咸成一個自己。謂之成。雖成一體。不妨殺活縱奪。各住本位。謂之壞。非唯一喝如然。至於一棒一拂一句一字。乃至揚眉瞬目。折旋俯仰。莫不皆然。復喝曰。且道。此一喝。是正耶偏耶。人耶境耶。三句耶圓相耶。六義耶。若簡點得出。則參學事畢。其或未然。可到先師座前觸禮三拜。先師為汝說破 後住贛州之崆峒。建安王。欽師道望。請住百丈。崇禎辛巳三月十九。浴畢。書偈曰。來亦無一物。去亦無一物。若知端的意。百丈花梢月。擲筆吉祥而逝。世壽五十有八。坐夏三十有八。迎全身。塔於弁山。師自敘一花五葉。拈散木香。謂達磨四十二世云。

  雁田柳湞居士

  山陰人也。參雲門澄。澄示但舉個是甚麼。他日問。世尊意旨。為復是陞座處。為復是白椎處。澄應聲一掌。士曰。分明勾賊破家。澄曰。還要第二頓那。一日有省。呈偈曰。是甚麼是甚麼。對著家親莫問爺。金不換金隨處使。從來常御白牛車。澄曰。且道。趙州勘破婆子。甚處是勘破處。士曰。壁外葢茅屋。澄曰。不是更道。士曰。雷聲甚大。雨點全無。澄曰。不信道。

  葉曇茂居士

  南昌人。始為大僧。從雲門澄。參究有省。一日茶次。出曰。昨日偏眾解制了。特來謝和尚。澄合掌曰。恭喜恭喜。曰和尚不得謗某甲。澄曰。如何是解制的道理。曰仲冬嚴寒。請和尚萬福。澄曰。似則也似。是則未是。曰大眾散去。遂和聲歸眾。澄頷而印之。後以母老歸養。遂蓄髮焉 覺浪盛。住上藍。時士過訪次。盛問。雲門得力句。還記得麼。士曰。當時恨不唧[口*留]。盛曰。如今又作麼生。士曰。却放過和尚一著。盛曰。咦。

  博山來禪師法嗣
  廣信府灜山雪關智誾禪師

  本郡上饒傅氏子。參博山來。默究船子藏身公案。偶見槽廠拽磨。忽然磨鼻拽脫。遂有省。呈偈曰。直下相逢處。由來絕覆藏。舌頭元是肉。嚼破也無妨。來曰。子可參得禪也。吾助汝喜。示偈。有未及朝天子。回機却有妨之句。因矢志服役無違。一日侍次。來指衲衣。謂師曰。此是壽昌老漢底。我曾以一偈博得。子能似我。我當不惜。師曰。莫是師翁睡著。被和尚竊來。來笑曰。汝試竊看。師援筆立成五頌。來閱罷。置案曰。據子見處。天下人把你不住。我者裏未肯點頭在。師曰。何謂也。山曰。汝偈皆佳。但患風骨太露。須知宗門語句。如滿口含冰。不曾道出水字。復曰。汝根利。當鈍却利。使死却全心始得。師拜受。即閉關六載。關中懸大鏡。日對跏趺。纔覺業識心起。無明發現。便指鏡中人唾罵。既久。收放自由。作雪關歌。來見之。擊節稱善。乃為師開關曰。始行大事六年雪。頓入圓明一片冰。今日幸親無縫塔。掣開關鎖萬千層。命師秉拂。晚率眾入室。來問。堂中首座。人天眼目。如何是人天眼目。師曰。頂門上。來曰。還假鑒照也無。師曰。君不見。來曰。不虗參見作家來。師掩耳而出 師於天啟丁卯。出住灜山。崇禎辛未。繼席博山。丙子。赴浙之虎跑大慈妙行諸剎 臘八上堂。直下承當。是何話杷。官不容鍼。私通車馬。須彌高大柱堪題。海天空濶橋難跨。花隄柳巷盡穿通。寶殿珠簾誰放下。雪山夜半覩明星。通身是口裝聾瘂。卓拄杖曰。若是者老子。好喫痛棒打。復卓拄杖曰。果是者老子。何須痛棒打。靠拄杖下座 上堂。卓拄杖曰。諸兄弟。分明祇者個。因甚麼有一類人。鎖不住獼猴子。又卓曰。分明祇者個。因甚麼有一類人。揑不殺獼猴子。又卓曰。分明祇者個。因甚麼有一類人。弄不活獼猴子。若還弄得活。揑得死。放得開。收得住。管取任意逍遙。隨緣散誕。其或未然。九旬禁足。還須堅鑄銅墻。三月安居。正好高聳鐵壁。莫教揭破封皮。決定走風露影。只饒不露風影。卓杖曰。鷄聲假報秦關曉。關吏而今不受欺 上堂。癡盲無覺照。業識沉紛掉。起牀忙到晚。伸脚睡到曉。醉生夢死。多喪却形山寶。縠穿雀驚飛。藤枯樹崩倒。無限聰明人。送命還閻老。諸兄弟。此是未悟人光景。閻老子筭飯錢。也合甘受。祇如大悟人分上。還被閻老子拘束也無。驀卓拄杖曰。閻老子。你合喫山僧痛棒。何故。不識廬陵米價。與人筭甚飯錢。山僧倒行此令。蒼天抱屈含冤。靠拄杖下座 上堂。諸方狂浪滔天。博山死水浸殺。看來擔板禪和。枉費鈎錐點撥。點不點撥不撥。把斷關津須定奪。龍王按劒絕傍觀。看誰來把虎鬚[搖-缶+寸]。還有捋虎鬚者麼。眾無對。師笑曰。直饒[搖-缶+寸]得。也是沿臺盤乞兒 上堂。參禪不制心。業識紛飛苦。僧家不養猫。禪堂多老鼠。忽被猫兒追到牛角裏時。且道。老鼠還有性命也無。拈起拄杖子。作搖勢曰。若人捉得渠。當下偷心死。卓一卓 上堂。說底不是禪。悟底不是道。推倒葡萄棚。春風寒料峭。然雖如是。今日若是端師子來。也合喫山僧拄杖。何故。為他不解扶起。只解放倒。忽有個傍不甘底出來道。和尚。你還會扶起麼。山僧也與他拄杖。何故。為他矮子看戲。隨人上下 小參。高峯老人偈曰。海底泥牛銜月走。巖前石虎抱兒眠。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會得此一偈。則照用料揀。棒喝交馳。正好作曹洞兒孫。洞山老人道。五臺山頂雲蒸飯。佛殿堦前狗尿天。剎竿頭上煎鎚子。三個猢猻夜簸錢。會得此一偈。則偏正妙叶機位環旋。正好作臨濟兒孫。恁麼道。大似搓圓揑匾。換柱移梁。要且不是乾嚗嚗地。或問山僧。又作麼生。規圓方竹杖。添却斷紋刊。家活臨時用。安排便不真。復笑曰。也只是八成 僧問。如何是寶鏡三昧。師曰。不照閒光影。還他舊面皮 問如何是不借借。師曰。背手摸著枕。逢人轉送伊 問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如何是鴛鴦。師曰。一雙撲地恁孤飛。曰如何是金針。師曰。從來不度 問倩女離魂事若何。師曰。月淡花移影。曰未審他是業識是意生。師曰。風搖水作波。曰畢竟是一個。是兩個。師曰。形影不須彰。便脫狐窠臼。曰脫却後如何。師曰。急急如律令 丁丑冬。抵灜山。病體尫羸。羣心洶洶。閴然謐問曰。和尚安否。師彈指一聲。謐曰。末後句。也須分付。師曰。且道。我生耶死耶。遂微笑而逝。坐三十七夏。享年五十三。迎歸博山。建塔蓮花峯之西原。所著。有摘燈錄。炊香堂詩文書。復語錄若干。行世。

  淮安府檀度嵩乳道密禪師

  泗洲唐氏子。年十四。投景會薙染。初歷講肆。閱楞嚴。至雖得多聞不成聖果。遂棄之。首參壽昌。次參博山來。來門庭嚴重。師為死心焉。一日隨眾採茶。忽白雲從澗底起。師覩之有省。歸以偈呈來。來曰。者且置。祇如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曰。不向和尚通去處在。來曰。莫便是你安身立命處麼。師曰。道密終不作此見解。來曰。好與三十痛棒。嗣是。來命名授戒。且印以偈。於是辭來。縛芽郁洲山數年。始開法淮安檀度。次住安東能仁。徐州雲龍。乃若青峯菩提。法起等處 上堂。諸仁者。過去諸佛。已入涅槃了也。汝等不應追念。未來諸佛。未出於世。汝等不要妄想。正當今日。又作麼生。瘦影自臨春水照。卿須憐我我憐卿 上堂。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三九四九。黃河氷塊走。凍折雲龍山腰。奎山塔頂伸首。擬欲普請往看。爭奈天寒。立久 上堂。壽昌師翁。搬底是石塊。博山先師。見底是一株樹。灜山師兄。徑山師兄。一等是口挂鼻上。老僧覩白雲底聻。顧左右曰。藥王菩薩。勇施菩薩。宿王華菩薩。上行意菩薩。莊嚴王菩薩。喝一喝曰。住住。老僧見底。諸人不知。諸人見底。老僧不知。驀起身曰。慧炬三昧。淨光明三昧。連擊拂子。下座 上堂。昨日雪今日消。仔細高著眼。莫錯會好。連點首曰。釋迦口門不窄。彌勒肚皮不寬。要得通上徹下。亦須飽腹充腸。良久曰。喚鐘作甕 上堂。師顧視左右曰。座中亦有江南客。何必樽前唱鷓鴣。一僧出眾曰。某甲不甚慚愧。師打一棒曰。七棒對十三。曰也不消得。師曰。觀自在菩薩。又一僧纔出禮拜。師曰。怕爛却那。曰南無佛。南無法。師曰。可惜許。曰謝和尚再三。師顧侍僧曰。老僧三寸甚密 上堂。臨濟擎拳。德山作舞。溈山作禮。法眼讚禮。惟有洞山老祖。連聲道。你者些兄兄弟弟。一等是飯飽弄筯。者四個漢。到者裏。依舊各歸寮舍。驀拈拄杖曰。主人二千石。幕舍兩三間。送送空勞結。良久。卓拄杖一下曰。不可道老僧是洞上第三十三代也 上堂。僧問。石頭大底大小底小。一總提不起。三十日到來。畢竟如何了脫去。師曰。三日前。五日後。曰當陽唱出無私曲。聞見分明沒覆藏。師曰。山依舊高。水依舊深。曰恁麼則佛日增輝。道風遠扇也。師曰。討者些剩下底作麼。曰和尚諦聽諦聽。師打一棒曰。三百五不徒然。乃曰。三日前。五日後。山依舊高。水依舊深。討者些剩下底作麼。乃高聲曰。三百五百不徒然。顧視左右。下座 上堂玉容不露。尊貴天然。寶印未施。全彰文彩。沒陰陽地上。瑞草呈輝。呌不響山中。清音匝地。到者裏。却也好個時節。且如何得承當去。聻。良久曰。撲破香囊熏大國。撥開天竅透真風 春日上堂。枯木寒巖時節至。春風吹起律筒灰。石人撫掌呵呵笑。莫認春牛是土堆 上堂。你看者震旦國裏。洞山被者三觔麻縛倒。趙州被者七觔衫累倒。雲門被者乾矢橛壓倒。靈雲被者桃花換却。玄沙被者脚指換却。天龍被者手指換却。咄咄。大洋海底黑雲生。回首西山日初出。良久。作女人拜曰。敕 除夜上堂。說到不如行到。罕逢穿耳客。行到不如說到。多見刻舟人。行說俱不到。十里一舖。落花香店酒。五里一亭。荒月野橋烟。拈拄杖曰。是車聲。是風聲火聲。是水聲。是鑼鼓聲。山川草木聲。卓一下曰。者裏是什麼所在。一僧出眾曰。若教無此夜。那得暫閒人。師曰。也是東山左邊底。乃顧左右曰。穿耳客。刻舟人。卓拄杖一下曰。那得暫閒人 僧問。如何是正中偏。師曰。夜半日當天。曰如何是偏中正。師曰。鬧市那伽定。曰如何是正中來。師曰。木馬舞春臺。曰如何是兼中至。師曰。石女遊古寺。曰如何是兼中到。師曰。無足人能造。曰是誰證明。師曰。無舌人。曰如何是無舌人證明底語。師曰。誰敢道著。曰正偏五位向上更有事否。師曰。道士頭上冠 年七十。與答之間。皆寓訣別意。旋取道漣水登青峯。度夏法起。歸休菩提。順治戊戌三月五日。遂絕食。示誨諄諄。書偈。有石火電光平田荊棘之語。十一日。沐浴端坐而逝。壽七十一。臘五十八。塔全身于菩提社之右。

  福州長慶宗寶道獨禪師

  廣州陸氏子。丱歲出嶺。參博山來。來一見器之。一日呈偈曰。貪程不覺曉。愈求愈轉渺。相逢不是渠。纔是却顛倒。蟻子牽大磨。石人撫掌笑。別有活生機。不落宮商調。來以為深入堂奧。後開法於廣之羅浮。閩之長慶。粵之海幢 僧問。一切諸佛。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震聲一喝 示眾。舉六祖風幡話。頌曰。不是風兮不是幡。關山把住路行難。愚人只管貪程去。那想全身在此間 示眾。舉高峯無夢無想話。頌曰。無夢無想主在麼。相隨來也沒如何。誰家門首無明月。頗奈夜行人更多。師童真入道。年六十。寂于海幢寺。

  金陵獨峯竹山道嚴禪師

  西川大竹縣人。族姓沈。總角染衣。南詢講肆。一日走京口。登凌雲亭。忽身心世界頓然一空。遂走白下。參博山來和尚於天界。乃問。和尚離博山來白下。為人事作麼生。來曰。今日特為先君設奠。師曰。還有向上事也無。來曰有。師曰。如何是向上事。來曰。請坐喫茶。於是。命典第二座。其領眾入室。當機應對。動合宗旨。來喜之甚。甞曰。博山一枝橫出。秘在汝躬。自是韜跡承恩閱四年。開極樂祗園於滁上。又五年。住獨峯。入院時。恍然如舊。師於是作投老計。甞榜三問語。勘驗方來。一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個什麼。二曰。此經深固幽遠。無人能到。且道。喚什麼作此經。三曰。獨峯路險。把關令嚴。欲到者。試借公驗看 臨終日。集眾垂誡。當午浴畢而逝。塔全身於本山龍山之陽。

  建寧府迴龍古航道舟禪師

  泉州晉江鄭氏子。生萬曆乙酉。幼失父。事母有孝聲。母逝。乃棄家寓承天寺。閱壽昌錄。至問僧死了燒了作麼生是你本姓處。有疑。往參博山。山為薙染圓具。嘗坐不語。堂目不交睫者三月。參究益切。適余集生至。與語有契。延師閉關全陵。一日洗面。脫然有省。自謂。吾於無可奈何處。得個巴鼻。會博山說法天界。上堂。師出問。鐘未鳴。鼓未響。還有佛法也無。山曰。木人井底吹。師曰。石女溪邊舞。山曰。祇如語中帶元一句。又如何道。師曰。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山便下座。山回博山。乃以如意付之曰。當慎重勿負老僧。師復掩關。明年奔訃博山。乃入閩主法迴龍。復隱里之戴雲山。丙子。林宗伯季翀。請結制承天。丁丑。繼席雪峰。結冬長慶。戊寅。還迴龍。己卯。住博山。辛巳。菴建陽祀二親木主。所住之處。不循開堂請。唯有示眾而已。故有示眾曰。老僧不上堂。葢因無法說。性不近人情。恰似個銕橛。一味放癡憨。任人道朽拙。雖然稱住持。直是口無舌之句。葢實錄也 示眾。拈花示眾。有口難開。斷臂歸來。無法可得。四七祖師。無非望空啟告。遞代兒孫。總是掘地討天。老僧當年不識好惡。悞入博山社伙。被伊熱瞞。至今有屈難伸。雖領眾住持。三緘其口。葢不敢鈍置諸人。亦恐有玷法門。大眾且道。恁麼住院。是為人。不是為人。不見道。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示眾。夜夜抱佛眠。情真罪當。朝朝還共起。死欵親招。起坐鎮相隨。刀斧斫不開。如形影相似。去離亦不可。欲識佛去處。未敢相許。祇者語聲是。切忌錯認。諸昆仲。還識傅大士麼。只知開口易。不顧舌頭長 僧問。真覺有言。石卵爆盡。檉枝掃地。吾當再來。師今繼席。莫非再來麼。師曰。誣人之罪。以罪加之。曰恁麼則據欵結案了也。師曰。一狀領過 師病次。僧問。和尚何病。師曰。針灸不得的病。曰與麼則神醫拱手也。師曰。須知有不病者。曰如何是不病者。師拈如意便打 云荊州親藩惠王法語。宗門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只要人自參自悟。自證自修。以見自己本來面目而已。非有他術。葢此本來面目。不以聖賢而莊嚴。不以庸愚而醜陋。王公與士庶同。士庶與含生等。凡屬有情。體元無二。特以迷而不參。昧却自己精光。謂之眾生。若參究一明。如天普葢。似地普擎。則謂之佛祖矣。佛祖眾生。只一迷悟間。參究不參究。斯有天地之殊耳。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靈俐漢。一覰便了。更無許多周折。所以寶誌云。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者裏無疑。說個見性。說個成佛。早成剩語也。如未然者。必須猛著精彩。二六時中。看是誰見誰聞。誰為覺知。是誰穿衣御膳。是誰起居動作。看到無可看處。自然大悟。徹底洞明。迷雲破散。智日高昇。始知。大地眾生。由來一體。森羅萬象。共貫同條。且無情與非情之異。又何有貴賤凡聖之殊哉 師骨鯁性成。於衲子中即英靈。絕無肯諾語。故於壁立萬仞無愧也。順治乙未示微疾。視事如常。八月二十五酉刻。趺坐而逝。壽七十一。臘三十三。塔全身於建陽鳳山之陽。

  廣信府博山雪磵道奉禪師

  建陽龔氏子。夙根敏異。幼不茹葷。十七。聽楞嚴有感。遂投支提薙染。二十六。隨杖人於鳳山羅山玄沙間。僅二載。知有己躬下事。乃抵浙。參真寂有年。次參博山。山問。甚處來。師曰窯中。山曰。天不能葢地不能載。因甚却埋在窯中。師曰。今朝且喜得見和尚。山曰。向來作何所務。師曰。看一歸何處。山曰。即今看者何在。師曰。伸手只在縮手裏。山曰。甚處學得者虗頭來。師曰。某甲終不敢自瞞。後於勺菴。聞雞鼓翅大呌。乃頓悟。述偈曰。栢子焚殘燄欲無。隣雞忽聽一聲呼。昔年錯認驢窺井。今日方知井覰驢。走呈山。山頷之。順治丙戌。開法灜山。丙申。繼席博山。高泉普寧。間甞應之 上堂。水之湄。山之麓。是處是桃花。是處是修竹。紅者紅兮綠者綠。一般性質出天然。直者直兮曲者曲。知歸謾謂許靈雲。善用休誇只多福。究竟其中委宛情。總是畵蛇重添足。不添足。六六誰云三十六。拈頭作尾尾為頭。饑喫飯兮困就宿。咄 小參。今朝九月初五。天氣半晴半雨。最好時節因緣。一眾耳聞目覩。且道。覩聞的是個什麼。南山老大蟲。咬殺重牙虎。萬象森羅。一齊起舞。大眾。虎咬大蟲則且置。萬象因甚麼起舞。不見道。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 康熈己酉春。以院事託座元。明年六月二十日示寂。臨寂時。黃龍岑按師身問。屋破不蔽風雨時如何。師曰。乾坤翻轉更由誰。曰與麼則一眾景仰有分也。師拱手而逝。壽七十九。臘六十二。塔靈骨於本山蓮華峰之陽。

  開府集生余大成居士

  桐城人。參博山來。於法堂中。擡頭覩對聯。至密移一步話。有省。自是決信無疑。上來書曰。自見和尚後。覺來胸臆雜毒。被少分醍醐洗括頓盡。歸來筆硯付之祖龍。書籍付之豚犢。丈室而外一物不將。獨是坐斷十方。密移一步。麤知奉教而行。而長安甚閙。我國晏然。去冬解組歸時。於凍舟結八十日不語期。所謂佛也沒奈何。良然良然。一日與同參。爭一公案互不肯。士乃曰。我最喜長慶道。唯人自肯乃方親。同參云。惟人不肯乃方親。士聞之吐舌 雪關誾問。閉門作活為何事。士曰。出賣[車*度]轢鑽 問補網張風成何用。士曰。添個黑撈波。

  廬江冶父星朗雄禪師

  閩漳龍溪林氏子。家世宦顯。師幼年。聞誦華嚴偈。矢志離塵。常覲老宿。求開示參禪決要。每坐究閣上。一日身心頓忘。起時不覺墜閣傷足。遂豁然開悟。二十一。舉孝廉。過浙。參天童雲門。俱獲領益。崇禎己巳。聞博山來道冠江南。師特詣天界參禮之。來見便問。甚麼物恁麼來。師曰。不見道。說似一物即不中。來曰。汝因甚隨別人脚跟轉。師曰。一番拈起一番新。來含笑而已。一日命師頌世尊拈花迦葉微笑話。洎徵詰洞上宗旨。師於言下透脫。深領的要。來見其機語穩捷。授名道雄。乃以偈印證。有倒跨金鱗自在時。手把明珠千萬顆之句。師拜受。遍歷名剎。依潤之楊彭法天剃染。復圓具於三峰。嗣後雲間。相國錢畿老。都諫許霞城。請住長生院。錢問。如何得成佛去。師曰。殺盡眾生。錢猛省。於是道譽藉著。由檇李轉九華。激揚法化無虗日。順治丁亥秋。遷住冶父古實際寺。上堂。誅茅剪棘。開實際廣廓之基。墾土耕烟。下無盡光明之種。人天道路斯通。雙橋迅捷。祖師家聲復振。一句超然。千眼圓明底。到者裏。脫體擔當。田地穩密底。到者裏。全履機踐。所以壽昌師翁道。長空無路。禪者徧行。白浪滔天。智人能艧。若向者裏薦得。便可號令寰中。提持向上。俾雲魚水鳥。頓現遮那之身。瓦礫磚頭。盡顯金剛之秘。正恁麼時。門庭施設即且置。入理深譚一句。作麼生道。苔封古殿人踪渺。鳳宿高梧枝影稀 博山掃墖上堂。大匠不鑿。大儒不學。動輙中方圓。舉皆成禮樂。者是我雪磵和尚。數居丈室。徧啟羣英。特出隻手。扶豎宗乘。已曾舉似大眾。更為莊嚴畢備了也。只為山僧。自先師一賺。墮此險危三十年。無纖毫移易。幸先師留半步地。與吾輩卓足。今日承先師蔭。登先師座。露先師面目。了先師公案。同門法屬。即此就路還家。轉身向父。致使弘規有紹。大業無荒。正當此際。主賓互換。又作麼生。棲鳳嶺頭雲靄靄。浴龍池內浪層層 上堂。梅塢已浮閒澹影。流鶯乍囀聲猶澁。堤柳千條色半青。東風拂碎寒江雪。一段風流作者知。莫教心識強分別。垂絲千尺意如何。隨隨隨得得得 小參。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正當恁麼時。畢竟作麼生。良久曰。面南看北斗 問跨虎頭收虎尾。猶是時人窠臼。如何得截斷眾流。萬機寢息。師曰。如汝所問。曰把斷要津。不通凡聖。透網金鱗。畢竟以何為食。師曰。汝還記得話頭麼。曰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妙。師曰。多買黃金鑄子期 康熈癸丑秋。將院東委南洲月。即示疾。索浴更衣。說偈而逝。門人奉全身。墖於本山羅漢井。世壽七十六。僧臘三十七。有語錄洎教外直指。行世。

  東苑晦臺鏡禪師法嗣
  江寧府天界覺浪道盛禪師

  建寧浦城張氏子。十九歲。見大父歸寂。自疑曰。有一點靈明。向甚麼處去。一日聞猫呌有省。遂往瑞巖剃落。隨師住夢筆山。誓死閉關。因見百丈再參公案。頓徹馬祖大機大用。參博山於董巖。受具。是冬謁東苑鏡。鏡問。子在董巖。曾聞博山提唱維摩經否。師曰曾聞。鏡曰。彌勒得一生受記作麼生。師曰。大有人疑著。鏡曰。你又恁麼去。師異之。向火次。因舉僧問古德。劫火洞然。者個壞不壞。有曰壞。有曰不壞。此意如何。鏡曰。你又恁麼來。師遂折節過冬。鏡細究其生平參證處。及徵詰五家門庭差別之旨。師恣意披其所見。鏡感嘆曰。不期子乃能深入此秘密法門。吾壽昌者枝慧命。屬子流布去也。遂付以偈曰。道盛羣英祖。德尊萬古師。欽承諸聖旨。啟我永懷思。師拜受。明日隨鏡禮壽昌。及見經。勘問之次。經大奇之 崇禎乙亥秋。會冢宰李長庚。請寶筏開堂。值宼亂。辭往壽昌掃塔。閴然謐。請主其席。明秋主福船。又明秋主圓通 上堂。有時相逢不相見。有時相見不相逢。東山起雲西山雨。南山燒炭北山紅。無位真人。面門出入。沒縫塔子。透徹玲瓏。現成公案。好與三十棒。禮拜了退。一任齊立下風。吽吽。太平景象無人識。大坐當軒笑浪公。珍重 上堂。師震聲一喝曰。太阿鋒前。不許之乎者也。大圓鏡內。寧容遠近疎親。者個人那個人。喚醒你須精神。水不洗水。金不博金。崑崙騎象。入諸人鼻孔裏去。提出心肝五臟。鮮血淋淋。黧奴白牯。驀然[跳-兆+孛]跳。三世諸佛。有屈無伸。阿呵呵。特地示人疑不徹。等閒看破更驚人 上堂。杖者笑呵呵。諸人還會麼。眉毛纔策起。鷂子過新羅。既已過莫吟哦。且喫雲門餅。再飲趙州茶。打起關南鼓。唱出德山歌。阿呵呵。會也麼。牆角一株梅。生得兩個叉。未結黃金子。先開白玉花。卓拄杖下座 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日頭東畔出。照見十方諸如來。個個眼前黑似漆。祇為覿面相逢不相識。尋珠不必翻海。求玉何勞鑿石。知亦不可知。得亦不可得。木馬嘶開碧落天。泥牛踏破澄潭月。汝等畢竟如何。切忌口橫鼻直 臘八上堂。山僧昨夜正熟睡。五更鐘響方瞥地。醒來猶自眼眯[矌-黃+林]。拈得口來失却鼻。低頭喫粥乃思量。不勝令人大慚愧。愧個甚麼。愧彼雪山徹骨寒。半夜星兒獨自覰。呌蒼天。說向人前不值錢。千古萬古空自憐。珍重 除日上堂。崑崙奴著錦袴。打一棒行一步。打發根本無明。撞翻從上佛祖。逗到臘月三十日來。折合不下。依舊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且道。福山正當重開門庭斬新條令。作麼生與大眾折合。喝一喝曰。踏倒須彌第一峰。太歲頭上添新土。珍重 上堂。良久曰。佛未出世。曹山不如。金烏抱子歸青漢。佛已出世。不如曹山。玉兔懷胎入紫微。正當出未出時。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一句。作麼生道。黃海岸居士出曰。雲從龍。風從虎。師曰。春風開竹戶。夜雨滴花心。公曰。且喜曹山猶在。師曰。藍水遠從千磵落。玉山高并兩峰寒 小參。雨打虗空濕。自愁無曬[日*良]。急敲石火烘。汗滴龜毛上。者一滴。西天東土真消息 端午上堂。福山端午。却憶南陽忠國師。與大耳三藏。在大唐天子殿上。特地向西川看競渡。且道。大耳三藏。因甚第三度不見忠國師落處。良久曰。哺醉揚波誰好手。汨羅江上獨惺惺。珍重 福山上堂。海岸居士問。獅子叢林。法王出世。便請哮吼一聲。師擊如意一下曰。會麼。曰如何是踞地獅子。師曰。黃巢昔日不曾滅。雪竇山中草尚存。曰如何是入窟師子。師曰。活捉鰻龍分九截。鑊湯鍋裏解飛騰。曰如何是出窟獅子。師曰。曉雲橫鎖玉屏峰。曰今日親見獅子吼也。師曰。落花啼斷山禽語。乃畵○曰。常啼菩薩。賣心肝求般若。壽昌杖人。賣般若求心肝。看看。雙林佛殿。騎簫曲峰。入諸人鼻孔去也。紹隆大師合掌曰。唵嘛呢叭[口*迷]吽。家有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會麼。却將我語同他語。須是他心似我心 福山下寺小參。秦時[車*度]轢鑽頭新。拈起偏能殺活人。晴久也須加一劄。髑髏半夜發清吟。且道。吟個甚麼。一曲兩曲無人會。雨過夜塘秋水深 福山上寺小參。木人特地擊鐵鼓。大虫吞却石老虎。八角菱花北斗藏。驚短法身三尺五。若向此中會得來。打破虗空許你補。若不會。且待臘月三十日。參取雲門普 小參。趙州在廁坑上呼文遠。此處不可與說佛法。文遠欲狹路傍把斷。趙州要討個公驗。此是鎮州蘿蔔頭開花。青州布衫裹石。被皐亭拋向東洋大海底。惹得鐵牛背上蚊子飛。到十字街頭。自歌自唱曰。土曠人稀。相逢者少。汝等者隊沒料掉。禪和子。在長連牀上打睡。舂那知有恁麼事 小參。三七日前。釋迦掩室於摩竭。三七日內。海底波斯嚼生鐵。三七日後。大家笑龜不成鼈。無論是七後七前。只要你自奮自烈。不有傷心人。爭解死冤結。說甚麼。為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若作一場鬼戲。徒自掉棒打月 上堂。人從賢溪來。請擊皐亭鼓。策杖獨登堂。一喝驚今古。是誰直下耳聾。又誰當央舌吐。不勞象骨更拋毬。且看玄沙是甚虎。巢知風穴知雨。動植飛潛各有主。電捲星馳。龍翔鳳翥。者些兒須自許。太平一曲韻深長。流水高山何足譜 上堂。料峭鋒芒。五臺會上雲蒸飯。軒渠絕倒。水牯欄邊雪散花。老溈山。擊來石火之機。劉鐵磨。閃出電光之眼。不是天然妙叶。安能啐啄同時。莫怪者裏斷岸把竿。水寒魚少。或到春風浪暖。振鬣而起者。應不滅在。試為拈出。相見不揚眉。君東我自西。紅霞穿碧海。白日繞須彌 上堂。疎山手握木蛇。自命是曹家女。吞吐八面機鋒。肯諾不得全許。似者等聱頭禪。若非推倒有句無句底枯樁子。徹見他笑裏有刀。安能向猛虎口中奪雀兒。饑鷹爪下爭兔子。我者裏。潦倒隨時。跛跛挈挈。無暇縛鬼搓芒繩。且喜。一掌峰前。尚有尋宗問祖者。來此酌水獻花。亦可慰在 小參。舉秀才問長沙。弟子只見千佛名經。不知居何國土。亦化物也無。沙曰。秀才曾到黃鶴樓否。曰曾到。沙曰。崔顥題詩後。還有人題否。曰無。沙曰。得閒題取一篇好。師曰。岑大蟲灑食大地。皮毛有滴血。落處可成甘蔗種族。若是我。但呼秀才。待應諾便向道。你好個彩頭。一試便中狀元。頌曰。飽腹文章半字無。儼然殿試便傳臚。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觀花滿帝都 立監院上堂。曰會麼。福山重興。住持不易。類之弗齊。混則知處。明鑑當臺列像殊。露柱生花須自許。看看。滿林新笋將成竹。一個人歸監院房 觀音誕辰上堂。師召曰。會麼。雨洗澹紅桃萼嫩。風搖淺碧柳絲輕。白雲影裏怪石露。綠水光中古木清。咦。你是何人。復曰。此是寶峰照自題其像贊也。今日福山。借花獻佛。特地拈出。為普門大士。作慶生文。祇如普門大士。只今出生底消息。如何得見。乃擊如意曰。金鳳不棲無影樹。峰巒纔動海雲遮。僧纔出問。師震聲一喝曰。速道。者一喝落在甚麼處。僧擬進語。師拋下如意。僧接如意送上。師曰。收你三十去。遂下座 元宵小參。海底泥牛銜月走。撞倒南星落北斗。黑龍怒觸雨翻盆。打濕元宵燈悄悄。忽然霹靂滿空繞。擊殺獅子身中蟲。山河大地俱哮吼。珍重 小參。欲行奉馬。當食進鹽。王索仙陀婆智。乃在機先。鳳林關鍵太密。十字街多白拈。靈龜脫殼方堪占。不卜孫臏無飯錢。況乃久雨不晴。打濕眉毛。無處曬[日*良]。只得橫眸讀梵字。彈舌念真言。爭奈吹火長尖嘴。柴生滿竈烟 小參。舉長慶示眾。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杖人曰。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冤結不開。且道。長慶與杖人撞著。是個甚麼道伴而利害如此。祇如汝等。摩肩接踵在者裏。又是個甚麼。試道看。眾無語。師曰。也怪汝等不得 小參。明鏡當臺。纖毫不隱。靈峰出匣。凡聖不存。須知向上一機。如擊石火閃電光相似。還有轉得身吐得氣者麼。良久曰。沒孔鎚。禮拜了退 小參。杖人伸左手向西牛賀洲。捉得東勝神洲一物。伸右手向東勝神洲。捉得西牛賀洲一物。且道。此兩物是何物。若有能識得。與他一笑。若無能識得。與他一笑。何故。賞罰分明。殺活自在 僧問。五位王子。有同別也無。師曰。一有多種。二無兩般。曰如何是誕生王子。師曰。銀盤盛雪。曰如何是朝生王子。師曰。明月藏鷺。曰如何來末生王子。師曰。類之不齊。曰如何是化生王子。師曰。混則知處。曰如何是內生王子。師曰。夜半正明。天曉不露。曰五位王子。還有父也無。師曰。東宮雖正嫡。不面帝堯顏。曰恁麼則九重得密人難見也。師曰。須知向上一路。尊貴自別。僧禮拜曰。謝師指示。師曰。山僧失利 問大慧竹篦子。和尚也拈提否。師曰不拈。曰為甚不拈。師曰。沒者閒工夫。曰莫是和尚親切為人處也無。師曰。浪蕩拾花針 問如何是一大藏教詮不出底意旨。師曰。淚出痛腸。曰末後拈花又作麼生。師曰。要頭砍將去 梅逢到崇先。師曰。何處來。逢曰廬山。師曰。在彼何為。逢曰。若有所為即呈似和尚。師曰。脫空謾語作麼。逢曰。某甲終不敢負心。師便掌。逢曰。和尚探頭太過。師曰。逢人切莫錯舉 順治己亥。歸天界。休夏毗廬閣。九月四日。命移几杖。入舊方丈。七日。起禮佛。巡各堂寮舍。開示諄諄。回室索筆。書偈曰。萬象指頭明卓異。縱擒不換機何利。無端拶斷破蒲鞋。翻然直入千峰去。擲筆而逝。塔于棲霞天開巖。壽六十八。臘四十九。

  鼓山永覺賢禪師法嗣
  泉州府開元為霖道霈禪師

  參鼓山賢。針芥契合。親炙三十秋。鼓山八旬大慶。舉為首座。始垂記莂 住後上堂。庾嶺一舖功德。無量劫來成就。今日一回拈出。便見光輝宇宙。不須雪點紅爐。一切萬法仍舊。春水盈盈競流。春山疊疊挺秀。春鳥關關和鳴。春樹蔥蔥鬱茂。若能直下便見。即是瞿曇之後。更作佛法商量。此人却不唧[口*留]。乃舉拂召大眾曰。見麼。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擊案下座 佛誕上堂。昨夜虗空迸裂。無端生下小兒。為渠安年立歲。也是當面糊塗。雖然不免將錯就錯。道個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祇得八表欽承。十方嚮順。山河國土。屈身低影。正與麼時。還有行正令底跛脚阿師麼。若有。山僧與他結個同參。如或未然。且與木人同接拍。高聲唱起太平歌。乃卓拄杖曰。吽吽 佛成道日上堂。雪山六載忍飢凍。一覩明星佛便成。却道眾生皆具足。祇因妄想墮凡情。大眾且道。者妄想作麼生斷。良久曰。待釋迦老子作凡夫時。為諸人道破 上堂。秋風涼。秋夜長。未歸客思故鄉。拍禪牀曰。者裏是甚麼所在。切忌開眼尿牀 上堂。一入信門。便登祖位。且作麼生信。盡十方世界是一人。盡無量劫是一壽。以如是壽。壽如是人。不長不短。不滅不增。且道。人是何人。壽是何壽。還委悉麼。桃花海水杳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 上堂。虗度浮生半百年。知非知命總茫然。飢餐渴飲尋常過。笑破虗空嘴半邊。是者般無出豁漢不辨月之大小。歲之餘閏。凡不收聖不管。正好貶向無生國裏。直教覓個出頭地不得。安用為渠畵眉指目攢花簇錦耶。雖然。者漢却有個長處。解向人道。飯是米做。鍋是鐵鑄。若也不信。試向自己竈門前口門邊。一一檢點去 上堂。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趙州擎茶。曹山奉酒。乾闥婆王獻樂來。無孔笛中歌本有。恭賀無位真人千壽萬壽。只如無位真人。還受也無。匝地紅輪秀。海底不栽花 上堂。今朝十月二十二日。伐鼓敲鐘眾雲集。時節因緣既現前。聽取唱個波羅蜜。乃舉拂子。召大眾曰。君不見。又放下拂子曰。君不見。良久曰。呵呵。不是知音者。徒勞話歲寒 小參。金牛喚人喫飯。趙州令人喫茶。二老覿面分付。不知誰是作家。或有個漢出來問鼓山又作麼生。有願從來不撒沙 上堂。法是本法。心是本心。水不洗水。金不博金。甘露泉聲鳴活渺。清源山色碧岑岑。大眾會麼。今日山僧親拈出。不勞低首更沉吟。珍重 小參。有人讚歎此事。如虎帶角。捧撮土以培泰山。有人輕毀此事。分文不值。滴一毛以乾巨海。所以道。讚不得。毀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且道。畢竟得個什麼。咄。切忌花眼 上堂。無見頂相。個個圓滿。為什麼我顯汝隱。燈王座子。人人有分。為什麼我坐汝立。大眾知麼。鏌鎁未出匣。游絲千萬丈。等閒拈出來。一斷一切斷 上堂。菩提本無樹。秤錘是鐵鑄。明鏡亦非臺。光明徧九垓。本來無一物。千足與萬足。何處惹塵埃。蓮花火裏開。諸人還見祖師麼。良久曰。清源方舉首。紫帽笑咍咍 上堂。一心不生。萬法俱息。山河大地。甚麼處得來。一心不生。萬法無咎。山河大地。有甚麼過。舉拂子曰。且道。者個是生是不生。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 元旦上堂。年新月新。日新時新。普天之下。自天子至庶人。共納新福。同賀新正。林下衲子。德業新進。性地新明。共翌皇化。同樂昇平。惟有上村李大伯。依舊滿面埃塵。年去年來渠不管。從教鐵樹自生春。大眾還識此人麼。良久曰。萬福 師居鼓山二十餘載。道風遐播。遠近瞻依。著有洞宗源流辨謬三刻。因本宗白巖淨符。擅改景德龍藏。為祖燈大統。削去淳了珏鑑淨覺六世正傳之祖。故痛斥白巖混濫譜牒之罪。救正曹洞源流。并著鼓山餐香錄。聖箭堂共古暨全錄十二卷。行世。

  少室喜禪師法嗣
  少室彼岸涵宇海寬禪師

  直隷內丘王氏子。父母得異徵而生。師年十六。暴疾幾亡。父母祝許出家。便愈。送入崇恩寺薙染。初從聽講有疑。極力參究。因汲水園中。翻却轆轤杷。打腕一下。忽地有省。呈偈曰。實相妙法。尋不見踪。一下打著。內外圓通。從此徧歷諸方。游心蘊奧。辨析精微。末參心悅喜於少林。一見即許參堂。隨例入室。喜見師履踐綿密。遂以衣拂并偈。而記莂焉。乃明崇禎戊辰歲也。是夏。周藩上雒王。禮請說法。師應入汴有年。上黨瀋王。徵聘再三。於臥龍岡開堂。嗣因宼入中原。師窺勢不可挽。潛渡河北。深隱太行山。白日說法。暮夜樵汲運籌供眾。了無難色 聖朝定鼎。師寓京都開法。三載後辭歸山。以圖恢復祖庭。此時。少林以兵革蹂躪。廢墜不堪。鞠為榛荊瓦礫之場。幾無片席說法之地。登封張令。同本山耆宿。固請上堂。卓錐無地也陞堂。及至陞堂錐也亡。兩袖清風難把贈。滿船明月任君將。遂拈拂子曰。山僧遭際滄桑。本欲深隱高藏。奈九鼎祖庭。在山僧一綫肩持。倘今失續。罪將焉歸。今日不免將歷代佛祖繼住。開來不了底公案。對眾拈出。豎起拂子曰。大眾還會麼。登封山色高萬丈。汴河水氣湧千層 師因宋金元明五百年來。諸尊宿宗風大義。泯滅無聞。遂渡河。簡拾河朔諸先覺。斷碑殘碣。纘續於五燈會元之後。名曰五燈會元纘續。至順治丙申。詣都具疏。奉。
  旨頒入龍藏。

  京都安國別山性在禪師

  順天豐潤鄭氏子。十四歲。禮安國化一法為薙染。師從愍忠受具。徧歷講肆諸宿。依止數載。凡諸經大鈔。俱承耳提面命。一日喟然嘆曰。一大藏教。盡是筌罤。終非魚兔。聞心悅喜主席少林。於崇禎庚午冬。直往參叩喜一見即契。許入室。鉗鎚陶汰有年。忽有省。呈解。喜可之。即付衣法。後值兵火歸里。隱於景忠山知止洞。而一方道俗。歸依如市。師但因人隨機。開未觸境提撕。歲越順治辛卯。
  聖駕臨幸洞中。問佛祖根源。師應對稱。
  旨。盤桓終日。
  駕回行在。次日欽差內侍。賷白金百兩。
  賜師。師辭謝。內侍曰。今蒙。
  上賜。乃旌崇道德。恩被泉石。師何固辭。師曰。在係貧衲子也。今修隱山中。甘貧守分。以道自樂足矣。倘一有此。徒資綠林盜心耳。及。
  駕回京。降。
  旨召師。入萬善殿。癸巳冬。復蒙。
  上賜。勅印封號靜善禪師。師雖受寵榮。不矜不伐。安居禁城。宛若深山。日經行趺坐而已。少林海寬纘續五燈會元。請。
  旨入藏。來京筆授贊襄。成就諸先覺未續之案。師實有功於禪門焉。

  五燈全書卷第六十三
  五燈全書卷第六十四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三十二世
  笑巖寶禪師法嗣
  常州宜興龍池一心幻有正傳禪師

  溧陽呂氏子。年二十二。往荊溪。投靜樂院樂菴芟染。蒙菴示誨。師遂矢志曰。若不見性明心。決不將身倒睡。一夕聞瑠璃燈華熚爆聲。可省。舉似菴。菴頷之。未幾。菴遷化。師直造燕都。謁笑巖寶祖于觀音菴。寶問。上座何來。師曰南方。寶曰。來此擬需何事。師曰。但乞和尚印證心地工夫。寶曰。若果識得心地。那更有工夫印證耶。師曰。雖然。不得不舉似。寶曰。參堂去。師珍重便出。至晚入室。方具述所以。寶驀踢出隻履曰。向者裏道一句看。遂把話頭一時打斷。懡[怡-台+羅]而出。通夕不寐。翌旦寶出方丈。見師猶佇立簷下。驀喚上座。師回顧。寶翹一足。作修羅障日月勢。師豁然悟旨。後禮辭。寶乃書曹溪正派源流付之。復贈一笠曰。覆之毋露圭角。師受囑。徑住臺山。縛茅于秘魔巖。居十有三載。會唐鶴微太常問道。懇師南還。住荊溪之龍池 上堂。也大奇也大奇。地轉天迴斗柄移。山門昨夜與燈籠鬥額。笤帝糞箕俱失儀。急努力莫思議。地獄天宮總皺眉。直得一身冷汗出。翻轉話頭都不知。喝一喝 上堂。山漉漉水漉漉。四天王昨夜忽被無明逐。筭盤子打過了。八萬四千九百九十零九徧。眾兄弟。為甚麼累我廚下火頭。直至如今睡不足。參 上堂。一切法不有。一切法不無。若能如是會。水上按葫蘆 上堂。山僧從住持來。半月一陞座。五日一小參。今日施主。勉令登座。為眾說法。恰似節外生枝。大不唧[口*留]。良久曰。咦。尋常日午打三更。今日分明黑月當晝。舉拂子召大眾曰。會麼。猛虎不食伏肉。喝一喝 上堂。禹門院裏禪。大似鄉村中箇太醫。無多方藥頭。止有一帖平胃散。不管他瘋癆臌膈。四百四病。一切內外雜症。總與他者一味藥頭。不管伊。茶湯裏也著上些。粥飯裏也著上些。水裏也著上些。米裏也著上些。油鹽醬醋裏也著上些。蔬果麵食裏也著上些。閒忙動靜處也著上些。行住坐臥處也著上些。但肯餐采底。一任伊餐采。但肯齩嚼底。一任伊齩嚼。直待伊年深日久了。眉鬚墮落底。自然長出眉鬚來。髮毛脫掉底。自然長出髮毛來。破皮底。自然收口。肉爛底。自然生膚。黃胖底。血色自然如舊。骨瘦底。肌膚自然潤澤。跼孿者。手足自然舒伸。只要教他依復還初。一如舊時人耳。世間不肯服藥底。止有兩種。有一種最可憐生。喻如老鼠入牛角。要鑽也鑽不入。要齩也齩不動。只得隱忍而退。果若是箇獅子兒。不免要奮其全威。吒呀哮吼一聲時。直得羣狐膽喪。百獸魂飛。獨行獨步。隨方自在。放曠遊行。也怪伊不得。喝一喝 上堂。咄。昨夜無端做夢。向糞埽堆頭。遇得箇人夜靜唧嘹語。今朝楊八郎三十年不見。晝長薝蔔香。從朝至暮。只管東顧西顧。三日風。四日雨。要卜明朝天氣。未知晴不晴。不受禮拜。下座。徑趨方丈。側身臥 上堂。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門。名為圓覺。驀豎起拂子曰。汝等會得者箇麼。鷂子已飛雲外去。癡人猶向月邊尋。久立珍重 上堂。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但得安身處。天空放白雲 上堂。眾雲集。師喚圓悟闍黎上前來。悟出。師曰。汝至浙江。諸方參訪。已歷三載。豎拂子曰。且如浙江諸方。還有者箇麼。悟突然一喝。師曰。好一喝。只是汝不知落處。悟又連喝兩喝。師曰。再試喝一喝看。悟轉身出法堂。師歸方丈。悟隨後上方丈。禮拜曰。適纔觸忤和尚。徑出。師對侍者曰。適來只合還他一喝。今且放過。遂命補西堂 上堂。舉臨濟大師晚參示眾曰。老僧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當時有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濟曰。煦日發生鋪地錦。嬰兒垂髮白如絲。問如何是奪境不奪人。濟曰。王令已行天下徧。將軍塞外絕烟塵。問如何是人境俱奪。濟曰。并汾絕信。獨處一方。問如何人境俱不奪。濟曰。王登寶殿。野老謳歌。如有問老僧如何是奪人不奪境。乃豎起拂子曰。汝等還見者箇麼。如何是奪境不奪人。老僧當初不明得者箇拂子。參了三十年那時節。只有老僧在。如何是人境俱奪。擲下拂子曰。七八年已來。覓自己了不可得。況有拂子。如何是人境俱不奪。舉起拂子曰。老僧今日方纔得伊力。便是全體作用。纔喚作拂子。不妨又是老僧。纔喚作老僧。不妨又是拂子。畢竟喚作老僧是。喚作拂子是。若道拂子。畢竟還他是拂子。老僧畢竟還伊是老僧。便成了凡夫著相之執。分別妄想之見。若道老僧即是拂子。拂子便是老僧。又成了儱侗真如。顢頇佛性。青黃不辨。黑白不分。當此之際。可謂一毫頭上。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汝等眾中。還有會得者麼。若會得。趂早出來。與老僧通箇消息。若一總不會。且喚侍者收起者拂子。異日還可指示他人。久立珍重 上堂。舉女子出定話畢。師曰。者一則因緣。諸方商量者固多。判斷者却少。老僧今日為伊判斷去也。若謂罔明即女子。女子即罔明。或有一箇半箇信。若謂女子從來未曾離佛。佛亦未曾離女子。一萬箇。却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箇信不及。即今現前。有信得及者麼。乃顧視左右曰。還見麼。不滯聖凡情卒易。勸人除却是非難 上堂。舉藥山因僧問。學人有疑。請師決疑。山曰。待晚間來為汝決。至晚參眾集。山曰。今日要決癡底何在。僧便出來。山下座把住曰。大眾。者僧有疑。便與一推。却歸方丈。師乃曰。我此眾。還有要決疑者麼。我不用汝待至晚。即今便決。纔有僧出。師搖手曰。且住且住。老僧屎急。便下座。歸方丈 示眾。老僧年邁。不得如諸方依時及節。與汝等說佛法。從今向去。與汝等。說得十二分。與佛法相應。說得成言。如雲門大師曰。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如此說話。切莫作佛法道理會。從今向去。十二分說得不成言。與佛法不相應。如雲門大師曰。拈燈籠來佛殿裏。將山門來燈籠上。如此說話。切莫不作佛法道理會。正恁麼時。汝等作麼生會。咄。直須中間截斷。兩頭撒開。各自悟去始得。若只教老僧。終日向你們。絮忉忉說去。正如春禽晝啼。秋蟲夜鳴。有何意味。設有些些意味。却又如臘月裏底扇子。在汝諸人分上。總用不著。且如即今向上一著。還有可商量處麼。若道有可商量。豎起左拳曰。也只是者箇。若道無可商量。豎起右拳曰。也只是者箇。眾中有會得者麼。會得。即向前來。與老僧通箇消息。一總不會。老僧今晚失利 示眾。汝等現前眾兄弟。老僧者裏。不問你久修晚進。先要各正知見。知見若正。要了生死。誠如反掌。更有甚麼商量處。若有僧問如何是佛之知見。但向他道。老僧在汝脚下。纔擬議。便與三十拄杖。可謂性快。不然總是草裏輥。有甚麼了期。喝一喝 小參。舉僧問道吾。無神通菩薩。為甚麼踪跡難尋。吾曰。同道者知。僧曰。和尚還知麼。吾曰不知。僧曰。為甚不知。吾曰。去汝不會我語。師曰。老僧雖有些些神通。只是沒有使處。既使矣。也無踪跡可尋。時有僧問。如何是和尚底神通。師曰。恰為汝尋著了也。僧曰。和尚若為相弄。師劈脊與一棒曰。分明舉似諸方 聞谷印參師。作禮畢。師召廣印。印應諾。師曰。汝認得廣印否。印曰。某甲不敢認。師曰。汝還有第二箇廣印否。曰二箇却無。師曰。汝年多少。曰四十。師曰。曾參多許年禪來。曰二十年。師曰。汝既知得是一箇廣印。參了二十年來。到如今。馳求心還不肯休息。更要待幾時休息去耶。汝既已信是一箇廣印了。須知此目前燈火。也是廣印。即香爐也是廣印。箸瓶也是廣印。香盒也是廣印。即硯子書冊本。也是廣印。桌子板凳。也是廣印。笤帚糞箕。也是廣印。門窻戶扇。并照屏衣服床帳等件。無非是廣印。即非洎山河大地。明暗色空。竹木禽獸。有情無情等項。并風雲雷雨。日月星辰。凡所見聞知覺。無非總是廣印。除了所知所見不及。并所聞所到覺不到處。便不是廣印。汝甞聞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之說。信乎。又聞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信乎。印前答曰。信則極信。奈生滅念緣無由解脫。師曰。你且退去休息。明日再與你商量 士大夫從師遊。師每舉門前冷落車馬稀。老大嫁作商人婦二語。罕有契者 有山居偈曰。五峰雲頂古文殊。盡日跏趺總笑余。半點苦寒禁不得。躊躇未了又躊躇 師風度簡易。神觀凝肅。以法道為己任。而機用妙密。迥出常情。于萬曆甲寅二月十二日示寂。先一日。有僧自臺山來。師與劇談宿昔。抵暮索浴。眾察師意。懇請遺訓。師舉所著帽者三。眾無語。師撫膝。奄然而逝。世壽六十六。僧臘四十四。茶毗靈骨。塔于本山之右。

  金陵靈谷曇芝禪師

  參笑巖寶祖。問曰。古人道。打破鏡來相見。既打破鏡。向甚麼處相見。寶曰。慙惶殺人。師于言下。釋然領旨。遂忘却禮拜。舞蹈而出。服勤數載。寶付偈曰。微笑拈華第一機。相傳八八未知非。今將從上非非法。分付英賢力荷歸。

  五臺瑞峰三際廣通禪師

  久侍笑巖寶祖。室中機契。付以偈曰。一念不生諸數滅。萬機休罷十方空。界空數滅漚澄海。諸佛眾生影現中 後居臺山。壽昌經參問曰。某于古德機緣。尚有疑處。乞師指示。師曰。試舉看。經曰。臨濟大師道。佛法無多子。畢竟是箇甚麼。師曰。向道無多子。又是箇甚麼。經曰。玄沙謂。靈雲未徹。那裏是他未徹處。師曰。大似玄沙未徹。經曰。趙州道。臺山婆子。我與汝勘破了也。未審。勘破在甚麼處。師曰。却是婆子勘破趙州。經又擬進問。師曰。知是般事便休。經禮謝而退。

  嘉興府天寧幻也佛慧禪師

  會稽史氏子。母夢僧訐宿而娠。幼志出家。年十四。禮天台松谷受業。一日晨課。至白毫宛轉五須彌。忽然身心脫落。前後際斷。舉示谷。谷令參訪。遂往燕都。謁笑巖寶祖。親炙久之。蒙印可。後住燕山天寧 上堂。簫吹鳳至。琴奏鶴來。盋展龍降。杖攜虎伏。因緣會遇。鍼芥相投。諸仁者。即今是醒耶夢耶。悟耶迷耶。莫有道得底麼。良久曰。鐘聲徹曉夢魂多。雞唱黃昏沉醉客。若欲了生脫死。也不消得。唵穆栗臨娑訶 示眾。西來大意乾屎橛。多少禪人齩嚼不徹。當時我悔來遲。不然。攔胸推地一跌。管教他屙又屙不出。免使兒孫橫說豎說。咦。曉送千峰日。春回大地華。柳烟門外綠。遊子未歸家。參 居四載。遷優曇多寶。晚年南還。住嘉禾天寧。僧參。師曰。甚處神祗。何方靈聖。僧曰金粟。師曰。在彼作甚麼。曰充園頭。師曰。蔬菜臨割時。還呌痛麼。僧作負痛勢。師曰。老僧刀也未下。呌喚作麼。曰今日親見和尚。師曰。如盲摸象。各說異端 師于利濟之事。靡不從事。處身節儉。未甞干謁。將示寂。命侍僧取曆日視之曰。二日可吾去矣。侍僧驚問何往。師曰。吾將有所適。僧跪泣。願為眾少留。師笑曰。更後三日亦可。至期沐浴。跏趺而逝。時崇禎戊辰八月五日也。壽九十有一。塔全身於城北之嬾石菴。師有嬾石語。行世。

  車溪冲禪師法嗣
  杭州徑山南明廣禪師

  鹽官韓氏子。出家於興善寺。謁車溪冲。示趙州無字話。一日遊徑山。就地拈得片紙。有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之句。釋然有省。往見冲舉似之。遂蒙印可。後首眾於徑山 示眾。前年年鼻孔無半邊。去年年兩眼不能全。今年年三十。精骨獻青天。我禪已說了。汝等作麼生。參 示眾。箇般奇特妙難言。驀直臯亭跳上天。帝釋鼻梁遭磕破。波斯痛倒海門前 示眾。甚麼物恁麼來。石人舞袖笑盈腮。泥牛入海無消息。木馬嘶風趁不回。忽趁回。鐵壁銀山盡打開。驀拈拄杖畫一畫。這裏還有一重 示眾。落日如懸鼓。峰前仔細觀。霞光交大地。一片錦山川。汝等若作境話會。辜負平生。不作境話會。亦辜負平生。畢竟作麼生 雪次。侍僧推牕云。滿山都是雪。師云。隨聲逐色漢。僧云。請和尚離聲色道一句。師云。滿山都是雪 普請。師擕作具。領眾到山門。適園頭洗菜。磨頭曬巾。師指二人。謂眾曰。園有園頭。磨有磨頭。復指自身云。要者漢作麼。眾無語。師拋作具歸方丈 泰昌改元庚申仲冬二十七日。囑後事畢。奄然坐逝。墖於徑山。世壽四十五。僧臘二十三。

  南嶽下三十三世
  禹門傳禪師法嗣
  明州天童密雲圓悟禪師

  宜興蔣氏子。父曦母潘。兒時喜兀坐。若有所憶持者。及長讀壇經。深信宗門下事。一日採薪。見堆柴突露面前有省。二十九。棄家投龍池傳祖。三十三祝髮。時中看得心境兩立。請益於傳。傳曰。若到者田地。便放身倒臥。師益昏惑。傳唯罵詈。師坐臥不寧。偶過銅棺山被跌。豁然大悟。覺情與無情。煥然等現。覓纖毫過患不可得。時傳居燕都普照。師往省覲。傳曰。汝離我三載。有新會處麼。師曰。一人有慶。萬民樂業。傳曰。汝又作麼生。師曰。特來省覲和尚。傳曰。念汝遠來。放汝三十棒。師拂袖便出。一日侍立次。傳曰。忽有人問汝。如何祗對。師向前豎起拳。傳亦舉拳曰。老僧不曉得。者箇是甚麼意思。師曰。莫道和尚不曉得。三世諸佛。也不曉得。一日傳召師至前。拈起拂子曰。諸方還有者箇麼。師震聲一喝。傳曰好喝。師又連喝兩喝。歸位。傳曰更喝一喝看。師便出法堂。次日傳上堂。以衣拂付之。一日召師入室曰。老僧昨夜起來走一轉。把柄都在手裏了。汝等為我扶持佛法。師曰。若據某甲扶佛法。任他○○○○○。都來總與三十棒。莫道分明為賞罰 上堂。擬欲參禪圖脫生死。已錯了也。不擬參禪圖脫生死。又錯了也。敢問眾兄弟。合作麼生得不錯去。咄。洎合停囚長智 上堂。禪不在參。道不須悟。直下了然超佛越祖。驀拈拄杖曰。即今莫有超佛越祖者麼。卓拄杖曰。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擲拄杖曰。為甚麼如此。撫掌曰。者裏放過即不可 上堂。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舉起拂子曰。一塵起也。且作麼生是大地收底道理。擲下曰。若知撲落非他物。始見縱橫不是塵 上堂。豎起拂子曰。眾兄弟。見麼。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盡向悟上座拂子頭上。聚頭打葛藤道。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若也放開。從教口勞舌費。若也把住。擊禪床曰。不消一擊。復豎起曰。還見麼。擲拂子下座 因雪上堂。昨日青山。今朝白雪。眾兄弟好消息。野鹿行人。步步成跡。惟有挂角羚羊絕氣息。從來獵犬難尋覓。高著眼始得 上堂。以拄杖卓立曰。楞嚴經謂。如人以表表為中時。東看則西。南觀成北。表體既混。心應雜亂。舉起召眾曰。還知釋迦老子立地處麼。直饒知得釋迦老子立地處。切莫向禹門門下過。一棒打折你驢腰。莫言不道。擲拄杖。喝一喝。下座 傳祖忌辰。拈香曰。當時巴陵。為雲門大師設忌。有三轉語。高峰為雪巖和尚設忌。只有一句。悟上座今日為幻有老人設忌。一句也無。何以。舉起香曰。者是一句耶。是三句耶。插香曰。逢人切莫錯舉 上堂。盤山道。向上一路。熱盌鳴聲。老僧道。向上一路。踏破草鞋 上堂。恁麼也不得。道火何曾燒著口。不恁麼也不得。嚼爛虗空牙齒出。恁麼不恁麼總不得。石頭老子舌無骨。驀拈拄杖曰。恁麼也得。放下曰。不恁麼也得。復拈拄杖擲下曰。恁麼不恁麼總得。汝諸人。還知禹門落處麼。便下座 上堂。十方無壁。四面無門。中有一寶。任運縱橫 上堂。通玄峰頂。好箇消息。若人識得。參學事畢。喝一喝曰。不煩久立 上堂。五月五是端午。九月九是重陽。即今却好箇時節。諸人不用別商量。所以道。三元三要事難分。得意忘言道易親。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雖然。老僧更向註脚下添註脚。三元三要事難分。自知較一半。得意忘言道易親。無者閒心情。一句明明該萬象。眼花作甚麼。重陽九日菊花新。喝一喝 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曰。東山水上行。佛果曰。天寧即不然。有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老僧又不然。有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劈脊便棒 上堂。天晴日頭出。雨下地上溼。此事極分明。問著皆擬測。休擬測。試看途中人頂傘。田中人戴笠。若擬測。更參三生六十劫。喝一喝 上堂。默時說。說時默。大施門開無壅塞。爭如臨濟小廝兒。赤手全提白拈賊。喝一喝 上堂。問學人擬渡龍門。乞師一接。師以拂子作釣勢。僧擬再語。師曰。領取鈎頭意。莫認定盤星。乃曰。入門便見賓主歷然。開眼便明萬彙齊現。若向賓主歷然處會。未免無名立名。無相見相。遂見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男是男。女是女。佛是佛。祖是祖。種種差殊。若向萬彙齊現處見。則天不是天。地不是地。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僧不是僧。俗不是俗。男不是男。女不是女。佛不是佛。祖不是祖。賓不是賓。主不是主。一道平等。浩然大均。且兩頭不涉。獨脫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麼。雲有出山勢。水無投澗聲 上堂。有問有答。便落言詮。無問無答。即沉寂默。沉寂默即成誑。滯言詮即成謗。所以道。不可以言語造。不可以寂默通。語默向上有條。通天大路。又且如何。良久曰。白日青天全體露 上堂。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曰。眼花作麼。曰如何是清淨本然。師曰。腦後見腮。乃曰。當陽一著。無啟口處。正眼洞明。無迴避處。所以道。有一物。明歷歷。黑似漆。上拄天。下拄地。甞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驀拈拄杖曰。穿却了也。諸人還委悉也無。若委悉得。日用之中。折旋俯仰。無非本地風光。若不委悉。百姓日用而不知。喝一喝 開爐上堂。問正偏兼帶即不問。臨濟家風事若何。師便打。僧擬進語。師復打曰。再犯不容。乃曰。火燄為三世諸佛說法。照顧眉毛多少莖。三世諸佛立地聽。歷歷分明赤骨惺。死柴頭發渾身燄。始可聯輝繼祖燈。喝一喝。卓拄杖 高麗僧曇晦請上堂。舉德山曰。今晚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僧曰。某甲話也未問。為甚却打某甲。山曰。你是甚處人。僧曰。新羅人。山曰。未跨船舷時。好與三十棒。師曰。德山行逸羣之令。格外提持。固是好手。老僧即不然。待伊曰新羅人。便與連棒打出。使伊做箇脫灑衲僧。豈不快哉。却曰。未跨船舷時。好與三十棒。者僧。未免向未跨船舷時。新羅國裏躲根。大似龍頭蛇尾。老僧恁麼批判。眾中莫有為德山作主者出來。與老僧拄杖子相見。無則老僧作一場獨弄去也。拽拄杖下座。一時打散。歸方丈 上堂。問十二峰頭雲霧遮葢時如何。師曰瞎。曰九龍潭水白浪滔天時如何。師曰。莫亂做。曰正當水清雲淨時如何。師曰去。僧禮拜曰。恁麼則青山綠水去也。師曰錯。乃曰。六月初一正炎熱。人人通體汗流出。忽然一陣涼風來。箇箇仍前乾暴暴。且道。乾暴暴底是。汗流出底是。汗流出底是。則不應有乾暴暴底時節。乾暴暴底是。則不應有汗流出底時節。恐悞賺諸人。老僧不敢道破。諸人也須各各自悟。討箇分曉始得 上堂。現成公案。不用尋思。八字眉分。無干心力。如是則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未免向死水裏躲根。設若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也是在葛藤窠裏作活計。不落兩頭機。不墮中間位。且道。二六時中。如何受用。萬仞峰頭獨足行。喝一喝。卓拄杖 開爐上堂。太白山中儘有柴。一株不許眾人搬。老僧不是多護惜。為要諸人徹骨寒。雖然如是。只如道三界無安。猶如火宅。諸人又向甚麼處迴避。若也迴避得。可以高超三界。獨步大方。其或未然。各各照顧眉鬚始得 上堂。舉臨濟大師道。一句語具三元門。一元門具三要。有權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下座。師乃召曰。大眾。祇如適來問答。向甚麼處去。若知去處。有權有用 上堂。天童者裏。不敢虧人。你有半斤。稱你八兩。你有十尺。量你一丈。眾中若有箇漢。聞恁麼道。忿性出來道。都來總是箇無星秤尺。又稱量箇甚麼。老僧但向他道。一釣便上。若也會得。有功者賞。若會不得。領取鈎頭意。莫認定盤星 上堂。未到天童。不妨疑著。已到天童。瓦解冰消。何故聻。不見道。聞名不如見面。面既見矣。諸人分中。成得箇甚麼邊事。一翳在眼。空花亂墜 問如何是賓中賓。師曰。滿面著埃塵。如何是賓中主。師曰。老僧無伴侶。如何是主中主。師曰。三更月下無人識。如何是主中賓。師曰。堂前坐來沒人陪 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百萬軍中斬顏良。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取了荊州放魯肅。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殺却陳友諒。并吞數十州。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當今天下太平。國王萬歲。曰料揀已蒙師指示。全提向上事如何。師以拄杖連擉曰。退去退去 問如何是第一元。師曰。有口不能宣。如何是第二元。師曰。足方頭頂圓。如何是第三元。師曰。恰好在腰邊 問如何是三要。印開朱點窄。師打曰。打你一棒。曰何不打兩棒。師曰。鈍根阿師 問清水洗塵。塵水歸何處。師曰。茅廁裏。曰某甲不會。師曰。問取淨頭去 問如何是五眼圓明。師曰。老僧止兩隻 問。如何是三寶。師曰。一頓胡餅兩頓粥。曰不問者三飽。師曰。老僧日日奉持 問大修行人。為甚擔枷帶鎖。師曰。自作自受無人救。曰萬丈巖前作揖。百尺竿頭拱手。師曰。自拈自弄得人憎。如何是賓。師曰。終日走途程。如何是主。師曰。坐斷乾坤惟自許。如何是賓中賓。師曰。眼裏瞳人精又精。如何是主中主。師曰。脚底脚頭舉更舉 問如何是暗中明。師曰。東村王老夜摩肩。如何是明中暗。師曰。南海波斯晝洗面。明暗相去幾何。師曰。分身兩處看 問學人到已一月。不見堂頭時如何。師曰。者老漢甚處去也。僧擬議。師便打 問殺生是大戒。為甚麼南泉斬猫。歸宗斬蛇。師曰。汝實恁麼問麼。曰是。師曰。汝當懺悔去 問如何是離一切相。即名諸佛。師便掌。僧禮拜。師曰。是金剛經恁麼說麼。曰是。師曰。換却汝眼睛 問如何是秘密藏。師曰。八萬四千 問如何是離鈎三寸句。師曰。快走快走 問如何是乾屎橛。師曰。田塍上看 問併却咽喉。請道一句。師曰。老僧沒氣力 問目前無一法時如何。師曰。背後著眼 問如何是圓滿覺。師打曰。你欠一著 問盡力喫盡天童飯時如何。師曰。直須吐却 師于萬曆丁巳。繼席龍池。次遷台之通玄。禾之金粟。閩之黃檗。明之育王。天童。凡六坐道場。三十餘年。宗風大振。座下踰三萬指。海內宿衲。久已領徒住山者。嚮師之風。願就弟子之列。親炙座下。師于去就。纖毫不苟。每嘆應菴老祖。著草鞵住院。共於天童。雖以無功用行。變化荊棘林于笑談之頃。然數出山。每為護法。挽留室中。示門弟子。每舉懶殘和尚偈及寒涕垂膺話。且曰。貞觀嚮道。欲瞻風彩。上表遜謝。往返三四。引頸就刃。神色儼然。我敬四祖道信大師。茅茨石室。累煩聖主。且請前行。吾從別道。澡身淨髮。跏趺而逝。吾敬汾州無業和尚。休心息念。斷絕板援。賜紫及號。力陳昔誓。收付有司。恬然受刑。吾敬芙蓉道楷禪師。崇禎辛巳。國戚康宇田公。為皇貴妃。齎紫衣入山。請師陞座說法。復得俞旨。住持金陵報恩。師以衰老遜謝。明年春。拽杖歸通玄。七月三日示微疾。五日手書復護法祁侍御。六日有僧自都中來問。喝作喝會。棒作棒會。入地獄如箭射。畢竟作麼生會。師便打。僧禮拜。師曰。千句萬句皆從自了。自己不了。喫棒不了。七日晨興。巡閱匠工如平日。及午歸丈室。語侍僧。倦甚。登寢榻。少頃。方起坐。跏趺未竟。泊然而逝。世壽七十有七。僧臘四十有六。全身迎還天童。塔于幻智菴右隴。

  常州磬山天隱圓修禪師

  荊溪閔氏子。自幼失怙。鬻蔬奉母。弱冠。聽講楞嚴。一切眾生。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惕然知有生死大事。遂往投龍池傳祖。二十四得度。參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久未有入。一日隨傳出窯。同事謂。聞四大名山。菩薩出現。神通廣大。傳曰。者裏也不少。師曰。如何是者裏神通。傳曰。快度磚來。師于言下有得。一日偶展楞嚴。至佛咄阿難此非汝心。驀然打失本參。會傳北行。師掩關龍池。閱古人公案。復于雲門扇子話去不得。力究兩載。聞驢鳴大悟。乃曰。忽聞驢子呌。驚起當人笑。萬別與千差。非聲非色鬧。解關趨京都。省傳于普照寺。傳曰。別來三載。各呈似看。師曰。人說北地寒。我說南方暖。寒暖不知人。窮人知寒暖。傳頷之。次日入室。問歷歷孤明時如何。傳曰。待汝到此與你道。師便喝。傳曰。汝還起緣心麼。師拂袖便出。又一日因事。傳穿褊衫舉椅子。作女人拜。向師曰。上座。我拜你為師。師笑呈偈曰。木人提唱笑呵呵。更著衣衫誰識他。昨日[間*見]來是男子。今朝還作老婆婆。傳笑曰。此甚愜老僧意。復遍謁諸尊宿。歸龍池掌記室。盡得心髓。萬曆庚申。誅茅石磬。數載始成叢席 上堂。磬山雪屋冷凄凄。到者都緣向上機。鼻孔盡從今打失。赤條條地得無衣。要識向上機麼。良久曰。泥牛吸盡武陵溪 示眾。拈拄杖曰。今朝七月半。農夫禾好看。你我衲僧家。以何為公驗。秋風一陣來。黃葉兩三片。凋殘功德林。石人也驚歎。既然如是。各各照顧鼻孔。擲拄杖下座 示眾。磬山有時拈拄杖。不作拄杖用。有時拈拄杖。作拄杖用。有時以拄杖。行徧四天下。擲向壁角落裏。有時靠拄杖。打瞌睡去也。諸人者裏見得分明。便會得臨濟大師底。賓中主。主中賓。賓中賓。主中主。雖然。切不得動著。動即打折你驢腰。莫言不道。卓拄杖下座 示眾。祖師巴鼻。孤迥撩天。獅子爪牙。威獰踞地。得之者羣魔喪膽。用之者百獸腦裂。且道。誰是其人。不見臨濟大師道。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劒。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驀喝一喝曰。且道。者一喝。是金剛王寶劒耶。踞地獅子耶。探竿影草耶。一喝不作一喝用耶。若道是金剛王寶劒。如何是踞地獅子。若道是踞地獅子。如何是探竿影草。若道者探竿影草。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者裏識得。堪作濟下兒孫。者裏未識得。切莫胡喝亂喝。饒你喝得虗空落地。猶未在。且將我者一喝。入于四喝之中。不見有一喝之相。亦將四喝。入我一喝之內。不見有四喝之名。到者裏。還分得那一句是賓。那一句是主。不見慈明老人曰。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會得箇中意。日午打三更。還委悉麼。不是祖師親嫡胤。直饒動地野狂鳴 示眾。舉雲門道。若說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燒楓香供養你。若說說佛祖。是燒黃熟香供養你。若說超佛越祖之談。是餅香供養你。皈依佛法僧下去。應菴曰。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被雲門一棒打開了也。還有為眾竭力底麼。出來為雲門作主。與歸宗相見。師曰。雲門大師。將三分真香。薰天下衲僧鼻孔。如截虗空作三節。看不無氣葢諸方。應菴老人。拈一條棒總要穿却。亦是倚勢欺人。大眾。那裏是他一棒處。若道雲門一棒打開。怎奈分作三節判斷。若作三節看。怎奈應菴一棒穿却。到者裏。有斷得者。出來與磬山相見。不惟撥開二老關棙。亦為諸方雪屈。有麼有麼 示眾。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曰。清波無透路。僧曰。和尚從何得。門曰。再問復何來。僧曰。便與麼去時如何。門曰。重疊關山路。師曰。雲門大師此三轉語。內有函葢乾坤句。截斷眾流句。隨波逐浪句。山僧今日一一點破。可惜當時者僧水中捉月。有人透得。許你親見雲門 示眾。昨夜三更時分。文殊普賢二大士。口喃喃地。助揚法化。及至天明。都走向拄杖子裏。橫拈倒用。各合其宜。驀然觸著帝釋鼻孔。將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傾盆。或者道。者是雲門扇子。不是德山拄杖。若道是雲門扇子。又是德山拄杖。道是德山拄杖。又是雲門扇子。總在磬山手裏。驀卓一下曰。諸人還定當得出麼。若定當得出。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殺活縱奪。盡在者裏。且得力一句。又如何道。復卓一下曰。扶過斷橋水。伴歸明月村 示眾。拈起拄杖曰。大眾急著眼看。卓一下曰。天得之以覆育。地得之以生成。君王得之。恩被萬物。羣臣得之。報國祐民。且道。衲僧得之。又如何施設。玉林琇。驀掀倒香案曰。截斷天下人舌頭。便出。師擲下拄杖。擎兩手作修羅勢。震威一喝。下座 上堂。今朝臘月一。事事應須急。箇裏莫茫然。看孔還著楔。休待三十夜。手脚做不及。諸人還覺毛寒骨豎麼。切忌上度 上堂。舉乾峰道。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却往徑山去。乾峰召維那曰。來日不得普請。師曰。乾峰大似誘人犯法。好與三十棒。雲門雖則見兔放鷹。亦是忘前失後。諸人到此。切不得放過來日不得普請底句。雖然。也是賊過後張弓 上堂。舉歸宗泥壁次。白侍郎來參。宗便問。君子儒。小人儒。白曰。君子儒。宗乃打泥拓一下。白遂過泥。宗接得便使。良久曰。莫是俊快底白侍郎麼。白曰不敢宗曰。只有過泥分。當時侍郎將成九仞之山。不進一責之土。山僧若作侍郎。但應諾諾。和尚切莫壓良為賤。雖然。今時要者般君子儒。也甚難得。諸人還知二老用處麼。龍象蹴踏。非驢所堪 上堂。今朝臘月十五。夜半搥鐘擂鼓。觀音入理之門。到此休教莽鹵。不莽鹵。五九四十五。四十五窮漢街頭舞。且莫舞。春寒途中猶更苦。祇如穩坐家堂底。又作麼生。喝一喝曰。休瞌睡 解制上堂。春山青春水綠。萬卉欣欣爭秀郁。三三兩兩出林巒。雲水茫茫自奔逐。塗中驀撞鐵蛇橫。擬議遭他箇塗毒。還有箇得者麼。咦。便下座 一日琇書記。攜二猫上方丈。問師那箇好。師指曰。者箇好。琇便擲下而去。復入見猫在地便與一踏。師拈拄杖打趂。琇轉身曰。和尚也掙命。師打曰。你不知鼠的害。只欲行祖師門下事。琇高聲曰。說甚祖師不祖師。師曰。與麼為甚踏殺猫。琇曰。和尚作者箇說話。入地獄如箭射。師乃低頭歸方丈。至晚小參。舉前話曰。老僧到者裏。性命幾合不存。眾中有人代得一轉語相救老僧麼。箬菴問曰。大眾。和尚今日普請。拂袖便出。師曰。過去了也。琇曰。箭去西天十萬里。猶在這裏擬議。亦出。師卓拄杖曰。雖然如是。不因漁父引。爭得見波濤 問如何是第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師曰。覿面春風和氣。眉分八字縱橫。如何是第二句中薦得。堪與人天為師。師曰。揭開雲裏月。休向暗中行。如何是第三句中薦得。自救不了。師曰。言中有響知歸。不免借他家路 問如何是法身邊事。師曰。黑漆桶。如何是法身。師曰。爛東瓜。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曰。三家村裏酒帘子 問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曰。言言見諦。步步迷蹤。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曰。只在舌頭尖。盡力吐不出。如何是意句俱到。師曰。有時獨倚庭欄上。閒看梅開三五枝。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曰。落花流水去。空負浪遊人 問山嶽傾頺。為甚烟霞不散。師曰。捨大戀小。曰獨臨玉鏡。為甚眉目不睹。師曰。打破鏡來相見 問日裏即有。睡中即無。如何得寤寐一如去。師曰。誰與你道的有無。曰不會。師曰。不會最親切 問最初一步即不問。未審踏著箇甚麼。師曰。半夜裏偷瓜。曰偷後如何。師曰。未到你在 問世尊睹明星。意旨如何。師曰。黑裏白。曰三乘等觀性空而得道。如何是性空。師拈拂示曰。者箇三十七文買的 問學人未到磬山。先喫棒了也。師曰。空頭禪和。曰再求賜棒。師曰。老僧無者閒氣力 師風儀磊落。賦性恬退。親炙龍池。凡一十八載。累命分座說法。皆辭遜。初入磬山。值雪深。五十餘日炊烟幾絕。師於饑禽野獸中。安之晏如。獨念法門衰晚。師道陵彞。力恢濟上綱宗。大闡別傳旨趣。痛呵穿鑿。嚴辯正邪。四方嚮道之士。承風踵接。競喧宇內。崇禎乙亥九月二十三日示寂。世壽六十有一。僧臘三十有七。奉全身。塔于報恩。順治己亥。門人崇遺命。遷塔歸荊溪海會寺之左。

  紹興府雲門雪嶠圓信禪師

  鄞縣朱氏子。年九歲。聞誦彌陀經。水鳥樹林皆悉念佛念法念僧。遂知信向佛乘。至二十九歲棄家。後訪秦望山妙禎山主。禎舉他心通僧。問僧。何處來。僧曰天竺。心曰。我聞三天竺。你從那一竺來。速道速道。其僧茫然無對。師聞舉。疑情頓發。次日拽杖登大石。高聲提曰。從那一竺來。速道速道。忽然前後際斷。如空中迸出日輪相似。乃說偈曰。石貼背脊骨。翻身脇肋骨。仔細看將來。動也動不得。復喝曰。張三殺人。李四償命。欲往天台訪尋知識印證。忽擡頭見古雲門三字。豁然大悟。復說偈曰。一上天台雲更深。脚跟踏斷草鞵繩。比丘五百無踪影。若見他時打斷筋。遂返。縛茅雙髻峰。復謁雲棲蓮池大師。呈偈曰。不解西方不學禪。偶來塵世只隨緣。三間茅屋傍溪住。兩扇竹窻關月眠。破盡衲衣那有結。養長頭髮欲成顛。自從會得西來意。白雪飄飄六月天。次參龍池。室中機契。即獲心印。萬曆四十三年。遷徑山千指菴。後住廬山開先。癸未。遷嘉禾東塔。晚住越之雲門 徑山上堂。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說法不思議。彈指頃。石虎齩殺青田雞。燈籠露柱。忍俊不禁[跳-兆+孛]跳上。鵬摶峰頂。揚聲大吼。且道。吼箇甚麼。功德池中添箇月。滿林光彩可追隨 上堂。雲門宗旨絕商量。函葢乾坤不覆藏。觸著頂門便顛蹶。棒頭指出好兒郎 僧問。一口吸盡西江水時如何。師曰。露出野狐精。僧擬議。師便打 廬山開先寺上堂。亘古開先風景異。此山何似紫袈裟。無言童子分明說。那箇男兒先到家。喝曰。易復易。難復難。何人施大臂。斬斷祖師關 遊金輪峰回上堂。遊罷金輪峰。歸來招隱坐。老人昨日去彼禮塔。今日方回。諸仁者。還見老人去來麼。良久曰。樹頭黃葉盡。應見遠山青 結制上堂。四十年來恁麼行。斬開碧落血腥腥。其中果有希奇事。獅子遊行不問程。稽首燈王如來。普願微塵國土眾生。同入般若波羅密門。且道。般若波羅密門。作麼生入。舉拂子曰。鑒 上堂。舉僧問雲門曰。一念不起。還有過也無。雲門道須彌山。當時者僧若悟去。將須彌山。抝作兩橛。今日還有會底麼出來。若不會。老僧為你道破。一念不起須彌山。青天白日鬼門關。黃鶴樓前鸚鵡岸。白蘋紅蓼血斑斑 上堂。舉天目斷崖和尚曰。大地山河一片雪。太陽一照影無踪。從此不疑諸佛祖。有何南北與西東。喝一喝。好則好矣美則美。何妨不可是歸期。只為路窮山更杳。可憐墮落作奴兒 解制上堂。結制何如解制奇。春風南北各棲遲。村中乞食無些子。一片饑腸一首詩。六十五日前。從何處來。六十五日後。從何處去。是大神呪。是大明呪 誕日上堂。諦觀辛未年前事。徹夜思量淚不乾。老人記得小時騎竹馬。三三兩兩打瓦鼓。阿呵呵唱哩囉。跳底跳。舞底舞。一回歡笑一回苦。可憐生。逐年老去今七旬。翻憶當年三四五。咄 上堂。舉傅大士曰。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者箇莫是汝等主人公麼。良久曰。莫錯會 上堂。僧問。如何是向上一乘。師曰。塔尖峰頂。曰如何是向下事。師曰。幡竿動也。曰意旨如何。師曰。地藏菩薩 元旦上堂。爆竹一聲天地老。塔前無處不光輝。即此是法。即此是道。即此是行。大眾。久立珍重 解制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萬仞峰頭獨足立。良久曰。一期過了。堂中不見一箇半箇。且喜太平。十字街頭。撞著馬相公。與你索飯錢。你作麼生抵對。喝一喝曰。春風日日到園林。夜夜面南看北斗 越州雲門寺上堂。盡十方世界。是然燈佛光明門。盡十方世界。是釋迦牟尼佛總持門。盡十方世界。是兜率陀天彌勒尊者解脫門。盡十方世界。是文殊師利法王子般若波羅密門。盡十方世界。是普賢菩薩行願門。盡十方世界。是一切修多羅差別義海門。盡十方世界。是凡夫眾生。四生六道。微細極微細。昆虫蚤虱生滅門。以拂子打一圓相曰。會麼。喝一喝。下座 上堂。黃面老人曰。我無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何言歟。然燈佛與我授記。號釋迦牟尼。呵呵大笑曰。題目分明 上堂。青山白晝。泉石松雲。驀面相逢。吾不識誰家之子。若向者裏會得。便可穩坐家山。如或未然。切勿脫空妄語 上堂。世間為商為客者。不論千里百里。俱要到家。惟老人無家可歸。何以故。者裏無你棲泊處。假若三十日晚到。又作麼生。千聖同途不同轍。還有相隨者麼。拄杖子 上堂。清和日日爽精神。風送楊花足四隣。分付子規漫啼血。明年更有許多春。舉拂子曰。會麼。打一圓相。下座 上堂。昨夜東隣踏月回。蓼花楊柳向人來。分明一段好消息。爭奈時人眼不開 師捫虱次。聞谷師向背後。拍肩一下曰。和尚慈悲些。師曰。箇箇見血 問大悲千手眼。那一隻是正眼。師曰。露天石臼子。曰意旨如何。師曰。瞎 問如何是函葢乾坤句。師曰。撲不開。曰如何過得獨松關。師曰。莫作假雞啼 問如何是吹毛劒。師曰。鈍鳥兩三行 問如何是金剛王寶劒。師曰。不斬野狐精。曰如何是踞地獅子。師曰眼。曰如何是探竿影草。師曰。早知汝在途中。曰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曰。要你自死 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日日月在天 問。如何是雙髻家風。師曰。一堆土竈。萬箇峰頭。曰大師承嗣何人。師曰。遠山終日看。雲裏鐵牛嘶。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破二作三 問。如何是休糧方。師曰。兩粥一飯。曰此理如何。師曰。不曾嚼著一粒米 問。如何是賓中主。師曰。曾為浪子偏憐客。月下風前幾度吟。曰如何是主中賓。師曰。楖栗橫肩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曰如何是賓中賓。師曰。一片春雲飛出嶺。至今縹緲不還山。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眼裏瞳人雙赤子。生來好醜任君看 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師曰。正好著力 祁季超。指庭前樹問。者樹幾時成佛。師曰。成佛久矣。曰為甚纔生長出來。師曰。異見眾生 師在階下曝背。見徹崖至。忽作跪勢曰。意旨如何。曰捏怪不少。師驟步歸方丈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水長船高。曰見後如何。師曰。泥多佛大 師一日示微疾。書訣眾偈曰。小兒曹。生死路上好逍遙。皎月冰霜曉。喫杯茶坐脫去了。命侍者進茶。飲畢而逝。時順治丁亥八月二十六日。世壽七十七。僧臘四十八。全身塔于雲門右麓。主其後事者。猶子弘覺忞禪師也。
  世祖章皇帝。稔嚮師名。惜未及召見。因特賜帑金五百兩。命重葺其藏塔。賜弘覺禪師。御札曰。錫杖還山。時縈遠念。茲覽音問。式慰朕思。來伻言旋。裁書附往。並有欲語者。朕每念法門。輙景先哲知。雪嶠大師藏塔。卓立雲門。後學諸方。應共瞻仰。比聞山界雖分。基址漸圮。恐年深人遠。凌毀堪虞。今持捐五百金。重為修治。雖未必足窣波之費。然經朕一為整葺。人必改觀起敬。自不敢復行侵侮矣。禪師重念儀型。久懷崇飾。當勉為經理。承朕敬禮尊宿之義。以副夙心。故茲特囑。禪師其悉之。

  淨名抱朴蓮禪師

  臨安駱氏子。年十五。投妙嚴祝髮。二十二。往雲棲受具。初遊講席。一日自念。數年以來。於教相旨趣。雖有理會處。生死岸頭。全用不著。遂更衣入徑山。禪期三七日中。廓然洞徹。述偈曰。自幼失親娘。徧覓於他鄉。驀然一相見。更不再思量。解制即往荊溪。叩龍池傳祖。問曰。自遠趨風。乞師指示。傳曰。老僧牙齒疎缺。師曰。親切處。更乞一言。傳據座。師喚侍者點茶來。傳曰。不妨靈利靈利。師曰。某甲耳聾。傳休去。一日辭行。傳曰。老僧猶有語言未盡在。師曰。和尚言雖未盡。其意某甲已知。傳曰。且道老僧意作麼生。師便喝。傳曰。再喝一喝看。師轉身便出。傳以源流拂子付之 住後。僧問。佛是何義。師曰覺義。曰佛還迷否。師曰迷。曰既覺云何復迷。師曰。復迷又問作麼。曰也須問過。師拈棒打出 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蛺蝶穿花影。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掀眉掃白雲。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彼此無消息。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推窗看月明 熊魚山居士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舉茶杯請茶。熊曰。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作麼生。師曰。脫殼烏龜飛上天 問。如何是麻三斤。師曰。斤兩分明 師於崇禎己巳八月示寂。塔于淨名。著有禪宗啟蒙一冊。行世。順治間。
  世祖問道崆峒。徵車四出。嚮師道行。徵其遺像。進大內焉。

  南明廣禪師法嗣
  福建建寧普明鴛湖用禪師

  海寧鄭氏子。從南明廣受業。甞謁無幻冲。指示法要。從度夏徑山。偶閱思益經有省。述偈呈廣。廣呵之。提持數載。一日檢傳燈。至演祖下。載清風公案。膺礙釋然。廣印可。出住普明 上堂。僧問。如何是古佛心。師便打。曰如何是學人心。師曰。欲攫游龍。蝘蜓竟上。曰畢竟如何。師連棒打出。下座 師與雪嶠大師翫月次。嶠指月曰。者半個在那裏去了。師良久云。會麼。嶠曰。也只得半個。師曰。者半個在那裏去了。嶠亦良久。師曰。也只得半個。相與大笑 元旦上堂。古道修然回鳳曆。堯歌舜頌樂無疆。雲籠丹桂金莖秀。雨沐瓊林玉葉長 崇禎壬午十月十一日辰時。索筆書偈曰。生也錯。死也錯。鐵獅掣斷黃金索。擲下筆云。咄。遂寂。世壽五十有六。僧臘三十有九。塔於本山。

  五燈全書卷第六十四
  五燈全書卷第六十五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三十四世
  天童悟禪師法嗣
  長沙府溈山五峰如學禪師

  臨潼任氏子。丱歲失怙。從五臺天齊薙髮。圓具于澄律師。遂徧歷諸方。參天童悟于金粟。一夕話次。悟驀伸脚曰。你作麼生。師以脚踢之。悟笑曰未在。師曰。和尚道看。悟倒臥。師曰。也只是困。悟曰。又與麼去也。師乃禮拜。悟舉師為西堂。一日辭行。悟握拂曰。喚作拂子則觸。不喚作拂子則背。不得拈起。不得放下。不得不語。不得無語。不得錯舉。若不錯舉。即分付汝。師連跳曰。不要不要。悟曰。猶是亂呌亂跳。更試舉看。師轉身曰。某甲去也。悟乃以源流拂子付之 後掩關弘濟寺。僧問。如何是關中境。師曰。案上凝塵三尺厚。庭中芳草幾生花。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相逢不遇真師子。閒我憨憨枕石頭。如何是人中意。師便打 僧明我問。三祖云。至道無難惟嫌揀擇。意旨如何。語未絕。師劈脊便打。僧擬議。師曰。要會便會。用擬議作麼。以杖當喉直觸。僧忍痛失聲。師曰。是甚麼。僧當下釋然。遽歎曰。奇哉奇哉。師曰。汝見箇甚麼。僧便高聲說偈曰。攔喉直觸。欲語無口。三月湖南。桃紅柳綠。師肯之 問。如何是烏龍潭中一滴水。師曰。虗涵萬象。僧擬議。師以杖趂曰。不宿死屍 問。如何是佛。師曰。你是頭驢。曰意旨如何。師拈起筆曰。者是湖州來底 問。釋迦出世。端為何事。師曰。貧兒思舊債。僧禮拜。師曰。何不再申一問。僧拂坐具便出。師曰。者癡漢。又恁麼去 士問。大師在關中作甚麼。師曰。竹床高臥待雲來。曰豈不閒殺人也。師曰。五枚白鼠五更鳴 問。臨濟無位真人話。作麼生。聲未絕。師便擒住曰。速道速道。僧擬議。師與一掌曰。會取去 師方開關門。見僧來便喝。僧亦喝。師便打。僧又喝。師曰亂喝。僧擬議。師便打。僧無語。師曰。落魄鬼子 僧參。師敲門一下。僧將開口。師閉却關門 侍者病目。一日奉茶次。師曰。汝見空中鳥飛麼。者擡頭。師以茶驀面潑。者禮拜曰。謝和尚慈悲。師曰。未夢見在。者無語 淑之參。師作搏物勢。之便禮拜。師復翹兩手。之打一圓相。師于中點一點。之擬議。師曰。念子遠來。且放汝三十棒 師問淑之。臨濟三頓棒意旨如何。之曰。龜毛拂子兩頭搖。師曰。因甚手長衫袖短。之應對稍遲。師勵聲曰。耳目之學。終立門外。若徹自心。名為到家。故行脚衲子。須是真參實悟。始不被境緣擾動。六道輪迴。閻羅老子。豈懼伶牙俐齒舌覆三千哉。之肅然拜退 問。文殊起佛見法見。聲未絕。師曰。闍黎當受山僧頂禮。僧擬開口。師以手掩却 問。如何是衲僧眼。師曰。瞞上座一點不得。僧擬議。師曰。元來不是屋裏人 師一日午齋畢。僧問。如何是溈山宗。師曰。為我過楊枝來。僧過楊枝。師復指盌中水。僧取水稍遲。師曰。鈍置殺人 問。躭源授仰山九十七種圓相。那一種為至要。師以手作塗抹勢。僧禮拜起。師遂于地上畫[○@人]相。顧眎其僧。僧亦畫一○相。師以兩手捧起。復作拋後勢。僧罔措。師便喝。僧拂袖。師直打出。回顧傍僧。于地上畫一○相。僧便坐于○相中。師又以拄杖。畫一大○相圍之。僧起傍立。師微笑 問。如何是函葢乾坤句。師曰。徧界黑漫漫。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曰。無汝開口處。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闍黎從甚處來。曰弁山。師打曰。分明舉似 師至大溈同慶寺祖塔坐次。明維那禮塔來。師曰。禮者枯骨作麼。明曰。將謂忘却。便禮拜。師遂起去 一日普請擇菜。明維那曰。我要止靜去。師曰。那裏不是靜。明打師一掌。師曰。作麼明曰。那裏不是靜。師大笑 一日擇菜。師喚旁僧。其僧不來。師曰。你不來。我要打你。明維那即打師一掌。師曰。只說今行早。更有早行人。明便歸禪堂 師將入滅。預知時至。于崇禎癸酉六月三十日。自敘行由。嗣後不飲不食。危坐終日。脇不至席。凡見僧。便拈拄杖曰。道道。僧擬議。師便打。復加詬罵。有遠菴吳居士來。訊尊候如何。師垂一足士曰。弟子會也。師曰。莫錯會去。士畫一圓相。師踢倒曰。正未知山僧脚跟在。至七月二十一日。師拈拄杖示眾曰。道得即與衣盋。眾下語不契。師歎曰。得人之難。亦至如此。乃命侍僧智隆。持來源拂子至大溈。付養拙明監院。越明日正午浴畢。書偈示眾曰。痛舉鉗鎚為阿誰。可憐漆桶自狐疑。為伊結下來生債。五夜霜花開玉墀。擲筆斂目。怡然而逝。建窣堵波于大溈之麓。所著五宗派敘。示衡州僧谷應。後黃龍牧夫。付梓行世。

  蘇州府鄧尉山漢月法藏禪師

  梁溪蘇氏子。幼圓顱于本邑德慶。及長讀高峰錄有疑。歷十餘秋。至三峰掩死關。聞折竹聲。忽然大徹。天啟甲子秋。時天童悟。旺化金粟。師往謁焉。值悟上堂。舉黃檗參百丈。丈舉再參因緣。黃檗不覺吐舌。丈曰。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檗曰不然。因師得見馬祖大機之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丈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于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故臨濟三度問佛法大意。三度被打。濟後出世。惟以棒喝接人。不得如何若何。祇貴單刀直入。師出眾便喝。悟曰好喝。師又喝。悟曰。汝試更喝一喝看。師禮拜歸位。悟復舉僧問古德。朗月當空時如何。德曰。猶是階下漢。僧曰。請師接上階。德曰。月落後相見。悟乃顧師曰。且道月落後又如何相見。師便出堂開爐。即命首眾。未幾辭行。悟手書源流。併信拂授之。時天啟甲子十二月八日也 住後。上堂。即心即佛。將謂猴白。非心非佛。更有猴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斬斷葛藤窠。勘破維摩詰。咄。互換機鋒。神出鬼沒 上堂。國師三喚。當陽明皎皎。侍者三應。徧界黑漫漫。最喜是生死煩惱。可惡是菩提涅槃。人間月半。天上月圓。咄咄。鼻孔撩天不著穿 上堂。爛炒銕釘盛滿盋。夜來托出新羅國。遠來人師非等閒。祇許供僧莫供佛。指天指地自稱尊。撞倒雲門無折合 上堂。從上來事。匪從人得。截下左臂。天地懸隔。擬欲安心。紛然打失。捉摸至今。空無所得。咄。休去歇去。眉橫鼻直。誰恁麼道。白拈老賊 晚參。此事如蘇州一座城。總有六門。門門有路。通達往來。若閉塞五門。教人總向一門出入。途路中不免反添之遶。不若隨方來者。隨入一門。翻得徑捷。然雖如是。饒你得到蘇州城裏。要來北禪寺參見老僧。更須問過地頭人始得。不然十箇五雙。往往錯路在 上堂。胡亂三十年。不曾少鹽醬。到處行脚。也須帶眼。古今盡道得大機。北禪看來全不像。若論百丈門風。豈有預搔待癢。拈起拄杖曰。看看。用時便用絕商量。方信臨機原不讓 上堂。僧問。佛祖公案。只是一箇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師曰。昨日開元石佛放光。有者道青。有者道黃。有者道黑。道白道赤。一總不定。曰和尚也是熟處難忘。師呵呵大笑。良久乃曰。于心所生。即名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盡大地是正法眼藏。盡大地是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從甚處入。喝一喝曰。更須買草鞋行脚始得 上堂。有佛處不得住。百歲翁翁失却父。無佛處急走過。海壇馬子似驢大。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一字是一字。一句是一句。恁麼則不去也。世情無真。佛法無假。摘楊花摘楊花。攪得身心亂若麻。老趙州沒來由。輸贏豈在東司頭 上堂。無法可說。是名說法。烈焰堆中。試請下脚。三世諸佛一脚。歷代祖師一脚。北禪今日也是一脚。現前大眾。還有不惜娘生脚版者麼。一僧纔出。師連棒打退曰。是甚麼所在。你也要插隻脚 上堂。年年冬寒夏熱。朝朝夜暗晝明。使得十二時辰。看看能有幾人。喝一喝曰。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上堂。釋迦已滅。彌勒未來。北禪三門。早閉晏開。但見頻出入。知他才不才。莫怪老僧閒管事。要須分辨墨和煤 上堂。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凡所見色。皆是見心。澄潭月影。靜夜鐘聲。一處真。千處萬處一時真。喝一喝曰。幾多癡男女。茫茫古到今 上堂。以口說法。口有時歇。以身說法。身有時滅。拈起拄杖曰。祇有者箇菩薩生。辣辣一例橫該抹。不管你眼裏無筋。祇要你皮下有血 上堂。僧纔出。師驀頭與一踏。僧起身曰。好一踏。師曰。你從甚處來。僧擬議。師又與一踏曰。自己來處尚不知。也要說好說歉。乃曰。山僧今日不能與者僧斬絕。未免勞而無功。還有赤心片片底衲子。與老僧倒斷。不致兩相辜負。良久曰。者一踏非惟踏破釋迦腦葢。抑且為千古龜鑑 晚參。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師曰。老僧遭你鈍置。曰一口吸盡西江水。又作麼生。師曰。闍黎遭我鈍置。僧一喝。師擲下拄杖曰。為他閒事長無明 上堂。問寶劒未出匣時如何。師曰。天下太平。曰出匣後如何。師曰。何患天下不太平。問臨機一句。請師速道。師曰。緩緩著。曰甚麼時節。放在無事甲裏。師曰。幾人得似上座性燥。僧拂袖便行。師隨後打曰。怕爛却。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不異今人。曰如何是今人心。師曰。不異古佛。僧一喝曰。某甲是甚麼心。師曰。狼心虎心。曰錯。師笑曰。錯則不錯。承當不下。乃曰。夫行脚道流。要得不落于惡道。甚為易事。但說佛時。不被佛謾。說法時。不被法障。自然到處通變。雖遇鑊湯爐炭諸般厄難。行為佛事。坐是道場。障礙他絲毫不得。隨喝一喝曰。大眾一時聞麼。便下座 上堂。拈拄杖曰。當人分上。各有與麼事。卓一卓曰。為甚不承當。放下拄杖曰。莫是有疑麼。良久曰。咳[口*敕]得一聲。許他是金毛獅子 上堂。西來之旨。經久事變。未及幾代。早差一線。日過一日。豈止一線。未審今日有何方便。不致此道湮沒如線。良久喝一喝曰。祇有一法。防微杜漸 上堂。尖頭茆屋草根香。活計全憑折脚鐺。野菜和根同喫了。盋盂洗刮再商量。大眾且道。商量箇甚麼。近年茶價貴。客至點蒿湯 西來羅漢請上堂。十萬里來。不說一字。依稀像達磨。彷彿同真諦。芭蕉柄上書梵字。蝌蚪虫文不相似。拈起○相問伊。义手睜睛。直視老僧。點頭道。從前不是。者回恰是。問大眾。是不是。良久曰。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說如來有二語 上堂。穿窬墻壁。盜竊金珠。雖然。兩手擎來。其奈人前難用。卓拄杖一下曰。老僧今日將諸人自家寶藏。直下打開。眾寶爛然。光彩奪目。逴得便行。更須照顧脚下。躊躇不進。真成蹉過。目前不消。滿面添慙。只貴通身是膽。至若懷寶迷邦。他鄉醉臥。總之自甘餓殍。又爭怪得老僧。靠拄杖下座 上堂。問過去未來則不問。如何是現在一句。師曰。舌頭不出口。曰而今出口也。師曰。此是過去事。曰再請和尚道。師曰。未來莫妄想。良久乃曰。現在與麼道。未來莫妄想。過去已過去。更討甚伎倆。要踏向上關。喝一喝曰。即此樣無別樣 小參。七尺絲綸八尺竿。年年月月釣清寒。魚龍蝦蟹無尋處。半夜寥寥月一團。卓拄杖。休去 小參。以拄杖畫一畫曰。畫水成乾路。飛虹駕石橋。不勞些子力。廿一是今朝。步步踏著。處處逍遙。添取銀膏徹夜燒 解制上堂。牛在山中。水足草足。牛出山中。東觸西觸。山僧則不然。牛出山中。東城西郭。牛在山中。南谷北谷。若人會得兩轉語。則禮拜如菩薩。踐踏如糞土。不妨隨人起見。處處為緣。良久曰。會麼。嫋嫋長鞭著地拖。半肩疎雨挂春簑。自從赤脚騎牛去。只唱山中放牧歌 上堂。問如何是一句底主。師曰。春色滿園關不住。曰如何是一句底賓。師曰。一枝紅杏出墻來。曰如何是照師曰。燈籠挂露柱。曰如何是用。師曰。拍板合門槌。曰謝師答話。師曰。有甚虧缺。上座及早說。良久乃曰。菩薩行于非道。是名通達佛道。如三峰。今日隨機赴感。不肯露布風規。建立宗綱。務須脗合法印。欲冀諸方玉帛從事。如對桓文而談堯舜。夢也不敢望你做。卓拄杖下座 上堂。一人所在須到。半人所在須到。但得針芥相投。自然隨緣得妙。因地而起。原因地倒。果然踏著向上關。爭肯沿途入荒草 上堂。剔起燈來。是火力用。須知徧普變生作熟。只些些續燄。聯芳殊可可。花總是一。葉分其五。跨聖凌凡。超佛越祖。釣竿仍藉百尺絲。發機必假千鈞弩。喝一喝 上堂。終日忙忙那事無妨。冬至日短。夏至日長。山門頭合掌。佛殿前燒香。晝夜精勤恐緣錯。將錯就錯且承當。主人公大顛狂。懊恨當年傅大士。閒將文字誑心王 上堂。汝等諸人。盡是祖師門下客。也不用作麼生。喝一喝曰。家醜不可外揚 上堂。踞虎頭収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祇如第二第三句下。明箇甚麼。乃呵呵大笑曰。有頭無尾。終是不貴。有尾無頭。雖飽無力。是甚麼人語。良久喝一喝曰。明破則不堪 上堂。繞四天下行脚底人。有口堪喫飯擡脚不起底。人也有張口喫箇甚。麼良久曰。問取諸方。僧出曰。即今咨和尚。師以棒拄其口曰。喫喫。僧一喝。師曰。黃連未是苦 上堂。盡乾坤是箇解脫門。把手拽不肯入。不如歇去好。良久曰。靈利漢子。捉敗老僧。非甚難事。有麼有麼。點得頭下。我且作死馬醫。以拄杖打散 上堂。從緣有者。始終而成壞。非從緣得者。歷劫而甞堅。老僧一期借水獻花。唯諸人善知時節。不致兩相辜負。喝一喝曰。敗闕不止今日 上堂。長慶有願不撒沙。萬峰終日口吒吒。宗門若不拖泥水。後代如何得當家。有不被人欺底。出來對眾道看。良久曰。地獄老僧下。與爾不相干 示眾。師舉百丈再參馬祖。被祖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聾。頌曰。盡道英雄志可伸。長驅席捲見精神。葫蘆谷斷燎天火。一馬為龍得幾人 問。如何是安隱境。師曰。石幢倒卓門前水。樹骨橫撐殿後山。曰如何是安隱家風。師曰。黑袈裟下雲承座。白楖栗邊風逗人。曰如何是安隱禪。師曰。坐到月圓香未過。臥教日出粥方粘。曰如何是安隱事。師曰。鐘聲過後催厨板。經韻消時接夜香。曰無眼耳鼻舌身意。意旨如何。師曰。床下龍眠雲半夜。石邊鳥宿露初更 問。未雨已前時如何。師曰。凍草帶殘雪。寒花夾野雲。曰正雨時如何。師曰。陰陰烟霧裏。落落數家村。曰忽然傾倒時如何。師曰。大江初漲白。孤嶼不停雲。曰雨收雲散。又作麼生。師曰。芒鞵攜短杖。隨意過橋東 師室中。甞舉竹篦子話。勘驗學者。稍或擬議。便痛打出。更垂三問。一曰。宅破家亡阿誰是主。二曰。縫開楔棒是何意旨。三曰。卷席挂拂因甚不住。鮮有契其機者。崇禎乙亥七月示疾。侍者問。如何是身後事。師曰。床頭老鼠偷殘藥。壁上孤燈照舊衣。者擬復問。師舉手曰。放下幔子著。遂酣睡至中夜。索浴更衣而逝。塔建本山。

  西蜀[卄/夒]州雙桂破山海明禪師

  西蜀蹇氏子也。年十九得度。從慧法主聽楞嚴。咨疑不決。遂出蜀。住破頭山。單丁三載。忽于經行之際。見一平世界。不覺墮巖損足。至半夜翻身痛劇。忽省呌曰。屈屈。一士曰。師脚痛耶。師劈面掌曰。非汝境界。尋參博山雲門。後謁天童悟。悟問。那裏來。師曰雲門。悟曰。幾時起身。師曰。東山紅日出。悟曰。東山紅日出。于汝甚麼事。師曰。老老大大。猶作者箇語話。悟曰。你者些絡索。從那裏得來。師震威一喝便出。次日。同僧入方丈。悟命裏首坐。師曰。昨日走得。今日走不得也。悟曰。作賊人心虗。師曰。是賊識賊。悟頷之。命蒞第二座。入室次。悟問。內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麼時。以何為界。師曰。竿頭絲綫從師弄。不犯清波意自殊。便出 崇禎己巳。出世嘉禾之東塔。開爐上堂。問大悲千隻手。那隻是正手。師曰。四稜著地。曰大悲千隻眼。那隻是正眼。師曰。八面玲瓏。曰手眼不勞重舉似。單傳意旨事如何。師震威一喝曰。雙手劈開生死路。一眼覰破是非關。便拜。師便打曰瞎。師曰瞎瞎。乃曰。新開爐韝辣鉗鎚。正打旁敲下下隨。本是幾團零落銕。一回入火一回奇。大眾還有一回奇底也未。一僧出。喝一喝。師曰好喝。僧無語。師曰。此奇未足盡善。看木上座。為汝諸人。弄奇去也。擲下拄杖。復鼓掌呵呵曰。也大奇。也大奇 上堂。今朝正值臘月八。釋迦原是小悉達。經行忽地仰面天。撞著明星刺眼瞎。阿耶阿耶。相救相救。驀拈拄杖曰。幸爾還有者箇在。不然。終是扶籬傍壁漢 師誕日上堂。三十五前一著子。本無生也本無死。釋迦狼藉雪山頭。彌勒收歸布袋裏。驀拈拄杖曰。今日落在山僧手裏。逢人切莫錯舉 上堂。昨夜梅花香宇宙。今朝雪子攂長空。就中一點真消息。拈向諸人鼻孔中。驀呈拄杖曰。未證據者。向此嗅嗅看。一僧作舞而出。師擲拄杖曰。穿過髑髏 上堂。酸醯甕裏多蚊蚋。破驢脊上足蒼蠅。我者裏沒唼噉。沒棲泊。有扇打。有烟熏。貪生怕死漢。不用上吾門。卓拄杖下座 上堂。年年七月十五。惟有今年最苦。田禾又被天收。人物盡遭賊擄。太平寺裏。今朝解制。明上座不妨隨例顛倒。以拄杖一時打散。歸方丈 砌丹墀畢上堂。復古太平寺。凄然感廢興。寒灰八百載。破衲兩三僧。黠鼠居香積。妖狐吹佛燈。黃金重布地。不識有誰能 成道日上堂。天上明星突出。釋迦打失一目。回觀六道四生。箇箇如虫禦木 上堂。如何是諸佛出身處。東山水上行。如何是諸佛出身處。西河火裏坐。如何是諸佛出身處。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咄。也是三人證龜成鼈 病愈上堂。問元徹生平。不參禪。不學道。祇拾得一把金剛劒。能截斷天下老和尚舌頭。今日舉向和尚前。未審如何抵敵。師合掌曰。善哉善哉。曰不露鋒鋩時如何。師曰。白鐵漢。僧一喝。師曰。再喝一喝看。僧擬議。師曰灼然。乃曰。病僧為病極。說法乖法式。靜地念摩訶。尋聲入福慧。所以道。我本無病。為眾生病。眾生病除。我病亦無。未審眾中還有病不病者麼。良久曰。二十年來經藥餌。不知此疾是膏肓 上堂。潛水年年秀。宕山歲歲青。只因人不覺。剛自見遷。更以拄杖卓一下曰。擊碎蟠桃核。分明露本仁。圓成清淨智。即此是無生 追嚴上堂。元宵正月半。日月燈明現。即此為亡靈。本光破諸暗。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露柱撞燈籠。山門騎佛殿。此意是如何。吾道一以貫 上堂。止止不須說。葛藤徧野。我法妙難思。絆著幾箇。諸憎上慢者。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彎彎。聞必不敬信。只緣無眼耳鼻舌身意。山僧恁麼判斷。且道釋迦老子。還有轉身吐氣處也無。只怕眾生不是佛。是佛何愁不解語 上堂。值驢鳴。師曰。平地起骨堆。虗空墮地走。撞著瞎驢鳴。將謂師子吼。震威一喝。下座 上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覰著則眼瞎。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神前酒臺盤。喫著則口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簷前雨滴聲。聽著則耳聾。大眾會字。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上堂。問如何是金城境。師曰。寨小規模大。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僧卑世界寬。曰人境相去多少。師卓拄杖曰。直下薦取。一僧以手掩師口。師打一拂。僧遂走曰。休揑怪。師拈拄杖打出。乃曰。棲鳳今朝散水雲。縱橫逆順任教行。破沙盆是正法眼。恐逐腥羶污却盆。震威一喝。下座 示眾。問如何是悟中迷。師曰。錢串井繩。曰如何是迷中悟。師曰。笊籬木杓。僧禮拜。師乃曰。錢串井繩。笊籬木杓。迷悟兩關。聖凡一著。驀呈拄杖曰。莫是者一著麼。不遇春風花不開。花開又被風吹落 示眾。風也大。雨也大。嚴寒施主請說法。不說如何併若何。人人薦取脚跟下。大眾且道。脚跟下作麼生薦取。平地喫交。石頭路滑 石帆岳司馬問。法臘多少。師豎一拳。岳勃然變色曰。我東南水窟地方。人民老實。莫在者裏惑亂人。師曰。貧道行脚十五年。今日惑亂者一箇。岳曰。惑亂我則可。只恐惑亂愚人。師曰。阿誰是愚人。岳瞪目視之曰。我也是路見不平。見你年幼。未是你做底時節。師曰。釋迦老子。初出母胎。指天指地。難道也是年幼。未是時節麼。岳曰。所以雲門要一棒打殺。我今日一棒打殺。你且作麼生。師作怕勢曰。貧道性命幾乎喪在門下。岳躍然拜別 僧問。如何是一六開天。師曰。竹密山齋冷。曰如何是二五成性。師曰。荷開水殿香 問。迷者迷。醒者醒。如何是獨脫一句。師曰。八角磨盤空裏走。曰不會。師曰。不會別參。曰參箇甚麼。師曰。八角磨盤空裏走 問。學人終日喫飯。不曾齩著一粒米時如何。師曰。一箇斑鳩九隻鳥 月潭法主問。還是悟有悟無。師曰。放下有無來。向汝道。主作聽勢。師曰。慣會裝聾害啞。主曰。我是真聾。師曰。真龍何不上天去 師不安。維那問曰。和尚尊候如何。師曰。七七八八。曰七七八八。還是好耶不好耶。師曰。一任卜度 師住東塔三載。旋應銅梁之請。歷主岊岳大峩萬峰中慶鳳山棲靈祥符無際蟠龍佛恩雙桂十剎。宗風遐播。後當蜀變。師以化導。不辭腥穢羣魔。救免僇殺者。億萬萬計 師無疾。坐逝于康熈丙午三月十六日。是夕。夔太守。夢師授一扇。守展讀其偈曰。屣聲滑滑響蒼苔。老去尋山一快哉。回首五雲堪一笑。澹然瀟灑出塵埃。覺即遣候而師已化去矣。郡守驚異。刊布其偈。世壽七十一。僧臘四十四。有語錄十二卷。行世。

  杭州府徑山費隱通容禪師

  閩之福清何氏子。年十四。依鎮東慧山落[髟/采]。首參壽昌。提無字話。工夫純切。遽忘寢食。一日見經上堂。問答次。忽覺身世俱空。話頭脫落。目前虗逼逼地。問昌曰。今日看破和尚家風了也。昌曰。汝有甚麼見處。師便喝。次參雲門博山。往返至再。不能了手。天啟壬戌。聞天童悟寓吼山。師冐雨往謁。問覿面相提事若何。悟便打。師曰錯。悟又打。師震威一喝。悟復打。師又喝。至第七棒。平生伎倆知見。泮然冰釋。悟問。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汝作麼生會。師曰。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悟曰。離此又如何。師曰。放和尚三十棒。悟曰。除却棒又作麼生。師便喝。悟曰。喝後聻。師曰。更要重說偈言。悟休去。既而隨悟赴黃檗。未幾命師繼席焉 結制上堂。紅爐猛燄。當前不可湊泊。鉗錘運動。貴乎直下翻身。透出威音那畔。甞在鬧市門前。問著劈頭便棒。徹底更無廉纖。因甚致得金烹。大冶玉出藍田 春日上堂。問物有榮枯。歲有新舊。如何是不遷變境界。師曰。八八六十四。問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如何是春。師曰。百草頭上見端倪。乃曰。溪河解凍。草木初醒。四野燒痕漸綠。滿園麥色遂青。路上游人作舞。林間好鳥弄音。拂拂和風襲面。融融旭日鋪金。會則途中受用。不會世諦傳新。如何是途中受用底意。驀豎拳曰。不知是箇甚麼 上堂。良久曰。聲前一句子。欲要大家知。便下座 上堂。僧舉坐具曰。覿面離披。無過者意。當陽殺活。不外此機。和尚還見麼。師曰。放下著。問舉一不得舉二。今朝是一。便請和尚舉。師拈拄杖曰。會麼。曰慣得其便。師便打。乃曰。今朝初一。好箇消息。若還不會。又是明日。所以道。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山僧舉一了也。是汝諸人如何委悉。便下座 天晴上堂。問細草抽芽。萬物發生。當人笑顏不開。和尚作麼生道。師曰。旭日發生鋪地錦。曰某甲未見在。師便打曰。嬰兒垂髮白如絲。乃曰。廓然天地清如洗。散盡陰雲見古臺。物物頭頭全體露。衲僧正眼自應開 久雨上堂。淫雨不晴。大地黯黑。衲僧無處搏量。且學維摩一默。直待天宮正驗來。徧界明明是者賊。咄 冬至上堂。今年此日是冬至。衲子須當明祖意。柏樹庭前翠又青。歷盡陰陽無變異。以拂子畫十字相。下座 上堂。箇事人人自現成。無勞肯綮動修因。波吒路上多差互。覿體承當是本人 上堂。西來祖意不涉繁端。當機了悟無可盤桓。苟悟也。歷歷風前開正眼。頭頭物物不遮瞞 元旦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今日分明是初一。會得一兮萬事周。世間出世從茲立 上堂。世尊拈花。迦葉微笑。雖則覿面提持。未知向上一竅。欲知向上一竅。須是衲僧自透。且作麼生透。一莖草上解安身。百億須彌翻筋斗 上堂。今朝正是十五。箇事本來獨露。普請諸人自觀。管取頓超佛祖 開爐上堂。盡道今日開爐。誰知柴炭俱無。骨髓都教凍裂。更討甚麼分疎。直得吒吒沙沙。歷歷落落。佛見法見。無從起覓。殘言剩語。不挂嘴頭。卓卓丁丁行大步。眼空四海若為儔 誕辰上堂。窮和尚慶壽日。裸形國裏贈服飾。諸君太煞不知情。帶累山僧面俱赤。何故。葢者老漢五十年來。赤條條地。更無福利人天。亦無元妙巴鼻。四眾雖然橫逆來。終不拖泥帶水濕 天童密老和尚訃至。挂真舉哀。對真曰。佛祖源流。曹溪正脈。綿遠相傳。至我老和尚。三十四世。六興巨剎。海眾同居。以一條白棒。撐天拄地。直指當人本元命脈。契其旨者既多。會其元者亦盛。三十年來。道滿天下。一代化儀。周全完備。本懷既慶。遽爾歸真。誰謂法眼滅。法河乾。法梁折。直得超古越今。光前裕後。眼目爍破四天下。百世無能踰之者。既爾今日又要一場特地作甚麼。拘尸城畔聊通信。要與人天普共知。便舉哀 臘八上堂。凍餓雪山欲斷腰。明星忽現便成妖。當時我若同斯會。劈脊攔腮定不饒。何以。家無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雖然如是。還有為釋迦老漢出氣者麼。有則不負今日供養。其或未然。莫怪山僧揩死蛇頭好。遂以拄杖。一時打散 嚴[車*度]轢居士請上堂。今日諸人莫撒沙。聊聽山僧一指迷。嘉禾有箇老鼠子。偷喫上天一粒粟。慣到諸方弄爪牙。動得清風多拂拂。獨是山僧不近情。白棒掀天與打出。翻身見得沒禪師。好向人前罵老禿。遂喚嚴居士曰。翻身一句。作麼生道。居士便出法堂。師曰。恁麼去也。下座 福嚴寺上堂。山僧來到此寺。了無一法可示。只憑佛祖真宗。普為諸人授記。遂以拄杖旋指曰。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復舉古德云。高在絕頂。富在福嚴。樂在天堂。苦在地獄。山僧則不然。若不在地獄。富不在福嚴。衲僧如委悉。鼻孔任遼天。喝一喝 老和尚三週忌日拈香曰。一二三三二一。紩馬嘶空沒踪跡。憶得當年騰踏時。一回飲水一回噎。雖然如是。心不負人。面無慙色 上堂。僧出禮拜擬問。師曰。今日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曰恁麼則信受奉行去也。師曰。且道說箇甚麼。僧以坐具拂一拂。師曰。少賣弄。乃曰。啟期已半月。底事如何說。鼻孔若拈得。眼睛又失却。大地黑漫漫。路頭豈不錯。金剛手裏八稜棒。敲折須彌一額角。問諸人覺不覺。萬里長天飛一鶚 小參。刀不自割。鏡不自照。瞥爾知歸。當下便了。若是靈利衲僧。聞恁麼道。便乃呵呵大笑。却許他有些俊俏。何以到處逢場。驀面欺萬人。頭上翻筋斗。不為分外。有麼。眾無對。師曰。元來一隊漆桶。以拄杖打趂 小參。當人箇事。描固不真。便爾翻身。畵亦難象。塞斷人天路頭。佛祖不敢近傍。不須曠劫修因。直下千了百當。喝一喝。便歸方丈 小參。舉雪峰示眾曰。南山有一條鼈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師曰。蛇無頭不行。長慶曰。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師曰。張開蛇口。雲門以拄杖攛向面前作怕勢。師曰。露出蛇斑。僧舉似玄沙。沙曰須是我稜兄始得。師曰。與蛇揩癢。雖然如是。我却不與麼。僧曰和尚作麼生。沙曰用南山作麼。師曰。跳出蛇窠。乃曰。當時雪峰會裏。者一羣蛇。今日被山僧挑向拄杖頭上。要教他生也得。要教他死也得。要教他不生也得。要教他不死也得。所謂把住則四方無路。放行則草叢裏輥。現前兄弟。還有與古人出氣者麼。有則出來。為蛇畫足。無則山僧放者一羣蛇。齩殺汝諸人去也。以拄杖一時打退 問。者樣沒頭沒腦事。如何得明。師曰。汝未到沒頭沒腦田地在。僧作禮。師曰。頭腦生也 問。說似一物即不中。還許學人商量否。師驀豎拳曰。者箇喚作甚麼。曰恁麼則商量已竟。師劈脊便打 問。碓嘴生花。意旨如何。師曰。烏龜向火。曰如何是佛面百醜。師曰。是汝無面目 問。凡所有相。皆是虗妄。和尚為甚麼拄杖子不離左右。師驀拈拄杖曰。喚作拄杖子。入地獄如箭射。曰畢竟喚作甚麼。師與一棒曰。灼然喚作甚麼。僧一喝。師又與一棒 師問田頭曰。菜栽完麼。頭曰。栽完了。師曰。無根菜又作麼生栽。頭笑。師曰。開花了也 師一晚問斷眉敏曰。如何是大機。敏驀豎拳。師曰。如何是大用。敏便喝。師曰。機用向上。還有事也無。敏曰有。師曰。如何是向上事。敏轉身曰。拍拍是令。師曰。放汝三十棒 問。如何是舊年燈。師曰。門前火把子。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曰。東家敲鑼。西家擊鼓 師問靈機觀曰。興化打克賓。意旨如何。觀曰。憐兒不覺醜。師曰。既打趂。何謂憐兒。觀曰。也要和尚具隻眼。師便掌曰。要我具隻眼那。觀曰。不是某甲恁麼道。爭見得和尚 又一日問觀曰。世尊拈花。意旨如何。觀驀豎一拳。師曰。不得喚作拳頭。又作麼生。觀打師一拳。師打觀一棒曰。且道是賞是罰。觀曰。少賣弄。師頷之 順治庚子二月十九日。示寂于福嚴。壽六十九。臘五十五。依法闍維。得舍利如豆大。五色光燦者無數。嗣法弟子輩。分散舍利。建塔金粟福嚴黃檗諸處。晦山顯著有舍利記。語錄二十卷。五燈嚴統二十五卷。行世。

  嘉興府金粟石車通乘禪師

  金華朱氏子。依天真海藏脫白。稟具顯聖。徧參諸方。終不自肯。後謁天童悟於金粟。頓契元旨。呈偈曰。我手何似佛手。赤脚蓬頭便走。直透向上元關。管教合取狗口。悟肯之。執侍七載。先出世杭之隆慶。次繼席金粟。上堂。問人天交接兩得相見。如何是相見底事。師曰。相逢不相識。曰如何是賓中主。師曰。對面未相許。曰如何是主中賓。師曰。一棒沒疎親。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腦後掇乾坤。曰。賓主已蒙師指示。頂[寧*頁]一著事如何。師曰。穿過鼻孔。僧禮拜。乃曰。問在答處。互作主賓。答在問處。同氣相親。且問諸人。無問無答。合作麼生。直饒神光不昧。萬古唯真。若恁麼會。驢年未夢見在。大眾畢竟作麼生道。驀拈拄杖。畫一畫曰。畫斷多年爛葛藤。括地清風赤骨[骨*歷]。卓拄杖 冬至上堂。問冬至陽生。為甚滴水成冰。師曰。烏龜水底深藏六。曰恁麼則一句流通去也。師曰。截斷脚跟。乃曰。六陰滅盡。滴水滴凍。一陽復生。羣靈彰用。遂卓拄杖曰。拄杖子。吞却山河大地。草木昆蟲。正恁麼時。作麼生是化育之本。喝一喝曰。箇裏點開天地眼。一氣無私豁古今。復喝一喝 開爐上堂。二十餘年火種。全副爐鞴在手。九旬衲子安居。烹得通身爛朽。驀卓拄杖一下曰。者是火。復卓一下曰。者是爐。若也透此重關。管教獨露常光。觸處離名離相。頭頭日用全彰。其或未然。山僧更與諸人露箇消息。擲拄杖曰。燎却門前無一物。萬人叢裏奪高標 上堂。元機透徹。左右逢原。以心契心。流通正脈。統三界以為家。作四生之依怙。宏開不二之門。揭示項門正眼。放出陝府銕牛。踏殺嘉州大象。正當恁麼時。且道什麼人證據。還會麼。顧左右曰。任從滄海變。終不與君通 上堂。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達磨西來。指人見性成佛。金粟不諳老婆禪。祇要諸人棒下見血。若也恁麼會得。觸處逢渠。纖塵不立。既然觸處逢渠。且道渠是阿誰。毫釐有差。天地懸隔 上堂。少室真機。人天普育。直指父母未生面目。大眾。有眼皆見。有耳普聞。且作麼生是未生前面目。良久曰。牆外鳥啼聲已碎。盡在搖頭不語中。喝一喝 上堂。不寒不熱火柴頭。撥動些兒爆地流。從此一番親煆煉。縱橫無礙任悠悠。若也見得。不須畫地為牢。其或未然。燒却眉毛有幾莖 解制上堂。拄杖本無彼此。趂出一羣獅子。驀然擲地翻身。休得人前露齒。騰騰獨步大方。不涉和泥合水。正當恁麼時。還有翻擲底麼。擲拄杖曰。橫身芳草綠。回顧落花紅 小參。扶揚宗乘。須恁麼人。知恁麼事。具格外眼。透頂透機。敲骨取髓。不落窠臼。如奔流度刃。石火電光。非真獅子。那堪翻擲。豈不見。臨濟初至河北住院時。對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于此建立黃檗宗旨。汝二人可成褫我。二人便珍重下去。三日後。普化問曰。和尚三日前說甚麼。師便打。又三日後。克符問曰。和尚打普化作甚麼。師亦打。三尊宿。一挨一拶。摩觸家風。威神凜凜。天魔膽喪。文殊普賢削迹吞聲。天下老和尚聞風結舌。正恁麼時。且道還有建立宗旨底麼。良久喚侍者。者應諾。師打曰。普請喫茶 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師曰。無孔銕錘。曰生後如何。師曰。髑髏粉碎 問。向上一句即不問。歷代相傳事若何。師曰。鼻孔拖地。曰如何是無得無傳底句。師便掌 問。如何塵中能作主。師曰。撒手見青天。曰如何是化外自來賓。師曰。一棒一條痕 崇禎戊寅春示疾。僧問。此後向甚處與和尚相見。師曰。徧界不曾藏。僧作禮曰。恁麼則向者裏相見去也。師曰。莫錯認。遂泊然而逝。世壽四十有六塔于本山之左。

  五燈全書卷第六十五
  五燈全書卷第六十六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三十四世
  天童悟禪師法嗣

  贛州府寶華朝宗通忍禪師

  毗陵陳氏子。幼習儒業。輙念生死。弱冠投靖江獨知披剃。遂謁天童悟于金粟。悟舉大千垂語曰。山中猛虎。以肉為命。何故不食其子。被悟逼拶。坐臥不安。經兩旦。驀然除去礙膺之物。趨見悟。進語曰。惟人自肯乃方親。悟曰。亦未在。師笑曰。和尚只做得大千兒孫。便出。已而聞悟自答曰。自肉食不盡。方大徹。翌日悟上堂。師出問。直下知歸則不問。如何大用現前一句。悟纔拈棒。師指曰。者老漢伎倆不忘。一釣便上。拂具而出。即蒙印可。初住靈祐。屢遷名剎。後住曹溪寶華 上堂。法本無法。求法者乖。無法亦無。說法者謬。法既不有亦不無。又非說法非無說。即今山僧陞座作麼生。良久曰。便恁麼去猶隔一重。若更躊躇。何啻千里。還委悉麼。若委悉得。日日日東出。如未委悉。日日日西沒。只如東出西沒。還有優劣也無。卓拄杖曰。達磨不坐少林。慧可何曾斷臂。人人鼻直眉橫。討甚西來祖意。喝一喝 上堂。說機說用。意下丹青。行棒行喝。眼中金屑。直得聖凡情盡。法法無差。若到靈祐門下。正是客作賤人。大丈夫漢。承當箇事。須是出羣氣槩。獅子齩人。不隨藥忌。操縱自由。卷舒無礙。得到恁麼地。我道此人猶未有師在。何故聻。良久曰。賞罰分明 上堂。問乍離金粟。已到靈祐。金粟一句即不問。今朝靈祐事如何。師曰。猛虎當路坐。曰不涉金粟靈祐句。又作麼生。師曰。分身兩處看。曰恁麼則一句流通去也。師曰。未是你得力處在。乃曰。猛虎當路坐。十方無去路。折旋俯仰金剛王。動靜施為超佛祖。北俱盧洲已上堂。西牛賀洲方打鼓。驚起東海龍王。[跳-兆+孛]跳上忉利天宮。報道昨夜蟭螟蟲吞却水牯牛。直得帝釋手忙脚亂。連聲呌苦休冤苦。法法現全身。日輪正當午。喝一喝 重陽上堂。問從上來源。且道分付阿誰。師曰。與你沒分。僧豎拳曰。恁麼則超羣越格去也。師曰。西天斬頭截臂。者裏自領出去。曰渾身拶出全擔荷。那許旁人著眼窺。師曰。放下著。乃曰。曹溪一脈。臨濟正宗。代代相傳。各有悟由。師師相授。若合符節。顯大機發大用。貴擔荷于未動之先。入門棒入門喝。驗出身于機境之下。須是上無攀攬。下絕己躬。于順逆場中。把得定作得主。動絃別調。葉落知秋。所以源遠流長。傳至靈石。單提一條白棒。只要打箇獨脫底人。方堪入大爐韛。煅煉將來續佛慧命。今因白山碧雲兩公。忘齒為法。不遠二千里。來叩問本宗來源。所以略述梗槩。若論本宗來源。實也別無奇特。驀拈拄杖卓一下曰。棒喝交加知出脫。脚跟點地解翻騰。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 結制上堂。問選佛場開。大眾雲集。朕兆未分前。還許學人下筆也無。師曰許。僧進語。師曰。鷂子過新羅。乃曰。把住繩頭。結百千萬億為一網。大開爐鞴。鎔瓶盤釵釧為一金。密密綿綿。古往今來無可擬。堂堂赫赫。上天下地莫能儔。直得千聖躋攀無路。萬靈景仰無門。魔外潛踪。狐狼絕跡。且道具甚麼神通。得恁麼自在。被衲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 臘八上堂。始覺合本。頭上安頭。一念回機。落七落八。雪山六載。無計可施。夜半覩星。將錯就錯。縱使道一切眾生皆證圓覺。未免猶有生佛之名。何況更云奇哉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皆因妄想執著而不證得。豈不無事生事誣陷平人。曹溪當時若見他恁麼道。但以手掩面臂開曰。猫。管教者老子。浹背汗流。慙惶無地。爭奈罕遇其人。直得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去也。驀拈拄杖曰。還見明星麼。錯錯 六祖涅槃日上堂。問燈燈相續。祖祖相傳。今日和尚坐斷十方。且道。如何是六祖末後一句。師曰。不傳與你。曰為甚麼不傳與某甲。師曰。你少箇甚麼。僧禮拜。師曰。山僧不合龍頭蛇尾。乃舉六祖將入滅。眾問曰。師從此去。早晚可回。祖曰。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後法雲秀曰。非但來時無口。去時亦無鼻孔。師曰。不是無口。只是不來。不是無鼻。只是不去。試看入滅底祖師。現前底大眾。各各有口有鼻。有甚麼去來。在那裏。諸人要參涅槃堂裏禪。直得恁麼始得 挂鐘版立兩序上堂。問昔日馬祖立禪堂。百丈制清規。今日寶華挂鐘版。意旨如何。師曰。今古歷然。僧擬開口。師便打。問盡大地是一塊版。和尚作麼生打。師劈頭打曰。響麼。僧擬議。師又打曰。元來打著箇木頭。乃曰。馬祖叢林。十方聚會。百丈鐘版。一旦重新。父子既爾。同途古今。自然合轍。人天供養。表言外之明宗。左右贊襄。顯當堂之有主。門庭建立。略見一班。向上提持。更須出脫。良久曰。內外安然無一事。不風流處也風流 聖節上堂。從來日日是好日。最好無過是今日。大聖人降誕世間。六合內盡沾恩力。含齒戴髮底。無不注仰南山。窮巖絕壑中。尤見傾誠北闕。野僧家無奇特。清香一炷爇爐中。也勝時人千百億 元旦上堂。召大眾曰。無位真人。又添一歲了也。你們。今日到處與人拜年。還曾與無位真人拜。拜也未。若也拜得。方知恩大難酬。若也未曾。寶華今日為諸人立箇榜樣。乃起身拱揖曰。恭喜恭喜。復有僧問。正當拱揖時。無位真人。在甚麼處。師曰。不見道。兒孫得力。室內不知 上堂。問如何是平甞心。師曰。有粥便喫粥。有飯便喫飯。曰心空境寂。為甚麼久滯不通。師曰。從來無去路。問如何是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師曰。今日且放寬你一著。問如何是寶華境。師曰。大石對小石。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有髮又有鬚。曰如何是人中意。師曰。要打便打。乃曰。今朝臘月初一。坐斷千差萬別。若人直下承當。不費纖毫氣力。既不費力。且道有何憑據。朔風劈面來陣陣侵人骨 土中軍請上堂。問如何是殺人刀。師曰。秋毫不犯。曰如何是活人劒。師曰。涓滴不存。乃舉雲居佛印元。因西塞師王公韶。自以殺業重。祈為澡雪。請說法上藍。元炷香曰。此香為殺人不貶眼上將軍。立地成佛大居士。眾稱善。韶亦悠然意消。師曰。殺人不貶眼。報障未消。立地便成佛。罪福如幻。此常情之論也。因甚雲居却把殺人不貶眼底上將軍。便做立地成佛底大居士。聻。點石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却是非難 解制上堂。去年有箇末後句。正好說時不曾說。許到今朝方說時。今朝要說無可說。雖然。自古相別贈人以言。兄弟家。今日東去西去。佛法固無可說。世情也要叮嚀。乃顧大眾曰。草鞋拄杖渾閒事。脫下衲衣身自輕 小參。天長地久。歲改月遷。人生不久。巨浪一波。幻質難留。空花半瓣。休貪目前快樂。如廁中虫。不知糞臭。莫恃人我貢高。似井底蛙。那識天寬。必須實參實悟。身上著衣方免寒。若徒弄舌弄唇。口裏說食終不飽。雖然。忽有箇出來道。我本不寒。著甚麼衣。我本不饑。說甚麼食時。又作麼生。喝一喝曰。假雞聲韻難瞞我。未肯糢糊放過關 師遊琵琶街回。僧問。如何是善知識。師曰。琵琶街上行。曰如何是不善知識。師曰。你不信也去行一行來 問。透網金鱗。因甚還滯水。師曰。是他家常茶飯。曰取飽便是。師曰。爭奈沒頭浸却何 問。一念不生萬境俱滅時。如何更進一步。師劈面掌曰。誰恁麼道。曰意旨如何。師曰。觸處逢渠 問。如何是寂然不動。師曰。七縱八橫。如何是感而遂通。師曰。推門落臼 問。香烟繚繞。燈燭交加。還是自境界。是他境界。師曰。出馬一條鎗。僧禮拜。師曰。不知死活漢 士問。月缺一條。還補得麼。師曰補得。曰將甚麼補。師曰。但將缺底補 問。狗子佛性。趙州因甚道無。師曰。一字入公門。九牛拔不出 天主教問。人是佛否。師曰是佛。曰以何為佛。師曰。自性即佛。曰師還拜佛否。師曰拜佛。曰若然則拜自己也。師曰。西天外道。果然靈利。曰世間那有自己拜自己底事。師曰。疑則別參 宛委王鎮國。請齋于金陵報恩寺。時司寇錢勳卿。張璽卿。趙廷尉。葉冏卿。同泰如講主。契玄僧錄。俱在座。講主曰。達磨西來。不立文字。後來以楞伽四卷印心。也是自相矛盾。師曰。將謂楞伽經是文字麼。主無語。一眾大笑 問。如何是威音王以前眾生度佛。師曰。世尊不說說。曰如何是威音王以後佛度眾生。師曰。動容揚古路 問。萬象之中獨露身。是撥萬象。不撥萬象。師曰。喚甚麼作身。僧擬議。師曰。葢覆了也 問。倩女離魂。那箇是真底。師便打。僧無語。師曰會麼。僧擬議。師又打曰。切忌私奔 師問僧。那裏人。曰蘇州。師踢椅曰。是甚麼。僧無語。師曰。虎丘山也不識。乃叱出 順治戊子十月示微疾。上堂。問答畢。索水盥浴。端坐而逝。數日顏色如生。入龕時。紅光燭天。眾疑庵中失火。趨救寂然。皆驚異。弟子依法茶毗。頂骨牙齒衣環不壞。建塔于龔公山右。語錄三十卷。并迅雷指迷等集。行世。

  常州府龍池萬如通微禪師

  嘉禾張氏子。出家興善。後游方。謁聞谷大師。開發無字話。歷扣名宿。偶閱楞嚴。至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恍有所得。往參悟和尚于金粟。棒下汗流徧體。打失從前伎倆。一日入城。聞路旁人家。毆叱小廝曰。看你藏在那裏去。師不覺躍然。口占一偈曰。沒處藏沒處藏。全身獨露在街坊。堪笑華亭擺渡漢。葛藤打得太郎當。悟七十誕辰。師懷拜祝。入門便喝。悟曰。胡喝亂喝。師又喝。悟曰。胡喝亂喝。師禮拜。悟打曰。再喝喝看。師曰。蒼天蒼天。便行。悟呼曰。萬如我直下疑你者兩喝。道道看。師曰。歇歇與和尚道。遂出。後蒙記莂。五更遣行開法如如。次移曹山。後補龍池 上堂。宗門一著離言說。萬象森羅早漏洩。睦州擔版趙州無。看來猶是多饒舌。不饒舌頓超越。陝府銕牛吼一聲。滄州獅子喫一跌。旁觀撫掌笑呵呵。六月炎天飛白雪。喝一喝 上堂。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庭前指出牡丹花。途路之人喚方止。昨夜三更。虎齩大虫。天明起來。蛇吞鼈鼻。滄州獅子喫一鞭。陝府銕牛流出血。汝等諸人。且作麼生會。良久曰。參 上堂。問古人云。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不疑處。師曰。待山僧有疑即道。僧禮拜。師便打。問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如何是家珍。師曰。領取者一問。乃曰。靈雲見桃花。眼中著屑。香嚴聞擊竹。耳裏著水。玄沙[祝/土]破脚指。痛苦自家知。雪峰九上洞山。草鞋虗踏破。者一隊漢。總是把髻投衙。如如雖則不管閒非。也要與諸人指箇正路。卓拄杖曰。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上堂。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聲聞念念趨寂。菩薩當體全空。北俱盧洲長粳米飯。食者滿面春風。文殊忽起佛見法見。貶向二銕圍山。且道。達磨九年面壁。又作麼生。卓拄杖曰。罕遇知音 上堂。威音那畔。空劫已前。者一著子。未甞動著一絲毫。及乎萬類紛紜。千差顯露。者一著子。亦未甞動著一絲毫。只貴靈利漢子。直下承當。便能得大受用。苟或三搭不回。豈免沉迷苦海。祇如龍潭吹滅紙燈。德山見甚道理便爾自肯。蝦蟇吞大蟲 天童老人訃音至。上堂。昔日世尊涅槃會上。告眾曰。汝等。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本師大和尚。于本年七月七日午時。示寂于通玄堂上。且道。是示寂耶。非示寂耶。如其未知。豈不見道。當陽一著。不落兩頭。脚下無私。貴傳正脈。且道。正恁麼時。如何施設。普請大眾。齊詣真前。燒香供養 上堂。纔見山僧鼓兩片皮。說黃道黑。便作佛法會。殊不知山河大地。萬象森羅。風動塵起。雲騰鳥飛。皆為諸人。顯揚第一義諦。若也會得。便可歸家穩坐。雖然如是。劫火洞然。大千俱壞。且道。第一義諦。在甚麼所在。卓拄杖曰。不是苦心人不知 長至上堂。一陽纔復。和氣漸調。君子道長。小人道消。惟有山僧拄杖子。從年歷歲赤條條拈拄杖卓一下曰。有時卓在千峰上。劃斷飛雲不放高 上堂。龍池一滴潤林丘。枯木枝枝葉自稠。不是一翻親到此。焉能解得渴咽喉。大眾且道。如何是龍池一滴。以拂子左右灑曰晴乾不肯走。直待雨淋頭 上堂。十方同聚學無為。抵死和他戰一回。選佛場中須及第。莫教辜負兩莖眉。喝一喝下座 上堂。打破從來窠臼。覿露當人者著。山巔黃鳥聲聲。陌上桃花灼灼。此事本來成現。切忌生心卜度。休卜度。祥麟只有一隻角 上堂。盋盂口向天。拄杖長靠壁。晨朝有粥噇。齋時有飯喫。不妨信手擎來。要且不借他力。到者裏。為甚麼十箇有五雙。問著口如木橛。良久曰。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解制上堂。有一句到你。諸人瞎却汝眼。無一句到你。諸人啞却我口。若是二途截斷。非惟汝諸人無處摸索。直饒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到來。亦無著眼處。只貴沒量大人。方能領略于機先。不肯滯情于句下。且放開一線。如何指示。南北東西不是你。喝一喝 上堂。太虗寥廓。含萬象以無遺。正眼洞明。鑑千差而不漏。大用現前。佛祖莫近一念未生。人天罔測。擊開大解脫門。獨露本來面目。且道。本來面目。是何形相。拈拄杖卓一下曰。三脚蝦蟇吞却月 上堂。開口成雙橛。無言喪本宗。須知此段事。誰敢強形容。豎拂曰。箇中識得文殊老。管取無煩過別峰 上堂。現成公案。弗勞打算。南北東西。渾無界畔。春水滔滔。舟移兩岸。萬別千差。同歸一貫。雖然如是。只得一半。那一半。佛眼覰不見。打破趙州關。總是臘月扇。苟或力未克。龍池為汝判。驀拈拄杖。卓一下曰。須彌頂上一聲鐘。看取山門騎佛殿 上堂。水中鹽味。色裏膠青。決定是有。難見其形。拈拄杖曰。拄杖子。朝到西天。暮歸東土。窮年歷歲。不曾遇著一人。何故。從來無伴侶。在處獨稱尊 天童老人忌辰拈香。昔日幾番遭毒手。今朝憶著恨彌深。因緣會遇難迴避。且把黃檀驀鼻熏。便燒 上堂。卓拄杖一下。喝一喝曰。棒非德山棒。喝非臨濟喝。用出當陽活鱍鱍。聞時何啻三日聾。觸著直教親見血。若是知恩解報恩。丈夫意氣天然別。金毛獅子奮全威。野干狐狼俱屏跡。大眾且道。屏跡後如何。天下太平。各安其業 師問僧。你正發無明時。佛在那裏。僧喝。師曰。你還喝佛喝無明。曰請和尚道。師便打 問麻三斤意旨如何。師拽僧耳曰。會麼。曰曉得了曉得了。師曰。你曉得箇甚麼。速道速道。僧無語。師連棒打出 問如何是明中暗。師曰。白日扶籬。曰如何是暗中明。師曰。黑夜摸枕。曰明暗兩關。如何透脫。師曰。不快漆桶 問如何是主人公。師曰。你曾遊廬山麼。僧罔措。師曰。身在其中總不知 問如何是目前事。師曰。徧界金風起。曰意旨如何。師曰。林間黃葉墮 問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毗尼。師曰。怪伊不得 問千里屯兵即不問。當場決戰事如何。師曰。敗將不斬。僧喝。師便打 問調達墮無間地獄。何故如三禪天樂。師曰。同道者方知 問如何是常住真心。師曰。鶴飛千尺雪。曰不會。師曰。龍起一潭冰 問樹凋葉落時如何。師曰。過蟻難尋穴。歸禽易見巢 問日落西山去。林中事若何。師曰。虎行樵子徑。鳥宿故枝頭 師闡化龍池。十有餘載。順治丁酉十月二十九日示寂。門人奉全身塔于本山。

  寧波府天童山翁道忞禪師

  潮州茶陽林氏子。幼有夙慧。讀書一目五行俱下。總角。以藝文擅名鄉曲。試博士弟子員。然性不躭世好。飄然有塵外想。及冠。讀大慧錄。忽憶前身雲水參方。歷歷如見。即走匡廬開先。投若昧明芟染。明以師志不羣。使參憨山清黃檗有數尊宿。皆深契之。終不自肯。後參天童悟于金粟。一日侍次。悟謂博山嗣壽昌。承洞山無來源。恐後裔不蕃。師曰。黃檗不云乎。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且不識馬祖。若嗣祖。恐後喪我兒孫。悟大笑起去。師愕然自慙。無所容者累月。因閱殃崛產難機緣。忽大徹從上關鍵。悟命掌記室。親炙十有四稔。崇禎壬午七月。悟示寂。眾請繼席天童 上堂。天童寺裏開爐。以虗空為爐床。四大部州為爐脚。須彌盧為火筋。七金山為炭團。其餘森羅萬象。日月星辰。赤縣神州。山川人物。為引火黃葉。且道火種聻。以拄杖畫一畫曰。饒爾向者裏薦得。透脫分曉。及乎施用。未有其方也。則是箇守死善道。要得發燄聯輝。正未可在。當恁麼時。發燄聯輝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曰。八萬四千非鳳毛。三十三人入虎穴 上堂。拈拄杖橫按曰。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劒。卓一下曰。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移拄杖過東。復移向西曰。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擲下拄杖曰。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靈利漢。若向者裏著得一隻眼。臨濟老子。不直半文錢。其或未然。莫怪海門風浪緊。干戈原是太平基 普請栽松上堂。若論此事。如種樹相似。揀擇欲精。下手須確。根宜其條直。坎貴其寬容。然後時之以雨暘。資之以風露。則自然由拱把。以至合抱。由合抱。以至蔭覆人天。雖然。者邊底從你種。祇如那邊底。又作麼生栽。驀召大眾舉首。師曰。根生上也 上堂。維那白椎曰。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曰。若是龍象。決不錯怪山僧。便下座 上堂。百丈得大機。黃檗得大用。更有一人。且道。得箇甚麼。喝一喝曰。迥超今古格。不共汝同盤。卓拄杖下座 晚參。今夜總教諸人徹底悟去。還肯與麼承當麼。良久曰。且莫壓良為賤 晚參。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山僧為你諸人挑剔看。擊禪床一下曰。開眼也著。合眼也著 上堂。白椎竟。一僧纔出作禮。師曰。記取適來維那者話頭。便下座 上堂。眾集。驀拈拄杖。擲下曰。不得動著舌頭。向者裏道一句看。眾默然。師曰。死去十分。便下座。侍者向前拾。起度與師。師接得便打 晚參。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大眾會麼。楚王渡江得萍實。大如斗。赤如日。剖而食之。甜如蜜。參 上堂。六戶無關鑰。西風徹骨寒。家家門首路。一一透長安。大眾。外布施象馬七珍。內布施頭目髓腦。今日山僧盡情。為諸人舍施了也。其有饑瘡未厭。欲壑難填底。道峰更倩拄杖子。化作三十三天王。為盧至長者破慳著。拈拄杖。卓一下曰。那貴殊祥生九穗。好看比屋盡黃金 上堂。問潑天門啟。選佛場開。祖印高提。人天乞命。潑天門啟則且置。高提祖印事如何。師便喝。曰祇如臨濟大師道。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元門。一元門。須具三要。還許學人請益也無。師曰。一人傳虗。萬人傳實。如何是一句中具三元。師曰。一鑑晴空星斗懸。如何是一元中具三要。師曰。寶王剎內分堂奧。如何是第一元。師曰。石上橫栽十丈蓮。如何是第二元。師曰。大虫舌上打鞦韆。如何是第三元。師曰。兩頭白牯手拏烟。如何是第一要。師曰。萬別千差都一照。如何是第二要。師曰。佛殿階前開矢窖。如何是第三要。師曰。鳥自啼春花自笑。曰如是則曹溪正脈重通。濟北家風再振。師曰。三臺須是大家催。曰分明一句無私語。顯發須憑過量人。師曰。無人處斫額望你。問。臨濟三元纔剖露。汾陽十智請宣揚。師曰。理管多年曆日作麼。曰不容華劈。如何是十智同真。師曰。萬象森羅海印中。曰本來無物。如何是一同一質。師曰。是鐺皆銕鑄。曰事無一向。如何是二同大事。師曰。日食三餐。夜眠一宿。曰不求伴侶。如何是三總同參。師曰。虗空合掌。大地和南。曰不屬愚賢。如何是四同真智。師曰。巢知風。穴知雨。曰摑破虗空。如何是五同徧普。師曰。春至百花開爛熳。曰掀翻大地。如何是六同具足。師曰。相鼠信有皮。誰謂雀無角。曰既是人人具足。如何是七同得失。師曰。谷暖風和。林寒澗肅。曰不展戈矛。如何是八同生殺。師曰。羅什吞針。誌公噉鴿。曰。不動咽喉。如何是九同音吼。師曰。木鷄啼夜半。芻狗吠天明。曰銕壁銀山。如何是十同得入。師曰。東西南北趙州門。曰與甚麼人同得入。師曰。寒山忘却來時路。拾得相將攜手歸。曰與誰同音吼。師曰。象王回顧。獅子嚬呻。曰作麼生同生殺。師曰。文殊逼佛曾施劒。一點墨成兩處龍。曰何物同得失。師曰。魚行水濁。鳥飛毛落。曰那箇同具足。師曰。江上清風。山間明月。曰何物同普照。師曰。家家門前火把子。曰何人同真智。師曰。拋兒婆子遇巖頭。曰孰與總同參。師曰。善財拄杖。初祖皮鞋。曰那箇同大事。師曰。大地一時俱火發。曰何物同一質。師曰。焦磚打著連底凍。曰恁麼則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妙。師曰。說甚沒絃琴上曲直。是倚天長劒逼人寒。曰碧玉盤中珠宛轉。瑠璃殿上月徘徊。師曰。看脚下。僧拂袖歸位。乃曰。照魔軍之窟穴。還他寶鏡當軒。伐異見之稠林。必也靈蛇在握。所以臨濟揭三元。以刊法印。汾陽立十智。而定綱宗。總之。暗抽衲僧腦後之橫骨。發揮從上本有之風光。如剖石蜜。中邊皆甜。似折瓊枝。寸寸是玉。使不遭亡羊而泣路。受惑染而悲絲。如適來昇僼二書記恁麼問。山僧與麼答。諸人還知落處也未。若也知得。便可與臨濟大師。汾陽老子。同得同失。同暗同明。同死同生。同出同沒。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舌談。同一手捉。其或未然。面目現在。各請當陽薦取。喝一喝。下座 解冬上堂。靈雲見底大家同。二月桃花在處紅。徤羨不須從外覓。故園大有好芳叢。驀豎拄杖曰。看看。擲下曰。擬著眼。落千差。一片何人得。流經十萬家 結夏小參。沈舟破釜焚廬舍。持三日糧。示軍士必死無一還心。故能破秦救趙。長驅入關。況復衲僧家。積劫大事因緣了辦。一期之內。又作麼生著力好。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會得箇中意。銕船水上浮。參 晚參。好兒不用爺田地。好女不穿娘嫁衣。你道。好衲僧。還受師家控勒也無。喝一喝曰。良馬不知何處去。阿難依舊世尊前 上堂。歇即菩提。覺生迷亂。造化紛紜。吾道一貫。冬至寒食一百五。上元定是正月半順治己亥。師應召入京。上命迎師。進萬善殿。駕隨到。傳諭免禮。賜坐慰勞畢。即留師結冬萬善殿。駕數臨幸。上與學士王熙等。致問甚多。具載師全錄。屢辭還山。上留法嗣旅菴月山曉晢。開法善果隆安 駕躬送出京。錫弘覺禪師印號 師南還。謝天童金粟院事。投老會稽化鹿之平陽。相山擇吉。鼎建寶坊。卜諸兆宅于黃龍峰之下。為開山第一代焉 康熙甲寅六月二十有七日說偈。吉祥而逝。世壽七十九。僧臘五十五。有九會語錄。布水臺集。百城北遊等錄。暮年復著敦本闢邪諸論。為洞宗淨符所集。大統而作。

  寧波府雪竇石奇通雲禪師

  婁東徐氏子。幼因篤疾。陡現異境。乃辭母。脫白于南廣。遇老宿。令看父母未生前話。游方至缾窯顯聖。疑情大發。後參天童悟。屢呈所見。悟叱出。忽一日入室。未啟口。悟便棒。于是。大徹頓脫凝滯。不離左右者。十有三載。值牧雲門。同辭出山。得付衣拂。囑曰。折箸無一雙。狗子無一隻。是你住處。崇禎辛巳。悟命住台之靈鷲 上堂。禪非意想。道絕功勳。纔要如何若何。便乃千里萬里。所以靈鷲者裏。無禪教你們參。無道教你們學。一味杜田樸實頭。種田博飯喫果。是當家種草。聞山僧與麼道。便一信永信。如或不然。更為舉示。以拂子左右拂曰。還委悉麼。山前山後閒田地。盡底掀翻要一回 天童掃塔上堂。大眾。者一片祖翁田地。我法兄分付汝等諸人。多時了也。四至界限。歷歷明明。若待山僧指示。又堪作甚麼。雖然。不妨有箇問處。抵如中心樹子。猶屬阿誰。良久曰。還委悉麼。倒却門前剎竿著 上堂。月初一好消息。今朝徧界是清霜。凍得人人鼻子直。卓拄杖曰。不煩久立 長至上堂。羣陰已去。一陽來復。匝地普天。填溝塞壑。祇如迥然獨脫一句作麼生。良久曰。萬象之中長獨露。何山松柏不青青 上堂。一九與二九。相喚不出手。今朝十五日。面南看北斗。喝一喝 春日上堂。臘月二十日。春風驀地起。瑞氣靄乾坤。祥光照寰宇。笑倒須彌山。虗空盡歡喜。泥牛忍俊不禁。直得粉骨碎體。且道。是何消息。逢人不得錯舉 初夏上堂。螻蛄鳴。蚯蚓出。萬象不能逃影質。苦菜秀。黃瓜生。深山無地避徭征。喫緊事要惺惺。忍饑不暇。佛法無靈。通身饑火通身病。幸然得自有知音。喝一喝曰。出頭天外看。誰是箇般人 徐侍御心韋入山。上堂。晴日出。雨地濕。檀越昨臨門。今朝是初一。知音何必重拈出 元旦上堂。百年難遇歲朝春。姹女梳粧越樣新。拈拄杖曰。本色道人憑箇事。平生肝膽向人傾。卓一卓 師誕日上堂。二月今朝二十五。大地明明日卓午。生育萬有。包含今古。常光現前沒處躲。阿呵呵。成我者師友。生我者父母 上堂。臘月十五。寒風似箭。召大眾曰。照顧面門 解制上堂。九旬結制今朝解。解結都來拄杖頭。普告現前諸衲子。一齊拈却任優游 天童費隱和尚至。上堂。靈鵲屋頭噪。好音累日聞。必然有客到。今喜是同門。同門既到。賓主歷然。語笑歡天。清風匝地。大眾且道。以何祇待。委悉麼。擊鼓陞堂聊供養。更無一物可勝慙 上堂。長安甚鬧。吾國晏然。拈拄杖曰。大眾。不可道拄杖子不晏然。也遂點曰。低聲低聲 元宵上堂。鐘鳴古寺。月映澄潭。離相離名。非聲非色。便恁麼去。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首透長安。不恁麼莫盤桓。但看天上月。甚處不團圓 解制上堂。僧出叉手而立。師曰。且站一邊。僧以拳加頭上。師曰。揑怪作麼。僧又加一拳。師曰。不識羞。僧繞禪床。彈指一下。師便打。乃曰。正月十五。泥牛輙舞。布袋打開。西秦東魯 長至上堂。冬仲陽生。鶡鴠不鳴。蚯蚓口結。大地成冰。且道。山僧拄杖子。又作麼生。卓一卓曰。已過新羅 上堂。一之日寒風急。寸絲不挂底。即乃頂門裂。裂裂。現出三頭六臂。把主風神一摑。直得須彌山倒地。無數英俊[跳-兆+孛]跳。禪和被他壓死。不能轉身吐氣。直待春雷起蟄。驀地呌曰。屈屈屈。堪述。絕後再甦。真欺不得。喝一喝 上堂。適來喫粥未完。侍者來催上堂。卒急打點不及。且歸暖室商量 上堂。古人道。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了也。我立地待你搆去。是則是。誣人之罪。義所難容 上堂。五月十五。榴花噴火。寶王剎海高懸。直得萬歲塔。與乳峰山一齊起舞。且道何故。國有定亂之劒。家有白澤之圖 上堂。召大眾曰。佛法要妙。一一天真。一一現成。不是安排攢湊得底。莫受人瞞好。眾中莫有眼辨手親不受人瞞者麼。若有。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七十三八十四。一一無差 上堂。一處是。處處是。一人是。人人是。且道是箇甚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不是又不是箇甚麼。僧問雲門。一言道盡時如何。門曰。老僧在爾盋盂裏。師乃呵呵大笑曰。大眾分明記取 法幢上座請上堂。永嘉祖道場。法幢乃重建。宰護眾檀臨。山光映佛面。今日山僧來。普請看方便。豎起拄杖曰。大眾見不見。見則便與麼去。隨處作主。遇緣即宗。當年本山真覺大師。到曹溪時。振錫三下。卓然而立。遂一宿而返。今朝不妨有箇同參。若不見。山僧大似勞而無功。不見道。宗師唱導。譬如滄溟上客。獨泛蘭舟。月渚烟波。隨緣放曠。欲拋香餌。為待長鯨。即今還有麼。卓拄杖曰。三千劒客分明在。那許莊周致太平 上堂。月朔月望。月圓月缺。一句全提。萬機寢削。卓拄杖曰。看看。擲下來也。咄 除夜小參。臘月三十。萬事都畢。更問如何若何。大似胡餅裏討汁。豎拄杖曰。面赤不如語直 小參。舉五祖住太平時上堂曰。太平不會禪。一向外邊走。臘月三十夜。贏得一張口。且道如何是太平口。自曰。兩片皮也不識。師曰。五祖與麼賣弄口皮即得。要是衲僧受用則未在。山僧不恁麼。雪竇不會禪。一向家裏坐。臘月三十夜。分明成話墮。扯索底扯索。擡木底擡木。谷應山鳴。聲光轆轆。阿呵呵。夜深山寺暖烘烘。箇箇寮房一爐火 顧邑侯問。宗門事從何門得入。師曰。從無門入。曰儒家必從讀書門入。畢竟作麼。師曰。銅墻鐵壁。曰那裏是銅墻鐵壁。師曰。時刻在前 問古人道。離心意識參。既是離心意識。參箇甚麼。師曰。樹上烏鴉呌。曰也是龜背上拔毛。師曰。甚麼道理。僧喝。師便打 問推倒須彌山。如何是向上一著。師曰。你頂門眼在麼。僧擬議。師便打 師問僧。那裏來。曰天台。師曰。石梁橋斷也。僧擬議。師曰。你不從天台來 師搊住一僧曰。作麼生。僧曰。某甲打米。師曰。即今聻。曰不聞隔。師曰。昨日事作麼生。僧擬議。師便打 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師劈口打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問無夢無想。如何是大用現前。師一喝 師入堂坐次。打法幢幟藏主一棒曰。作麼生會。曰剜肉作瘡。師曰。只道得一半。曰者一半也不消得。師又打一棒曰。且道。是賞你罰你。曰總不與麼。師連打兩棒。便出 耿玉齊兵憲。敘話次。師曰。耿公本分一著。相應也未。曰要自家親到。師曰。如何是親到底消息。曰正要求和尚指示。師曰。未舉步時三十棒 次日。耿公呈偈。師接曰。只者箇。還別有。耿禮拜。師閱畢曰。說底不道不是。只是未在。耿擬進語。師以手掩其口 杜子濂兵憲。問曰。弟子有兩種事。與老和尚。落草得麼。師曰。有甚事。曰二六時中。作麼生管帶。師曰。遇茶喫茶。遇飯喫飯。曰三十日到。又作麼生。師曰。明日是初一 康熙庚子。師還南廣。革應為禪。浚鹽銕河。直達于寺。以利舟楫。閱三載。將東歸乳峰。未幾疾作。命二侍舉時。皆以子時對。乃點首。至午夜。端坐而化。門人迎龕返四明。窆于妙高峰頂。世壽七十。臘四十有五。

  五燈全書卷第六十六
  五燈全書卷第六十七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三十四世
  天童悟禪師法嗣

  嘉興府古南牧雲通門禪師

  常熟張氏子。丱歲禮興福洞聞老宿為師。初參博山。次謁天童悟于金粟。悟問。即今事作麼生。師擬議。悟便打。師禮拜。悟于背上築一拳曰。你若作打會。入地獄如箭。自是發憤咨參。後上天童。題萬松關偈曰。古路松陰廿里長。過時誰覺骨清涼。悟曰。何不道過時誰不骨清涼。師于言下豁然。又作活眼泉偈。正思索時。偶右手于左臂一觸忽然契悟。久掌記室。出住古南 結冬上堂。十月開爐。諸方舊例。九旬安眾。先聖宏規。祇如放下暖簾。堂內不知堂外事。高趺雙足。南州踏到北州頭。諸人若信得及。又何得南天台北五臺。行盡驢脚馬脚。還會麼。若是陶淵明。攢眉便歸去 上堂。舉世尊一日陞座。文殊白椎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師頌曰。老將不談兵。文殊特請纓。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正當恁麼時。山僧性命。在諸人手裏。其或眼目定動。諸人性命。却在山僧手裏。卓拄杖一下 解制上堂。孟冬十月記開爐。看看逗到上元時。雖然村落無燈火。別有光明一段奇。諸人若也尚留觀聽。古南未免從胸卍字。湧出寶光。慇懃相送。驀拈拄杖曰。者木上座。又道不必。不必何故。擲下曰。家家門前火把子 上堂。古南箇村僧。性燥多瞋。罵佛法。懶得說。終日尋人。打打打。上士笑呵呵。下士便驚怕。怕怕怕。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天下 上堂。拋下拄杖曰。撲落非他物。復擎起作舞曰。縱橫不是塵。汝諸人。還見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麼。復擊香几曰。一片榆楠木。敲來響殺人 上堂。山花灼灼雨濛濛。山面都如醉客紅。情與無情佛性義。分明一體露春風 上堂。機輪轉處。作者猶迷。寶鏡當臺。物來斯鑑。若也錦上鋪花去。伯氏吹塤。仲氏吹箎。同氣相求。同聲相應。若也據令。直得三世諸佛口挂壁上。畢竟如何。千古萬古黑漫漫。填溝塞壑無人會 上堂。出山髮尚青。還山齒半落。入門仔細看。青山宛如昨。黃葉打頭來。高林風索索。馳騁不知休。當初悔行脚。昔有梵志出家。白首而歸。鄰人見之曰。昔人尚存乎。梵志曰。吾猶昔人。非昔人也。鄰人皆愕然非其言。大眾。鄰人只知百年一身。不知念念遷。變新新不住。梵志雖知當體無常。有變有滅。不知不變。于出家法中。尚欠一著。且如何是不變者。死生老病非他物。渴飲饑餐祇舊人 上堂。靈鷲拈花。帶累金色頭陀。九年面壁。賺殺神光大士。若是大丈夫漢。不拘格式。不躡前蹤。道一句塞破虗空。垂一機平欺佛祖。只如路逢達道人。莫將語默對。又且如何。山林魏闕曾無間。正眼當陽共密弘 上堂。隔山見烟。便知是火。隔墻見角。便知是牛。隔簾見呼茶。便知有客。此三句語。是決定法。具決定義。于中還著得些子疑麼。若云著得。難瞞三尺童子。既著不得。南天台北五臺。討甚麼碗 上堂。戰馬聽鑼聲。簇簇通身痒。臨濟喫拄杖。山河齊合掌。好事不瞞人。裁成憑郢匠。拈拄杖旋轉曰。山僧運斤也。諸人試摸鼻孔上。還有一點泥也無。復卓拄杖曰。多虗不如少實 上堂。禪債說不完。今日趂天暖。山梅有早開。谷口香漸滿。打鼓集諸人。當陽細打算。禪禪。洞山五位。臨濟三元。禪禪。杖林山下竹筋鞭。新婦騎驢阿家牽。禪禪。五臺山上雲蒸飯。佛殿階前狗尿天。此一隊老凍膿。雖各搖唇鼓舌。都來未得諦當。畢竟如何。馬祖菴前一片磚。知他磨過幾多年 開爐上堂。昭陽城外。烟水茫茫。極樂菴中。紅爐焰焰。向火焰中。拈一莖毛。貴圖大家知有。脫若七十三。八十四。低頭打算。算到盡未來際。有甚了期。還會麼。擊拂子曰。朝生鷂子撲天飛 上堂。買帽相頭。喫魚吐骨。喫魚吐骨。山僧少年時事。如今相忘了。近日天寒。有將氈帽子一頂送山僧。只是不曾相得頭。似乎戴不著。昨有禪客問。和尚帽有幾多大。山僧遂將手向上拓曰。比頭略寬些。又拓開曰。還寬些。禪客曰。和尚莫妄語。世間那有者樣大帽子。山僧遂向伊曰。只為婆心憐赤子。休言大帽葢諸人 上堂。極樂極樂。天涯海角。舖子將收。家私落索。雪峰木毬。普化鈴鐸。搖搖打打。捫捫摸摸。仔細看來。是何面目。鐘鳴銅山崩。劒舉蜀頭落。還會麼。雲門參見睦州。會得秦時[車*度]轢。參 住鶴林。入寺上堂。楊子江心。大浪飛白連天。鐵甕城邊。好山排青立地。肇開香剎。有此禪林。縞衣聽法舞層霄。烏帽逢僧閒半日。寄奴泉信為王者所鑿。杜鵑花浪傳仙子移歸。法無定相。遇緣即宗。山僧。今日借釋迦老子手中一花。拈示大眾。遂舉拂子曰。見麼。若也見去。芳菲滿袖。爛熳驚人。若也不見。却成當面蹉過。眾中有具眼底。莫被山僧謾好 開爐上堂。問了明差別智。方證涅槃心。千七葛藤都拈却。德山托盋意如何。師曰。年老成魔。曰為甚被雪峰一拶。直得低頭歸方丈。師曰。賺殺闍黎。曰祇如巖頭云。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聻。師曰。好與三十棒。曰密啟其意又如何。師曰。來日向你道。曰既會末後句。因甚只得三年活。師曰。開眼作夢。乃曰。今日開爐。諸人還識開爐底意麼。霜花點白。山寮各下暖簾。楓葉飛紅。將見堅冰踵至。通方上士。鑒在機先。得旨歸根去。天寒人寒。滴水滴凍。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不假炭煤。宏開爐鞴。直下化鈍鐵作良金。鎔頑銅成法器。妙手雖呈。大功不宰。驅溈山水牯。直入欄圈。打疎山木蛇。橫鑽泥土。且道。甚麼時節。是他出頭分。莫看水草嫌枯淡。好聽春雷換甲鱗 立春上堂。問西山石窟玲瓏眼。天童唱導是如何。師曰。眼見如盲。口說如啞。乃曰。靈樞密運。四序推移。天地之間。其猶槖籥。看看。冬到來即便春風至。長連床上學得底。是第二機。若是第一機。天下老和尚。未曾提著。山僧又如何折合。舉拂曰。看看。五彩畵頭。黃金點額。復擊一擊曰。好好一隻春牛。被山僧一鞭粉碎了也。聞一知二。從他徧界分身。認影迷頭。一任眼[目*荅][強-弓+目]地 上堂。十五日已前。野田祭掃。鬼哭神號。十五日已後。鳥語如簧。山花似錦。正當十五日。紅日三竿。曲肱而枕。佛法二字。摸索全無。山僧恁麼告報。會得則途中受用。不會則世諦流布 上堂。頂門隻眼。明明非見。脚跟一竅。了了常知。古者道。從生至死。祇是者箇。回頭轉腦作麼。正是憐兒不覺醜。天童者裏。還有回頭轉腦者麼。拍膝曰。且喜天下太平 上堂。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即今是甚麼時節。莫春者春服既成。綠暗紅稀。水流花謝。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隱葢亭中。出出入入。清關橋上。往往來來。塵鞅何拘。天機各得。苟知此意。吾與點也。設或放過。寶山空手去。不是老僧慳 小參。舉趙州示眾曰。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木佛不度水。真佛內裏坐。師曰。趙州老漢。放去較危。收來太速。雖然如是。太煞分疎。今日檀越送銅佛入院。不用教他度爐。且暫安堂中供養。忽有箇漢出來道。真佛聻。只向他道。切忌揑目 小參。舉巖頭上堂曰。吾甞究涅槃經七八年。覩兩三段義。似衲僧說話。又曰休休。時有一僧出禮拜請舉。巖頭曰。吾教義。如∴字三點。第一向東方下一點。點開諸菩薩眼。第二向西方下一點。點諸菩薩命根。第三向上方下一點。點諸菩薩頂。師曰。巖頭七八年看教。指東畫西。原來未會在。乃信手點曰。敢問諸人。山僧點箇甚麼。有僧進語。師曰。去。無汝啗啄分 小參。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師曰。趙州古佛。言不虗發。仔細評量。那裏布衫有七斤重。又不知是甚麼秤稱過。是淨色。是染色。且者件布衫。不知是長是短。又不知你我穿來。稱身不稱身。據山僧所見。今晚一總交。還他趙州好。何故。不見道。借人衣不敢披。拈起衫袖曰。雖然顏色舊。不若自家底 冬至小參。今之夕羣陰極。潭影藏山光黑。無足之人欲夜行。往往扶籬兼摸壁。咄咄咄。參元客。千言萬語。喚歸家艱辛。休向途中覓。如何是到家消息。幾箇烏鴉殿角棲。一雙白鶴松邊立。還會麼。歸堂喫茶去 小參。秋熱分外熱。好用犀牛扇。信手取將來。諸人見不見。若也見。雖日日在熱惱場中。不離清凉世界。其或未然。儘你住在水晶宮裏。也被火雲燒殺 小參。一拽石二搬土。發機須是千鈞弩。驀拈拄杖曰。山僧今晚盡娘生力發一機。遂攛下杖曰。還有著身者麼。有即喪身失命。無即有眼如盲 小參。舉臨濟示眾曰。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山僧則不然。第一句薦得。虗空壁立。第二句薦得。額頭汗出。第三句薦得。開眼見賊。諸人還薦得麼。天地懸隔 示眾。道人行履。大難大難。黃檗和尚曰。三乘學道人。盡是向外馳求漢。皆名運糞入。不名運糞出。今日院中運糞出。汝等要不向外馳求。兩箇鼻孔。切忌以衣袖掩却 示眾。大海不宿死屍。虗空不著五色。大火聚中。不藏蚊蚋。無住法中。不立迷悟。汝等諸人。圖參禪悟道。三生六十劫 示眾。善知識無家。以叢林為家。十方衲子無家。亦以叢林為家。葢善知識以叢林為家者。本為蓄養衲子。續佛慧命。衲子亦以叢林為家者。本為親近知識。發明大事。故衲子尊知識為師。知識視衲子為弟子。尊為師有父道焉。視為弟有子道焉。既父子共住。管理家業。為子者。自當知得我父。山場許多在某處。田園許多在某處。乃至家私什物。共有許多。又當照管某山柴該養。某山柴該斫。某田該種。某地該鋤。不使荒蕪。界限一一分明。收藏一一牢固。此真克家子也。縱使其父後日過世。外人無議。不能侵佔。何故。葢為父子一體。父之家業。子自然有分。亦為子平日肯照管得清楚。不致忘失。設使雖在其父蔭下。自不留心。山荒也不管。地荒也不管。無菜蔬喫也不管。無柴燒也不管。乃至杓柄短長家中事。問著一總不知。此子決不能向後紹父家業也。何故。為伊全靠著其父過日。稼穡艱難。出入經紀。全不操心。向後總把家業。與他祖父田園。四至界限。都不能分曉。又如何承當得去。所以拋家失業。自甘做箇客作賤人。你要知克家之子麼。從上大有樣子。楊岐於慈明。三十年任監院。是也。雲峰於大愚。冒寒化米化炭。是也。演祖於白雲。充磨頭。是也。佛眼大慧。享大名於天下。然在學地。俱充化士。奔走途中得益。乃至雪峰飯頭。溈山典座。此纔入叢林者皆知得。不必再舉 師自謝事天童。十餘秋。隱遁無定居。至康熙辛亥冬。示寂于石湖靜室。門人請命于弘覺禪師。全身入塔于鶴林祖塔右。不一載塔石迸裂。其法嗣秀峰瑋。拉諸同門。啟塔視之。洪水湧龕而出。遂依法闍維。獲舍利千餘顆。光瑩如菽。門人分歸。營塔于西華西資鶴林諸處。

  蘇州府遯村報恩浮石通賢禪師

  平湖人。俗姓李。幼不茹葷。十九脫白。歷扣真寂雲門。懵無入路。乃偕同志。上鶯窠山頂。掩死關。聞舉屍在者裏。其人何在。忽有省。後參天童悟。得厥旨。出住吳江之報恩 上堂。假使頂戴百千劫。身為床座徧三千。若不傳法度眾生。畢竟無能報恩者。豎拂曰。報恩今日傳法也。大眾一齊擔荷。擲拂子下座 結夏上堂。十五日已前。春寒愁雨水。十五日已後。夏熱愛熏風。正當十五日。報恩寺裏禪和子。也不寒也不熱。灑灑落落。饑則有飯。渴則有茶。遊戲圓覺伽藍。安居平等性智。敢問。大眾因甚麼到者般田地。還會麼。不因刖足曾三獻。那得連城價倍高 上堂。雪後連朝雨。天寒括地風。箇中無所取。獨抱冷冰冰。大眾且道。是甚麼人境界。還知麼。九年面壁無人識。五葉花開徧界香 上堂。問明不犯之令。還許他悟也無。師曰。猶落第二。曰恁麼則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師曰。自領出去。乃曰。子月一卉木。叢林咸失色。只為霜風快似刀。纔入青林成敗葉。時人盡被景緣奪。換却烏珠也不識。若要識。何待當來問彌勒。阿呵呵。瞥不瞥。黃鸝上樹一枝花。白鷺下田千點雪 上堂。以拂子打圓相曰。大眾見麼。靈山話曹溪指寒山比。惟有盤山曰。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豎拂曰。鑒。光境未忘。復是何物。放下拂曰瞎。還知報恩落處麼。果也知得。不妨拗折拄杖。高挂盋囊。隨緣散誕。任意逍遙。脫或未然。報恩為伊更通一線。以拂子作弓絃勢曰。盈虧總在雙絃內。隱顯還歸一照中 上堂。舉世尊初生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曰。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曰。世尊創業垂統。道化萬方。那慮後人之顛覆。雲門鳳曆新頒。肅清宇宙。輙翻上祖之遺規。雖則光先裕後。有祖有孫。簡點將來。不無自累。畢竟如何得恰好去。遂頌曰。天然習氣最難忘。纔出頭時燄熾張。將謂無人能抗拒。誰知後代有韶陽 臘八上堂。雪山放參。報恩結制。兩彩一賽。終始不二。且道。如何是一賽之旨。張郎衫袖大。李郎帽簷高 誕日上堂。春色融知景色新。嫩紅嬌綠鳥添聲。老僧不用安排力。六十年來任變更 上堂。三春已過。九夏初臨。聚元徒于林間。扇真風于世外。篆不雕之心印。提出格之宗乘。且道。出格宗乘。作麼生提。還有道得者麼。良久曰。麥子頭垂春熱好。荳花口吐莢前心 上堂。雁過長空。影沈寒水。僧投寶所。行化隨方。不尚虗文。惟求真實。遂以拂子搖曳曰。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 開爐上堂。廣慧寺裏復開爐。出鑛真金會也無。直下不生顛倒見。管教凡聖兩情枯。所以古人道。凡聖情盡。體露真常。事理不二。即如如佛。且道。佛在甚麼處。塞北千人帳。江南萬斛船 上堂。舊冬結制遲。今春解制速。只要己事明。毋論期延促。筆描菩薩火中行。泥揑金剛水底宿。不作奇特商量。已得見超佛祖。呵呵呵。會也麼。解開布袋口。放出甕中鵞 元旦上堂。元旦一萬事吉。衲僧不用加參。管取通身眼徹。何故。不羨銕牛耕陸地。慣能井底種林檎 住秀水棲真寺。上堂。荷葉團團擎翠葢。蓮花灼灼鬥紅粧。馨香越樣無人薦。又引熏風過野塘。雖然。只如傅大士曰。須彌芥子父。芥子須彌爺。山水坦然平。敲冰來煑荼。且道。明甚麼邊事。豎拂曰。還會麼陳年骨。董無人問。拈出當陽也怖人。擊拂子 住荊溪善權寺。結制上堂。善權臘月結制。不效諸方舊例。亦非特出一頭。只要諸人共會。且道。作麼生會。昔年迦葉為阿難。倒却門前者剎竿。今日大家共扶起。做箇兒孫不枉然 上堂。烏飛兔走急如梭。明暗何曾昧得他。箇裏本來無可說。謂言無說已成多。豎拂曰。大眾且道。是有說。是無說。擲拂下座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花園擺宴。曰見後如何。師曰。茅屋疎籬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風過樹頭搖 問如何是一。師曰賊。曰學人為何是賊。師曰。抱贓呌屈 問行住坐臥。不離者箇。如何是那箇。師曰。放汝三十棒。曰過在甚麼處。師曰。垛生招箭 問家親作崇。是如何。師曰。只要箇護身符子。曰如何是護身符子。師曰。但恁麼舉 師居常以馬祖一喝百丈因甚三日耳聾。勘驗來學。罕有契其機者。康熈丁未七月示微疾。危坐終日。至二十五辰刻。索浴坐化。閱世七十有五。僧臘五十六。門人孤卓浚。迎龕窆全身于徑山鵬摶峰下。

  台州府通玄林野通奇禪師

  蜀之合州蔡氏子。生而澄靜。不喜肉食。父母成其志。命依金鐘寺叔父道然為童行。十七歲剃落。性樂禪寂厭讀誦。年十九。慨然動他山之念。由是出峽南游。厭飫講肆。息肩當湖。方期掩室翻閱時教。俄患痢瀕死。乃知經論之學。非究竟法也。適有傳示天童參禪偈。疑情頓發。一日失足墮樓。恍然而覺。遂成偈曰。一念未生前。六戶絕消息。瞥爾揚雙眉。大似眼無力。遂破關。參天童悟于吳門。悟赴鄮山。師亦復往。偶檀越入山設茶。悟舉洞山與泰首座喫果子因緣。命眾下語。諦當方許安排。時師在眾。即曰。食到口邊。被伊奪却。悟為首肯。悟因佛誕示眾。世尊纔出母胎。便解指天指地。你等諸人。猶向山僧。擬討甚盌。拽拄杖下座。一時打散。師自此全身脫落。一日將破盌人庫取油。悟問。你為甚打破常住盌。師曰。不是某打破底。悟曰。為甚在汝手裏。師曰。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悟曰。賠了盌去。師便展兩手。悟休去。崇禎癸未。住天台通玄。次居嘉禾東塔棲真。後遷天童 佛誕上堂。昔日吾佛降生。却向金盤澡洗。便乃指天指地。大似不知羞恥。更道唯吾獨尊。山僧未敢相許。且道。山僧有甚長處。便乃開許大口。以杖卓一卓曰。當門不用栽荊棘。後代兒孫惹著衣 至金粟。費和尚請上堂。未到此界時。移舟諳水脈。及乎到此界。忘却別波瀾。同門知己驀相逢。不用擡眸列賓主。且喜行同行坐同坐。無絃琴曲須同和。且道無絃琴曲作麼生和。驀拈拄杖卓一卓曰。擊目皆子期。何妨再一曲。復卓一卓。下座 出隊歸上堂。昔日五祖道。出門半箇月。眼不見鼻孔。忘却祖師禪。拾得箇骨董。且道。向甚處著。一分奉釋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寶佛塔。五祖恁麼道。正是緊握虗拳誑小兒。山僧則不然。出門兩月餘。兩眼却能見。不貴祖師禪。舉足甚輕便。其實空手去。空手回。且道與五祖相去多少。還有人判斷得麼。若判得。便可安閒過日。如判不得。瓶盂高挂禪床角。栗棘蓬當猛力吞 密祖忌日上堂。纔說有生早是誑。更說無生轉見賒。兩種牢關如踢脫。方堪上奠先師茶。諸兄弟。且道。先師還來也無。若道來。以何為驗。若道不來。又成虗設。到者裏如何剖決。良久曰。冬不寒臘後看 本山耆宿請上堂。山僧日昨至此。已曾陞座。今復重登。未甞有過主賓相見句。不妨重說破。驀拈拄杖曰。且道。者箇是賓是主。若作賓主相見。正是揑目生花。不作賓主相見。亦是眼中著屑。設使總不恁麼。猶是野狐見解。且道。畢竟如何。乃擲拄杖。高聲喚侍者曰。與老僧收取 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曰胡餅。雲門恁麼答話。且道。還有超佛越祖底道理也無。若道有。正是謗他先德。若道無。又却埋沒己靈。作麼生判者公案。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 上堂。都監昔日學儒。邇來披緇學釋。雖然儒釋不同。驀拈拄杖曰。不出者箇消息。現前大眾。還有不涉儒釋者麼。復卓一卓曰。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 結夏上堂。古人道。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如此提持。大似隔靴抓癢。有甚快樂處。山僧敢道。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也不印住。住也不印破。去住憑伊免其顛錯。汝等諸人還甘麼。若或未甘。三條椽下七尺單前薦取好 解夏上堂。汝等尅斯取證。大似黠兒落節。直饒意遣情忘。怎如放下安貼。今朝布袋口開。聽憑往南之北。雖然如是。也須自肯。何故。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上堂。吾有一句。普天帀地。舉似諸人。切莫擬議。大眾且道。是甚麼句。便下座 住天童上堂。年來諸子馳騁四方。歷盡辛勤。終無有益。殊不知。人人有一坐具地。從來不欠一絲毫。祇為契券不明。所以受用不著。山僧契劵審來久矣。復舉拂子曰。今日對眾顯示。汝等急須薦取。若向者裏薦得。便解一切互用。小大相融。出入無難。遊戲自在。此回錯過。後悔難追。況值時清道泰。勳貴護持。士庶欣心。人天交慶。自利利他。無所不宜。且道。知恩報恩一句。作麼生道。山房晏息無餘事。永日焚香賀太平 上堂。欲識生前面目。切莫前思後算。但能息慮忘緣。觸目頭頭露現。自他不隔一毫。始終不離當念。大眾。切莫含元殿裏。更覓長安。慈氏宮中。望生內院。遂擊禪床。下座 上堂。春光灼灼。和氣藹然。法法頭頭。總非外物。此事從來無間。何須列主分賓。十成八字打開。徧界光輝溢目。點即不到。親之不得。到即不點。疎之有餘。若或俯首躊躇。未免當面晦却。且道。不立主賓混融一句。如何展演。長安市上家家月。春草池塘處處蛙 上堂。昔日先師會下。萬指圍繞。染法味者頗多。追法乳者誰切。山僧舉揚般若。以報先師莫大之恩。可謂冤有頭債有主。從前得力處一句。超今古。且道。是甚麼句。驀拈拄杖。卓一卓曰。汝等還委悉麼。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葢代功 歲朝上堂。舉拄杖曰。去年歲朝。把筆一揮。書盡三藏。雖然文彩已彰。究畢毫端未放。今年歲朝把筆。遂畫一畫曰。一揮書盡儒典。雖然毫端已放。究竟文彩未顯。且道。其中義理。還有優劣也無。便下座 上堂。山僧四大不強。無能為眾說法。遂拈拄杖曰。惟者木上座。雖則全無孔竅。却能善說法要。擊香几曰。切莫隨伊顛倒 示眾。法身報身化身。山僧一串穿却。雖然。太煞省要。免得諸人摸索。大眾好快樂。驀拈拄杖。卓一卓曰。祥麟只有一隻角 師至山門外。見數僧立。問曰。門裏門外俱莫立。僧皆無語。師曰。近日山荒 僧纔進門。師一把搊住曰。你向不落心機意識處。試道一句看。僧擬伸手。師便一推曰。莫妄想 師問印月霖曰。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如何是你歸家一句。霖便喝。師曰。好與一頓。曰起動和尚。師拈棒。霖便出 問動靜即不問。如何是一念不生。師曰。百雜碎。曰如何得命根斷去。師曰。休著力 問金粟山頭即不問。通玄峰頂事如何。師曰。冷煞人。曰今日得見和尚了也。師曰。似箇甚麼。僧彈指。師曰。錯認定盤星 師與念尼王海憲相見次。公曰。還是南禮北禮。師曰。山僧分疏不下。公罔措。師曰。請揖。曰還是上座下座。師曰。兩頭俱不著。中道亦不安。公曰。請出門外。師曰。者是甚麼所在。說內說外。少頃。公問。南泉打破粥鍋。意旨如何。師曰。不妨疑著。公曰。畢竟如何。師鳴指。公曰。還有麼。師便掌 師過婁東。一婆子參。士從旁曰。者婆子。近日留心此道。有箇入處。婆曰。和尚自然具眼。誰要你者俗漢多口。師曰。難瞞地頭人。婆曰。和尚也在裏許。師曰。老僧不是汝同流。婆曰。今日捉敗和尚。拂袖便出。師曰。老僧失利 順治壬辰三月十九日。師將示寂。首座問曰。古人臨末悄頭。留下一言半句。作將來眼目。即今有何垂示。師曰。動即禍生。曰官不容針。私通車馬。師曰。多口作麼。曰不為分外。師驀面一拳。座便禮拜。眾請辭世偈。師瞋目曰。要去便去。害甚熱火。時有出冶上座求更名。師援筆。書行果二字。乃曰。行果圓成。遂擿筆。端坐而逝。世壽五十八。僧臘四十一。塔[療-(日/小)+土]全身于本寺玲瓏巖下新菴之左。山翁忞。為銘塔。

  磬山修禪師法嗣
  鎮江府竹林林皋本豫禪師

  崑山陳氏子。丱歲。禮堯峰湛川老宿出家。受具後。徧歷諸方。參博山來。來曰。未入金籠貯。誰家野雀兒。師曰。鶴有九皋翀碧漢。馬無千里謾追風。來曰。運斤非郢。未免傷痕。師曰。諸方拈椎豎拂。又成甚麼邊事。來曰。片雲橫海嶽。樵子盡迷歸。師曰。怪來巖下虎。特地暗驚人。便出。師至金粟值天晚。便問。夜宿投人時如何。悟曰。者裏歇不得。師曰。豈無方便。悟拈拄杖便打。師接住一推曰。看破了也。便出。後參磬山修。修曰。那裏來。師曰武林。修曰。怎知我者裏。師曰。臭名難瞞。修曰。汙汝耳。師便喝。修曰。喝後如何。師曰。猶是不知。修曰。老僧不知。汝知箇甚麼。師擬掌。修曰。莫掠虗。一日侍次。修曰。今時學人。不肯真參實悟。所以法門寥落。師曰。雖然如是。亦在知識。如黃龍不得慈明痛折。爭知道出常情。修厲聲曰。豈口耳所傳受耶。師自此服膺。親炙三載。後住中山石湫 結制上堂。西天四七。東土二三。共撫無絃之清韻。獨我臨濟祖翁。別撾三元之毒鼓。當時衲子。聞之者死盡偷心所以佛法恢恢乎。浩浩然。徧滿寰宇。豈料去聖已遙。寂而無聞。豫上座固無長處。亦不敢囊藏被葢。必須節拍相擊。于大眾作箇結制公案。復太古之元音。酬今時之谷響。遂以拂子敲禪床曰。擬欲求元解。還如犯斗光 上堂。熊耳峰前常面壁。無位真人乾屎橛。德山臨濟太無端。棒頭有眼明如日。遂高聲曰。看看。臨濟德山來也。卓拄杖曰。被山僧拄杖一卓。二老懡[怡-台+羅]而退。達磨大師。與無位真人欵欵道。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時如何。復卓拄杖 上堂。以拂子召大眾曰。是法無生。是法無滅。紅塵迥迥東來。黃雲片片西歇。不知露柱燈籠。箇箇扶籬摸壁。惺惺直是惺惺。靈俐不妨靈俐。迦葉太煞攢眉。彌勒依然鼓舌。喝一喝 磬山老和尚忌辰。拈香曰。去歲藏身處沒踪跡。今朝沒踪跡處莫藏身。老漢面目依然在。一片旃檀雙手呈。遂打圓相。以手作戴角勢。便燒 結制上堂。一年一度聚禪和。不料今朝眾更多。箇箇坐來如古佛。得人不在萬千羅。復曰。山僧是馬祖三十四世孫。者老子有箇即心即佛話。迄今人人明得。祇是錯會者不少。山僧為諸昆仲。下箇註脚。遂卓拄杖曰。夜靜露寒鐘磬後。萬年松下月來初 元宵上堂。卓拄杖曰。過去燈明佛。本光瑞如是。又卓一下曰。現在燈明佛。本光瑞如是。復卓一下曰。未來燈明佛。本光瑞如是。乃擲拄杖曰。癡人面前。不得說夢 上堂。春雪霏霏。春雨離離。神光無事求心。惹得達磨依舊歸西。臨濟喝德山棒。千古而今成榜樣。拈來觸碎不留情。覿面相逢是何狀。喝一喝。卓拄杖一下 上堂。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灸猪左膞上。杜順和尚。祇向曲中言。直使人難會。山僧者裏。直中道曲。自可易解。遂曰。額下眉毛八尺生。分明圓露箇中人。擬思意契元元目。何日還源達本真。擊禪床下座 開爐上堂。卓拄杖曰。吾今為汝保任此事。終是不虗。直教箇箇灑灑落落。向火爐頭。摸著脚跟。將內之根身。外之器界。併作一箇火爐。既根身器界。俱成火爐。又向何處措足。會麼。今歲田禾熟。一任飽齁憨 上堂。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曰。須彌倒卓。曰如何是透法身事。師曰。猢猻吞大象。乃曰。至理忘言。至言忘理。忘理忘言。虗空釘橛。青州布衫重七斤。一任風吹雨打濕。雨打濕。人人照顧眼中屑。喝一喝 上堂。舉教中曰。過去心不可得。賊不打貧兒家。現在心不可得。賊不打貧兒家。未來心不可得。賊不打貧兒家。山僧二十餘年前在此山。親著此賊。今日簡默將來。也是賊不打貧兒家。或有人出來道。大小晦夫祇解識賊。不解捉賊。但向他道。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 小參。石裏壓油。水中取火。不是動轉勞人。只貴當陽吐露。趙州老子太惺惺。却道青州布衫重七斤 因雪小參。六出彌空山。紅爐堆榾柮。箇箇口吧吧。只要暖氣接。大眾。若作世法會。埋沒己靈。若作佛法會。眼中著屑。二邊不住。中道莫安。自然轉一色忘大功。便見連雲洞裏。獼猴瞌睡。白蓮峰下。野鹿呼羣淨雲祇為真誠說。不是虗言誑爾曹 晚參。寒宵風韻冷颼颼。赤骨貧兒奈自憂。堪羨雲堂床薦暖。不將心意妄希求。大眾。既知此為安樂地頭。便可推白雲而獨露青山。掩夜光而惟覩明星。笑傲烟蘿。坐消歲月。其或未然。莫教輥落崖前石。驚出林中瞌睡虎 晚參。放去收來。收來放去。收放自由。竿頭有餌。以拂子作釣勢曰。還有透網金鱗。上釣也無。良久曰。寒潭空有垂綸意。風送漁舟載月歸。遂作舞棹勢。歸方丈 問德山托盋過堂。雪峰曰。鐘未鳴鼓未響。和尚托盋向甚麼處去。山低頭歸方丈。是何事。師曰。正搔著我痒處。曰只如雪峰舉似巖頭。頭曰。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巖頭恁麼道。有甚麼道理。師曰。子為父隱。曰德山聞令侍者喚巖頭曰。你不肯老僧那。意旨如何。師曰。父為子隱。曰巖頭遂密啟其意。那裏是密啟處。師曰。你問我答。曰來日德山上堂。果與尋常不同。巖頭于法堂前撫掌曰。且喜老漢會末後句也。如何是末後句。師曰。你也問不著。我也答不到。曰。巖頭道。雖然如是。也祇得三年活。山後果符其言。又作麼生話會。師曰。描不成。畫不就。曰某甲總不恁麼。師曰。你作麼生。曰養子方知父慈。語未竟。師打曰。須是恁麼會始得 問。天不葢地不載。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師打出方丈。次日又問曰。某甲昨日喫棒。今日和尚痛否。師復打出方丈 問如何是大海無魚。師曰。脚跟下過多少。曰如何是大地無草。師曰。法堂前深一丈。曰如何是大富無糧。師曰。喫家飯放野屎。曰如何是大悟無道。師曰。莫妄想 問明月堂前。花開枯木。是賓家句。主家句。師曰。石女哭蒼天 問如何是秘魔叉。師舉數珠曰。者是番菩提。曰未問已前請師答。師和聲便打 問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師曰。炎炎三尺火。曰不會。師曰。冷冷一堆灰 順治丙戌冬。師染微恙。時山門大興土木。徧往觀之。旋至法堂。鳴鼓集眾。敘出世行由。即欲趨寂。一眾悲戀。主事白曰。山主他往未歸。願和尚稍遲一日。師俛首回寢室。翌日山主至。師復登座。陳謝付諸後事畢。即于座上說偈而終。門弟子。營窣堵波于古竹林之後岡。天童忞銘其塔。著有宗門誠範四卷。并語錄。行世。

  五燈全書卷第六十七
  五燈全書卷第六十八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三十四世
  磬山修禪師法嗣

  杭州府南澗理安箬菴問禪師

  生緣吳江。世居荊溪。父羨長俞處士。晚憂無子。建百日無遮大會。應禱而生。少游藝林。究心理學。偶過山寺。閱楞嚴經。至此身及心外洎虗空山河大地咸是妙明真性中物。有所觸發。走謁磬山。修示以父母未生前話。後因婚事苦逼遂宵遁。至武林。投法雨師落[髟/采]。旋歸磬山。晨參暮扣。一夕聞大風迸崖而悟。有偈曰。千元萬妙隔重重。箇裏無私總不容。一種沒絃琴上曲。寒巖吹落五更風。修曰。元妙即不問。如何是不隔底句。師擬對。修便打。又服勤數載。洞徹大法。修證以偈。有他年起我臨濟宗。殺活縱橫開天目之句。後因受業順世。武林紳衿。請回南澗。為開法第一世焉 司理黃元公問。和尚幾時到者裏。師曰。臘月二十。曰曾在那裏會過。師曰。忘却了那。曰在磬山在報恩。師曰。當面錯過。茶次。黃問。如何是下載清風。師曰。知音者少。曰非師不委。師曰。且請茶。曰作家。師曰。逢人切忌錯舉 徑山雪嶠信和尚至見曰。你是那邊。為甚又在者邊。師曰。一點水墨兩成龍。信曰。未會興雲布霧在。師曰。今日且放過。信曰。我只教人誦金剛經。師曰。多少人錯會大師意。信曰。直饒不錯會。大遠在。師曰。莫瞞人好。至山門前見狗子吠。信曰。者無佛性東西。師曰。却搔著大師癢處。信乃呵呵大笑。師亦大笑而別 示眾。望剎竿橫趨而去。猶是不唧[口*留]漢。電影裏穿針。弓弦上走馬。也須是箇人始得。匙挑不上底。如稻麻竹葦。千搭不回底。如稻麻竹葦。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全身獨脫一句。作麼生道。揮拂子曰。漫天網子百千重 祈雨示眾。拈拄杖曰。萬里無片雲。青天也須喫棒。以杖指曰。那邊雲生也。驀擲下曰。一雨普滋 受業忌拈香。過橋遭顛。糞掃堆拾得明珠。擦背光生。浴室裏捱開漆桶。雖則父子同時。簡點將來。反成分外。爭似我受業老人。一生擔板。坐斷諸佛路頭。幽谷孤松。高拳石枕。若道今日是死。掘地討天。若道今日不死。開眼作夢。畢竟如何。作女人拜曰。茶傾洞頂。香爇雞蘇 上堂。問昔年此日去。今已屈周期。未審先竹林。即今向甚處出沒。師曰。在鼻孔裏。曰八面玲瓏底。因甚借他鼻孔出氣。師曰。你作他兒孫未得在。曰今日營齋。還來受供也無。師曰。待你道得即來。乃曰。我與竹林同條生。不與竹林同條死。同條生易。不同條死難。不同條死易。同條死難。同條死。千人萬人一時活却。不同條死。千人萬人一時死却。死却活底。活却死底時如何。落花臺上重鋪錦。瑪瑙堦前布赤砂。喝一喝 上堂。達磨不會禪。夫子不識字。未知生焉知死。捩轉臊達磨眼睛。拽脫東家丘鼻孔。倒地是黃金。吾無隱乎爾。雖然如是。還家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 上堂。一雨普潤。三草二木。低低處平之有餘。高高處觀之不足。天左旋。地右轉。牛頭沒。馬頭回。一舉四十九。陽春律起灰。五鳳樓前聽玉漏。七金山上布雲雷。喝一喝 上堂。問一滴投于巨壑。即不問大海投于一滴時如何。師曰。記取者一問。曰到者裏覓一滴不得。師曰。死水不藏龍。曰如何是活水龍。師曰劄。僧提坐具。師便喝。乃曰。法無定相。遇緣即宗。桃花紅李花白。不是江南便江北。佛手驢脚與生緣。甕裏何曾走却鼈。咄咄咄。力口希。雲門扇子[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傾盆。渾身帶水拖泥甚。雨笠烟簑擲釣絲。莫有跳得出者麼 上堂。名山大澤。虎嘯龍吟。出沒卷舒。曾無軌則。龜毛尖上截角。電影隙裏抽針。海底火燒天。浪頭塵削面。驚異時驚異。奇特中奇特。搆得底。如接竹點天。搆不得底。如牽牛入井。且打鼓合拍時如何。拂子穿却僧堂。向山門裏。入佛殿去也。知客直歲典座侍者。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不得動著 謙侍者供法衣上堂。披如來衣。坐如來座。行如來事。三脚蝦蟇著錦襠。風吹不動堦前樹。馬祖扭鼻。野鴨子沒處去。百丈捲席。大用現前。不存規則。堪笑南陽老國師。負汝負吾成指注。點即不到。到即不點。三十年後。莫道金山者裏有屈無呌處 上堂。有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釋迦老子口門窄。不能為諸人說得。山僧更不囊藏被葢。要令末見者見。未聞者聞。卓拄杖曰。秀州城畔西河漏澤寺沙門某甲。今日向寶華王座。上所供詣寬 上堂。趙州喫茶。子湖看狗。雪峰輥毬。曹山顛酒。者隊漢。弄劒傷身。空遭過咎。山僧今日要與古人出氣。卓拄杖曰。獅子吼。復卓曰。野犴鳴。又卓曰。是野犴鳴。是獅子吼。乃靠拄杖曰。三十年後 上堂。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快鷂俊鷹赶不上。迅雷疾電追難及。騰身抹過太虗空。生銕蒺藜當面擲。春風嫋嫋。春柳依依。陌上桃花血濺眉。殘紅流在釣魚磯。驀拍禪床曰。話墮了也。急著眼覰 上堂。雨洗巖花白。烟籠嶽色寒。乍歸雲滿室。莫作等閒看。人與境會。理得事彰。明明一段風光。灼灼不從他得。既不從他得。有眼共見。有耳共聞。若道聞底。便是孤負你生來眼。若道見底。便是孤負你生來耳。既不孤負。雲門放洞山三頓棒。合作麼生商量。莫把是非來入耳。從前知己反為讐 掃龍池祖塔。上堂。昔年未見師翁面。問上座却被師翁絆。入葛藤窠裏。沒頭沒腦。及乎親見師翁後。師翁却被問上座絆。入葛藤窠裏。沒頭沒腦。者段公案。正要向明眼人前判斷。今日既到師翁法窟。承堂頭和尚。為眾推出。登師翁堂。踞師翁座。問上座。豈敢掩耳偷鈴。請諸仁者。為問上座判斷看。若判斷得。諸仁者。合喫問上座三十棒。若判斷不得。問上座。合喫我堂頭和尚三十棒。者兩頓棒。有一頓棒。堪與佛祖為師。有一頓棒。堪與人天為師。若也不甘。自救不了 上堂。臨濟有三句。汾陽有三訣。潘閬倒騎歸。顛殺黃番綽。翻手雲。覆手雨。覿面分明為君舉。舉得分明落二三。虎之缺兮馬之[馬-(烈-列)+廾]。大眾會麼。一鏃破三關。分明箭後路 浴佛上堂。雲門一棒。磬室一杓。看取兒孫擎頭戴角 上堂。鳥窠吹布毛。侍者便悟去。堪笑刻舟人。茫茫無本據。無本據。通身白汗淋如雨。八十翁翁輥繡毬。誰誰截斷毬門路。擲拄杖曰。一任東拋西擲 上堂。有漏無漏。笊篱木杓。小乘大乘。錢貫井索。一不成單。二不成兩。明眼衲僧。作何伎倆。磬山門下。論實不論虗。爭不足讓有餘。踢出楊岐三脚驢 小參。一僧自呈會得臺山婆子驀直話。師曰。你作麼生會。僧轉身便行。師曰。祇如道。好箇師僧。又恁麼去聻。僧曰。豈有第二箇。師曰。趙州勘破聻。僧無語。師呵呵大笑。召僧近前曰。我會臺山婆子驀直話。與你迥別。你轉身便行。我只坐了。要與婆子相見。婆子道。好箇師僧又恁麼去。趙州道。勘破總出我者裏不得。你還會麼。僧復無語。師又大笑曰。我一發。再與你說破。你便是者僧。我便是婆子。拈起竹篦曰。者箇便是趙州。你作麼生會。我不妨再與你說。你轉身便行。豈不與者僧一般。我不肯你。豈不是婆子道好箇師僧。又恁麼去。一般只是趙州勘破。竹篦子。却不肯與你說。一僧曰。料和尚說不出。師擲下竹篦。時珍侍者。在傍有省。呈頌。師曰。頌且置。那裏是趙州勘破處。珍曰。者老賊。師便打。珍作禮曰。勘破了也。師復大笑歸方丈 小參。舉昔有一院主。忽見鬼使來追。主曰。某身為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使曰。待回白王。若允七日。後來不允。須臾立至果七日後覓其僧。了不可得。者僧逴得箇隱身符子。如羚羊挂角。杳無蹤跡可尋。何異高峰大師道。大海無魚。大地無草。大富無糧。大悟無道。到者田地。也不易搆得。若到磬山門下。正好買草鞋行脚。何故。諸人要在山僧者裏作主事。須是將閻羅老子。捺在掌心。鬼使縛在脚尖上。要你上天便上天。要你入地便入地。任他追逐。過百千萬億不可說不可說恒河沙國土。經歷百千萬億不可說不可說無量阿僧祇劫。登劒樹刀山。入鑊湯爐炭。永不退失。方許入磬山室。與古人吐口毒氣。眾中莫有恁麼人麼。若有臨濟一燈。未致寂寥在。洸院主。問如何是大海無魚。師曰。負命者上鈎來。曰恁麼則擎頭戴角去也。師曰。與你三十棒。曰如何是大地無草。師曰。前不搆村。後不迭店。曰含元殿裏說甚長安。師曰。爭奈罕遇其人。曰如何是大富無糧。師曰。少甚麼。曰恁麼則不勞拈出。師曰。刺破汝眼。曰如何是大悟無道。師曰。迅雷不及掩耳。洗禮拜。師曰。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師一日閱雪竇錄。至竇與數僧遊山次。見牯牛舉頭。竇問。牯牛舉頭作甚麼。令眾下語。院主曰。侍者將束草來。師不肯。眾問師。師曰。是伊喫飽。首座曰。行昱亦有一語。師曰。你作麼生。座曰。他却識人。師為撫掌 順治乙未秋。磬山解制後。師將方丈所有器皿。各具手書。分送諸方。為遺念。乃一棹出遊。上報恩掃塔。預別玉林琇和尚。受磬山院事。備託法門細大。預定逝期于九月二十七日。舟次南潯。辭謝諸檀護。暮宿應天寺。寺即范蠡宅。命侍者灑掃一室。沐浴淨[髟/采]。更衣趺坐。怡然而逝。門弟子。扶龕歸南澗。茶毗入塔。乃遵遺命也。弘覺忞。為之銘塔。有五會語錄十二卷。續燈存藁二十卷。並行于世。

  杭州府天目玉林通琇禪師

  江陰楊氏子。生而穎異。童子時。出語不凡。年十九。投磬山修。芟染受具。執事中缾。夜則隨眾坐香。一夕未開靜。即進方丈。修曰。今晚香完何早。師曰。自是我不去坐香也。修曰。見甚道理不去坐。師曰。即今亦無不坐。修驀拈几上石屋語錄問曰。者是甚麼。師曰。却請和尚道。修曰。你不道。教老僧道。師曰。情知和尚不敢道。修曰。石屋錄。為甚不敢道。師曰。隨他去也。修曰。贓誣老僧。師向者裏透不過。直得大淚如雨。一晚目不交睫。至五鼓。修呼曰。不用急。我為你舉則古話。龐居士。初見馬祖便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誰。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為汝道。師曰。某有一頌。修曰。汝頌云何。師呈頌曰。不侶萬法的為誰。誰亦不立始親渠。有意馳求轉睽隔。無心識得不相違。修曰。不問你不侶萬法。要你會一口吸盡。師于言下大徹。拂袖便出。修後凡有徵詰。師皆當機不讓。修深肯有再來之稱。修遷報恩。未幾趨寂。師遂繼席焉 上堂。拈拄杖曰。新報恩拄杖子。有時血濺梵天。有時春回大地。有時立辨龍蛇。有時千眼難覰。且道。作麼生與報恩拄杖子相見。以拄杖旋風打散 上堂。拈拄杖。顧視左右曰。大眾。我今分明示汝。汝等本來是佛。卓拄杖下座 上堂。問大事未明時如何。師曰苦。曰已明時聻。師曰苦。曰雲退山光潤。春歸草木新。師曰苦。又眾僧競出問話。師曰。莫謂水寒魚不食。儂今釣得滿船歸。便下座 上堂。豎拄杖曰。明眼禪人。出眾相見。二僧競出。師以拄杖。畫一畫曰。領取鈎頭意。莫認定盤星 開爐上堂。拈拄杖曰。一椎便就。未是性燥。不假一椎。漆桶不快。入得從上爐鞴底衲僧。出眾相見。一僧出禮拜。師曰。欲釣鯨鯢澄巨浸。却嗟蛙步展泥沙。僧擬議。師打出。又僧出。師震威一喝。僧擬議。師亦打出。又僧出。師曰。當場相見。須是作家。僧喝。師曰。胡喝亂喝作麼。僧又喝。師又打出。乃卓拄杖曰。不是與人難共合。大都緇素要分明。擲拄杖下座 結制上堂。舉退菴重闍黎領眾。拈拂子曰。今朝四月十五。金輪峰笑緗溪舞。草木土石盡翻身。蚊蟲獦蚤騎佛祖。更有一般奇特事。欄中兩頭鹿。吞却千山萬山虎。顧視左右曰。釋迦彌勒。是汝之奴。朝蹋毗盧南嶽遊。暮挾舍那天台臥。重闍黎莫放過 示眾。透脫末後牢關。雲菴正罵。洞達磨祖綱宗。妙喜猶呵。汝等諸人。趨向者箇法門。大須仔細。前谿水急魚行澀。後嶺風高鳥泊難 結冬小參。開歲歐峰首眾年。先師無法許分宣。晨昏侍室焚香罷。領取同參學種田 小參。昔日千巖禪師。自稱無明叟。山僧是其苗裔。每日縱無明火。頑銅鈍銕。入煅盡鎔。惟有近時參學人。兩片耳朵。東礙西礙。燒不過饒。向和僧辨劫灰終莽鹵。君不悟。去問嵩山破竈墮 小參。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且道。文殊堂裏萬菩薩。與石梁橋下五百阿羅漢。今日聚頭。說甚麼事。良久。喝一喝 小參。拈拄杖曰。百草頭釋迦努目。鬧市裏彌勒攢眉。三家村裏廖胡子。惡發衝破三十三天瑠璃殿角。壓碎南海波斯大拇指。且道。甚麼人解救得。良久。卓拄杖曰。參 小參。扣冰六月門盈雪。未學并汾罷晚參。何止六人成大器。滿堂香飯瑞雲寬 小參。老窻敗屋。紙帳青燈。此中有人得些子意味否。夜來風色峭。釀雪已三分 晚參。昨夜有僧問。無夢無想。主人公在甚麼處。聲未絕。山僧以手掩其口。有透得過底。代進一語。庶不孤負。山僧良久復曰。雨華亭騎案山。入佛殿去也 小參。拈拄杖曰。古者道。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又有道。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只如禪者昏散。打他是。不打他是。若打則為鼷鼠發機。若不打則捉兔不全其力。一僧禮拜。師曰。者箇師僧。皮下有血。擲下拄杖 晚參。師握竹篦。作撫琴勢。僧出問。作麼生得四稜蹋地。師曰。擬釣鯨鯢。復曰。昨晚香嚴禪師。入室告報。山僧道。堂中大有人會得老僧上樹話。且道。是那一箇。眾無語。師連聲咄曰。盤山會裏翻筋斗。到此方知普化顛 晚參。顧視左右曰。今日晚參。不許問話。不問話者三十棒。眾擬議。師曰。自從立雪人歸後。幾片白雲護翠岑 晚參。山僧說得一篇佛法。懸在雨華橋上。大眾各去看取。良久曰。伯樂曾三顧。千金誰解增。贈君君不納。完璧倚枯藤 結冬早參。拈拂子曰。擁門黃葉深三尺。冰齒寒泉懸萬尋。禁得苦寒忘閴寂。梅開不待嶺頭春。隨聲擊拂子。喝一喝 晚參。天山夏日如秋日。早晚凉生衣裓清。潦倒頭陀無法說。石庭花下立人人 樹下晚參。多少人在門頭。路口錯却路。大眾。道箇入門句看。一僧出。師便喝 問如何是如來清淨法。師曰。拖泥帶水。如何是如來堅固身。師曰。死了便燒。如何是如來平等法。師曰。主山高案山低 問念佛底是誰。師曰狗子。曰畢竟是誰。師曰。是狗子 問風恬浪息時如何。師曰。獼猴貪月。曰不會。師曰。狗舐油鐺 問大地山河即不問。一毛頭上事如何。師曰。吞取七箇八箇。曰不會。師曰。吐却兩箇三箇 問百千法門。無量妙義。如何是第一義。師曰。橫七竪八 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曰。驢鳴犬吠 問如何道向無寒暑處迴避。師曰。慣得其便。曰無寒暑處。如何道。寒時寒。熱時熱。師曰。倒腹傾腸 問如何是本分事。師曰。管人家烟冲大小。如何是參。師曰。喫粥喫飯。如何是禪。師曰。載猪載狗 師舉雲門拈扇子曰。[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問僧曰。是何意旨。僧答不契。師連棒打出。復命胡彥遠居士答語。士出跪。高聲曰。青天老爺在上。小底所供是實。師頷之 師問戴廷丞。雲從何生。丞曰。從和尚問處生。師曰。山僧罪過 師於。
  世祖章皇帝時。兩召內廷問道。錫大覺普濟禪師封號。並紫衣金印。康熈乙卯秋。遊五臺。途次清江浦慈雲菴。示微疾。索筆書偈而終。七月初十日也。春秋六十有二。僧臘四十有三。門人迎歸全身。塔于潛陽天目山之東塢。與高峰中峰兩祖塔。相望焉。

  衡州府南嶽山茨通際禪師

  通州李氏子。別號鈍叟。父有隱德。事佛惟謹。母茹素。浹載而孕師。師甫周。能別葷素。天寧有鑑川老宿。語師父母曰。季子幼齡。殊道器。盍捨從吾遊乎。年纔志學。父母許從鑑川。敦沙彌行。寺有若昧法師。開法講演。師遂得習講。座下每聆無常迅速語。即是[惏-木]惕。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安身立命。雖歷講非志也。而此念獨諄至。忽一夜經行偶失足。有省。奮志參方。初參天童悟于金粟。問客散堂空時如何。悟曰。是甚麼時節。師便喝。悟便打。師又喝。悟又打。師禮拜曰。今日起動和尚。後參磬山修。一見契合。一日侍次。修問。只如百丈于馬祖喝下。得箇甚麼。師曰。若有得即鈍置馬祖。修曰。他道三日耳聾聻。師曰。某不可更作野狐見解。修休去。又一日。修舉巖頭四藏鋒句問。如何是就理藏鋒。師曰。梁皇殿上道不識。如何是就事藏鋒。師曰。今朝雨落堦前濕。如何是理事俱藏鋒。師曰。行不出戶坐不當堂。如何是俱不涉理事藏鋒。師曰。八角磨盤空裏走。修曰。此四轉語。可紹先覺。雖然。也是搕七搭八 住東明。掃旵祖塔拈香曰。者老漢。二百年來在此藏身。人天罔知。佛祖難近。今日脚下。兒孫到來。親遭勘破。且道。以何為驗。顧左右插香 示眾。古人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諸兄弟。畢竟作麼生即得。良久曰。簷前滴瀝非關雨。溪澗奔雷不是聲 示眾。暮春風雨連宵攪。蠶麥應知定不好。山前山後女和男。曉夜憂愁忘饑飽。翻思我輩學禪人。究竟用心似他少。出入叢林趂鬧門。口說參禪心不了。忙忙混到髮生斑。自家底事仍未曉。無常殺鬼驀然來。頓足搥胸空怨惱。爾我同居宜早知。生死莫把當草草。工夫但如憂蠶麥。管教不久證斯道。窮山相聚有限期。須惜光陰莫外討 示眾。諸方今日開爐。奔走四海禪徒。箇箇希成佛祖。真參究竟還無。爭似東明數輩。緘口竟日跏趺。霜風撲面。瓶盋清虗。堅確志辦所圖。常憶古人居破屋。滿床盡撒雪珍珠 因事辭眾曰。道薄不堪居祖室。合隨雲鶴聽潺湲。從教別選僧中德。可使重拈六尺竿。便行 住南嶽綠蘿菴。示眾。山僧者裏。也不論元。也不論妙。也不論禪。也不論道。只要你生死心破。生死心若不破。便是閻老子面前。喫銕棒底。公招所以道。參須實參。悟須實悟。閻羅大王不怕多語。不勞久立珍重 示眾。舉僧問當山雲峰悅禪師。如何是心地法門。悅曰。不從人得。曰不從人得時如何。悅曰。此去衡陽不遠。師曰。雲峰答話。雖赴來機。要且猶涉程限在。鈍叟則不然。如何是心地法門。不從人得。不從人得時如何。好與劈脊便棒 元日示眾。元正啟祚物咸新。野老謳歌賀太平。目擊祖庭年遠事。春風吹起上梅林 示眾。舉僧問雲門。如何是雲門一曲。門曰。臘月二十五。師曰。臘月二十五。今日為君舉。著意會應難。藍田射石虎 住長沙南源。示眾。舉楊岐曰。薄福住楊岐。年來氣力衰。寒風凋敗葉。猶喜故人歸。囉囉哩。拈上死柴頭。且向無烟火。師曰。門庭冷峻。語脈藏鋒。此我遠祖楊歧。荷擔法道綱維。叢社之典型。山僧忝為後裔。亦有一頌。薄福住南源。霜風茆屋寒。擁衲爐頭坐。灰形似懶殘。赤骨[骨*歷]不相瞞。煩汝諸人掃黃葉。千峰月上煑冰團 師偕眾開田。示眾。者一片田地。從上來分付多時矣。只為兒孫不肖。拋家散業。馳逐外遊。致令祖父田園。荊棘年生。草茅日長。山僧。今日將原本契書。揭示諸人。須要諸人。各各急著精彩。認取者片田地。斬無明草。除邪見林。然後放兩拋三。深耕淺種。披蓑帶月。挈耙連雲。到此不妨改禾莖為粟柄。變土塊作黃金。都盧只在者片田地上顯現。大眾。正恁麼時。且道。承誰恩力。乃以钁頭[祝/土]地。三下曰。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 燈節云眾。今朝正月十五。處處村歌社舞。惟我南源寺裏。舉令超佛越祖。不是秘魔擎叉。豈學雲門道普。剔起無盡燈光。照徹主中之主。大眾且道。主中主作麼面目。夏久曰。聻 示眾。諸方有元妙禪。有性道禪。有細膩禪。有逐日常進禪。有休去歇去禪。有大法小法禪。與人理會。與人齩嚼。山僧此間。且無如許多禪。只有遠祖百丈大智禪師。留得一把鈍銕鋤頭。逐日要諸人使用。使用得純熟。若到力忘於己。手忘于心。目前不見有可開之田。脚下不見有可立之地。忽然鋤轉。山河大地百雜碎。露出當人雙眼睛。大眾。即今把柄。在阿誰手裏。驀擲拄杖曰。當陽拈出大家看 示眾。舉閩中韋監軍尋常見僧曰。某甲待官滿。出江西湖南。置一問。問殺江西湖南老宿。僧曰。監軍作麼生問。軍曰。不勞手脚。僧無語。師代曰。監軍與麼問。直是笑殺江西湖南老宿 問如何是學人安身立命處。師曰。待山僧有安身立命處。向汝道 問如何是旋陀羅尼句。師咳嗽一聲曰。見處偏枯。如何得圓。師曰。山僧住持事繁 問雪峰當時得德山力。得巖頭力。師曰。兩處俱不得。曰畢竟如何。師便喝。曰恁麼則禮拜去也。師噓一聲 問山頭石虎。打一棒行一步時如何。師曰。皈依佛法僧 問了脫生死底人。如何用功。師良久曰。會麼。僧禮拜。師與一踏 問和尚法嗣何人。師曰。自有一雙窮相手。未曾輕揖等閒人。曰莫辜負磬山老人麼。師曰。賴闍黎證明 問如何是菴主家風。師曰。拄杖如龍活。芒鞋似虎獰。曰日用受誰供養。師曰。一溪流水。萬箇峰頭 問手握利刃劒。因甚猢猻子不死。師曰。全承渠力 問齩破銕酸餡。因甚路上有饑人。師曰。同途不同徹 問大死底人。活却時如何。師曰。喚來與山僧洗脚 師常問諸老宿。此山從上法脈。洎先德典型。與機緣出處。漠無知者。于是。摭拾新舊嶽志所載。百有三十三人彙集成編。曰南嶽禪燈錄。以示諸老宿。魚山熊給諫。序而傳之。云是集行。當必有從紙縫中。劈開面目者。復續集宋元明興諸老宿機緣法語。以附大慧正法眼藏後。凡若干卷。謂眾曰。此吾徒慧命所寄也 甲申夏。兵革騷動。林谷震恐。發足下山麓。抵清瀏。水陸俱困。迂途至南源。就南源駐焉。嚮風奔趨者且日至。師景百丈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訓。躬率眾開田。拾枯掇野。誤食澗芹致腹困。乙酉夾鍾之八日。同眾作務如故。晚忽令侍僧淨髮。沐浴端坐而逝。師生萬曆戊申七月十一日。坐夏二十有四。閱世僅三十有八。全身塔于嶽山之麓。

  陽山松際通授禪師

  浙之烏程嚴氏子。生十七。見雲棲七筆勾詞。決志投道場慈脫白後依磬山修。忽聞畫眉鳥聲。豁然大悟。即見修。修豎拳曰。還道得麼。師曰。板響也。請和尚過堂。修頷之。師辭行。修題頂像付師。歸陽山。自是嚴身為眾。雲水日臻。道望遠播。金豈凡方伯。稔師名。以吳江明慶。請師出世 據室。一箇將軍一箇令。一箇木杓一箇柄。陽山到此不無言。祇要諸人著眼聽。喝一喝 上堂。拙衲居山三十年。堅持祖印詎能傳。今朝明慶重拈出。當機不值半文錢。既不值半文錢。莫不有辜豈凡眾護法相邀出山麼。良久曰。而今各請回光看。鼻孔何曾離嘴邊。卓拄杖 上堂。問如何是最親切句。師曰。汝莫辜負老僧。僧擬議。師震聲一喝。以拂子作◎曰。會麼。柳色黃金嫩。梨花白雪香。若將時節會。辜負寶花王。擲拂子 上堂。卓拄杖曰。今朝二月二。天子辦農事。生涯在钁頭。豐登萬民遂。衲僧四事百無憂。渴飲饑餐倦打睡。莫教忒殺討便宜。招得來生不如意。拽拄杖下座 上堂。三月十五。紅黃徧普。拙衲陞堂。呵佛罵祖。且道。何故。恨渠授受盂添柄。累及兒孫扯葛藤 住磬山上堂。問石磬重敲。聖凡共聽。祇如無耳者。還聞麼。師曰。忒殺分明。曰又道不悟底人有耳如聾。師喝。僧亦喝。師便打。乃舉拂子曰。石磬重敲。震天震地。金爐再撥。煉聖煉凡。雖然如是。還有不離見聞。超登十地者麼。若更如何。莫怪山僧起模畵樣去也。以拂子作[○@十]相。顧大眾曰。會麼。眾無語。師曰。磬山今日失利。擲拂子下座 上堂。六月十九。觀音點首。豁悟圓通。騰雲哮吼。剎那走徧河沙國。寸步不離我門口。且道。因甚如此。鰕跳何曾出得斗 誕日上堂。余年四十七。無得亦無失。居山三十秋。剛剛一味拙。若還問我解何宗。識得秤錘原是銕 上堂。卓拄杖曰。昨夜三更頭。兩箇泥牛鬥。得血淋漓地。沒箇人來相救。撞著龍山石敢當。一齊趂入武林洞去也。且道。為甚麼事。眾中有道得者。出來道看。眾無語。師曰。憐火若燒墻畔草。月鈞能挂殿中簾。喝一喝 結夏上堂。鄉村四月閒人少。纔了蠶桑又插田。萬峰頂上無餘事。更好窮參鼻祖禪。復舉石屋和尚結制示眾曰。汝等舉足下足。不得踏著常住地。若踏著。定犯波羅夷罪。陽山則不然。汝等從今結制。舉足下足。直須步步踏著常住地。若一步不踏著。定犯波羅夷罪 過東藏寺請上堂。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潯溪一帶。水碧連天。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漁歌牧唱。各自風流。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髑髏粉碎。大地平沈。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當場選佛。法鼓雷轟。如何是三元。師曰。六月飛片雪。如何是三要。師曰。冬煖臘梅香。問向上一機則不問。如何是東藏境。師曰。殿後有閣。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棒頭有眼。如何是人中意。師曰。將此深心奉塵剎。曰人境已蒙師指示。安心一句事如何。師曰。饑餐渴飲。乃曰。昔日達磨大師。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敢問大眾。如何是心。豎拂子曰。者是心耶。若道是心。又將甚麼作拂子。指香爐曰。若道者是心。又將甚麼作香爐。若以目前森羅萬象為心。又將甚麼作森羅萬象。若以虗空為心。又將甚麼作虗空。者裏定當得出。許汝道明心見性。立地成佛。還有真參實悟者麼。如無。山僧今日失利 上堂。門對千峰碧。沿溪一徑幽。更求元妙旨。撥火覓浮漚 上堂。萬峰頭上。不比人間。碧潭浸月。青嶂圍天。緇素參禮。徹示無傳。且道如何是無傳底意。不見道。金屑雖貴。落眼成翳 上堂。問和尚密密處。為甚麼學人不知。師曰。知即非密。曰還許親近否。師曰。當面錯過。問臨濟大師有三句。如何是第一句。師曰。我已忘記了。如何是第二句。師曰。說汝也不信。如何是第三句。師曰。汝自薦取。曰三句已蒙師指示。還有向上事也無。師便打。乃曰。所以道。聲前薦取較些子。句後承當便隔天。倒腹傾腸人不識。慙余空費老婆禪。卓拄杖 浴佛示眾。四月八。浴悉達。赤條條。水一杓。法界沾都利樂。二乘沾證大覺。聲聞沾超無學。天人沾空善惡。修羅沾斷鬥縛。畜生沾脫鱗甲。餓鬼沾受酥酪。地獄沾出火鑊。且道。衲僧沾又作麼生。出家清淡無他供。黑飯團頭一飽餐 問如何是小藏。師曰。巨海不堪蚯蚓度。如何是大藏。師曰。藕絲竅裏大鵬飛 僧求開示。師曰。你尋常做甚麼工夫。曰本來無一物。師豎起拂子曰。你還會者箇麼。曰不會。師曰。却有一物在 問如何是三元。師曰。龍過樹頭拖綠去。如何是三要。師曰。虎從溪畔踏青來。如何是一念不生。師曰。河底石龜啼 僧請開示。師曰。今日懶與汝說。明日來。次早僧復問。師曰。昨已為汝說了。曰不曾。師曰。蒼天蒼天 問祖師心印。篆作何文。師曰。七曲八曲 問是則裂破虗空。不是則鬼家活計。端的處請師明。師曰。山青水碧 問南山白額虎。驀面相逢時如何。師曰。作馬騎。曰倘不馴時如何。師劈頭便打。僧禮拜。師曰。馴也 問如何是末後句。師曰。且待驢年 問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學人向甚麼處皈依。師曰。禮拜著 問二十五聖。本無優劣。為甚獨選耳根圓通。師曰。翠為毛死 問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何故。眾生徧滿塵剎。師曰。桃花淨盡菜花開 問。一人在飯籮邊餓死。一人在大海中渴死。未審何故。師曰。忒殺近 問風吹石曰演摩訶。意旨如何。師曰。真實不虗 問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今和尚識得心也。如何大地還在。師曰。各人喫飯各人飽 師繼主磬山。住未幾。以疾養疴陽山。一日師自起。沐浴更衣。趺坐書偈。示眾曰。昔人五十知非。予年五十知止。莫云日出事生。須信分明直指。擲筆而逝。良久。復開目囑眾曰。每朔望雲集。禮西天東土歷祖。後禮龍池磬山二祖不可忽復。瞑目化去。實崇禎壬午八月二十二日也。世壽五十。僧臘三十有四。嗣法門人神鼎雲外澤。錄師四會語。行世。

  鴛湖用禪師法嗣
  建寧紫雲衡石鈞禪師

  錢塘潘氏子。幼而頴悟。慧性不凡。總角時。矢志出塵。二十受具。即徧歷諸方。雖有所契。終不自諾。復謁鴛湖於普明。洞徹圓常。一日用問。化人問幻士。谷響答泉聲。欲識吾宗旨。泥牛水上行。意旨如何。師曰。夢眼見空花。用曰。臨濟有一句子。你又作麼生。師便喝。用便打。師又喝。用又打。師禮拜。用曰。元來是瞎驢。師拂袖便出。用命掌院事。後用退居。四眾請師開法。上堂。僧問。昔日無趣老人。今朝衡石和尚。如何是源遠流長。古今不異。師曰。開池見明月。揮塵動清風。曰雲峰一滴水。大地盡承思。師曰。會取未來的。乃曰。雲生寶樹。風敲翠竹。勘破鷄鳴。徧地塗毒。者是無趣老人的落處。即今還有知落處的麼。有即出來。通箇消息。良久。擊拂子下座 師住雲峰。一時緇素畢集。順治丙戌四月初四日示寂。世壽三十四。僧臘一十五。有演義答響等錄十五卷。行世。

  嘉興金明介庵進禪師

  本邑張氏子。母賀氏。夢日輪入懷而誕。幼不樂兒嬉。唯喜近佛。志慕出家。參鴛湖用於桐月。追隨半載。無有入處。因用入閩。尋禮龍池微剃染。命董庫事。刻究本參。甞廢寢食危坐。又因足患水毒。三月不起。一日侵晨。聞匠斧斫大木聲。有省。乃述偈呈微。微頷之。後往建寧。再參用。即命入室。師方跨門。用曰。是甚麼。師擬答。用震威便喝。師豁然。掩耳而出。又一日用集眾。乃舉拂子曰。世尊拈花。老僧舉拂。且道。是同是別。師出禮三拜歸位。用曰。這瞎驢。遂擲下即出。從上源流衣拂。并偈授之。出住徑山觀音殿。嘉興金明寺 上堂。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是則是。祇是順水張帆。且無逆風把柁。金明要問一從何生。良久曰。力口希咄咄咄。猫有插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 解制上堂。豁開戶牖。當軒者誰。若也見得。不妨腰包頂笠。竿木隨身。一任南天台北五臺。其或未然。各須照顧脚下好 鍾溪示眾。四月村莊麳麥黃。銜泥紫燕語聲狂。太平景色誰人委。獨坐溪頭看水忙 上元上堂。千燈萬燈。從這一燈起。且道。這一燈從何處起。苟知落處。交光相羅。燈燈無礙。祇如十方俱擊鼓。十處一齊聞。東家點燈。西家暗坐。又作麼生。良久曰。一種是聲無限意。有堪聽處不堪聽 晚參。細雨落花香冷澹。晚風敲竹響晴空。西來祖意我不會。午夜推窗月上東 示眾。結制以來又七日。燈籠露柱絕消息。後園竹子數百竿。橫者自橫直者直 師置一斫刀。日隨眾務。遂舉起刀。示眾曰。亦能伐材。亦能養材。復偈曰。剛刀銛利出紅爐。斫盡雲根不用磨。衲子腰間曾佩得。何愁栗棘葛藤窠 頌興化打充賓曰。虎解起屍。猫能插血。正法眼藏。瞎驢邊滅 僧參。作虎聲。師作怕勢。僧擬議。師曰。掠虗漢。直打出 師為亡僧舉火回。僧問。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師曰猫。僧擬議。師劈面掌出 師揀藥次。一僧呈偈。師接槎作團。問曰。且道是病是藥。僧曰是病。師便打。復喚一僧曰。你道。是病是藥。僧曰是藥。師亦打。一士曰。藥病總不是。師亦打 康熙癸丑九月二十三日。沐浴更衣。書偈辭眾而逝。世壽六十有二。僧臘三十有七。茶毗。骨白如玉。牙齒不壞。骨塔於隱川大慈庵齒。塔於楚黃石門山之黃荊。

  嘉興永正一初元禪師

  姓曹。郡之當湖人。生而岐嶷端敏。喜趺坐。十歲。乞父教佛經。能解妙義。十五即參究宗乘。二十豁然徹悟。禮興善弘遠為師。參普明用。執侍久之。用一日問。我心裏不安。你還得太平也未。師曰。蒼天蒼天。又一日入室。用豎拳曰。道一句看。師便掌。用大笑。師禮拜。於是機契。返興善。掩關十有餘載。出住永正 上堂。花笑春風。格外真規頓現。漁歌曲水。就中消息全彰。向上拈提。不礙通人唱和。隨宜施設。何妨達者商量。寒時添衲。熱則披襟。休云覔火和烟得。饑來喫飲。倦即打眠。莫道擔泉帶月歸。握一拳。大千香水海。攝盡無餘。舒一掌。百億須彌盧。拈來有據。所以道。大人得大機。大智得大用。設或情塵未脫。翳眼猶存 示眾。以拄杖卓一下云。道得也被他穿却鼻孔。道不得也被他穿却鼻孔。時有僧問。道不得穿却鼻孔即且置。道得。因甚也穿却鼻孔。師擲拄杖。便歸方丈 示眾。有一句子。未打鼓前。分付諸人了也。若也會得。方可商量。如或未然。豈堪共語。拈拄杖。一時打散。歸方丈 頌六祖曰。我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麼時荷澤會出眾曰。是諸法之本源。乃神會之佛性。曰橫將玉笛遡風吹。不犯宮商調自奇。最惜能邀仙子曲。被人喚作鷓鴣辭 僧參。舉雪峰淘米話。未了。師劈頭打云。殘羹餿飯。不勞拈出。僧罔措。師云。學語之流。直打出 僧參。纔展坐具。師便打。僧云。謝和尚慈悲。師云。山僧今日失利 尼問。那箇是學人本來面目。師曰。一場出醜。尼禮拜。師曰。眾眼難瞞 康熙戊午五月十九日。柬謝諸檀咸集畢。師合掌。敘別而逝。壽六十四。臘四十二。塔于丈室。

  五燈全書卷第六十八
  五燈全書卷第六十九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三十五世隨錄
  密印養拙行明禪師

  山西蒲州常氏子。二十歲辭親。薙髮于普陀。往參金粟悟老人。于棒下有省。後隨五峰學。充同慶監院。學將示寂。持來源拂子。付師于大溈 上堂。舉昔日玄沙持書上雪峰。峰折書。見白紙三張。召大眾曰。諦觀諦觀。喝一喝。便下座 上堂。佛佛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于世。且道。如何是大事。豎拂子曰。我無隱乎爾。復舉趙州曰。泥佛不度水。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真佛內裏坐。山僧今日不免將者拄杖子。撥轉趙州關。別開一路去也。以拄杖畫○曰。泥佛能度水。不假他人力。以拄杖又畫[中-口+○]曰。木佛能度火。箇事明如日。又以拄杖畫[※-((鬯-匕)-凶)+○]曰。金佛能度爐。諸人見也無。真佛無住所。大家在者裏急著眼。莫擬議。擲下拄杖曰。還見麼。下座 煅五峰和尚靈骨上堂。僧問。世尊有八萬四千舍利。未審先師有多少。師卓拄杖一下。僧喝。師便打。乃舉雪峰滅度。玄沙作祭主。舉起茶盞曰。會麼。若還會得。先師無過。若還不會。過在先師。眾無語。沙。乃撲破茶盞。師曰。溈山也不舉盞。也不撲破。只將本分所得。呈示諸人。舉起拄杖曰。還見麼。一時打散。歸方丈 上堂。問向上一著事如何。師曰退後。曰向後一著又如何。師曰。莫妄想。乃曰。塵塵說。剎剎說。威音那畔作麼說。橫拄杖曰。三世諸佛。鼻孔一齊穿。森羅萬象。聞著心膽裂。為甚如此。馬駒踏殺天下人。正法眼藏瞎驢滅 示眾。大丈夫休擬議。翻身提起吹毛利。大鵬展翅絕遮闌。直透千重萬重去 夜半。維那入方丈曰。元物還和尚。師曰。道甚麼。那便打。師亦打。那曰。而今不被天下老和尚拄杖瞞也。便行。師曰。脚跟下。好與三十棒。次日。師自擊鼓曰。山僧出征去。轉身入堂曰。昨夜被維那劫一陣。不分勝負。今日特來擊鼓。與諸人相戰。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有麼有麼。維那便出。作相撲勢。師曰。殘兵敗將。不堪對敵。便歸方丈 師入堂。就地趺坐。時有僧。便坐師榻。師起身。向僧禮拜。僧遂走。師復坐地曰。我起不得。眾中誰扶山僧起。一僧推師倒地。師起身打坐榻。僧便歸方丈 僧問。如何是活句。師曰。拔却汝舌根。曰如何是死句。師打曰。按著汝鼻孔。僧禮拜。師一蹋曰。會麼 順治己丑春。跏趺坐逝。塔于本山之麓(五峯學嗣)。

  海虞三峰梵伊弘致禪師

  海虞陶氏子。幼從寶巖朗剃度。朗欲他往。攜師及頂目徹。面囑三峰藏。命為侍者。示參竹篦話。常俾護關。時搘石為床。縛籬為壁。值隆冬。寒風砭骨。乃詣庫司乞紙。藏聞而怒曰。汝不念歲月飄忽。已是未明。反瑣瑣床席間。喜晏安耶。後凡有所問。即詬罵而已。一夕經行。至五更。聞松濤大作。忽有省。作偈曰。終朝著意從他覓。無限精神徒自竭。夜來踏斷草鞵跟。打破石牛鮮血滴。藏猶未許可。一日遽問。子今在甚麼處行履。師曰。坐斷石床鐘夜半。一聲寒鴈破雲來。藏曰。青州衫在。師曰。脚下方磚七八片。藏曰。不問者箇。師曰。金剛手內八稜棒。藏以杖逐之。後命看德山托鉢話。遂入堂奧。呈宗旨頌曰。兩兩銕牛雙角勁。霹靂縱橫天地迸。同條殺活不同條。竭盡大千窮性命。回首重岡揭眼看。一片平湖風月靜。藏頷之。許為入室。天啟丁卯。出世住三峰清凉院 示眾。多時碌碌不談禪。荒草交加掗舌邊。今日春風初識面。一根竹篦又重拈。風凜凜氣閒閒。劈脊揮空毒火燃。烈斷兩頭三臂後。打翻雙眼哭蒼天。驀拈竹篦。打一下曰。參 示眾。脚跟不到處。踏斷絲頭。口角未開時。打失自己。直須迅電翻空。轟雷掣起。拶破面門。聲聲夜雨。方好向精進堂中打睡。華光座上翻身。拈出金剛王劒。斷不容情。以嗔報嗔。以喜報喜。怒澗奔巒。衝風破雨。喝一喝曰。住住 示眾。識得一萬事畢。山蒼蒼水湜湜。度生心腦髓竭。一摑處一掌血。八千返去來。一句子妙密。海天烟雨正茫茫。田家到處桔槔歇 示眾。天尊地卑。風動雲起。看到極頭。至禮無禮。萬法本然。心言難擬。便恁麼去。已成鈍置。以杖打曰。吹毛用了急須磨。冷光吞却人間世 示眾。雨久晝方晴。松梢晒白雲。石泉聲乍緩。烟樹影初分。端的論斯事。分明說向君。只緣有雙耳。覿面不相聞。大眾。既是有耳。為甚不聞。便打 示眾。夜半秋蟲踏殺牛。惡聲流布滿禪洲。日面佛瞋月面佛。一家愁了百家愁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無底鍋子煑爛粥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藤樹交加高百丈。低昂屈曲似虬龍 有僧請益竹篦話。師曰。松樹曲曲灣。竹子青青直。汝若會不得。問取階下石 問不得有語。不得無語。意旨如何。師曰。老鼠踏翻酸虀甕。僧擬議。師打曰。破費常住也不知 崇禎改元示寂。有語錄。行世(漢月藏嗣)。

  杭州橫山兜率一默弘成禪師

  錢塘人。幼孤。事母盡孝。年二十三。棄室薙染。遍扣耶溪明宗紹覺諸講席。因乞戒謁雲棲修。六時課習。一心不亂。逢僧激勸參究。乃于祥符寺。請寒灰奇老宿結制。師為期主。適三峰藏過祥符。奇挈師參問。藏曰。我若開示。只要悟去。無甚工夫窟子。與汝擔閣。師遂上三峰參。七年不得契悟。時同參澹子垣策之曰。此事因循多年。若不明白。如何折合。師愧汗浹背。而不能答。是夕。坐至四鼓。垣又舉竹篦話詰之。師方擬酬對。垣以手驀掩師口。遂有省。乃曰。我會也。垣曰。會則且置。祇如生死到來時如何。師便喝。曰一喝意旨如何。師曰。截斷老兄舌頭去在。遂趨入方丈。呈所得。藏頷之。一日侍藏次。見僧請益三元語。藏以手拈几上紅紙。翻覆示之。師忽然。會得兩隻水牯牛。雙角為欄棬之旨。藏為助喜。遂命居第一座。以源流衣拂付之。住橫山兜率院 僧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以拄杖。拄其口曰。急急如律令。僧擬議。師連打三棒 問如何是向上機。師曰。虎頭生雙角 問如何是末後一句。師曰。尾上研槌 示眾。橫山土地薄。出產多是竹。削成竹篦子。賣與諸禪宿。若問價多少。劈口便一摑 崇禎辛巳示寂。塔于鄧尉。有語錄。行世(三峯藏嗣)。

  鎮江焦山問石弘椉禪師

  竟陵熊氏子。婚未一載。棄室薙染。初謁黃檗雲門金粟。後參三峰藏。力究二載。一日侍立次。有僧問藏曰。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時如何。藏震聲大喝。師便有省。乃嘆曰。和尚接人。直如還丹一粒。點鐵成金。遂呈偈曰。丹頭一粘。點鐵成金。燈籠露柱。聞亦銷魂。又呈竹篦頌曰。向人誰訴箇衷腸。半是思郎半恨郎。月落澄潭空夜影。一聲霜雁夢魂凉。藏可之。師服勤六載。一日呈有句無句頌曰。雙角撐天還入地。末稍卷作尾髼鬆。何人吹出高樓笛。亂落梅花月滿空。藏為之首肯。藏舉問。雪峰有僧來。以兩手托菴門放身出。是何意旨。師將鞵兩隻趯出。藏又問。雪峰低頭歸菴。又且如何。師以鞵覆之。藏曰。還更有聻。師畵一圓相圍却鞵。藏休去。崇禎己巳。藏為付囑。師遂出住焦山。楚王嚮師道化。致書幣請法。癸酉。住九峰正覺 上堂。葢天葢地。通古通今。太虗不可喻其大。微塵不可喻其小。邪魔聞之膽裂。鬼怪觸之魂消。且道。是箇甚麼。三頭木馬嘶風去。獨足泥牛吼月來 一日因僧請益三峰示眾語。師曰。佛口裏漉磚一堆。字字無平仄。拄杖中舌頭三尺。言言有準繩。踢倒淨瓶。贏得溈山鼻孔正撩天。猛虎當路即住。黃檗好與三十棒。僧禮拜。師便打 丁丑。何相國芝嶽。請主白門天龍。後因楚王迎師。至武昌洪山說法。晚年退居神山白雲。為逸老計。一日示微疾。集眾訣別曰。吾若久住世間。恐汝諸人不生難遭之想。汝等當發精進勇猛。則悟理當機無礙不知矣。乃書偈。趺坐而逝。時順治乙酉八月二十日也。門人建塔于白雲寺後山之巔(三峯藏嗣)。

  虞山三峰大樹在可弘證禪師

  無錫朱氏子。髫年便思學佛。十四出家。因閱禪關策進。始知做工夫。謁三峰藏。力參六載。迥無入處。一日目前壁立。白光照耀。忽如胸脊迸裂。俯見背後床帷之物。叢林咸稱師。為破背比丘。後隨藏。往婁江慧壽。七晝夜目不交睫。忽憶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頓爾開解。閱四載。獲付衣拂。繼住三峰開法 上堂。花笑鳥啼。睡無夢想。雲開雨霽。興有遊觀。重門掩而霧氣收。大士生以楊枝拂。且道。是甚麼法門。會麼。喝一喝曰。但恁麼證取 示眾。夫為宗師者。須具佛祖爪牙。衲僧巴鼻。握杓柄于手中。出一頭于天外。有時大機大用。讓主驗賓。有時踞地隱身。自成不顧。乃至殺活縱奪。舒卷抑揚。互換各成。藏頭露尾。若能全備眾體之妙。方可出世為人解粘去縛。以至辦魔異于言前。驗龍蛇于棒下。原是伊尋常手脚。本分草料。又何有奇特哉 僧問。如何是為人的句。師曰。綠玉遶峰千箇竹。蒼鱗滿壑萬株松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達磨脚下踏蘆花 問曹山有三種墮。如何是類墮。師曰。飽齁齁地。曰如何是隨墮。師曰。東去西去。曰如何是尊貴墮。師曰。露眠芳草 師歷住名剎。晚居華藏祖席寺。從密菴伊菴塗毒之後。宗唱不聞。至師法席鼎新。道風遐播。順治丙戌九月十六日示寂。塔全身于三峰(漢月藏嗣)。

  姑蘇瑞光清凉頂目弘徹禪師

  金陵柏氏子。少孤失學。知事佛。二十四歲。投三峰藏披剃。執収飯之役。藏一日問曰。出家奚事。師曰。將學經。藏曰。循行得自頭已白矣。其奈生死何。師駭然曰。若為即得。藏曰。顧子如木石。且持偈發慧去。口授南嚴偈俾持之。師繫念不輟。每下山収飯。往返三十里。如癡如兀。童稺揶揄。或倚山巖竟日。至忘移步。如是三年不少懈。一日忽覺風聲鳥語皆轉此偈。自念。至此何故不知此意。因求進七日關力究之。足纔跨門。目前一迸。大地平沈。頓省偈義。亟趨方丈擬申問。藏即打趂。時值上元雪霽。有摶雪羅漢于庭。藏令眾作頌。師倩書。呈偈曰。虗空一尊雪羅漢。思惟盡處阿誰判。一片冰壺難指擬。恰來正是正月半。藏嘉賞之。乃曰。惟爾幻空。潛蛟伏虬。若遇春雷。倒嶽傾湫。後一日。聞竹椅倒地作聲。豁然大悟。藏為助喜。命字頂目。示偈曰。一目不足觀。兩目觀不足。直具頂門眼。予奪兼雙獨。師隨侍一十五年。日臻法奧。崇禎己巳。藏記莂焉。遂繼三峰法席。後遷蘇州瑞光。京口金山 上堂。揮拂子曰。綠陰鋪地春將盡。樹底和風夏到來。迅速光陰須發猛。脚跟線斷吼驚雷。遂喝一喝曰。若向這一下。見得透頂透底。則無關不透。無事不了。何處更有工夫可做。話頭可參。其或不薦。即此一喝。便是箇話頭。但向這裏。橫參豎參去。壁立萬仞去。盡力拶將去。拶至意路不到處。正好提撕。言詮不及時。急著眼覰却。如猫捕鼠。四足按地。頭尾一直。諸根順向。擬無不中。[囗@力]到這裏。翻轉身來。便得大用。若也電轉星飛。我便傾湫倒嶽。有麼有麼。一僧出禮拜。師便下座 小參。若論向上一著。諸佛口門窄。歷祖難提掇。山僧舌頭結。不免假太空為口。以須彌作舌。搖鼓十虗。為大眾說。翠竹搖杖。青松揮拂。鳥歌猨嘯。鶯啼花落。怪石崚嶒。流泉汩汩。風生海湧。蜃起樓閣。正所謂剎說眾生說。三世一切說。熾然說無間歇。大眾且道。說箇甚麼。良久曰。唵嘛呢叭捺[口*迷]吽 小參。透得出打一摑。透不得掌見血。畢竟如何說。九峰三泖浪滔天。大地茫茫人不識。獅子雲間吼一聲。大地山河一片雪。咄 上堂。今朝八月十五日。皓月當空明皎潔。圓滿無虧又無餘。十分光彩俱漏泄。忽然翻轉青銅鏡。大地山河皆黯黑。此時節要端的。若端的。如淨瑠璃含寶月。未端的。百寶珍珠皆失色。果然徹。咄咄咄。夜深同看千巖雪 司理黃海岸居士來謁。值上堂次。士出問。把斷要津時如何。師曰。那裏得這消息來。士拊掌一下曰。大眾看取。師曰。強作主在。士一喝。師便打 晚年。休老姑蘇穹窿拈華寺。崇禎辛巳。國戚田太傅弘遇。奉旨頒賜金襴袈裟。四眾屢強師出山化導。師堅辭不允。順治戊子九月八日告寂。有偈曰。吾年六十一。兩手分付畢。獨坐無尊卑。白雲閒不徹。隨喚侍者燒香。泊然而逝。塔全身于寺右之正宗堂後。張司農有譽撰銘。門人濟森重。編語錄四卷。行世(漢月藏嗣)。

  杭州顯寧澹予弘垣禪師

  姑蘇朱氏子。狀貌豐碩。有玉彌勒之稱。十歲出家于太倉聖像寺。十五夢遊地獄。遂醒悟人世之幻。由是求道念切。十九參雲棲。問如何是佛知見。棲笑而不答。師疑之。後謁三峰藏。參萬法歸一話。稍有省悟。未得灑然。因與靈隱禮。阻雪于長安鎮。屢承策勵。忽得契證。親炙三峰二十年。深入法奧。乃獲付囑。出住臯亭顯寧 僧問。三峰室中。甞論臨濟三元要。是否。師曰。三峰無此語。莫謗三峰好。曰和尚何得諱却。師曰。不特謗三峰。又來謗老僧 問。如何是宗門中事。師舉拂子示之曰。門庭邊事。如何舉揚。師打一拂子曰。道道。曰堂奧中事畢竟如何。師畫一圓相。內加三點。僧禮拜曰。謝和尚指示。師喝之 甞作偈曰。纔覩明星剖大荒。思維三七後元黃。丈夫固有通天作。拈起毫芒攪鑊湯 師住持八載。說法不容紀錄。將示寂。與數僧問答。一僧進前問曰。和尚尊候如何。師曰苦。曰和尚是善知識。焉得如此。師曰。未離三界外。還在五行中。僧無對。師曰。你道這兩轉語。那一轉敵得生死。僧擬議。師喝出。復手書二偈。端坐而化。時崇禎癸未十一月十一日也。壽六十三。遺命闍維。收靈骨建塔本山(三峯藏嗣)。

  蘇州鄧尉剖石弘壁禪師

  無錫鄭氏子。九歲喪父。便知有生死大事。十二求出家。十七剃染。志樂華嚴坐五載。二十二。謁三峰藏。咨請參禪旨訣。經二寒暑。日夕靡懈。後入精進堂。刻期取證。至第三日。忽舉扇揮面。頓悟祖師言句。作青州衫頌曰。青州布衫重七斤。齩人惡狗踞當門。飽喫飯團終日困。翻身踏碎破沙盆。藏印之曰。汝見處。與我當初一般。尋稟具戒。遍謁諸方。見博山黃檗匡廬諸老宿。復游兩浙。參禮金粟。終以大法未徹為疑。故仍歸三峰爐鞴下。苦逼痛拶。至天啟丁卯元旦日。因與一老宿相拜下。頓悟綱宗。藏聞之。即撾鼓陞座詰之。師出語契合。藏顧眾而歎曰。真師子兒。善師子吼。閱八載。藏手書臨濟源流囑之。遂繼住聖恩 上堂。佛佛授手。以空印空。祖祖傳心。如水合水。所以從上祖師。接物利生。或用言句。或行棒喝。或拈機境。或畫圓相。或示狀貌。或默指教。皆是直指。當人目前本分大事。奈何諸人。不能直下便會。以致辜負諸聖。埋沒己靈。鄧山今日。只得曲為指示去也。乃連卓拄杖曰。真師子善翻躑。野犴兒守窠窟。羚羊挂角絕踪跡 上堂。臨時眼目。千古絕同。或縱或奪。有始有終。電光莫及。石火罔通。若也擬議。白雲萬里 上堂。擎茶洗鉢。無非本分生涯。謦咳頻申。盡是神通妙用。觸目文殊三昧。滿耳觀音圓通。處處慈氏法門。步步普賢境界。且道毗盧遮那在甚麼處。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 師甞室中垂問。曰舉一為用甚是現成。你作麼生會。又曰。說得做不得。做得說不得。此人只見一邊。你即今作麼生說。作麼生做。又曰。有頭無尾不得。有尾無頭不得。如何是頭尾句。諸方飽參宿學。罕有契其機者。師平時。晏坐一榻。終日不語。足迹不入城市者三十年。法道漸著。發機鍛鍊不假辭色。稍不契合。輙正色責之。說法絕不容記錄。門人私輯其語請梓。師弗許。康熙己酉。除夕前二日。師將入滅。辭別道舊。裱散衣鉢。巡視眾寮。苦切示誨。至深夜歸寢室。斂僧伽黎。行數步而逝。壽七十二。塔全身于本山之華嚴壇後(三峯藏嗣)。

  吳江華嚴于槃弘鴻禪師

  毗陵蔣氏子。性極聰敏。少失恃。其父挈之。登三峰求剃染。俾之給侍。久而有省。藏一日上堂次。師出作禮。藏便打。師曰。已知神明。且莫先施。藏作鳴聲。師曰。當陽敵手。請師進戰。藏復以拄杖打三下。師曰。今日親見和尚。便禮拜。藏頷之。溫研既久。乃獲印記。出住吳江華嚴 僧問。安隱著書救五宗。和尚出世。救那一宗。師打曰。且救者一宗。曰祇如天童。應機多用棒。為甚麼道伊不顧主賓。師曰。你且領取天童棒頭消息。欵欵地與你論賓論主。僧擬議。師叱退 甞謂眾曰。悟道有深淺。說法無差別。所以道。一句中。具有元要賓主。權實照用。未透綱宗不知也。若透盡綱宗。大法原無許多事。有甚麼大法小法奇特元妙。與汝作解會 又曰。如今道眼不明。出世者多。也向高座上廣眾中。拈起拄杖子胡亂打。豎起拂子。來欺謗人。貪他恭敬利養。如聾如瞽相似。豈不賺殺人。你道。睦州一向閉門。魯祖終年面壁。是為人耶。不為人耶 崇禎己卯。師示疾。有僧請益。生死到來事作麼生。師曰。少一時不生。剩一時不死。將示寂。又僧問。身後事請師分付。師曰。人生老病死即休。何必方墳與圓塚。然吾滅後當茶毗。靈骨入普同塔中。以表生死不離大眾耳。歿後弟子遵遺命。奉諸不壞。藏于萬峰祖塔之左(三峯藏嗣)。

  杭州靈隱具德弘禮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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