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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廬州長安淨名法因禪師

  上堂。天上月圓。人間月半。七八是數。事却難算。隱顯不辨。即且置。黑白未分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相逢秋色裏。共話月明中 上堂。祖師妙訣。別無可說。直饒釘觜鐵舌。未免弄巧成拙。淨名已把天機泄。

  廬州浮槎山福嚴守初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受用三昧。師曰。拈匙放筋。問如何是正直一路。師曰。踏不著。曰踏著後如何。師曰。四方八面。乃曰。若論此事。放行則曹溪路上。月白風清。把定則少室峰前。雲收霧卷。如斯語論。已涉多途。但由一念相應方信。不從人得。大眾且道。從甚麼處得。良久曰。水流元在海。月落不離天 上堂。即性之相。一亘晴空。即相之性。千波競起。若徹來源。清流無阻。所以舉一念。而塵沙法門頓顯。拈一毫。而無邊剎境齊彰。且道。文殊普賢在甚麼處。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便下座。

  鼎州德山仁繪禪師

  僧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來千去萬。曰恁麼則脚跟不點地也。師曰。却是汝會 上堂。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山僧即不然。至道最難。須是揀擇。若無憎愛。爭見明白。

  澧州聖壽香積用旻禪師

  上堂。木馬衝開千騎路。鐵牛透過萬重關。木馬鐵牛。即今在甚麼處。良久曰。驚起暮天沙上雁。海門斜去兩三行。

  瑞州瑞相子來禪師

  上堂。顧視眾曰。夫為宗匠。隨處提綱。應機問答。殺活臨時。心眼精明。那容妖怪。若也棒頭取證。喝下承當。埋沒宗風。耻他先作。轉身一路。不在遲疑。一息不來。還同死漢。大眾。直饒到這田地。猶是句語埋藏。未有透脫一路。敢問諸人。作麼生是透脫一路。還有人道得麼。若無。山僧不免與諸人說破。良久曰。玉離荊岫寒光動。劒出豐城紫氣橫。

  廬州真空從一禪師

  上堂。心鏡明鑑無礙。遂拈起拄杖曰。喚這箇作拄杖。即是礙。不喚作拄杖。亦是礙。離此之外。畢竟如何。要會麼。礙不礙誰為對。大地山河。廓然粉碎。

  襄州鳳凰山乾明廣禪師

  上堂。日頭東畔出。月向西邊沒。來去急如梭。催人成白骨。山僧有一法。堪為保命術。生死不相干。打破精魂窟。咄咄是何物。不是眾生不是佛。參。

  長沙道林廣慧寶琳禪師

  蘇州人。少習經論。叩圓通。發明祖意。王荊公。請出世廣德興教。次遷池陽景德。廬山萬杉。潭州道林 上堂。雲收嶽面。日上扶桑。颯颯寒風。紛紛敗葉。滿湘江內。白浪滔天。廣慧門前。地平如掌。若是知有底衲僧。穩坐太平。其或未然。不免撈天摸地 上堂。今朝五月五。百草靈苗誰不覩。善財採藥與文殊。殺活臨機互為主。禪家流莫莽鹵。眨上眉毛好看取。信手拈來知不知。甜者甜兮苦者苦。

  鳳陽壽州霍丘歸才禪師

  僧問。如何祖師密密底意。師曰。佛眼覷不見。曰為甚麼覷不見。師曰。密密意 問一言相契時如何。師曰。丹霄顯露。曰不假一言時如何。師曰。帶水拖泥 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師曰。眉長三尺。

  南康廬山開先心印智珣禪師

  饒州人。參圓通發悟。初住延昌。次遷開先佛國。白回奏紫方袍。張都尉奏以心印師號 上堂。僧問。趙州三等接人。未審和尚幾等接人。師曰。隨家豐儉。曰上上大機今已曉。中下之根事若何。師曰。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問須菩提唱。無說而顯道。未審和尚以何顯道。師曰。山僧祇似鐵。乃曰。極目青天無片雲。萬象森羅全體露。若也擬議更商量。特地翻成箇露布。久立歸堂喫茶去 上堂。平旦寅。扶桑日出照何人。箇中未了奔南北。孰知大地一微塵。雖然如是。會得甚奇特。不會亦最親 上堂。擊鼓上來大家。覷見法法現前。不勞鍛鍊。諸禪德。為什麼如此。彼彼大丈夫。為君通一線。

  廬州北天王崇勝益禪師

  上堂。宗門祖令。徒自緘口坐斷。妙峰橫宇宙。到這裏却須有出身路始得。良久曰。玉馬嘶時星斗轉。金雞啼處日光生。

  南康棲賢智柔庵主

  參圓通有省。乃獻投機頌曰。二十年來行脚。走盡東京西洛。如今却到棲賢。一步不曾移著。

  金陵天禧慧嚴宗永禪師

  僧問。九年面壁。圖箇甚麼師曰。天葢地載。曰昔日達磨。今日天禧。師曰。多年曆日。曰正當恁麼時。佛法在什麼處。師曰。在你鼻孔裏。曰恁麼則氣急殺人。師曰。也有些子。嘗賜紫方袍師號。天禧。舊葬釋迦佛真身舍利。坐乙向辛。以越王臺為案。宋真宗祥符中。僧可政所與復也。旨以宗永為第一代住持。

  慧林冲禪師法嗣
  東京永興華嚴寺智明佛慧禪師

  常州史氏子。上堂。若論此事。在天。則列萬象而齊現。在地。則運四時而發生。在人。則出沒卷舒。六根互用。且道。在山僧。拄杖頭上。又作麼生。良久。卓一下曰。高也著。低也著。

  鎮州永泰智航禪師

  上堂。散為氣者。乃道之漓。適於變者。為法之弊。靈機不昧。亘古亘今。大用現前。何得何失。雖然如是。忽遇無孔鐵槌。作麼生話會拈拄杖曰。穿過了也 上堂。龍騰碧漢。變化無方。鳳翥清霄。誰知踪跡。可行則行。不出百千三昧。可止則止。寧忘萬象森羅。所以道。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祇麼得。且道。得箇甚麼。良久曰。莫妄想。

  江陰軍壽聖子邦圓覺禪師

  僧問。祖意教意。拈放一邊。如何得速成佛去。師曰。有成終不是。是佛亦非真。僧擬議。師叱曰。話頭道甚麼。

  常州廣福法照曇章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春來花自發。曰學人未曉。師曰。秋至葉先凋 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一二三四五六七。曰意旨如何。師曰。萬物皆從者裏出。

  揚州石塔戒禪師

  自慧林得旨。出住杭州湖上。再住揚州石塔。東坡赴登州。師往迎之。坡曰。吾欲一見石塔。以行速不及也。師起立曰。只這是磚浮圖耶。坡曰。有縫奈何。師曰。若無縫。爭解容得法界螻蟻。及坡鎮維揚。師遣侍者投牒。解院歸西湖舊隱。坡與僚佐。同至石塔。擊鼓集眾。袖中出疏。使晁無咎讀之。其詞曰。戒公長老。開不二門。施無盡藏。念西湖之久別。亦是偶然。為東坡而少留。無不可者。一時稽首。重聽白椎。渡口船回。依舊雲山之色。秋來雨過。一新鐘鼓之音。師於此。名重一時。

  長蘆夫禪師法嗣
  明州雪竇道榮覺印禪師

  郡之陳氏子。僧問。寒山逢拾得時如何。師曰。揚眉飛閃電。曰更有何事。師曰。開口放毫光。曰如何是向上一路。師曰。七六八。

  真州長蘆宗[〡*臣*責]慈覺禪師

  洛州孫氏子。遇元豐滿。勉令出家。投長蘆圓通秀落髮。秀去廣照繼之。遂參照。一日躡階有悟。述偈曰。舉足上甎階。分明無別法。黃楊木畔笑呵呵。萬里青天一輪月。照可之。楊公畏。請出世。上堂。僧問。達磨面壁。此理如何。師良久。僧禮拜。師曰。今日被這僧一問。直得口瘂。乃曰。冬去寒食。一百單五。活人路上。死人無數。頭鑽荊棘林。將謂眾生苦。拜掃事如何。骨堆上添土。唯有出家人。不踏無生路。大眾且道。向甚麼處去。還會麼。南天台。北五臺。參 上堂。新羅別無妙訣。當言不避截舌。但能心口相應。一生受用不徹。且道。如何是心口相應底句。良久曰。焦甎打著連底凍。參 問六門未息時如何。師曰。鼻孔裏燒香。曰學人不會。師曰。耳朵裏打鼓 問如何是無功之功。師曰。泥牛不運步。天下沒荒田。曰恁麼則功不浪施也。師曰。雖然廣大神通。未免遭他通棒 上堂。金屑雖貴。落眼成翳。金屑既除。眼在甚麼處。若如此者。未出荊棘林中。棒頭取證。喝下承當。正在金峰窠裏 上堂。樓外紫金山色秀。門前甘露水聲寒。古槐陰下清風裏。試為諸人再指看。拈拄杖曰。還見麼。擊香几曰。還聞麼。靠却柱杖曰。眼耳若通隨處足。水聲山色自悠悠。

  平江府慧日智覺廣燈禪師

  本郡梅氏子。上堂。良久曰。休休休。徒悠悠。釣竿長在手。魚冷不吞鈎。喝一喝。下座。

  滁州瑯琊山宗初禪師

  僧問。如何是瑯琊境。師曰。紅日照成金色界。秋烟染出碧瑠璃。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擡頭山萬朵。伴手一枝筇。

  滁州蟠龍山道成禪師

  僧問。聞師已得黃梅旨。大法如何指示人。師曰。花開千朵秀。風動一江寒。曰瘦竹有高節。閒雲無定踪。師曰。一曲楚歌悲殺人 上堂。信手拈來。無然妙用。靈知自性。歷劫常如。動靜隨緣。猶谷答響。分身百億。曲狥羣生。咸歸至道。今古湛然。更須打辦精神分明看取。諸仁者還見麼。良久曰。秋水一泓常見底。澗松千尺不生枝。

  佛日才禪師法嗣
  澧州夾山靈泉自齡禪師

  常州周氏子。僧問。金雞啄破琉璃殼。玉兔挨開碧海門。此是人間光影。如何是祖師機。師曰針劄不入。曰祇如朕兆。未生已前作麼生。道師舉起拂子。僧曰。如何領會。師曰。斫額望扶桑 問混沌未分時如何。師曰。春風[颱-台+弗][颱-台+弗]。曰分後如何。師曰。春日遲遲。曰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一年三百六十日 上堂。良久顧大眾曰。月裏走金烏。誰云一物無。趙州東壁上。挂箇大葫蘆。參 上堂。良久。打一圓相曰。大眾。五千餘卷詮不盡。三世諸佛讚不及。令人却憶賣油翁。倉忙走下繩床立。參 上堂。仍乃忘機守默。已被金粟占先。擬欲展演詞鋒。落在瞿曇之後。離此二途。作麼生是衲僧透脫一路。良久曰。好笑南泉提起處。刈茆鐮子曲彎彎。參。

  天鉢元禪師法嗣
  衛州元豐院清滿禪師

  滄州田氏子。幼以孝聞。首入青州元室。山行取葉淨手。忽有悟。住後。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天寒地冷。曰如何是道。師曰。不道曰為甚麼不道。師曰。道是閒名字 上堂。無異思惟。諦聽諦聽。昨日寒。今日寒。抖擻精神。著力看。著力看。看來看去。轉顢頇。要得不顢頇看。參 上堂。堪作梁底作梁。堪作柱底作柱。靈利衲僧。便知落處。驀拈拄杖曰。還知這箇堪作甚麼。打香臺一下曰。莫道無用處。復打一下曰。參 上堂。看看堂裏木師伯。被聖僧打一摑。走去見維那。被維那打兩摑。露柱呵呵笑。打著這師伯。元豐路見不平。與你雪屈。拈拄杖曰。來來。然是聖僧也須喫棒。擊香臺。下座 歲旦上堂。饑飡松柏葉。渴飲澗中泉。看罷青青竹。和衣自在眠。大眾。更有山懷為君說。今年年是去年年 上堂。此劒刃上事。須劒刃上漢始得。有般名利之徒。為人天師。懸羊頭賣狗肉。壞後進初機。滅先聖洪範。你等諸人。聞恁麼事。豈不寒心。由是疑悞眾生。墮無間獄。苦哉苦哉。取一期快意。受萬劫餘殃。有甚麼死急來為釋子。喝曰。聵人徒側耳。便下座 上堂喝一喝曰。不是道。不是禪。每逢三五夜。晧月十分圓。參 師凡見僧乃曰。佛法世法。眼病空花。有僧曰。翳消花滅時如何。師曰。將謂汝靈利。

  青州定慧院法本禪師

  僧問。古人到這裏。為甚麼拱手歸降。師曰。理合如是。曰畢竟如何。師曰。夜眠日走。

  西京善勝真悟禪師

  上堂。揚聲止響。不知聲是響。根弄影逃形。不知形為影本。以法問法。不知法本非法。以心傳心。不知心本無心。心本無心。知心如幻。了法非法。知法如夢。心法不實。莫謾追求。夢幻空花。何勞把捉。到這裏。三世諸佛。一大藏教。祖師言句。天下老和尚。露布葛藤。盡使不著。何故。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東昌恩縣祖印善不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通上徹下。曰如何是法。師曰。徹下通上。乃曰。通上徹下。徹下通上。迷有千差。悟無兩樣。喝一喝。下座 上堂。千家門。萬家戶。貧者貧。富者富。其或未瞥地三途未是苦。擊拂子一下 上堂。人人獨耀箇箇極則。如斯說話。有損有益。乃拊掌一下曰。噫又復引人入荊棘。喝一喝 上堂。潭中皓月。嶺上白雲。達磨西來。無如此說。拈拄杖曰。也大奇。拄杖解說不思議。擊香臺。下座。

  瑞巖鴻禪師法嗣
  明州育王曇振真戒禪師

  上堂。今日布袋頭開。還有買賣者麼。時有僧出曰。有師曰。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酬價。僧無語。師曰。老僧失利。乃曰。若論此事。不論僧俗男女。賢愚貴賤。悉皆具足。曾無欠少。良由根有利鈍。見有差殊。盡向聲色裏轉。却名言滯于心首。恒為緣慮之場。實際居于目前。翻成名相之境。大眾。且作麼生是目前的。此事還知麼。良久曰。眼裏無筋一世貧。

  台州佛窟昌國可英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一輪纔出海。萬國盡流輝。曰學人不會。師曰。祇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問如何是佛窟境。師曰。春歸一徑苔花秀。雪盡數峰雲氣寒。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錫杖夜敲霜嶠月。銅瓶晨漱碧潭烟。

  棲賢遷禪師法嗣
  舒州王屋山崇福燈禪師

  上堂。天不能葢。地不能載。一室無私。何處不在。大眾。直饒恁麼會去。也是鬼弄精魂。怎生說箇常在底道理。良久曰。金風昨夜起。徧地是黃花。

  杭州南山法雨惟鎮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法雨境。師曰。竹寺門相竝。湖山路接連。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芳草和花種。修篁帶雨移。遂顧視大眾曰。還知麼。南山嶺頭。白雲冉冉。西湖岸上。綠柳依依一時驗取。不用鍼錐。喝一喝。下座。

  長沙東明慧遷禪師

  初住南源。上堂。僧問。如何是南源境。師曰。五嶺侵霄漢。三株鎖碧烟。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焚香開卷雲生砌。捲箔栖心月在池。乃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大眾且道。識箇什麼。良久曰。露柱木頭作。秤錘鐵鑄成。

  淨眾言首座法嗣
  西京招提惟湛廣燈禪師

  嘉禾人。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秋風黃葉亂。遠岫白雲歸。曰專為流通也師曰。即今作麼生舉。僧便喝。師便打 上堂。偏不偏。正不正。那事從來難比並。滿天風雨骨毛寒。何須更入那伽定。卓拄杖。下座 上堂。六塵不惡。還同正覺。馬上誰家白面郎。穿花折柳垂巾角。夜來一醉明月樓。呼盧輸却黃金宅。臂鷹走犬歸不歸。娥眉皓齒嗔無力。此心能有幾人知。黃頭碧眼非相識。囉囉哩。拍手一下。下座。

  三祖會禪師法嗣
  杭州臨安居潤禪師

  上堂。從上古聖。挑囊負鉢。出一叢林。入一保社。若不得箇入處。晝夜不捨。窮參力究。忽然築著嗑著。始知刀是鐵做。便乃天台普請。南嶽遊山。左之右之。不居惑地。諸仁者。古人既恁麼會。今日欠少箇什麼。良久曰。多虗不如少實。

  開元譚禪師法嗣
  汀州開元宗祐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扁舟衝雪浪。曰意旨如何。師曰。一葦渡金陵。乃曰。祖師門下。水泄不通。佛事門中。風行草偃。于斯見得。暢快平生。擬議思量。千山萬水。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五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六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雲門宗

  南嶽下十三世
  法雲本禪師法嗣
  臨安府淨慈楚明寶印禪師

  萬粤張氏。上堂。祖師心印。非長非短。非方非圓。非內非外。亦非中間。且問大眾。決定是何形貌。拈拄杖曰。還見麼。古篆不成文。飛帛難同體。從本自分明。何須重特地。擊禪牀。下座 上堂。出門見山水。入門見佛殿。靈光觸處通。諸人何不薦。若不薦。淨慈今日不著便 上堂。祖師道。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淨慈當時若見恁麼道。用黑漆拄杖子。一棒打殺。埋向無陰陽地上。令他出氣不得。何故。尀耐他瞞我唐土。人眾中。莫有為祖師出氣底麼。出來。和你一時埋却 上堂。若論此事。如散鋪寶貝。亂堆金玉。昧己者自甘窮困。有眼底信手拈來。所以道。閻浮有大寶。見少得還稀。若人將獻我。成佛一餉時。乃拈拄杖曰。如今一時。呈似普請。大眾高著眼。擲拄杖。下座。

  真州長蘆道和祖照禪師

  興化潘氏子。僧問。無遮聖會。還有不到者麼。師曰。有曰誰是不到者。師曰。金剛脚下鐵崑崙 問不許夜行。投明須到。意旨如何。師曰。羊頭車子推明月。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鐵門路嶮 問一槌兩當時如何。師曰。踏藕得魚歸 問教外別傳。未審傳個甚麼。師曰。鐵彈子 問百城遊罷時如何。師曰。前頭更有趙州關 上堂。一二三四五六。碧眼胡僧數不足。泥牛入海過新羅。木馬追風到天竺。天竺茫茫何處尋。補陀巖上問觀音。普賢拍手呵呵笑。歸去來兮秋水深。

  福州雪峰思慧妙湛禪師

  錢塘俞氏子。僧問。古殿無燈時如何。師曰。東壁打西壁。曰恁麼則撞著露柱也。師曰。未敢相許 上堂。一法若通。萬緣方透。拈拄杖曰。這裏悟了。提起拄杖。海上橫行。若到雲居山頭。為我傳語雪峰和尚。咄 上堂。布大教網。摝人天魚。護聖不似老胡拖泥帶水。祇是見兔放鷹。遇獐發箭。乃高聲召眾曰。中 上堂。昔日藥山。早晚不參。動經旬月。一日大眾纔集。藥山便歸方丈。諸禪德。彼時佛法早自淡薄。論來猶較些子。如今每日鳴鼓陞堂。忉忉怛怛地。問者口似紡車。答者舌如霹靂。總似今日。靈山慧命。殆若懸絲。少室家風。危如纍卵。又安得個。慨然有志。扶豎宗乘底衲子。出來喝散大眾。非唯耳邊靜辦。當使正法久住。豈不偉哉。如或棒上不成龍。山僧倒行此令。以拄杖一時趂散 上堂。眼睫橫亘十方。眉毛上透青天。下徹黃泉。且道。鼻孔在甚麼處。良久曰。劄 上堂。妙高山頂。雲海茫茫。少室巖前。雪霜凜凜。齊腰獨立。徒自苦疲。七日不逢一場懡[怡-台+羅]。別峰相見落在半途。隻履西歸遠之遠矣。卓拄杖。下座 上堂。大道祇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欲識大道真體今朝三月十五。不勞久立 建炎改元上堂。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寶曰位。今上皇帝。踐登寶位。萬國歸仁。草木禽魚。咸被其德。此猶是聖主應世邊事。王宮降誕已前一句。天下人摸索不著 上堂。一切法無差。雲門胡餅趙州茶。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慚愧太原孚上座。五更聞鼓角。天曉弄琵琶。喝一喝 上堂。南詢諸友。踏破草鞋。絕學無為。坐消日月。凡情易脫。聖解難忘。但有纖毫。皆成滲漏。可中為道。似地擎山。應物現形。如驢覰井。縱無計較。途轍已成。若論相應。轉沒交涉。勉諸仁者。莫錯用心。各自歸堂。更求何事。

  婺州寶林果昌寶覺禪師

  安州時氏子。師與提刑楊次公。同遊山次。楊拈起大士飯石。問既是飯石。為甚麼齩不破。師曰。祇為太硬。楊曰。猶涉繁詞。師曰。未審。提刑作麼生。楊曰。硬師曰。也是第二月 楊為寫七佛殿額乃問。七佛重出世時如何。師曰。一回相見一回新 上堂。一即一。二即二。齅著直是無香氣。驀拈拄杖。卓一下曰。識得山僧楖栗條。莫向南山尋鼈鼻。

  鄭州資福法明寶月禪師

  上堂。資福別無所補。五日一參。擊鼓何曾說妙談元。祇是麤言直語。甘草自來甜。黃連依舊苦。忽若鼻孔遼天。逢人切忌錯舉。參 上堂。若論此事。譬如伐樹得根。炙病得穴。若也得根。豈在千枝徧斫。若也得穴。不假六分全燒。以拄杖卓一下曰。這個是根。那個是穴。擲下拄杖曰。這個是穴。又喚甚麼作根。咄是何言歟。

  潭州雲峰志璿祖燈禪師

  南粤陳氏子。上堂。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大眾。古人見處。如日暉空。不著二邊。豈墮陰界。堪嗟後代兒孫。多作一色邊會。山僧即不然。不休去。不歇去。業識茫茫去。七顛八倒去。十字街頭鬧浩浩地。聲色裏坐臥去。三家村裏。盈衢塞路。荊棘裏游戲去。刀山劒樹。劈腹剜心。鑊湯爐炭。皮穿骨爛去。如斯舉唱。大似三歲孩兒輥繡毬 上堂。一切聲是佛聲。塗毒鼓透入耳朵裏。一切色是佛色。鐵蒺藜穿過眼睛中。好事不如無。便下座 上堂。盡乾坤大地。是個熱鐵團。汝等諸人。向甚麼處下口。良久曰。吞不進。吐不出 上堂。瘦竹長松滴翠香。流風疏月度炎涼。不知誰住原西寺。每日鐘聲送夕陽 上堂。聲色堆頭睡眠。虎狼羣裏安禪。荊棘林內翻身。雪刃叢中遊戲。竹影掃堦塵不動。月穿潭底水無痕 上堂。不是風動。不是幡動。衲僧失却鼻孔。是風動。是幡動。分明是個漆桶。兩段不同。眼暗耳聾。澗水如藍碧。山花似火紅 上堂。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築著額頭。磕著鼻。曰。意旨如何。師曰。驢駞馬載。曰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朝到西天。暮歸唐土。曰謝師答話。師曰。大乘砑郎當。僧退。師乃曰。僧問西來意。築著額頭磕著鼻。意旨又如何。驢駞并馬載。朝到西天暮歸唐。大乘恰似砑郎當。何故。沒量大人。被語脉裏轉却。遂拊掌大笑。下座 僧問。丹霞燒木佛。院主為甚麼眉鬚墮落。師曰。一人傳虗。萬人傳實。曰恁麼則不落也。師曰。兩重公案。曰學人未曉。特伸請益。師曰。筠袁虔吉。頭上插筆 問德山入門便棒。意旨如何。師曰。束杖理民。曰臨濟入門便喝。又作麼生。師曰。不言而化。曰未審。和尚如何為人。師曰。一刀兩段 問無縫鐵門。請師一啟。師曰。進前三步。曰向上無關。請師一閉。師曰。退後一尋。曰不開不閉。又作麼生。師曰。吽吽。便打。

  東京慧林常悟禪師

  僧問。若不傳法度眾生。舉世無由報恩者。未審傳個甚麼法。師曰。開宗明義章第一 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省得草鞋錢。曰來後如何。師曰。重疊關山路。

  安吉州道場有規禪師

  婺州姜氏子。上堂。拈拄杖曰。還見麼。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大虗。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德山老人。雖則焚其疏鈔。也是賊過後張弓。且道。文彩未彰以前。又作麼生理論。三千劒客今何在。獨許莊周致太平 上堂。種田博飯。地藏家風。客來喫茶。趙州禮度。且道。護聖門下。別有甚麼長處。良久曰。尋常不放山泉出。屋底清池冷照人 化士出問。促裝已辦。乞師一言。師曰。好看前路事。莫比在家時。曰恁麼則三家村裏。十字街頭。等個人去也。師曰。照顧打失布袋。

  越州延慶可復禪師

  上堂。番來番現。漢來漢現。忽然番漢俱來時如何祇準。良久曰。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上堂。驀拈拄杖。橫按膝上曰。苦痛深。苦痛深。碧潭千萬丈。那個是知音。卓一下。下座。

  安吉州道場慧顏禪師

  上堂。世尊按指。海印發光。拈拄杖曰。莫妄想。便下座。

  溫州雙峰普寂宗達佛海禪師

  僧問。如何是永嘉境。師曰。華葢峰。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一宿覺 上堂。眾集定。喝一喝曰。冤有頭債有主珍重。

  越州五峰子琪禪師

  僧問。學人上來。乞師垂示。師曰。花開千朵秀。曰學人不會。師曰。雨後萬山青。曰謝指示師。曰你作麼生會。僧便喝。師曰。未在。僧又喝。師曰。一喝兩喝。後作麼生。曰也知和尚有此機要。師曰。適來道甚麼。僧無語。師便喝。

  西京韶山雲門道信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千年古墓蛇。今日頭生角。曰莫便是和尚家風也無。師曰。卜度則喪身失命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無人識者。曰如何得脫灑去。師曰。你問我答。

  臨安府上天竺從諫慈辯講師

  處州松陽人。具大知見。聲播講席。於止觀深有所契。每與禪衲遊。甞以道力扣大通。通一日作書寄之。師發緘。睹黑白二圓相。乃悟。答偈曰。黑相白相。擔枷過狀。了不了兮。無風起浪。若問究竟事如何。洞庭山在太湖上。

  紹興承天滋須禪師

  單州黃氏子。受業東京常興寺。深窮經論。律行精持。參大通。言下契悟。出住承天。上堂。拈起拄杖曰。見麼。明如鏡。平如秤。四七二三。親行此令。有眼底辯取。擊禪牀一下。

  蘇州吳江聖壽法晏禪師

  上堂。山頭浪起。水底塵飛。果結空花。兒生石女。如今即不恁麼。三年一閏。九月重陽。冬天日短。春天漸長。寒即向火。熱即取涼。且道佛法在甚麼處。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喝一喝。

  紹興天衣慧通禪師

  上堂。僧問。師子未出窟時如何。師曰。藏牙伏爪。曰出窟後如何。師曰。群狐屏亦。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青松倒影垂幽徑。曰學人不會。師曰。綠竹寒聲夾亂流。曰從此更無疑也。師曰。且緩緩。乃曰。金鐘一扣。響振妙峰。玉燭騰輝。大千普照。觀音菩薩到這裏。無處藏身。更問。如何若何。鐵圍山畔。更過三千。

  湖州天聖齊月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南地冬生笋。曰乞師再指。師曰。波斯不繫腰 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魚行水濁。曰恁麼則淨慈一箭。直射翠峰也。師曰。卦是天門。筭來五兆。曰騐人端的處。下口便知音。師曰。一任摸索。

  柳州宜章圓明希古禪師

  上堂。天地無四壁。日月無四時。暑往寒來。風恬浪靜。古今天地。古今山河。情與無情。皆承恩力。不用南詢諸祖。北見文殊。古佛堂前。此時參畢。見個什麼。良久曰。是迷逢達磨。

  江南通州狼山文慧禪師

  僧問。和尚未見淨慈時如何。師曰。鐵牛生角。曰見後如何。師曰。石馬懷胎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海雲生嶽頂。曰學人不會。師曰。揚子水朝東。

  金山寧禪師法嗣
  婺州普濟子淳圓濟禪師

  僧問。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珠。師曰。不撥自轉。曰如何是藏。師曰。一撥便轉。曰轉後如何。師曰。把不住 上堂。雨過山青。雲開月白。帶雪寒松。搖風庭栢。山僧恁麼說話。還有祖師意也無。其或未然。良久曰。看看。

  吉州禾山用安禪師

  僧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曰。魚挨鱉倚。曰出水後如何。師曰。水仙頭上戴。好手絕躋攀。曰出與未出時如何。師曰。應是乾坤措。不教容易看。

  嘉典禪悅知相禪師

  上堂。或住城隍或住山。任緣無事可相關。有時默坐令人笑。道是閒時又不閒。且問諸人。為什麼却成不閒。良久曰。昨朝秋令盡。今日孟冬初。

  嘉興鹿苑道齊禪師

  上堂。若論此事。直下無私。輝騰今古。不離當處。應現無虧。更逞詞鋒。徒勞側耳。門庭敲磕。萬別千差。到者裏。維摩老漢。祇可傍觀。達磨九年。看即有分。良久曰。參。

  本覺一禪師法嗣
  福州越峰粹珪妙覺禪師

  本郡林氏子。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瘦田損種。曰未審如何領會。師曰。刈禾鎌子曲如鉤 問機關不到時如何。師曰。抱甕灌園。曰此猶是機關邊事。師曰。須要雨淋頭。

  台州天台如庵主

  久依法真。因看雲門東山水上行語。發明己見。歸隱故山。猿鹿為伍。郡守聞其風。遣使逼令住持。師作偈曰。三十年來住此山。郡符何事到林間。休將瑣瑣塵寰事。換我一生閑又閑。遂焚其廬。竟不知所止。

  福州壽山本明禪師

  僧問。如何是壽山境。師曰。三山長在目。一徑是松杉。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閒持楖栗木。笑問往來人 問如何是向上宗乘。師曰。龍吟霧起。虎嘯風生。曰作麼生是吹毛劒。師曰。清風八面。曰。中下之機。如何曉解。師曰。切忌當鋒。

  平江府西竺寺尼法海禪師

  寶文呂嘉姑也。首參法雲秀和尚。後領旨於法真言下。諸名儒。屢挽應世。堅不從。殂日說偈曰。霜天雲霧結。山月冷涵輝。夜接故鄉信。曉行人不知。屆明坐脫。

  投子顒禪師法嗣
  壽州資壽灌禪師

  上堂。良久曰便恁麼散去。已是葛藤。更若喃喃有何所益。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西京白馬崇壽江禪師

  僧問。知師久蘊囊中寶。今日開堂略借看。師曰。不借。曰為甚麼不借。師曰。賣金須是買金人。

  鄧州香嚴智月海印禪師

  上堂。僧問。法雷已震選佛場開。不昧宗乘。請師直指。師曰。三月三日時。千花萬花拆。曰普天匝地承恩力。覺苑仙葩一夜開。師曰。切忌隨他去。乃曰。判府吏部。此日命山僧開堂祝聖。紹續祖燈。祇如祖燈。作麼生續。不見古者道。六街鐘鼓響鼕鼕。即處鋪金世界中。池長芰荷庭長栢。更將何法演真宗。恁麼說話。也是事不獲已。有旁不肯底出來。把山僧拽下禪牀。痛打一頓。許伊是個本分衲僧。若未有這箇作家手脚。切不得草草匇匇。勘得脚跟下。不實頭沒去處。却須倒喫香嚴手中钁柄。莫言不道 上堂。吾家寶藏不慳惜。覿面相呈人罕識。輝今耀古體圓時。照地照天光赫赤。荊山美玉奚為貴。合浦明珠比不得。借問誰人敢酧價。波斯鼻孔長三尺。咄。

  丞相富弼居士

  字彥國。由清獻公警勵之後。不舍晝夜。力進此道。聞投子顒法席冠淮甸。往質所疑。會顒為眾登座。見其顧視如象王回旋。公微有得。因執弟子禮。趨函丈。命侍者請為入室。顒見即曰。相公已入來。富弼猶在外。公聞汗流浹背。即大悟。尋以偈寄圓照本曰。一見顒公悟入深。夤緣傳得老師心。東南謾說江山遠。目對靈光與妙音。後奏署顒師號。顒上堂謝語有曰。彼一期之悞。我亦將錯而就錯。公作偈贊曰。萬木千花欲向榮。臥龍猶未出滄溟。彤雲彩霧呈嘉瑞。依舊南山一色青。

  甘露宣禪師法嗣
  平江府妙湛寺尼文照禪師

  溫陵人。上堂。靈源不動。妙體何依。歷歷孤明。是誰光彩。若道真如實際。大似好肉剜瘡。更作祖意商量。正是迷頭認影。老胡四十九年說夢即且止。僧堂裏。憍陳如上座。為你諸人舉覺底。還記得麼。良久曰。惜取眉毛好。

  瑞巖居禪師法嗣
  台州萬年處幽禪師

  上堂。先聖行不到處。凡流恰到。凡流既到。先聖莫知。到與不到。知與不知。總置一壁。祇如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峰以拄杖畫一畫曰。在這裏。且道。此老與他先聖凡流。相去幾何。南山虎齩石羊兒。須向其中識生死。

  廣靈祖禪師法嗣
  處州縉雲仙巖懷義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自屈作麼。曰如何是道。師曰。你道了。曰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無。曰恁麼則小出大遇也。師曰。祇恐不恁麼。曰也是。師曰。却恁麼去也。

  嚴州烏龍山廣堅禪師

  上堂。明珠在掌。別者還稀。寶鏡當臺。何人委悉。鋒前一路。截斷眾流。言下千差。隨波逐浪。所以道。棒頭取證。喝下承當。擬議之間。新羅國裏如斯舉唱。曲為初機。若是明眼高流。不在鑽龜打瓦。

  嚴州清溪西禪智誠禪師

  示眾。庭凋一葉之悟。普天秋色。雲過數行之鴈。匝地寒聲。忽薦西風。頓清野水。頭頭顯露。物物全彰。有眼底總見。有耳底總聞。且道。佛法在甚麼處。良久曰。多少分明。

  淨因嶽禪師法嗣
  福州鼓山體淳禪鑒禪師

  上堂。由基弓矢不射田蛙。任氏絲綸。要投溟渤。發則穿楊破的。得則修鯨巨鰲。隻箭既入重城。長竿豈釣淺水。而今莫有吞鉤齧鏃底麼。若無。山僧卷起絲綸。抝折弓箭去也。擲拄杖下座。

  乾明覺禪師法嗣
  岳州平江長慶應圓禪師

  上堂。寒氣將殘春日到。無索泥牛皆[跳-兆+孛]跳。築著崑崙鼻孔頭。觸倒須彌成糞掃。牧童兒鞭棄了。懶吹無孔笛。拍手呵呵笑。歸去來兮歸去來。煙霞深處和衣倒。良久曰。切忌睡著。

  長蘆信禪師法嗣
  東京慧林懷深慈受禪師

  壽春府夏氏子。生而祥光現舍。文殊堅。遙見疑火。詰旦。知師始生。往訪之。師見堅輙笑。母許出家。十四。割愛冠祝髮。後四年。訪道方外。依淨照於嘉禾資聖。照舉良遂見麻谷因緣。問曰。如何是良遂知處。師即洞明。出住資福。屨滿戶外。蔣山佛鑑懃行化至。茶退。師引巡寮。至千人街坊。鑑問。既是千人街坊。為甚麼祇有一人。師曰。多虗不如少實。懃曰。恁麼那。師赧然。偶朝廷改資福。為神霄宮。因棄。往蔣山留西庵。陳請益。懃曰。資福知是般事便休。師曰。某實未穩。望和尚不外。懃舉倩女離魂話。反覆窮之。大豁疑礙。呈偈曰。祇是舊時行履處。等閑舉著便誵訛。夜來一陣狂風起。吹落桃花知幾多。懃拊几曰。這底豈不是活祖師意。未幾。被旨住焦山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面黃不是真金貼。曰如何是佛向上事。師曰。一箭一蓮華。僧作禮。師彈指三下 問知有道不得時如何。師曰。瘂子喫蜜。曰道得不知有時如何。師曰。鸚鵡喚人。僧禮拜。師叱曰。這傳語漢 問甚麼人不被無常吞。師曰。祇恐他無下口處。曰恁麼則一念通元箭。三尸鬼失奸也。師曰。汝有一念。定被他吞了。曰無一念時如何。師曰。捉著闍黎 上堂。古者道。忍忍。三世如來從此盡。饒饒。萬禍千殃從此消。默默。無上菩提從此得。師曰。會得此三種語了。好個不快活漢。山僧祇是得人一牛。還人一馬。潑水相唾。插觜廝罵。卓拄杖曰。平出平出 上堂。雲自何山起。風從甚澗生。好個入頭處。官路少人行 上堂。不是境。亦非心。喚作佛時也陸沈。個中本自無階級。切忌無階級處尋。總不尋。過猶深。打破雲門飯袋子。方知赤土是黃金。咄。

  平江府萬壽如璝證悟禪師

  建寧魏氏子。開堂日。僧問。如何是蘇臺境。師曰。山橫師子秀。水接太湖清。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衣冠皇宋後。禮樂大周前。師凡見僧。必問近日如何。僧擬對。即拊其背曰。不可思議。將示寂。眾集。復曰不可思議。乃合掌而終。

  越州天衣如哲禪師

  族里未詳。自退席。寓平江之萬壽。飲啖無擇。人多侮之。有以瑞巖喚主人公話問者。師答以偈曰。瑞巖長喚主人公。突出須彌最上峰。大地掀翻無覓處。笙歌一曲畫樓中 一日曰。吾行矣。令拂拭所乘笋輿。乃書偈告眾曰。道在用處。用在死處。時人祇管貪歡樂。不肯學無為。敘平昔參問。勉眾進修已。忽豎起拳曰。諸人且道。這個落在甚麼處。眾無對。師揮案一下曰。一齊分付與秋風。遂入輿。端坐而逝。

  婺州智者法銓禪師

  上堂。要扣玄關。須是有節操。極慷慨。斬得釘。截得鐵。硬剝剝地漢始得。若是隈刀避箭。碌碌之徒。看即有分。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臨安府徑山智訥妙空禪師

  秀州夏氏子。初住淮之天寧。建炎初。靈隱慈聖皇后。賜號佛海。韓世忠。表請靈巖為功德院。命師主之。凡五踞法席。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坐久成勞。曰見後如何。師曰。不妨我東行西行 宋高宗紹興丁丑。師至華亭。有朱宅請師齋。以十一月二十六至其家。據坐說法。緇白畢集。有僧出問。如何是生死根本。師酬對。語未卒。舉拂扣牀一擊而逝。壽八十。僧臘六十七。葬於寺之白雲庵。

  金山慧禪師法嗣
  常州報恩覺然寶月禪師

  越州鄭氏子。上堂。學者無事空言。須求妙悟去。妙悟而事空言。其猶逐臭耳。然雖如是。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 一日與眾曰。世緣易染。道業難辦。汝等勉之。語卒而逝。

  法雲白禪師法嗣
  婺州智者紹先禪師

  潭州人。上堂。根塵同源。縛脫無二。動動絲毫。十方遊戲。子湖犬子雖獰。爭似南山鼈鼻。遂高聲曰。大眾看脚下 上堂。團不聚。撥不散。日曬不乾。水浸不爛。等閑挂在大虗中。一任旁人冷眼看。

  沂州馬鞍山福聖院仲易禪師

  上堂。一二三四五。陞堂擊法鼓。簇簇齊上來。一一面相睹。秋色滿虗庭。秋風動寰宇。更問祖師禪。雪峰到投子。咄。

  東京慧林慧海月印禪師

  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黃金地上玉樓臺。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三月洛陽人戴花 上堂。黃金地上。具眼者未肯安居。荊棘林中。本分底留伊不得。祇如去此二途。作麼生是衲僧行履處。良久曰。舉頭煙靄裏。依約見家山 上堂。顧視大眾。拍禪牀一下曰。聊表不空。便下座。

  揚州建隆原禪師

  姑蘇夏氏子。上堂。拈拄杖曰。買帽相頭。依模畫樣。從他野老自顰眉。誌公不是閑和尚。卓拄杖下座。

  鎮江金山佛鑑惟仲禪師

  汀州人。游廬山。歷淮浙。徧扣宗師。至龜山。參佛國。入室次。聞舉栢樹子話。豁然契悟。出世磁州慧果。後佛國奉詔。住東京法雲。師典第一座。宋元符庚辰。哲宗上僊。五七命師入內說法。賜師法號佛鑑。徽宗建中靖國辛巳。住持金山。皇后遣中使降香。為國祝延。上堂。僧問。選佛場開當此日。師將何法答皇恩。師曰。萬年松在祝融峰。曰祇如大監臨筵。如何補報。師曰。漁樵千里樂昇平。曰飄來新雨露。洗出舊樓臺。師曰。說得道理好。乃曰。法本無說。隨事應機。心本絕形。遇緣即現。古今如是。凡聖同途。葢眾生迷妄不知。遂成流轉。故能仁頓忘情見。了達根源。不從外求。亦非內得。所以佛佛授手。祖祖相傳。建立門風。各張舖席。包含萬象。該括大千。冥冥不混。於色聲蕩蕩。豈妨於語嘿。把定則十方坐斷。虎踞龍蟠。放行則千聖出興。風行草偃。助堯仁政化。祝睿筭延鴻。降伏眾魔。普利群有。雖然。猶涉程途。且正令當行。如何理論。乃擊拂子曰。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

  漢中褒城中梁山乾明永因禪師

  僧問。改律為禪。非無所以。學人上來。乞師便道。師曰。分明一句。作者猶迷。曰漢水祇應流到海。月輪直上最高峰。師曰。且得領話 問世尊出世。地涌金蓮。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曰。昨日雨。今日晴。曰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東西南北。上下四維。

  淮安勝因崇愷禪師

  上堂。僧問。菩薩人見性。如晝見日。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未審和尚見性如何。師曰。一筆勾下。曰是何意旨。師曰。萬里無雲。千峰壁立。乃曰。祖師正令。今古全提。函葢乾坤。把定世界。直得天輪左轉。地軸右旋。夜月流光。朝曦曜彩。四方炳煥。八顧恢張。不隱微毫。無遺纖芥。山青水碧。鵠白烏玄。霧起郊原。龍吟城際。風生檻外。虎嘯亭前。木童揭出幽關。石女擘開金鎖。石鞏弓。秘魔叉。直須放下。德山棒。臨濟喝。無地施呈。何須擊鼓搬泥。不用輥毬拽石。個中道理俱盡。巴鼻全無。雖然。祇如超宗越格底事。又作麼生。良久曰。大地載不起。乾坤藏亦難。

  開封大覺法慶禪師

  初住泗州普照。後遷嵩少。次居東京。因侍者讀洞山錄。作愚癡齋處。者曰。古人甚奇怪。師曰。吾他日化後。汝可喚之。若能回來。是我道力也。後臨寂時至。作偈曰。今年五月初五。四大將離本主。白骨當風颺却。莫占檀那地土。乃盡出衣物飯僧。聞初夜鍾聲竟。坐逝。侍者如約喚之。師應曰。作麼。者曰。和尚何裸跣而去。師曰。來時何有。者欲強穿衣。師曰。休留與後人。者曰。正恁麼時如何。師曰。也只恁麼。復書一偈曰。七十三年如掣電。臨行為君通一線。鐵牛[跳-兆+孛]跳過新羅。撞破虗空七八片。儼然而化。當宋高宗紹興癸亥五月五日也。

  保寧英禪師法嗣
  臨安府廣福院惟尚禪師

  初參覺印。問曰。南泉斬貓兒。意旨如何。印曰。須是南泉始得。印以前語詰之。師不能對。至僧堂。忽大悟曰。古人道。從今日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信有之矣。述偈呈印曰。須是南泉第一機。不知不覺驀頭錐。覿面若無青白眼。還如[感*鳥][感*鳥]守空池。舉未絕。印豎拳曰。正當恁麼時作麼生。師掀倒禪牀。印遂喝。師曰。賊過後張弓。便出。住廣福日。室中問僧。提起來作麼生會。又曰。且道是個甚麼。要人提起。

  明州雪竇法寧禪師

  衢州杜氏子。上堂。百川異流。以海為極。森羅萬象。以空為極。四聖六凡。以佛為極。明眼衲子。以拄杖子為極。且道。拄杖子以何為極。有人道得。山僧兩手分付。儻或未然。不如閑倚禪牀畔。留與兒孫指路頭。

  廬州羅漢勤禪師

  上堂。羅漢有一句。擬議成露布。直下便承當。歸堂喫茶去 上堂。月生一。三世如來跳不出。月生二。直下分明絕擬議。月生三。凜凜霜風徹骨寒。遂拈拄杖曰。山僧拄杖子。過去不可得。見在不可得。諸人作麼生會。向這裏辨得羅紋。十字一任橫行。苟或未然。切忌亂走。擊禪牀下座。

  廬州羅漢善修禪師

  上堂。一氣不言。群芳競吐。烟冪冪兮。水綠山青。日遲遲兮。鶯吟燕語。桃花依舊笑春風。靈雲別後知何許。驀拈柱杖曰。見麼。鼻孔眼睛。一時穿却。

  開先珣禪師法嗣
  廬州延昌熈詠禪師

  僧問。少陵面壁。意旨如何。師曰。慚惶殺人。

  廬州開先宗禪師

  上堂。一不做。二不休。捩轉鼻孔。捺下雲頭。禾山解打鹽官鼓。僧繇不寫戴嵩牛。廬陵米。投子油。雪峰依舊輥雙毬。夜來風送衡陽信。寒鴈一聲霜月幽。

  甘露顒禪師法嗣
  揚州光孝元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七顛八倒。曰忽遇客來。如何祇待。師曰。生鐵蒺藜劈口[祝/土]。

  雪竇榮禪師法嗣
  福州雪峰大智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銜拂柄示之。僧曰。此是香嚴底。和尚又作麼生。師便喝。僧大笑。師叱曰。這野狐精。

  元豐滿禪師法嗣
  福州雪峰宗演圓覺禪師

  恩州崔氏子。法貌修整。持守嚴密。宣和中。徽宗詔入內庭說法。賜紫方袍。住院凡十有三。僧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師曰。欵出囚口。曰便恁麼會去時如何。師曰。換手搥胸。問如何是大善知識心。師曰。十字街頭片瓦子。辭眾曰。僧問。如何是臨岐一句。師曰。有馬騎馬。無馬步行。曰途中事作麼生。師曰。賤避貴 上堂。遣迷求悟。不知迷是悟之鉗鎚。愛聖憎凡。不知凡是聖之鑪鞴。祇如聖凡雙泯。迷悟俱忘一句。作麼生道。半夜彩霞籠玉像。天明峰頂五雲遮。

  衛州王大夫

  遺其名。以喪偶厭世相。遂參元豐。於言下知歸。豐一日謂曰。子乃今之陸亘也。公便掩耳。既而回壇山之陽。縛茅自處者三載。偶歌曰。壇山裏。日何長。青松嶺。白雲鄉。吟鳥啼猿作道場。散髮采薇歌又笑。從教人道野夫狂。

  育王振禪師法嗣
  明州岳林真禪師

  上堂。古人道。初秋夏末。合有責情三十棒。岳林則不然。靈山會上。世尊拈華。迦葉微笑。正當恁麼時。好與三十棒。何故如此。太平時節。強起干戈。教人吹大法螺。擊大法鼓。舉步則金蓮躞蹀。端居則寶座巍峩。梵王引之於前。香花繚繞。帝釋隨之於後。龍象駢羅。致令後代兒孫。遞相倣斆。三三兩兩。皆言出格風標。劫劫波波。未肯歸家。穩坐鼓唇搖舌。宛如鐘磬笙竽。奮臂點胸。何啻稻麻竹葦。更逞遊山玩水。撥草瞻風。人前說得石點頭。天上飛來花撲地。也好與三十棒。且道。坐夏賞勞。如何酬獎。良久曰。萬寶功成何厚薄。千鈞價重自低昂。

  招提湛禪師法嗣
  秀州華亭觀音和尚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半夜烏龜火裏行。曰意作麼生。師曰。虗空無背面。僧禮拜。師便打。

  南嶽下十四世
  淨慈明禪師法嗣
  臨安府淨慈象禪師

  越州山陰人。上堂。古者道。一翳在眼。空花亂墜。拈拄杖曰。淨慈拈起拄杖。豈不是一翳在眼。百千諸佛。總在拄杖頭。現丈六紫磨金色之身。乘其國土。遊歷十方。說一切法。度一切眾。豈不是空花亂墜。即今莫有向拄杖未拈已前。坐斷得麼。出來與淨慈相見。如無。切忌向空本無花。眼本無翳處著倒。乃擲拄杖。下座。

  福州雪峰隆禪師

  上堂。一不成。二不是。口喫飯。鼻出氣。休云北斗藏身。說甚南山鼈鼻。家財運出任交關。勸君莫競錐頭利。

  長蘆和禪師法嗣
  鎮江府甘露達珠禪師

  福州人。上堂。聖賢不分。古今惟一。可謂火就燥。水流濕。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大眾。東村王老去不歸。紛紛黃葉空狼籍。

  臨安府靈隱惠淳圓智禪師

  上堂。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乃喝曰。寒山子話墮了也。諸禪德。皎潔無塵。豈中秋之月可比。虗明絕待。非照世之珠可倫。獨露乾坤。光吞萬象。普天匝地。耀古騰今。且道。是個甚麼。良久曰。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

  雪峰慧禪師法嗣
  臨安府淨慈月堂道昌佛行禪師

  湖州寶溪吳氏子。僧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師曰。張家兄弟太無良。曰恁麼則一切處皆是去也。師曰。莫唐突人好 問心生則法生。心滅則法滅。祇如心法雙忘時。生滅在甚麼處。師曰。左手得來右手用 問如何是從上宗門中事。師曰。一畝地。曰便恁麼會時如何。師曰。埋沒不少 問如何是諸佛本源。師曰。屋頭問路。曰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月下拋甎 上堂。未透祖師關。千難與萬難。既透祖師關。千難與萬難。未透時難即且置。既透了。因甚麼却難。放下笊籬雖得價。動他杓柄也無端 上堂。與我相似。共你無緣。打翻茶銚。傾出爐煙。還丹一粒分明在。流落人間是幾年。咄 上堂。鴈過長空。影沉寒水。鴈無遺蹤之意。水無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正好買草鞋行脚。所以道。動則影現。覺則冰生。不動不覺。正在死水裏。薦福老人出頭不得。即且置。育王今日又作麼生。向道莫行山下路。果聞猿呌斷腸聲 歲旦上堂。舉拂子曰。歲朝把筆。萬事皆吉。忽有個漢出來道。和尚這個是三家村裏保正書門底。為甚麼將來華王座上。當作宗乘。祇向他道。牛進千頭。馬入百疋 師為人高古。法嗣無聞。或謂。和尚無意囑託。得不辜妙湛乎。師曰。種瓜而愛盛者。夏日方中而灌之。瓜不旋踵而死。其愛之非不勤。灌之非不以時也。諸方提挈衲子。不觀其道業內充。才器宏遠。只欲速其為人。逮審其道德則淫汙。察其言行則乖戾。謂其公正邪侫。得非愛過其分乎。正猶日中灌瓜。予深恐識者笑。故不為耳。

  臨安府徑山照堂了一禪師

  明州徐氏子。初住石泉。次遷黃檗。宋高宗紹興甲戌。被旨住徑山。上堂。參元之士。觸境遇緣。不能直下透脫者。葢為業識深重。情妄膠固。六門未息。一處不通。絕點純清。含生難到。直須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始可順生死流。入人間世。諸人要會麼。以拄杖畫曰。祇向這裏薦取 一旦。指芝巖遺址曰。吾將築室居焉。乙亥三月示微疾。退處明月堂。唱衣供眾。翌日書偈而逝。壽六十四。臘五十。遵治命。塔所指遺址。

  鎮江府金山了心禪師

  上堂。佛之一字孰云無。木馬泥牛滿道途。倚遍欄干春色晚。海風吹斷碧珊瑚。還有同聲相應。同氣相求者麼。百鳥不來樓閣閉。祇聞夜雨滴芭蕉。

  香嚴月禪師法嗣
  鄧州香嚴倚松如壁禪師

  撫州饒氏子。上堂。變化密移何太急。剎那念念一呼吸。八萬四千方便門。且道何門不可入。入不入。曉來雨打芭蕉濕。殷勤更問個中人。門外堂堂相對立 聞啄木鳥鳴。說偈曰。剝剝剝。裏面有蟲外面啄。多少茫茫瞌睡人。頂後一錐猶未覺。若不覺。更聽山僧剝剝剝。

  慧林深禪師法嗣
  臨安府靈隱寂室慧光禪師

  錢塘夏侯氏子。僧問。飛來山色。示清淨法身。合澗溪聲。演廣長舌相。正當恁麼時。如何是雲門一曲。師曰。芭蕉葉上三更雨。曰一句全提超佛祖。滿筵朱紫盡知音。師曰。逢人不得錯舉 上堂。不用求真。何須息見。倒騎牛兮入佛殿。羗笛一聲天地空。不知誰識瞿曇面。

  台州國清愚谷妙印禪師

  上堂。滿口道得底。為甚麼不知有。十分知有底。為甚麼滿口道不得。且道。誵訛在甚麼處。若也知得。許你照用同時。明闇俱了。其或未然。道得道不得。知有不知有。南山石大蟲。解作師子吼。

  台州國清垂慈普紹禪師

  上堂。靈雲悟桃花。元沙傍不肯。多少癡禪和。擔雪去填井。今春花又開。此意誰能領。端的少人知。花落春風靜。

  泉州九座慧邃禪師

  上堂。九座今日向孤峰絕頂。駕一隻鐵船。截斷天下人要津。教他揮篙動掉不得。有個錦標子。且道。在甚麼人手裏。拈拄杖曰。看看。向道是龍剛不信。等閑奪得始驚人。

  報恩然禪師法嗣
  秀州資聖元祖禪師

  僧問。紫金蓮捧千輪足。白玉毫輝萬德身。如何是佛。師曰。拖槍帶甲。曰貫花千偈雖殊品。標月還歸理一如。如何是法。師曰。元豐條。紹興令。曰林下雅為方外客。人間堪作火中蓮。如何是僧。師曰。披席把椀。

  慧林海禪師法嗣
  廬州萬杉壽堅禪師

  相州人。歲旦上堂。有一人。不拜歲。不迎新。寒暑不能侵其體。聖凡不能混其迹。從來鼻孔遼天。誰管多年曆日。大眾且道。此人即今在甚麼處。卓拄杖曰。咄咄咄沒處去。

  開先宗禪師法嗣
  瑞州黃檗惟初禪師

  常州蔡氏子。上堂。我見宗大哥。平生槁默危坐。所謂朽木形骸。未嘗口角譊譊。將佛祖言教。以當門庭。祇要當人歇得。十成自然。不向這殼漏子上著倒。有僧問。既不向這殼漏子上著倒。未審如何保任。師曰。無你用心處。曰和尚豈無方便。師曰。鏊餅既無汁。壓沙那有油。

  潭州嶽麓海禪師

  僧問。進前三步時如何。師曰。撞頭磕額。曰退後三步時如何。師曰。墮坑落壍。曰不進不退時如何。師曰。立地死漢。

  雪峰演禪師法嗣
  福州西禪慧舜禪師

  真定府人。上堂。五日一參。三八普說。千說萬說。橫說豎說。忽有個漢出來道。說即不無。爭奈三門頭兩個不肯。山僧即向他道。瞎漢若不得他兩個。西禪大似不遇知音。

  南嶽下十五世
  雪竇明禪師法嗣
  密州耆山寧禪師

  上堂。有時孤峰頂上。嘯月眠雲。有時大洋海中。翻波走浪。有時十字街頭。七穿八穴。諸人還相委悉麼。樟樹花開盛。芭蕉葉最多 後朱諤。迎主佘山昭慶。而逝。塔于寺之東。

  淨慈昌禪師法嗣
  臨安府五雲悟禪師

  苕溪人。上堂。月堂老漢道。行不見行。是個甚麼。坐不見坐。是個甚麼。著衣時不見著衣。是個甚麼。喫飯時不見喫飯。是個甚麼。山僧雖與他同牀打睡。要且各自做夢。何故。行見行。坐見坐。著衣時見著衣。喫飯時見喫飯。無有不見底道理亦。無個是甚麼。諸人且道。老漢底是。五雲底是。拈拄杖。卓一下曰。桃紅李白薔薇紫。問著春風總不知。

  靈隱光禪師法嗣
  臨安府中竺癡禪元妙禪師

  婺州王氏子。僧問。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曰。佛祖開口無分。曰如何是函葢乾坤句。師曰。匝地普天。曰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有時入荒草。有時上孤峰 上堂。黃昏雞報曉。半夜日頭明。驚起雪師子。瞠開紅眼睛 上堂。去年梅。今歲柳。顏色馨香。喝一喝。良久曰。若不得這一喝。幾乎道著依舊。且道。道著後如何。眼睛突出。

  圓覺曇禪師法嗣
  撫州靈巖圓日禪師

  上堂。悟無不悟。得無不得。九年面壁空勞力。三脚驢兒跳上天。泥牛入海無蹤跡。為甚如此。九九八十一揑跳。

  嶽麓海禪師法嗣
  荊門軍玉泉思達磨師

  僧問。如何是一印印空。師曰。萬象收歸古鑑中。曰如何是一印印水。師曰。秋蟾影落千江裏。曰如何是一印印泥。師曰。細觀文彩未生時。

  南嶽下十六世
  中竺妙禪師法嗣
  溫州光孝己菴深禪師

  本郡人。上堂。龍生龍。鳳生鳳。老鼠養兒沿□□。達磨大師不會禪。歷魏遊梁乾打鬨 上堂。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三九二十七。籬頭吹觱栗。翻憶小釋迦。雙子抱屈膝。知不知。實不實。摩訶般若波羅蜜 上堂。維摩默然。普賢廣說。歷代聖人互呈醜拙。君不見。落花三月子規啼。一聲聲是一點血 上堂。風蕭蕭。葉飄飄。雲片片。水茫茫。江干獨立向誰說。天外飛鴻三兩行。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六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七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十一世
  石霜圓禪師法嗣
  隆興府黃龍慧南禪師

  信州章氏子。依泐潭澄。分座接物。名振諸方。偶同雲峰悅。遊西山。夜話雲門法道。峰曰。澄公雖是雲門之後。法道異矣。師詰其所以異。峰曰。雲門。如九轉丹砂。點鐵成金。澄公。藥汞銀。徒可玩。入煅則流去。師怒以枕投之。明日峰謝過。又曰。雲門氣宇如王。甘死語下乎。澄公有法授人。死語也。死語其能活人乎。即背去。師挽之曰。若如是。則誰可汝意。峰曰。石霜圓手段出諸方。子宜見之。不可後也。師默計之曰。悅師翠巖。使我見石霜。於悅何有哉。即造石霜。中途聞慈明不事事忽叢林。遂登衡嶽。乃謁福嚴賢。賢命掌書記。俄賢卒。郡守以慈明補之。既至。目其貶剝諸方件件數為邪解。師為之氣索。遂造其室。明曰。書記領徒遊方。借使有疑。可坐而商略。師哀懇愈切。明曰。公學雲門禪。必善其旨。如云放洞山三頓棒。是有喫棒分。無喫棒分。師曰。有喫棒分。明色莊曰。從朝至暮。鵲噪鴉鳴。皆應喫棒。明則端坐受師炷香作禮。明復問。趙州道。臺山婆子。我為汝勘破了也。且那裏是他勘破婆子處。師汗下不能加答。次日又詣。明詬罵不已。師曰。罵豈慈悲法施耶。明曰。你作罵會那。師於言下大悟。作頌曰。傑出叢林是趙州。老婆勘破沒來由。而今四海清如鏡。行人莫與路為讐。呈慈明。明頷之。後開法同安。初受請日。泐潭遣僧來。審師提唱之語。有曰。智海無性。因覺妄而成。凡覺妄元虗。即凡心而見佛。便爾休去。將謂同安無折合。隨汝顛倒所欲。南斗七北斗八。僧歸舉似澄。澄不懌。自是泐潭舊好絕矣 僧問。儂家自有同風事。如何是同風事。師良久。僧曰。恁麼則起動和尚去也。師曰。靈利人難得。僧禮拜 示眾。江南之地。春寒秋熱。近日已來。滴水滴凍。僧問。滴水滴凍時如何。師曰。未是衲僧分上事。曰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曰。滴水滴凍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甚麼百鳥銜花獻。師曰。釘根桑樹。濶角水牛。曰見後為甚麼不銜花。師曰。裩無襠。袴無口 問無為無事人。猶是金鎖難。未審過在甚麼處。師曰。一字入公門。九牛車不出。曰學人未曉。乞師方便。師曰。大庾嶺頭。笑却成哭 問一不去。二不住。請師道。師曰。高祖殿前樊噲怒。曰恁麼則今日得遇和尚也。師曰。仰面看天不見天 問德山棒。臨濟喝。直至如今。少人拈掇。請師拈掇。師曰。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曰作家宗師。今朝有在。師便喝。僧禮拜。師曰。五湖衲子。一錫禪人。未到同安。不妨疑著 上堂。橫吞巨海。倒卓須彌。衲僧面前。也是尋常茶飯。行脚人。須是荊棘林內。坐大道場。向和泥合水處。認取本來面目。且作麼生見得。遂拈拄杖曰。直饒見得。未免山僧拄杖 上堂。聖凡情盡。體露真常。拈起拂子曰。拂子[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搊脫帝釋鼻孔。驢脣先生。拊掌大笑道。盡十方世界。覓個識好惡底人。萬中無一。擊禪牀下座 上堂。說妙談玄。乃太平之姦賊。行棒行喝。為亂世之英雄。英雄姦賊。棒喝妙玄。皆為長物。黃檗門下。總用不著。且道。黃檗門下。尋常用個甚麼。喝一喝 上堂。撞鐘鐘鳴。擊鼓鼓響。大眾殷勤問訊。同安端然合掌。這個是世法。那個是佛法。咄 上堂。有一人。朝看華嚴。暮觀般若。晝夜精勤。無有暫暇。有一人。不參禪。不論義。把個破蓆日裏睡。於是。二人同到黃龍。一人有為。一人無為。安下那一個即是。良久曰。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 上堂。心王不妄動。六國一時通。罷拈三尺劒。休弄一張弓。擊禪牀下座 上堂。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乃拈拄杖曰。道之與聖。總在歸宗拄杖頭上。汝等諸人。何不識取。若也識得。十方剎土。不行而至。百千三昧。無作而成。若也未識。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妬君福 上堂。半夜促烏鷄。驚起梵王睡。毗嵐風忽起。吹倒須彌山。官路無人行。私酒多人喫。當此之時。臨濟德山。開得口。張得眼。有棒有喝。用不得。汝等諸人。各自尋取祖業契書。莫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 上堂。舉大珠和尚道。身口意清淨。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淨。是名佛滅度。也好個消息。古人一期方便。與你諸人。計個入路。既得個入路。又須得個出路。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登山不到頂。不知宇宙之寬廣。入海不到底。不知滄溟之淺深。既知寬廣。又知淺深。一踏踏翻四大海。一摑摑倒須彌山。散手到家人不識。鵲噪鴉鳴栢樹間 上堂。千般說。萬般喻。祇要教君早回去。去何處。良久曰。夜來風起滿庭香。吹落桃花三五樹 因化主歸。上堂。世間有五種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變生為熟者不易。四端坐喫者不易。更有一種不易。是甚麼人。良久曰。聻。便下座(時翠巖真為首座。藏主問曰。適來和尚道。第五種不易。是甚麼人。真曰。腦後見腮。莫與徃來) 上堂。拈拄杖曰。橫拈倒用。撥開彌勒眼睛。明去暗來。敲落祖師鼻孔。當是時也。目連鶖子。飲氣吞聲。臨濟德山。呵呵大笑。且道。笑個甚麼。咄 師室中常問僧曰。人人盡有生緣。上座生緣在何處。正當問答交鋒。却復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又問諸方參請宗師所得。却復垂脚曰。我脚何似驢脚。三十餘年。示此三問。學者莫有契其旨。脫有酬者。師未嘗可否。叢林目之。為黃龍三關。師自頌曰。生緣有語人皆識。水母何曾離得鰕。但見日頭東畔上。誰能更喫趙州茶。我手佛手兼舉。禪人直下薦取。不動干戈道出。當處超佛越祖。我脚驢脚竝行。步步踏著無生。會得雲收日卷。方知此道縱橫。總頌曰。生緣斷處伸驢脚。驢脚伸時佛手開。為報五湖參學者。三關一一透將來 宋神宗熈寧己酉三月十六日。四祖演通嗣法書至。上堂。山僧才輕德薄。豈堪人師。葢不昧本心。不欺諸聖。未免生死。今免生死。未出輪回。今出輪迴。未得解脫。今得解脫。未得自在。今得自在。所以大覺世尊。於然燈佛所。無一法可得。六祖夜半於黃梅。又傳個甚麼。乃說偈曰。得不得。傳不傳歸根得旨復何言。憶得首山曾漏泄。新婦騎驢阿家牽。翌日午時。端坐示寂。闍維得五色舍利。塔于前山。壽六十八。臘五十。徽宗大觀庚寅。敕諡普覺禪師。

  南嶽下十二世
  黃龍南禪師法嗣
  隆興府黃龍祖心寶覺禪師

  南雄鄔氏子。參雲峰悅三年。無所得辭去。悅曰。必往依黃檗南。師至黃檗。四年不大發明。又辭再上雲峰。會悅謝世。就止石霜。因閱傳燈。至僧問多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福曰。一莖兩莖斜。曰不會。福曰。三莖四莖曲。師於此開悟。徹見二師用處。徑回黃檗。方展坐具。南曰。子已入吾室矣。師踊躍曰。大事本來如是。和尚何得教人看話。百計搜尋。南曰。若不教你如此究尋。到無用心處。自見自肯。即吾埋沒汝也 住後。僧問。達磨九年面壁。意旨如何。師曰。身貧無被葢。曰莫孤負他先聖也無。師曰。闍黎見處又作麼生。僧畫一圓相。師曰。燕雀不離窠。僧禮拜。師曰。更深猶自可。午後始愁人 問未登此座時如何。師曰。一事全無。曰登後如何。師曰。仰面觀天不見天 上堂。愚人除境不忘心。智者忘心不除境。不知心境本如如。觸目遇緣無障礙。遂舉拂子曰。看。拂子走過西天。却來新羅國裏。知我者。謂我拖泥帶水。不知我者。贏得一場怪誕 上堂。擊禪牀曰。一塵纔舉。大地全收。諸人耳在一聲中。一聲徧在諸人耳。若是摩霄俊鶻。便合乘時。止濼困魚。徒勞激浪 上堂。不與萬法為侶。即是無諍三昧。便恁麼去爭奈。絃急則聲促。若能向紫羅帳裏撤真珠。未必善因而招惡果 上堂。有句無句。如藤倚樹。且任諸人點頭。及乎樹倒藤枯。上無衝天之計。下無入地之謀。靈利漢。這裏著得一隻眼。便見七縱八橫。舉拂子曰。看。太陽溢目。萬里不挂片雲。若是覆盆之下。又爭怪得老僧 上堂。若也單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有眼無足。若悟目前。不明自己。此人有足無眼。據此二人。十二時中。常有一物。蘊在胸中。物既在胸。不安之相。常在目前。既在目前。觸途成滯。作麼生得平穩去。祖不言乎。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 上堂。良工未出。玉石不分。巧冶無人。金沙混雜。還有無師自悟底麼。出來辨別看。乃舉拂子曰。且道。是金是沙。良久曰。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上堂。有時開門待知識。知識不來過。有時把手上高山。高山人不顧。或作敗軍之將。向闍黎手裏。拱手歸降。或為忿怒那叱。敲骨打髓。正當恁麼時。還有同聲相應。同氣相求底麼。有則向百尺竿頭。進取一步。如無。少室峰前一場笑具 上堂。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便恁麼休去。停橈把纜。且向灣裏泊船。若據衲僧門下。天地懸隔。且道。衲僧門下。有甚長處。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 上堂。一不向。二不開。翻思南嶽與天台。堪笑白雲無定止。被風吹去又吹來 上堂。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明眼漢。謾他一點也不得。仁者心動且煖緩。你向甚處見祖師。乃擲下拂子曰。看 上堂。過去諸佛已滅。未來諸佛未生。正當現在佛法。委付黃龍。放行則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把住則杳杳冥冥。其中有精。且道。放行即是。把住即是。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上堂。虎頭生角人難措。石火電光須密布。假饒烈士也應難。懵底那能善回互。手擎日月。背負須彌。擲向他方。其中眾生。不覺不知。其中眾生。騎驢入諸人眼裏。諸人亦不覺不知。會麼。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上堂。一漚未發。古帆未征。風信不來。無人舉櫂。正當恁麼時。水脈如何辨的。君不見。雲門老垂手處。落落清波無透路。又不見。華亭叟泄天機。夜深空載月明歸。莫怪相逢不相識。從教萬古漫漫黑 上堂。馬祖陞堂。百丈卷席。後人不善來風。盡道不留朕迹。殊不知。桃花浪裏。正好張帆。七里灘頭。更堪垂釣。如今必有辯浮沉識深淺底漢。試出來定當水脈看。如無。且將漁父笛。閑向海邊吹 上堂。風瀟瀟兮木葉飛。鴻鴈不來音信稀。還鄉一曲無人唱。令余拍手空遲疑 上堂。鏡像或謂有攬之不盈手。鏡像或謂無分明如儼圖。所以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祇麼得。還會麼。不作維摩詰。又似傅大士 上堂。夫元道者。不可以設功得。聖智者。不可以有心知。真諦者。不可以存我會。至功者。不可以營事為。古人一期應病與藥則不無。若是丈夫漢。出則經濟天下。不出則卷而懷之。爾若一向聲和響順。我則排斥諸方。爾若示現酒肆婬坊。我則孤峰獨宿。且道。甚處是黃龍為人眼 師室中常舉拳問僧曰。喚作拳頭則觸。不喚作拳頭則背。喚作甚麼 師於宋哲宗元符庚辰十一月十六中夜入滅。遺命門人。黃太史庭堅。主後事。茶毗日。隣峰為秉炬。火不續。黃顧師之得法上首死心新曰。此老師。有待於吾兄也。新以喪拒。黃強之。新執炬。召眾曰。不是餘殃累及我。彌天罪過不容誅。而今兩脚捎空去。不作牛兮定作驢。以火炬打一圓相曰。祇向這裏雪屈。擲炬應手而爇。靈骨窆于普覺塔之東。諡寶覺禪師。壽七十有六。坐五十有五夏。

  江州東林興龍寺常總照覺禪師

  延平施氏子。久依黃龍。密授大法。出住泐潭。次遷東林。上堂。僧問。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如何是寶。師曰。白月現。黑月隱。曰非但聞名。今日親見。師曰。且道。寶在甚麼處。曰古殿戶開光燦爛。白蓮池畔社中人。師曰。別寶還他碧眼胡。又僧出眾。提起坐具曰。請師答話。師曰。放下著。僧又作展勢。師曰收。曰昔年尋劒客。今朝遇作家。師曰。這裏是甚麼所在。僧便喝。師曰。喝老僧那。僧又喝。師曰。放過又爭得。便打。乃曰。乾坤大地。常演圓音。日月星辰。每談實相。翻憶先黃龍道。秋雨淋漓。連宵徹曙。點點無私。不落別處。復云。滴穿汝眼睛。浸瀾汝鼻孔。東林則不然。終歸大海作波濤。擊禪牀下座 上堂。老盧不識字。頓明佛意。佛意離文墨故。白兆不識書。圓悟宗乘。宗乘非言詮故。如此老婆心。分明入泥水。今時人。猶尚抱橋柱澡洗。把纜放船。良久曰。爭怪得老僧 宋哲宗元祐辛未九月二十九日示寂。壽六十七。臘四十九。

  隆興府寶峰克文雲庵真淨禪師

  陝府鄭氏子。坐夏大溈。聞僧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曰。清波無透路。師乃領解。往見黃龍不契。却曰。我有好處。這老漢不識我。遂往見香城順。順問。甚處來。師曰。黃龍來。曰黃龍近日有何言句。師曰。黃龍近日州府委請黃檗長老。龍垂語曰。鐘樓上念讚。牀脚下種菜。有人下得語契。便往住持。勝上座曰。猛虎當路坐。龍遂令去住黃檗。順不覺曰。勝首座。祇下得一轉語。便得黃檗住。佛法未夢見在。師於言下大悟。方知黃龍用處。遂回見黃龍。龍問。甚處來。師曰。特來禮拜和尚。龍曰。恰值老僧不在。師曰。向甚麼處去。龍曰。天台普請。南嶽遊山。師曰。恁麼則學人得自在去也。龍曰。脚下鞋甚處得來。師曰。廬山七百五十文唱來。龍曰。何曾得自在。師指鞋曰。何嘗不自在。龍駭之。及龍入滅。首眾仰山。熙寧壬子。至高安。太守錢弋先候師。師復謁。有獒逸出屏間。師方少避。弋曰。禪者固能伏虎蛇。乃畏狗乎。師曰。易伏隈巖虎。難降護宅龍。弋喜。請住洞山。上堂。熱惱既盡。清凉現前。分□不生。虗明自照。然後。我當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乃喝曰。三世諸佛。一棒打殺。填溝塞壑。拋東擲西。一任諸人看。驀拈拄杖曰。過去諸佛亦如是。現在諸佛亦如是。未來諸佛亦如是。遂擲下曰。看 上堂。方經七月十五。已是八月中秋。徒知暑往寒來。人老區區未休。休休看看。便是結交頭。大眾。丹霞老道底。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乃喝曰。無端騎聖僧 上堂。東西南北。四維上下。觀機設教。應病與藥。驀拈拄杖曰。馬大師來也。看看。日面佛。月面佛。一一為君重拈出。若善服者。病瘥藥除。舉足下足。無非道場。不善服者。藥病相治。盡大地是藥。觸途成滯。遂擲下曰。祇在諸人面前 上堂。有時灰頭土面。橫身荒草。眾生處處著。引之令得出。其奈飢逢王饍不能飱。又爭怪得老僧 上堂。德山呵佛罵祖。承其言者多。見德山者少。黃龍佛手驢脚。見黃龍者眾。善其機者稀。驀拈拄杖曰。欲得見德山麼。遂左邊卓曰。看。要知佛手驢脚麼。復右邊卓曰。看。乃橫曰。佛手驢脚。我宗恢廓。德山披毛。黃龍戴角。萬化目前。磊磊落落。乃喝曰。眼孔定動。總是著縛 上堂。十月十五。迎寒送暑。唯有這個不來不去。該天括地。亘今亘古。雖則全彰。要且不露。喝一喝 上堂。聖壽。有時壁立千仞。欲發人人之大機。我與麼來你擬心。早是蹉過了也。何故。此事非汝思心注意常情之所能。諸禪德盡情說了也。合作麼生 上堂。十月二十五。臨濟太莽鹵。開却雲門門。德山罵佛祖 上堂。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有利無利。不離行市。驀拈拄杖曰。寰中天子。塞外將軍。擊禪牀 上堂。十月二十三。天寒下暖簾。黃昏一覺睡。南海出榆甘 上堂。聖壽長老。不會禪。不會道。祇會解粘去縛。應病與藥。諸佛子。無禪可參。無法可學。棄本逐末。區區客作。不如歸去來。識取自家城郭。城中自有法王尊。一呼百諾。髻晃明月珠。手振黃金鐸。還要一切群生。自家省覺來來應是。從前佛法知見。一時放却。乃得自己毗盧心印明廓。乃喝曰。大丈夫兒。莫錯莫錯 上堂。真不掩偽。曲不藏直。雪後始知松栢操夜深方見把針人 參問。有一人欲出長安。有一人欲入長安。未審那個在先。師曰。多少人疑著。曰不許夜行。師曰。蚊子錐鐵牛。曰山頂老猿啼古木。渡頭新鴈下平沙。師曰。長安人已入。你合作麼生。曰春日華山青。師曰。者僧雖然後生。却可與商量 問久晴無雨時如何。師曰點。曰學人有賴也。師曰。赫日爍破闍黎面門。僧回首召曰。大眾高著眼。師曰。三十年後。有人笑你 上堂。九日無白醪。飽餐黃栗餻十日有黃菊。催人打禾穀。五更鐘未鳴。隣鷄已數聲。相逢不下馬。各自奔前程 上堂。昨日風氣暖。今朝天色寒。乾坤共著力。衲子眼皮寬 上堂。古德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又作麼生是家珍。驀拈拄杖。召大眾曰。還見麼。遂敲香臺。復乃噓噓。釋迦老子。棒打不殺。文殊普賢。喚不回頭。休休虗費力。且隨流待伊時節至。一葉落天下秋 上堂。洞山門下。要行便行。要坐便坐。鉢盂裏屙屎。淨瓶中吐唾。執法修行。如牛拽磨。參 上堂。洞山門下。要道便道。要用便用。救得眉毛。失却鼻孔。乃喝曰。久雨不晴。參 出縣回。上堂。三日不相見。不得故眼相看。是何言歟。洞山數日不相見。相見祇是舊時人。乃合掌曰。不審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參退喫茶 上堂。洞山深幽且固。千年林木生煙霧。林間多少葛藤枝。右攀右惹難回互。回而更相涉。不爾依位住。阿呵呵。將謂洞山多葛藤。元來却是參同契。乃喝曰。明眼衲僧莫容易 上堂。但知隨例餐[飢-几+追]子。也得三文買草鞋。祇如新婦騎驢阿家牽。又作麼生。直饒道得。更問。祖師鼻孔。長多少在 上堂。舉雲門曰。劄。久雨不晴。師曰。雲門雖善臨時變豹。東劄西劄。未免和泥合水。和泥合水即且止。祇如雲門道劄。是那個劄字。莫有明眼衲僧識麼。若識。雲門有甚氣息。若不識。衲僧有甚氣息。祇者氣息。有鼻孔者辨 上堂。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乃拈起拄杖曰。洞山拈起拄杖子。你諸人合作麼生。遂擊香卓 上堂。此事。如明珠在盤。不撥自轉。有底撥不轉按不活。又爭怪得老僧。要識明珠麼。各自歸堂喫茶 上堂。聖僧每日入骨入髓。為諸人說。適來重為宣揚。更待長老開口動舌。又堪作什麼。老僧恁麼道。也是為蛇畫足 結夏日上堂。十方聚會。三月一結。息狂妄心。除煩惱熱。獲勝清涼。證大寂滅。到波羅岸。出生死轍。以此聖制。故不虗設。聲聞緣覺。不見不聞。三世諸佛。祇可自知。衲僧跳不出。打在綣繢裏。動即開眼尿牀。夢中說夢。且向洞山門下。九十日討個活路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呵呵大笑。曰何哂之有。師曰。我笑你隨語生解。曰偶然失利。師遂高聲曰。不要禮拜。僧便歸眾。師復笑曰。隨語生解。復曰。好大眾。也無禪。也無道。也無元。也無妙。快活當明者一竅。一竅不明愁殺人。動即依他和屎合尿。參 上堂。僧問。學人一面琴。不是凡間木。今朝捧上來。請師彈一曲。師曰。大眾側耳。曰得聞於未聞去也。師曰。是何指法。僧提起坐具。師曰。哀哉哀哉。汝命何太短。曰且喜勿交涉。師曰。不是知音。曰不如歸去來。葱嶺有人憶。師曰。何得忘却焦桐。曰在者裏。師曰。放下著。復曰。適來一曲。諸人罔措。再為一彈。快須聽取。驀拈拄杖橫按。良久曰。一曲兩曲聞不聞。悲風流水何方去。卓拄杖。下座 上堂。長安甚閙。我國晏然。驀拈拄杖曰。雲門大師來也。劄。久雨不晴。以拄杖敲香几曰。新羅在海東。臨濟小廝兒。祇具一隻眼。普化賊漢。佯狂詐題。尀耐豐干饒舌。指出文殊普賢 問雲門大師。欲一棒打殺釋迦老子。和尚。又欲糞掃堆頭窨殺雲門。未審和尚罪過。還許學人點撿也無。師曰。且莫造次。曰和尚坐斷廬山。為什麼不識某甲這話。師曰。三十棒。曰關。師曰點。曰劄。師曰。念汝做街坊 因雙林下生長老來。上堂。寶山不易到。既到莫空迴。莫有不空迴者麼。遂擲下拄杖曰。是什麼。良久曰。不見雙林釋迦老。又聞彌勒下生來。喝一喝 開馬祖塔日。上堂。放過一著。落在第二。有利無利。不離行市。家家門外綠柳垂。不獨春風折桃李。馬祖堂開。二月初二。觸目遇緣。法門大啟。不如歸去來。良久曰。向什麼處去。馬祖堂中燒香罷。僧堂裏喫茶 出外歸上堂。歸來閏二月。閴寂寶山中。城隍耳目盡。塵勞萬事空。春水綠。野花紅。須信禪家道不窮。信手拈來一枝草。臨機生殺任西東 師晚年退居雲庵。以宋徽宗崇寧改元壬午十月旦示疾。望日乃愈。盡出道具散諸徒。翌日中夜。沐浴更衣趺坐。眾請說法示偈。及遺誡宗門大略。言卒而逝。火葬。燄成五色。白光上騰。煙所至處。皆設利。分骨塔于泐潭新豐。

  南康軍雲居真如院元祐禪師

  信州王氏子。僧問。如何是道林的旨。師曰劄。曰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師曰。汝皮袋重多少。曰高著眼看。師曰。自領出去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霜天雪壓玉麒麟 問如龜藏六時如何。師曰。文彩已彰。曰爭奈處處無蹤跡。師曰。一任拖泥帶水。曰便與麼去時如何。師曰。果然 上堂。過去諸如來。更不再勘。現在諸菩薩。放過即不可。未來修學人。謾他一點不得。所以教中道。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雖然如是。雲居門下。正是金屑落眼 上堂。凡見聖見。春雲掣電。真說妄說。空華水月。翻憶長髭見石頭。解道紅罏一點雪。擊禪牀 上堂。龜毛為箭。兔角為弓。那叱忿怒射破虗空。虗空撲落。傾湫倒嶽。墻壁瓦礫放光明。歸依如來大圓覺。擊禪牀 上堂。月色和雲白。松聲帶露寒。好個真消息。憑君子細看。黃龍先師。和身放倒。還有人扶得起麼。祖禰不了。殃及兒孫。擊禪牀 上堂。一切聲是佛聲。以拂子擊禪牀曰。梵音深遠。令人樂聞。又曰。一切色是佛色。乃拈起拂子曰。今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已到之者。頂戴奉行。未到之者。應如是知。應如是信。擊禪牀下座 宋哲宗元祐壬申七月七日夜子時。為眾曰。三處住持。不傳一法。火風聚散。物理常情。吾滅後。不得循世俗情。當依法火葬。歸骨于塔。乃說偈曰。今年六十六。三處因緣足。夜半火燒山。跳入火中浴。言畢示寂。闍維。得五色舍利。塔于雲居。

  潭州大溈懷秀禪師

  信州應氏子。僧問。昔日溈山水牯牛。自從放去絕蹤由。今朝幸遇師登座。未審時人何處求。師曰不得犯人苗稼曰恁麼則頭角已分明。師曰。空把山童贈鐵鞭。

  瑞州黃檗惟勝真覺禪師

  潼川羅氏子。居講聚時。偶以扇勒窻欞有聲。忽憶。教中道。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因大悟。白本講。講令參問。師徑往黃龍。後因瑞州太守委龍遴。選黃檗主人。龍集眾垂語曰。鐘樓上念讚。牀脚下種菜。若人道得。乃往住持。師出答曰。猛虎當路坐。龍大悅。遂令師往。由是諸方宗仰之 上堂。臨濟喝。德山棒。留與禪人作模範。歸宗磨。雪峰毬。此個門庭接上流。若是黃檗即不然。也無喝。也無棒。亦不推磨。亦不輥毬。前面是案山。背後是主山。塞却你眼睛。拶破你面門。於此見得。得不退轉地。盡未來際。不向他求。若一不得。醍醐上味。翻成毒藥 上堂。寂兮寥兮。蟾蜍皎皎下空谷。寬兮廓兮。曦光赫赫流四海。曹谿路上。勦絕人行。多子塔前。駢闐如市。直饒這裏薦得。倜儻分明。未是衲僧活計。大丈夫漢。須是向黑暗獄中。敲枷打鎖。餓鬼隊裏。放火奪漿。推倒慈氏樓。拆却空王殿。靈苗瑞草和根拔。滿地從教荊棘生。

  隆興府祐聖法[宋-木+居]禪師

  潮陽鄭氏子。晚見黃龍。深蒙印可。上堂。此事如醫家驗病方。且雜毒滿腹。未易攻治。必瞑眩之藥。而後可瘳。就令狥意投之。適足狂惑。增其沈痼。求其已病。不亦左乎。法堂前草深。於心無媿。

  蘄州開元子琦禪師

  泉州許氏子。依開元訥。試經得度。精楞嚴圓覺。棄謁翠巖真。問佛法大意。真唾地曰。這一滴。落在甚麼處。師捫膺曰。學人今日脾疼。真解顏。辭參積翠歲餘。盡得其道。乘間侍翠。商搉古今。適大雪。翠指曰。斯可以一致苕帚否。師曰。不能。然則天霽日出。雲物解駮。豈復有哉。知有底人。於一切言句如破竹。雖百節。當迎刃而解。詎容聲於擬議乎。一日翠遣僧逆問。老和尚三關語如何。師厲聲曰。你理會久遠。時事作麼。翠聞。益奇之。於是名著叢席。翠歿。四祖演。命分座 室中垂語曰。一人有口道不得。姓字為誰。後傳至東林總。總嘆曰。琦首座。如鐵山萬仞。卒難逗他語脈。未幾。以開元為禪林。請師為第一世 上堂。虗空無內外。事理有短長。順則成菩提。逆則成煩惱。燈籠常瞌睡。露柱亦懊惱。大道在目前。更於何處討。以拂子擊禪牀 上堂。四面亦無門。十方無壁落。頭髼鬆。耳卓朔。個個男兒大丈夫。何得無繩而自縛。且道。透脫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踏破草鞋赤脚走 僧問。須彌納芥子。即不問。微塵裏轉大法輪時如何。師曰。一步進一步。曰恁麼則朝到西天。暮歸唐土。師曰。作客不如歸家。曰久嚮道風。請師相見。師曰。雲月是同。谿山各異。

  袁州仰山行偉禪師

  河朔人。東京大佛寺受具戒。聽習圓覺。微有所疑。挈囊遊方。專扣祖意。至黃龍。六遷星序。一日扣請。尋被喝出。足擬跨門。頓省元旨。出世仰山。道風大著 上堂。大眾會麼。古今事掩不得。日用事藏不得。既藏掩不得。則日用現前。且問諸人。現前事作麼生。參 上堂。大眾見麼。開眼則普觀十方。合眼則包含萬有。不開不合。是何模樣。還見模樣麼。久參高德。舉處便曉。後進初機。識取模樣。莫祇管貪睡。睡時眼見個甚麼。若道不見。與死人何別直饒丹青處士。筆頭上畫出青山綠水。夾竹桃花。祗是相似模樣。設使石匠錐頭。鑽出群羊走獸。也祇是相似模樣。若是真模樣。任是處士石匠。無你下手處。諸人要見。須是著眼始得。良久曰。廣則一線道。狹則一寸半。以拂子擊禪牀 上堂。鼓聲纔動。大眾雲臻。諸人上觀。山僧下覰。上觀觀個甚麼。下覰覰個甚麼。良久曰。對面不相識 上堂。道不在聲色。而不離聲色。凡一語一點。一動一靜。隱顯縱橫。無非佛事。日用現前。古今凝然。理何差互 師自題其像曰。吾真難邈。斑斑駮駮。擬欲安排。下筆便錯 師立身甚嚴。坐忘夜旦。有過師者。虗己座以延之。躬起叉手而立。南聞之。以為太絕物。非和光同塵義。而誡之。師曰。道業未辦。歲月如流。大根器如雲門趙州。猶曰我唯粥飯二時。是雜用心。矧偉根器日劫相倍者乎。宋神宗元豐庚申十二月二十六日。說偈而化。闍維。獲五色舍利。骨石栓索勾連。塔于寺之東。壽六十三。臘三十三。

  南嶽福嚴慈感禪師

  潼川杜氏子。上堂。古佛心祇如今。若不會苦沈吟。秋雨微微。秋風颯颯。乍此乍彼。若為酧答。沙岸蘆花。青黃交雜。禪者何依。良久曰。劄。

  潭州雲葢守智禪師

  劒州陳氏子。遊方至豫章大寧。時法昌。遇韜藏西山。師聞其飽參即之。昌問。汝何所來。師曰大寧。昌曰。三門夜來倒。汝知麼。師愕然曰。不知。昌曰。吳中石佛。大有人不曾得見。師惘然。即展拜。昌使謁翠巖真。久之無省。且不舍寸陰。及謁黃龍於積翠。始盡所疑。後首眾石霜。遂開法道吾。徙雲葢 僧問。有一無絃琴。不是世間木。今朝負上來。請師彈一曲。師拊膝一下。僧曰。金風颯颯和清韻。請師方便再垂音。師曰。陝府灌鐵牛 上堂。緊捎離水靴。踏破湖湘月。手把鐵蒺藜。打破龍虎穴。翻身倒上樹。始見無生滅。却笑老瞿曇。彈指超彌勒 上堂。昨日高山看釣魚。步行騎馬失却驢。有人拾得駱駝去。重賞千金一也無。若向這裏薦得不著。還草鞋錢 上堂。舉趙州問僧。向甚麼處去。曰摘茶去。州曰閑。師曰。道著不著。何處摸索。背後龍鱗。面前驢脚。翻身筋斗。孤雲野鶴。阿呵呵 示眾。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雖然先聖恁麼道。且作個模子搭却。若也出不得。祇抱得古人底。若也出得。方有少分相應。雲葢則不然。騎駿馬繞須彌。過山尋蟻跡。能有幾人知 師居院之東堂。宋徽宗政和辛卯。死心謝事。黃龍由湖南入山奉覲。日已夕矣。侍僧通謁。師曳履。且行且語曰。將燭來看。其面目何似生。而致名喧宇宙。死心亦絕呌。把近前來。我要照。是真師叔。是假師叔。師即當胸敺一拳。死心曰。却是真個。遂作禮。賓主相得歡甚。及死心復領黃龍。至示寂時。師住開福得訃。上堂。法門不幸法幢摧。五蘊山中化作灰。昨夜泥牛通一線。黃龍從此入輪迴 師於政和乙未三月七日。陞座說偈曰。未出世頭如馬杓。出世後口如驢觜。百年終須自壞。一任天下卜度。歸方丈。安坐而化。壽九十一。臘六十六。

  福州玄沙合文明慧禪師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私通車馬。僧進一步。師曰。官不容鍼。

  楊州建隆院昭慶禪師

  泉州晉江林氏子。出家開元。參黃龍。龍示以三關語。久之盡得其道。出住高郵之乾明。烏江之慧濟。後住建隆。上堂。始見新歲。倐忽早是二月初一。天氣和融。擬舉個時節因緣。與諸人商量。却被帝釋梵王。在門外柳眼中。努出頭來。先說偈言。褭褭颺輕絮。且逐風來去。相次走綿毬。休言道我絮。當時撞著阿修羅。把住曰。任你絮忽逢西風吹。渭水落葉滿長安。一句作麼生道。於是。帝釋縮頭。入柳眼中。良久曰。參 師於宋哲宗元祐己巳八月十六。說偈而化。塔於建隆。

  安吉州報本慧元禪師

  潮州倪氏子。十九為大僧。徧歷叢席。於黃龍三關語下悟入。住後。僧問。諸佛不出世。達磨不西來。正當恁麼時。未審來不來。師曰。撞著你鼻孔 上堂。白雲消散。紅曰東昇。仰面看天。低頭覰地。東西南北。一任觀光。達磨眼睛斗量不盡。演若何曾認影。善財不往南方。衲僧鼻孔遼天。到此一時穿却。僧出禮拜曰。學人有一問。和尚還答否。師曰。昨日答汝了也。曰今日作麼生。師曰。明日來 上堂。僧問。諸佛所說法。種種皆方便。是否。師曰是。曰為甚麼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師曰。且莫錯會。僧以坐具一畫。師喝曰。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今之學者。方見道不可以言宣。便擬絕慮忘緣。杜塞視聽。如斯見解。未有自在分。諸人要會寂滅相麼。出門不見一纖毫。滿目白雲與青嶂 師坐而不臥。餘三十年。于宋哲宗元祐辛未十一月十六日。陞座說偈曰。五十五年夢幻身。東西南北孰為親。白雲散盡青山外。萬里秋空片月新。言訖而化。塔全身于峴山之陽。後三十年。賜諡證悟禪師。塔曰定應。旨下。建顯化寺。歲度僧。以奉香火。

  吉州仁山隆慶院慶閑禪師

  福州卓氏子。母夢西僧授以明珠吞之。而娠。及生。白光照室。幼不近酒胾。年十一棄俗。十七得度。二十徧參。後謁黃龍於黃檗。龍問甚處來。師曰百丈。曰幾時離彼。師曰。正月十三。龍曰。脚跟好痛與三十棒。師曰。非但三十棒。龍喝曰。許多時行脚。無點氣息。師曰。百千諸佛。亦乃如是。曰汝與麼來。何曾有纖毫到諸佛境界。師曰。諸佛未必到慶閑境界。龍問。如何是汝生緣處。師曰。早晨喫白粥。如今又覺饑。曰我手何似佛手。師曰。月下弄琵琶。曰我脚何似驢脚。師曰。鷺鷥立雪非同色。龍嗟咨而視曰。汝剃除鬚髮。當為何事。師曰。祇要無事。曰與麼則數聲清磬是非外。一個閑人天地間也。師曰。是何言歟。曰靈利衲子。師曰。也不消得。龍曰。此間有辯上座者。汝著精彩。師曰。他有甚長處。曰他拊汝背二下。又如何。師曰。作甚麼。曰他展兩手。師曰。甚處學這虗頭來。龍大笑。師却展兩手。龍喝之。又問。[怡-台+龍][怡-台+龍]鬆鬆。兩人共一椀。作麼生會。師曰。百雜碎。曰盡大地是個須彌山。撮來掌中。汝又作麼生會。師曰。兩重公案。曰這裏從汝胡言漢語。若到同安。如何過得。(時英邵武。在同安作首座。師欲往見之)師曰。渠也須到這個田地始得。曰忽被渠指火爐曰。這個是黑漆火爐。那個是黑漆香卓。甚處是不到處。師曰。慶閑面前。且從恁麼說話。若是別人。笑和尚去。龍拍一拍。師便喝。明日同看僧堂曰。好僧堂。師曰。極好工夫。曰好在甚處。師曰。一梁拄一柱。曰此未是好處。師曰。和尚又作麼生。龍以手指曰。這柱得與麼圓。那枋得與麼匾。師曰。人天大善知識。須是和尚始得。即趨去。明日侍立。龍問。得坐披衣。向後如何施設。師曰。遇方即方。遇圓即圓。曰汝與麼說話。猶帶脣齒在。師曰。慶閑即與麼。和尚作麼生。曰近前來。為汝說。師拊掌曰。三十年用底。今朝捉敗。龍大笑曰。一等是精靈。師拂袖而去。由是學者爭歸之。廬陵太守張公鑒。請居隆慶 僧問。鋪席新開。不可放過。師曰。記取話頭。曰請師高著眼。師曰。蹉過了也 室中垂問曰。祖師心印。篆作何文。諸佛本源。深之多少。又曰。十二時中。上來下去。開單展鉢。此是五蘊敗壞之身。那個是清淨法身。又曰。不用指東畫西。實地上道將一句來。又曰。十二時中。著衣喫飯。承甚麼人恩力。又曰。魚行水濁。鳥飛毛落。亮座主一入西山。為甚麼杳無消息 師居隆慶未期年。鍾陵太守王公詔。請居龍泉。不逾年以病求去。廬陵道俗。舟載而歸。居隆慶之東堂。事之益篤。宋神宗元豐辛酉三月七日。將示寂。遺偈曰。露質浮世。奄質浮滅。五十三歲。六七八月。南嶽天台。松風澗雲。珍重知音。紅爐優鉢。泊然坐逝。俾畫工就寫其真。首忽自舉。次日仍平視。闍維日。雲起風作。飛瓦折木。煙氣所至。東西南北四十里。凡草木沙礫之間。皆得舍利如金色。計其所獲幾數斛。閱世五十五。坐夏三十六。初蘇子由。欲為作記。而疑其事。方臥痁。夢有呵者曰。閑師事何疑哉。疑即病矣。子由夢中作數百言。其銘略曰。稽首三界尊。閑師不止此。愍世狹劣故。聊示其小者。子由其知言哉。

  舒州三祖山法宗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喫鹽添得渴 問如何是道。師曰。十里雙牌。五里單堠。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少避長。賤避貴 問如何是善知識所為底心。師曰。十字街頭一片甎。曰如何是十字街頭一片甎。師曰不知。曰既不知。却恁麼說。師曰。無人踏著 上堂。五五二十五。時人盡解數。倒拈第二籌。茫茫者無據。為甚麼無據。愛他一縷。失却一端 上堂。明晃晃。活鱍鱍。十方世界。一毫未拋向面前。知不知。莫向意根上拈掇。拍一拍 上堂。架梯可以攀高。雖升而不能達河漢。鑄鍬可以掘鑿。雖利而不能到風輪。其器者費功。其謀者益妄。不如歸家坐。免使走塵壤。大眾。那個是塵壤。祖佛禪道。

  隆興府泐潭洪英禪師

  邵武陳氏子。幼穎邁。一目五行。長棄儒得度。依曹山雅。久之辭登雲居。睠其勝絕。殆終于此山。因閱華嚴十明論。乃證宗要。即詣黃檗南席。檗與語達旦。曰荷擔大法。盡在爾躬。厚自愛。所至議論奪席。晚遊西山。與勝首座棲雙嶺。後開法石門。久之遷泐潭 上堂。僧問。逢場作戲時如何。師曰。紅爐爆出鐵烏龜。曰當軒布鼓師親擊。百尺竿頭事若何。師曰。山僧不作這活計。僧擬議。師曰。不唧[口*留]漢。又僧禮拜。起便垂下袈裟角曰。脫衣銜甲時如何。師曰。喜得狼煙息。弓弰壁上懸。僧却攬上袈裟曰。重整衣甲時如何。師曰。不到烏江畔。知君未肯休。僧便喝。師曰。驚殺我。僧拍一拍。師曰。也是死中得活。僧禮拜。師曰。將謂是收燕破趙之才。元來是販私鹽賊。問臨濟栽松即不問。百丈開田事若何。師曰。深著鉏頭。曰古人猶在。師曰。更添鉏頭。僧禮拜。師扣禪牀一下。乃曰。問也無窮。答也無盡。問答去來。於道轉遠。何故。況為此事。直饒棒頭薦得。不是丈夫。喝下承當。未為達士。那堪更向言中取則。句裏馳求。語路尖新。機峰捷疾。如斯見解。盡是埋沒宗旨。玷污先賢。於吾祖道。何曾夢見。祇如我佛如來。臨般涅槃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摩訶大迦葉。迦葉遂付阿難。暨商那和修優波毱多。諸祖相繼。至於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不立文字語言。豈不是先聖方便之道。自是當人不信。却自迷頭。認影奔逐狂途。致使伶俜流浪生死。諸禪德。若能一念回光返照。到自己脚跟下。褫剝究竟將來。可謂洞門豁開。樓閣重重。十方普現。海會齊彰。便乃凡聖賢愚。山河大地。以海印三昧一印印定。更無纖毫透漏。山僧如是舉唱。若是眾中。有本色衲僧聞之。實謂掩耳而回。笑破他口。大眾且道。本色衲僧門下。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天際雪埋千尺石。洞門凍折數株松 上堂。釋迦老子。當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釋迦老子。旁若無人。當時若遇個明眼衲僧。直教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然雖如是。也須是銅沙鑼裏。滿盛油始得 上堂。顧視大眾曰。青山重疊疊。綠水響潺潺。遂拈拄杖曰。未到懸崖處。擡頭子細看。卓一下 上堂。寶峰高士罕會到。巖前雪壓枯松倒。嶺前嶺後野猨啼。一條古路清風掃。禪德雖然如是。且道山僧拄杖長多少。遂拈起曰。長者隨長使。短者隨短用。卓一下 上堂。顧視大眾曰。石門巇嶮鐵關牢。舉目重重萬仞高。無角鐵牛衝得破。毗盧海內作波濤。且道。不涉波濤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一句不遑無著問。迄今猶作野盤僧 師於宋神宗熙寧辛亥六月。因知事粉爭。止之不可。乃謂眾曰。領眾不肅。正坐無德。吾有愧黃龍。敘行脚始末曰。吾滅後火化。以骨石藏普同塔。明生死不離清眾也。言卒而逝。世壽五十九。僧臘四十三。茶毗。收骨入塔。別收舍利供養。

  金陵保寧寺圓璣禪師

  福州林氏子。僧問。生死到來如何回避。師曰。堂中瞌睡。寮裏抽解。曰便恁麼時如何。師曰。須知有轉身一路。曰如何是轉身一路。師曰。傾出你腦髓。拽脫你鼻孔。曰便從今日無疑去也。師曰。作麼生會。曰但知行好事。不用問前程。師曰。須是恁麼 上堂。道源不遠。性海非遙。但向己求。莫從他覓。古人與麼說話。大似認奴作郎。指鹿為馬。若是翠巖。即不然也。不向己求。亦不從他覓。何故。雙眉本來自橫。鼻孔本來自直。直饒說得天花亂墜。頑石點頭。筭來多虗。不如少實。且道。如何是少實底事。良久曰。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彎彎 上堂。春雨微微。百事皆宜。禾苗發秀。蔬菜得時。阿難如合掌。迦葉亦攢眉。直饒靈山會上。拈花微笑。筭來猶涉離微。爭似三家村裏老翁。深耕淺種。各知其時。有時當面便說。誰管瞬目揚眉。更有一般奇特事。末後一著。更須知。擊拂子 上堂。廣尋文義。鏡裏求形。息念觀空。水中捉月。單傳心印。特地多端。德山臨濟。枉用工夫。石鞏子湖。翻成特地。若是保寧。總不恁麼。但自隨緣飲啄。一切尋常。深遯白雲。甘為無學之者。敢問諸人。保寧畢竟將何報答四恩三有。良久曰。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 師示寂。闍維。有終不壞者二。糝以五色舍利。塔于雨花臺之左。

  南安軍雪峰道圓禪師

  南雄人。依積翠。日宴坐。下板時。二僧論野狐話。一曰。不昧因果。也未脫得野狐身。一曰。不落因果。又何曾墮野狐來。師聞之悚然。因詣積翠庵。渡澗猛省。述偈曰。不落不昧。僧俗本無忌諱。丈夫氣宇如王。爭受囊藏被葢。一條楖栗任縱橫。野狐跳入金毛隊。翠見為助喜。住後。上堂。舉風幡話頌曰。不是風兮不是幡。白雲依舊覆青山。年來老大渾無力。偷得忙中些子閑。

  蘄州四祖山法演禪師

  桂州人。僧問。如何是心相師曰。山河大地。曰如何是心體。師曰。汝喚甚麼作山河大地 上堂。葉辭柯秋已暮。參元人須警悟。莫謂來年更有春。等閒蹉了巖前路。且道。作麼生是巖前路。良久曰。嶮 上堂。主山吞却案山。尋常言論。拄杖子。普該塵剎。未足為奇。光境兩亡。復是何物。良久曰。劫火洞然毫未盡。青山依舊白雲中 上堂。佛祖之道。壁立千仞。擬議馳求。還同點額。識不能識。智不能知。古聖到這裏。垂一言半句。要你諸人有個入處。所以道。低頭不見地。仰面不見天。欲識白牛處。但看髑髏前。如今頭上是屋。脚下是地。面前是佛殿。且道。白牛在甚麼處。乃召大眾。眾舉頭。師叱之。

  南康軍清隱潛庵清源禪師

  豫章鄧氏子。上堂。寒風激水成冰。杲日照冰成水。冰水本自無情。各各應時而至。世間萬物皆然。不用強生擬議 上堂。先師初事棲賢諟。泐潭清。歷二十年。宗門奇奧。經論元要。莫不貫穿。及因雲峰指見慈明。則一字無用。遂設三關語。以驗學者。而學者。如葉公畫龍。龍現即怖。

  安州興國院契雅禪師

  僧問。請師不於語默裏答話。師以拄杖卓一下。僧曰。和尚莫草草怱怱。師曰。西天斬頭截臂。僧禮拜。師曰。墮也墮也 上堂。心如朗月連天靜。遂打一圓相曰。寒山子聻。性似寒潭徹底清。是何境界。良久曰。無價夜光人不識。識得又堪作甚麼。凡夫虗度幾千春。乃呵呵大笑曰。爭如獨坐明窻下。花落花開自有時。下座。

  齊州靈巖山重確正覺禪師

  上堂。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鍼挑不出。匙挑不上。過在阿誰綠雖千種草。香祇一株蘭 上堂。不方不圓。不上不下。驢鳴狗吠。十方無價。拍禪牀下座。

  虔州廉泉院曇秀禪師

  僧問。滿口道不得時如何。師曰。話墮也 問不與萬法為侶時如何。師曰。自家肚皮自家畫 問如何是學人轉身處。師曰。掃地澆花。曰如何是學人親切處。師曰。高枕枕頭。曰總不恁麼時如何。師曰。鶯啼嶺上。花發巖前 問如何是衲僧口。師曰。殺人不用刀。

  南嶽高臺寺宣明佛印禪師

  僧問。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便請拈出。師直上覷。僧曰。恁麼則人天有賴。師曰。金屑雖貴。

  蘄州三角山慧澤禪師

  僧問。師登寶座。大眾側聆。師卓拄杖一下。僧曰。答即便答。又卓個甚麼。師曰。百雜碎。

  南嶽法輪文昱禪師

  上堂。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曰。雪上加霜。眼中添屑。若也不會。北鬱單越。

  信州靈鷲慧覺禪師

  上堂。大眾。百千三昧。無量妙義。盡在諸人脚跟下。各請自家回互取。會麼。回互不回互。認取歸家路。智慧為橋梁。柔和作依怙。居安則慮危。在樂須知苦。君不見龐居士。黃金拋却如糞土。父子團圞頭。共說無生語。無生語仍記取。九夏雪花飛。三冬汗如雨。

  黃檗積翠永庵主

  示眾。山僧住庵來。無禪可說。無法可傳。亦無差珍異寶。祇收得續火柴頭一個。留與後人。令他煙燄不絕。火光長明。遂擲下拂子。時有僧。就地拈起。吹一吹。師便喝曰。誰知續火柴頭。從這漢邊。煙消火滅去。乃拂袖歸庵。僧吐舌而去 師問僧審奇。汝久不見。何所為。奇曰。見偉藏主。有個安樂處。師曰。試舉似我看。奇因敘其所得。師曰。汝是偉未是。奇莫測。歸以語。偉大笑曰。汝非永不非。奇走積翠。質之慧南。南亦大笑。師乃作偈曰。明暗相參殺活機。大人境界普賢知。同條生不同條死。笑倒庵中老古錐。

  廬山歸宗志芝庵主

  臨江人。壯為苾蒭。依黃龍於歸宗。遂領深旨。有偈曰。未到應須到。到了令人笑。眉毛本無用。無渠底波俏。未幾龍引退。芝陸沈于眾。一日普請罷。書偈曰。茶芽蔍蔌初離焙。筍角狼忙又吐泥。山舍一年春事辦。得閑誰管板頭低。由是衲子親之。師不懌。結茆絕頂。作偈曰。千峰頂上一間屋。老僧半間雲半間。昨夜雲隨風雨去。到頭不及老僧閑。

  隆興百丈元肅禪師

  上堂。僧問。祖意西來。願垂開示。師曰。泥牛吞巨浪。曰中下之機如何體究。師曰。木馬踐紅塵。曰恁麼則法輪再轉。祖道重光。師曰。土上加泥。乃曰。文殊在諸人眼睫上放光。普賢在諸人脚跟下走過。且道。觀音大士。在什麼處行履。夜聞風水響。日聽嶺猿啼 示眾。春去秋來始復冬。花開花落幾時窮。唯餘林下探元者。了得無常性自通 示眾。動則應用無窮。靜則虗明寥廓。動靜無二。物我如如。諸人在這裏。阿誰無分。雖然如是。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蔕甜。

  長沙石霜琳禪師

  行脚時。與夾山齡。同依佛日才。自負罷參。因同遊黃檗。聞檗小參。不喻其旨。師遂求入室。齡大怒。痛敺而去。師獨留。未幾。得悟黃龍宗旨。機鋒頴脫。名振叢林。與文關西英邵武齊名。開法石霜 示眾。霜花一境。極目蕭然。枯木堂前。風行艸偃。淥水滔滔無盡。白雲合而還開。往來禪客。飽足觀光。林下相逢。呵呵大笑。且道。笑個什麼。良久曰。烟村三四月。別是一家春 上堂。或譚元。或說妙。德山臨濟拍手笑。更言無說是菩提。多年梁上生芝艸 僧問。法王出世。請施號令。師曰。一二三四五。曰恁麼則法令齊行也。師曰。瀟湘船子 問石霜枯木重生時如何。師曰。海底金龜走。天邊玉兔明。曰恁麼則覺花開有地。果熟自然香。師曰。須彌頂上面南行 師說法。類真淨。然於真淨不相識。而心敬之。在石霜時。真淨住洞山。師以偈送僧。有憧憧四海求禪者。不到新豐也是癡之句。葢見之也。宋神宗元豐甲子三月八日。淨髮沐浴。至晚小參。遺偈辭世。夜半端然示寂。闍維得舍利。葬於本山。

  隆興上藍順禪師

  西蜀人。有遠識。為人勤渠純至。叢林後進。皆敬愛之。初出蜀。與圜通訥偕行。已而又與大覺璉遊。甚久。又善東坡。故黃門。後贊其像曰。與訥偕行。與璉偕處。得法於南為長子。然緣薄。所居皆遠方小剎。又住景福香城雙峰。學者過其門莫肯留。師亦超然自得。壽八十餘。坐脫香城山。平生與潘延之善。將終使邀敘別。延之至。而師已化矣。其示眾。多為偈。皆德言也。偈曰。夏日人人把扇搖。冬來以炭滿爐燒。若能如此全知曉。塵劫無明當下消 趙州勘婆子頌曰。趙州問路婆子。答云直恁麼去。皆言勘破老婆。婆子無你雪處 黃龍三關頌曰。長江雪散水滔滔。忽爾狂風浪便高。不識漁家元妙意。偏於浪裏覘風濤。又曰。南海波斯入大唐。有人別寶便商量。或時遇賤或時貴。日到西峰影漸長。又曰。黃龍老和尚。有個生緣語。山僧承嗣伊。今日為君舉。為君舉。猫兒偏解捉老鼠。

  福州延慶洪準禪師

  桂州人。久從黃龍游。天資純謹。未嘗忤物。暮年謝院事。寓迹寒溪寺。壽八十。日夕惟吟梵音。贊觀世音而已。臨終時。大眾皆遠赴檀供。惟一僕夫在。師擕磬坐土地祠。誦孔雀經一遍。歸臥室。安坐而逝。鄉民觀者如堵。師忽開目而笑。使坐於地。有頃大眾還。師呼立其右握。手如炊熟。久視之。寂然去矣。三日不傾。神色如生。道俗塑其像。龕供之。

  安慶宿松靈隱德滋山主

  蜀人。住院二十年。每獨自陞座曰。朝朝相似。日日一般。只者便是。更莫別參。宋神宗元豐癸亥十月四日。陞堂集眾。良久曰。會麼。眾無語。師儼然而逝。

  吉安禾山德普禪師

  緜州蒲氏子。少尚氣節。有卓識。禮富樂靜為師。靜與語奇之。事眾為務。十八得度。受具。秀出講席。解唯識起信論。兩川無敢難詰者。號義虎。罪圭峰疏義多臆說。摘其失處。誡學者不可信。老宿皆數之云。圭峰。清涼國師所印可。汝敢雌黃。蚍蜉撼樹。汝今是矣。師嘆曰。學者以名位惑久矣。清涼圭峰。非有四目八臂也。奈何甘自退屈乎。乃出蜀。至荊州金鑾。得老衲激勵。指參黃龍。便問。迦葉答阿難。倒却門前剎竿著。意旨如何。龍曰。上人出蜀。曾到玉泉否。師曰曾到。曰曾挂搭否。師曰。一夕便發。曰智者道場。關將軍打供與結緣。幾時何妨。師嘿然。良久。理前問。龍俛首。師趨出。豁然有省。大驚曰。兩川義虎。不消此老一唾。游螺川。侍制劉公。請住慧雲。次遷禾山 宋哲宗元祐庚午十二月十五日。謂左右曰。諸方尊宿死。叢林必祭。吾以為徒虗設。吾若死。汝曹當先祭。乃令從今辦祭。眾問。和尚幾時遷化。師曰。汝輩祭絕即行。於是幃寢堂坐師中。致祭讀文。跪揖上食。師飫餐自如。自門弟子下及莊力。日次為之。明年元日祭絕。曰明日雪晴乃行。至時晴忽雪。雪止。師坐焚香而化。閱世六十有七。坐四十九夏。全身塔于寺之左。

  開封慧林佛陀德遜禪師

  福州侯官楊氏子。依東京天寧照出家。造黃龍。久為侍者。初出世汾陽之淨土。次遷太原之白雲。常坐不臥。奉詔住慧林。開堂日。宋哲宗。遣中使降香。師陞座。問答罷。乃曰。傳持此事。豈以搖唇鼓舌。馳騁言鋒而可議。然於方便門中。事無一向。是故文殊以無住為本。曹溪以無念為宗。無念之宗。為萬法之宗。無住之本。為萬法之本。眾生棄本逐末。背覺合塵。一失其源。迷而不復。故祖師西來。不立文字。特唱宗乘。只教諸人。明見自性。與佛同壽。歇即菩提。不從人得。佛言。我於燃燈佛所。無一法可得。若有一法可得。燃燈佛。即不與我授記。如是舉唱。猶是化門。且道。不落化門一句。作麼生道。冬不寒臘下看。哲宗升遐。百日入內。賜號佛陀禪師。未幾。太后上僊。師又被詔入內陞座。舉揚般若。賜賚甚厚。黃龍法道。至是始盛京都。後於大觀間。示寂。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七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八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十三世
  黃龍心禪師法嗣
  隆興府黃龍死心悟新禪師

  韶州黃氏子。生有紫肉幕左肩。右袒如僧伽棃狀。壯依佛陀院德修祝髮。進具後遊方。至黃龍。謁晦堂。堂豎拳問曰。喚作拳頭則觸。不喚作拳頭則背。汝喚作甚麼。師罔措。經二年方領解。然尚談辯無所抵捂。堂患之。偶與語至其銳。堂遽曰。住住。說食豈能飽人。師窘乃曰。某到此。弓折箭盡。望和尚慈悲。指個安樂處。堂曰。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墮而覆地。安樂處。政忌上座許多骨董。直須死却無量劫來全心。乃可耳。師趨出。一日聞知事捶行者。而迅雷忽震。即大悟。趨見晦堂。忘納其屨。即自譽曰。天下人總是參得底禪。某是悟得底。堂笑曰。選佛得甲科。何可當也。因號死心叟 初出住雲巖。次遷翠巖。晚住黃龍。僧問。如何是黃龍接人句。師曰。開口要罵人。曰罵底是接人句。驗人一句又作麼生。師曰。但識取罵的 問弓箭在手。智刃當鋒。龍虎陣圓。請師相見。師曰。敗將不斬。曰恁麼則銅柱近標修水側。鐵關高鏁鳳凰峰。師曰。不到烏江未肯休。曰若然者七擒七縱。正令全提。師曰。棺木裏瞠眼。僧禮拜。師曰。苦苦 問承師有言。老僧今夏向黃龍潭內。下三百六十個釣筒。未曾遇著個錦鱗紅尾。為復是鉤頭不妙。為復是香餌難尋。師曰。雨過竹風清。雲開山嶽露。曰恁麼則已得真人好消息。人間天上更無疑。師曰。是鉤頭不妙。是香餌難尋。曰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師曰。亂統禪和。如麻似粟 上堂。深固幽遠。無人能到。釋迦老子到不到。若到。因甚麼無人。若不到。誰道幽遠 上堂。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金果早朝猿摘去。玉華晚後鳳銜歸 上堂。行脚高人。解開布袋。放下鉢囊。去却藥忌。一人所在須到。半人所在須到。無人所在也須親到 上堂。抝折拄杖。將甚麼登山渡水。拈却鉢盂匙箸。將甚麼喫粥喫飯。不如向十字街頭。東卜西卜。忽然卜著。是你諸人有彩。若卜不著。也怪雲巖不得 上堂。文殊騎師子。普賢騎象王。釋迦老子。足躡紅蓮。且道。黃龍騎個甚麼。良久曰。近來年老。一步是一步 上堂。清珠下於濁水。濁水不得不清。念佛投於亂心。亂心不得不佛。佛既不亂。濁水自清。濁水既清。功歸何所。良久曰。幾度黑風翻大海。未曾聞道釣舟傾 上堂。有時破二作三。有時會三歸一。有時三一混同。有時不落數量。且道。甚麼處是黃龍為人處。良久曰。珍重 問如何是四大毒蛇。師曰。地水火風。曰如何是地水火風。師曰。四大毒蛇。曰學人未曉。乞師方便。師曰。一大既爾。四大亦同 室中問僧。月晦之陰。以五色彩。著於瞑中。令百千萬人。夜視其色。寧有辯其青黃赤白者麼。僧無語。師代曰。個個是盲人 師因王正言問。嘗聞三緣和合而生。又聞即死即生。何故有奪胎而生者。某甚疑之師曰。如正言作漕使。隨所在處。即居其位。還疑否。王曰不疑。師曰。復何疑也。王於言下領解 宋徽宗政和甲午十二月十三。晚小參示偈曰。說時七顛八倒。默時落二落三。為報五湖禪客。心王自在休參。泊然。坐逝。茶毗。設利五色。後有過其區所者。獲之尤甚。塔于晦堂丈室之北。壽七十二。坐四十五夏。

  隆興府黃龍靈源惟清禪師

  本州陳氏子。印心於晦堂。每謂人曰。今之學者。未脫生死。病在甚麼處。病在偷心未死耳。然非其罪。為師者之罪也。如漢高帝。紿韓信而殺之。信雖死。其心果死乎。古之學者。言下脫生死。效在甚麼處。在偷心已死。然非學者自能爾。實為師者。鉗鎚妙密也。如梁武帝。御大殿見侯景。不動聲氣。而景之心。已枯竭無餘矣。諸方所說。非不美麗。要之如趙昌畫華。華雖逼真。而非真華也 上堂。鼓聲纔動。大眾雲臻。無限天機。一時漏泄。不孤正眼。便合歸堂。更待繁詞。沈理宗旨。縱謂釋迦不出世。四十九年說。達磨不西來。少林有妙訣。修山主也似萬里望鄉關。又道。若人識祖佛。當處便超越。直饒恁麼悟入親切去。更有轉身一路。勘過了打。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上堂。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更是誰。霧露雲霞遮不得。個中猶道不如歸。復何歸。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 上堂。三世諸佛不知有。恩無重報。狸奴白牯却知有。功不浪施。明大用。曉全機。絕蹤跡。不思議。歸去好無人知。衝開碧落松千尺。截斷紅塵水一溪 上堂。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祖師恁麼說話。瞎却天下人眼。識是非別緇素底衲僧。到這裏如何辨明。未能行到水窮處。難解坐看雲起時 宋徽宗丁酉九月十八日。食罷。呼以棲首座決別。乃起浴更衣淨髮訖。安坐而寂。門弟子遵師遺誡。藏骨石于海會。示生死不與眾隔也。

  隆興府泐潭草堂善清禪師

  南雄何氏子。初謁大溈喆。無所得。後謁黃龍。龍示以風幡話。久而不契。一日龍問風幡話子。作麼生會。師曰。逈無入處。乞師方便。龍曰。子見貓兒捕鼠乎。目睛不瞬。四足鋸地。諸根順向。首尾一直。擬無不中。子誠能如是。心無異緣。六根自靜。默然而究。萬無失一也。師從是屏去閒緣歲餘。豁然契悟。以偈告龍曰。隨隨隨。昔昔昔。隨隨隨後無人識。夜來明月上高峰。元來祇是這個賊。龍頷之。復告之曰。得道非難。弘道為難。弘道猶在己。說法為人難。既明之後。在力行之。大凡宗師說法。一句中具三元。一元中具三要。子入處真實。得坐披衣。向後自看。自然七通八達去。師復依止七年。乃辭。徧訪叢林。後出世黃龍。終于泐潭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京三卞四。曰見後如何。師曰。灰頭土面。曰畢竟如何。師曰。一場懡[怡-台+羅] 開堂上堂。舉浮山遠曰。欲得英俊麼。仍須四事俱備。方顯宗師蹊徑。何謂也。一者祖師巴鼻。二具金剛眼睛。三有師子爪牙。四得衲僧殺活拄杖。得此四事。方可縱橫變態。任運卷舒。高聳人天。壁立千仞。儻不如是。守死善道者。敗軍之兆。何故。棒打石人。貴論實事。是以到這裏。得不修江耿耿。大野雲凝。綠竹含煙。青山鎖翠。風雲一致。水月齊觀。一句該通。已彰殘朽。師曰。黃龍今日出世。時當末季。佛法澆漓。不用祖師巴鼻。不用金剛眼睛。不用師子爪牙。不用殺活拄杖。祇有一枝拂子。以為蹊徑。亦能縱橫變態。任運卷舒。亦能高聳人天。壁立千仞。有時逢強即弱。有時遇貴即賤。拈起則群魔屏迹。佛祖潛蹤。放下則合水和泥。聖凡同轍。且道。拈起好。放下好。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上堂。色心不異。彼我無差。豎起拂子曰。若喚作拂子。入地獄如箭。不喚作拂子。有眼如盲。直饒透脫兩頭。也是黑牛臥死水。

  吉州青原惟信禪師

  上堂。老僧三十年前。未參禪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及至後來親見知識。有個入處。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而今得個休歇處。依前見山祇是山。見水祇是水。大眾。這三般見解。是同是別。有人緇素得出。許汝親見老僧。

  澧州夾山靈泉院曉純禪師

  嘗以木刻作一獸。師子頭牛足馬身。每陞堂時。持出示眾曰。喚作師子。又是馬身。喚作馬身。又是牛足。且道。畢竟喚作甚麼。令僧下語。莫有契者。師示頌曰。軒昂軒子首。牛足馬身材。三道如能入。元門疊疊開 上堂。有個漢。自從曠大劫。無住亦無依。上無片瓦葢頭。下無寸土立足。且道。十二時中。在甚處安身立命。若也知得。朝到西天。暮歸東土。

  漢州三聖繼昌禪師

  彭州黎氏子。上堂。木佛不度火。甘露臺前逢達磨。惆悵洛陽人未來。面壁九年空冷坐。金佛不度爐。坐歎勞生走道途。不向華山圖上看。豈知潘閬倒騎驢。泥佛不度水。一道靈光照天地。堪羨玄沙老古錐。不要南山要鼈鼻 上堂。舉趙州訪二庵主。師曰。五陵公子爭誇富。百衲高僧不厭貧。近來世俗多顛倒。祇重衣衫不重人。

  隆興府雙嶺化禪師

  上堂。翠竹黃華非外境。白雲明月露全真。頭頭盡是吾家物。信手拈來不是塵。遂舉拂子曰。會麼。認著依前還不是。擊禪牀下座。

  泗州龜山水陸院曉津禪師

  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曰。巢父飲牛。曰如何是賓中主。師曰。許由洗耳。曰如何是主中賓。師便喝。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禮拜了退 上堂。田地穩密。過犯彌天。灼然擡脚不起。神通遊戲。無瘡自傷。特地下脚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具參學眼底出來。共相理論。要見本分家山。不支岐路。莫祇管自家點頭。蹉過歲月。他時異日。頂上一推。莫言不道。

  漳州保福本權禪師

  臨漳人。性質直。而勇於道。乃於晦堂舉拳處。徹證根源。機辯捷出。黃山谷。初有所入。問晦堂。此中誰可與語。堂曰。漳州權師。方督役開田。山谷同晦堂往。致問曰。直歲還知露柱生兒麼。師曰。是男是女。黃擬議。師揮之。堂謂曰。不得無禮。師曰。這木頭。不打更待何時。黃大笑 上堂。舉寒山偈曰。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老僧即不然。吾心似燈籠。點火內外紅。有物堪比倫。來朝日出東。傳者以為笑。死心見之歎曰。權兄提唱若此。誠不負先師所付囑也。

  潭州南嶽雙峰景齊禪師

  上堂。拈拄杖曰。橫拈倒用。諸方虎步龍行。打狗撑門。雙峰掉在無事甲裏。因風吹火。別是一家。以拄杖靠肩。顧視大眾曰。喚作無事得麼。良久曰。刀尺高懸著眼看。誌公不是閑和尚。卓拄杖一下。

  溫州護國寄堂景新禪師

  郡之陳氏子。上堂。三界無法。何處求心。欲知護國當陽句。且看門前竹一林 鄂州黃龍智明禪師。一日上堂。眾纔集。師乃曰。不可更開眼說夢去也。便下座 上堂。南北一訣。斬釘截鐵。切忌思量。翻成途轍 師同胡巡檢。到公安二聖。胡問。達磨對梁武帝云。廓然無聖。公安為甚麼却有二聖。師曰。一點水墨。兩處成龍。

  潭州道吾仲圓禪師

  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古人恁麼道。譬如管中窺豹。但見一斑。設或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亦如騎馬向冰凌上行。者是射鵰手。何不向蛇頭上揩癢。具正眼者。試辨看。良久曰。鴛鴦繡出自金鍼。

  臨安慈雲道清禪師

  嘗垂語四則。一曰。箭鋒相拄底。應機乃絲毫無差。邊方人語不相諳。如何辨他子細。二曰。格外明機的。問南以北為酬。饑餒人急切相投。未審將何賑濟。三曰。妙用縱橫底。臨機辨若懸河。毗耶城彼上人來。未審若為酬對。四曰。寒灰枯木底。到這裏無言。家中給侍之人。日用如何指授。

  隆興黃龍如曉禪師

  僧問。如何是黃龍境。師曰。山連幕阜。水瀉洞庭。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形容雖醜陋。出語便成章 上堂。烟雲綻處。樓殿撐天。水月松蘿。交光相映。人和境照。柳眼乍青。佛法人事。無欠無少。雖然。祇如不落時機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少林雖面壁。年老也心孤。

  太史山谷居士黃庭堅

  字魯直。以般若夙習。雖膴仕澹如也。出入宗門。未有所向。好作艶詞。嘗謁圓通秀。秀呵曰。大丈夫。翰墨之妙。甘施於此乎。秀方戒李伯時畫馬事。公誚之曰。無乃復置我於馬腹中耶。秀曰。汝以艶語。動天下人婬心。不止馬腹中。正恐生泥犂耳。公悚然悔謝。由是絕筆。惟孳孳於道。著發願文。痛戒酒色。但朝粥午飰而已。往依晦堂。乞指徑捷處。堂曰。祇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者。太史居常如何理論。公擬對。堂曰。不是不是。公迷悶不已。一日侍堂山行次。時巖桂盛放。堂曰。聞木穉花香麼。公曰聞。堂曰。吾無隱乎爾。公釋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麼老婆心切。堂笑曰。祇要公到家耳。久之。謁雲巖。死心新。隨眾入室。心見張目問曰。新長老死學士死。燒作兩堆灰。向甚麼處相見。公無語。心約出曰。晦堂處參得底。使未著在。後左官黔南道。力愈勝於無思念中。頓明死心所問。報以書曰。往年嘗蒙苦苦提撕。長如醉夢。依稀在光影中。葢疑情不盡。命根不斷。故望崖而退耳。謫官在黔南道中。晝臥覺來。忽爾尋思。被天下老和尚謾了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相為也。不勝萬幸 後作晦堂塔銘曰。某風承記莂。堪任大法。道眼未圓。而來瞻窣堵。實深宗仰之歎。乃勒堅珉。敬頌遺美。公復設蘋蘩之供。祭之以文。弔之以偈曰。海風吹落楞伽山。四海禪徒著眼看。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欄干。

  觀文王韶居士

  字子淳。出刺洪州。乃延晦堂問道。默有所契。因述投機頌曰。晝曾忘食夜忘眠。捧得驪珠欲上天。却向自身都放下。四稜場地恰團圓。呈堂。堂深肯之。

  秘書吳恂居士

  字德夫。居晦堂。入室次。堂謂曰。平生學解記憶多聞。即不問。你父母未生已前。道將一句來。公擬議。堂以拂子擊之。即領深旨。連呈三偈。其後曰。咄這多知俗漢。齩盡古今公案。忽於狼藉推頭。拾得蜣蜋糞彈。明明不直分文。萬兩黃金不換。等閑拈出示人。祇為走盤難看。咦。堂答曰。水中得火世還稀。看著令人特地疑。自古不存師弟子。如今却許老胡知。

  東林總禪師法嗣
  隆興府泐潭應乾禪師

  袁州彭氏子。久依照覺。參吹布毛機緣。一日忽頓釋所疑。乃呈頌曰。潦倒忘機是鳥窠。西湖湖上控烟蘿。布毛拈示無多子。銕眼銅睛不奈何。照可之。俾繼其席。上堂。靈光洞耀。逈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古人恁麼道。殊不知是個坑穽。貼肉汗衫。脫不去。過不得。直須如師子兒。壁立千仞。方能勦絕去。然雖如是。也是布袋裏老鵶。拍禪牀下座 宋哲宗紹聖丙子示疾。臨逝說偈曰。鋒鋩點滴休相許。目病空花徒指注。六十三年浮世人。踏翻海嶽重歸去。言畢而化。

  南康廬山開先行瑛廣鑑禪師

  桂州毛氏子。僧問。如何是道。師曰。良田萬頃。曰學人不會。師曰。春不耕。秋無望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君山點破洞庭湖。曰意旨如何。師曰。白浪四邊繞。紅塵何處來 上堂。談元說妙。譬如畫餅充饑。入聖超凡。太似飛蛾赴火。一向無事。敗種焦芽。更若馳求。水中捉月。以拂子一拂曰。適來許多見解。拂却了也。作麼生是諸人透脫一句。良久曰。鐵牛不喫欄邊草。直向須彌頂上眠。以拂子擊禪牀 上堂。彎石鞏弓。架興化箭。運那羅延力。定爍迦羅眼。不射大雄虎。不射藥山鹿。不射雲巖師子。不射象骨獮猴。且道。射個甚麼。良久曰。放過一著 上堂。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學人須到佛祖道不得處。若不如是。盡是依草附木底精靈。喫野狐涕唾底鬼子。華嚴恁麼道。譬如良藥。然則苦口。且要治疾。阿[口*耶][口*耶] 師才器廣大。果於立事。任人役物。如轉石於千仞之溪。無不如意。魯直黃公。謂師為如來藏中之說客。菩提場中之游俠。葢實錄也。

  廬山圓通可遷法鏡禪師

  嚴州陳氏子。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寸釘牛力。曰學人不會。師曰。參取不會底 上堂。良久曰。便恁麼散去。早是不著。便那堪待長老。鼓兩片皮。說青道黃。指南作北。祖師門下。轉沒交涉。這裏忽有個傑出叢林為眾竭力的漢。出來掀倒禪牀。喝散大眾。將長老推向階下。也許他有些氣息。有麼有麼。既無。老僧倒行此令去也。拈棒下座。一齊打散。

  紹興府象田梵卿禪師

  嘉興人。姓錢氏。僧問。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甚麼。師曰。富嫌千口少。曰畢竟如何是正眼。師曰。從來共住不知名 問寒風乍起。衲子開爐。忽憶丹霞燒木佛。因何院主墮眉鬚。師曰。張公喫酒李公醉。曰為復是逢強即弱。為復是妙用神通。師曰。堂中聖僧。却諳此事 問象田有屠龍之劒。欲借一觀時如何。師橫按拄杖。僧便喝。師擲下拄杖。僧無語。師曰。這死蝦蟇 上堂。春已暮。落華紛紛下紅雨。南北行人歸不歸。千林萬林鳴杜宇。我無家兮何處歸。十方剎土奚相依。老夫有個真消息。昨夜三更月在池 上堂。佛法到此。命若懸絲。異目超宗亦難承紹。豎起拂子曰。賴有這個。堪作流通。於此覰得。便見三世諸佛。向燈籠露柱裏。轉大法輪。六趣眾生。於鐵圍山。得聞法要。聞聲非聲。見色非色。隨異類四生。各得解脫。如斯舉唱。非但埋沒宗風。亦乃平沈自己。且道。如何不犯令去。拍禪牀下座。

  東京褒親旌德院有瑞佛海禪師

  興化仙遊陳氏子。初參黃龍南。龍問。汝為人事來。為佛法來。師曰。為佛法來。龍曰。若為佛法來。即今便分付。遂打一拂子。師曰。和尚也不得惱亂人。龍即器之。後依照覺。深悟元奧。出世安州太平。被詔住褒親。宋哲宗。賜名大覺號佛海 上堂。有佛世界。以一塵一毛。而作佛事。令見一法者。而具足一切法故。權為架閣。有佛化內。以忘言寂默。為大佛事。使其學者。離一切相。即名諸佛故。好與三下火抄。有佛土中。以黃華翠竹。而為佛事。令覩相者。見色即空故。且付與彌勒。有佛寶剎。以法空為座。而示佛事。裨其行人。不著佛求故。勘破了勾下。有佛道場。以四事供養。而成佛事。使知足者。斷異念故。可與下載。有佛妙域。以一切語言三昧。作其佛事。令隨機入者。不捨動靜故。為渠裝載。大眾且道。於中還有優劣也無。良久曰。到者須知是作家。參。

  臨江軍慧力院可昌禪師

  僧問。佛力法力即不問。如何是慧力。師曰。踏倒人我山。扶起菩提樹。曰菩提本無樹。向甚麼處下手。師曰。無下手處。正好著力。曰今日得聞於未聞。師曰。莫把真金喚作鍮石 上堂。佛法根源。非正信妙智。不能悟入。祖師關鍵。非大悲重願。何以開通。具信智則權實雙行。如金在鑛。全悲願則善惡可辨。似月離雲。大眾。祇如父母未生時。許多譬喻。向甚麼處吐露。良久曰。十語九中。不如一點。

  黃州柏子山棲真院德嵩禪師

  上堂。天地一指。絕諍競之心。萬物一馬。無是非之論。由是魔羅潛跡。佛祖興隆。寒山拊掌欣欣。拾得呵呵大笑。大眾。二古聖笑個甚麼。良久。呵呵大笑曰。曇華一朵再逢春。

  廬山萬杉院紹慈禪師

  桂州趙氏子。參照覺。問世尊付金襴外。別傳何物。覺舉拂子。師曰。畢竟作麼生。覺以拂子驀口打。師擬開口。覺又打。師於是有省。遂奪拂子。便禮拜。覺曰。汝見何道理便禮拜。師曰。拂子屬某甲了也。覺曰。三十年老將。今日被小卒折倒。自此推為東林上首 上堂。先行不到。若須彌立乎巨川。末後太過。猶猛士發乎狂矢。或高或下。未有準繩。以是還非遭人點檢。且道。如何得相應去。良久曰。紅爐燄裏重添火。烜赫金剛眼自開。咄 上堂。我祖別行最上機。縱橫生殺絕猜疑。雖然塞斷群狐路。返擲須還師子兒。眾中還有金毛烜赫牙爪生獰者麼。試出哮孔一聲看。良久曰。直饒有。也不免玉溪寨主撩鉤搭索。參。

  南嶽衡嶽寺道辯禪師

  僧問。拈槌舉拂即且置。和尚如何為大。師曰。客來須接。曰便是為人處也。師曰。麤茶澹飯。僧禮拜。師曰。須知滋味始得。

  吉州禾山甘露志傳禪師

  僧問。一等沒絃琴。請師彈一曲。師曰。山僧耳聾。曰學人請益。師曰去。曰慈悲何在。師曰。自有諸方眼 上堂。牛頭沒。馬頭回。劒輪飛處絕纖埃。南北東西無異路。謾言南嶽與天台。

  東京褒親旌德宗諭禪師

  上堂。新羅打鼓。大宋上堂。庭前柏子問話。燈籠露柱著忙。香臺拄杖起作舞。臥病維摩猶在牀。這老漢。我也識得你病。休訝郎當。咄。

  隆興府西山龍泉夔禪師

  上堂。眾集。師乃曰。祇恁麼便散去。不妨要妙。雖然如是。早是無風起浪。釘橛空中。豈況牽枝引蔓。說妙譚元。正是金屑眼中翳。衣珠法上塵。且道。拂塵出屑。是甚麼人。卓拄杖下座。

  南康軍兜率志恩禪師

  上堂。落落魄魄。居村居郭。莽莽鹵鹵。何今何古。不重己靈。休話佛祖。搊定釋迦鼻孔。揭却觀音耳朵。任他雪嶺輥毬。休管禾山打鼓。若是本色衲僧。終不守株待兔。參。

  福州興福院康源禪師

  上堂。山僧有一訣。尋常不漏泄。今日不囊藏。分明為君說。良久曰。寒時寒。熱時熱。

  慧圓上座

  開封酸棗于氏子。世業農。少依邑之建福德光為師。性椎魯。然勤渠祖道。堅坐不臥。居數歲得度。南遊抵廬山。至東林。每以己事請問朋輩曰。如何是禪。朋輩曰。能鳴者乃蟬也。以其貌陋。舉止乖疎。皆戲侮之。師遂疑。至面壁深思。骨立者數月。一日行殿庭中。忽足顛而仆。了然開悟。作偈。俾行者書於壁曰。這一交。這一交。萬兩黃金也合消。頭上笠。腰下包。清風明月杖頭挑。即日離東林。眾傳至照覺。覺大喜曰。衲子參究若此。善不可加。令人迹其所往。竟無知者(大慧武庫謂。證悟顒語非也)。

  泉州開元真覺志添禪師

  本州陳氏子。依東林。一日室中示吹布毛因緣。師當下開悟。呈頌曰。老師曾把布毛吹。舉處分明第一機。欲識個中端的處。嶺頭日日白雲飛。宋元祐初。遊京師。徐國大王。遣使召入宮。小參。毗盧遮那實性。與汝等諸人本性無別。從曠劫來。轉輪法界。於受生中。無本無末。無去無來。無性無相。無古無今。纖塵不立。毫髮難存。然雖如是。據衲僧門下。天地懸殊。直饒三世諸佛。六代祖師。天下老和尚。神通過於鶖子。辯智勝於滿慈。到這裏也須結舌。良久曰。國令已傳清宇宙。人人齊賀太平年。宣仁皇太后。賜師真覺禪師號。并賜磨衲袈裟。御筆題金環絛[金*匊]曰。賜真覺道者。當來同成佛果。諸宮。屢賜紫衣。四十餘道回奏。徧賜諸方禪律。哲宗上僊。復於福寧殿陞座。

  內翰東坡居士蘇軾

  字子瞻。因宿東林。與照覺論無情話。有省。黎明獻偈曰。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未幾。抵荊南。聞玉泉皓機鋒不可觸。公擬抑之。即微服往見。泉問。尊官高姓。公曰。姓秤。乃秤天下長老底秤。泉喝曰。且道。這一喝重多少。公無對。於是尊禮之。後過金山。有寫公照容者。公戲題曰。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繫之舟。問汝平生功業。黃州惠州瓊州。

  寶峰文禪師法嗣
  隆興府兜率真寂從悅禪師

  贛州熊氏子。初首眾道吾。眼高無人。一日領數衲。謁雲葢智。智與語。未數句盡知所蘊。乃笑曰。觀首座。氣質不凡。奈何出言吐氣。如醉人耶。師面熱汗下。智復與錐劄之。師茫然。遂求入室。智曰。曾見法昌遇否。師曰。曾看他語錄。自了可也。不願見之。智曰。曾見洞山文否。師曰。關西子沒頭腦。拖一條布裙。作尿臭氣。有甚長處。智曰。你但向尿臭氣處參取。師依教即謁洞山。深領奧旨。復謁智。智曰。見關西子後。大事如何。師曰。若不得和尚指示。洎乎蹉過一生。遂禮謝 出世鹿苑。有清素者。久參慈明。寓居一室。未始與人交。師因食蜜漬茘枝。偶素過門。師呼曰。此老人鄉果也。可同食之。素曰。自先師亡後。不得此食久矣。師曰。先師為誰。素曰。慈明也。某忝執侍一十三年。師乃疑駭曰。十三年堪忍執侍之役。非得其道而何。遂饋以餘果。稍稍親之。素問。師所見者何人。曰洞山文。素曰。文見何人。師曰。黃龍南。素曰。南匾頭見先師。不久法道大振如此。師益疑駭。遂袖香詣素作禮。素起避之曰。吾以福薄。先師授記。不許為人師。益恭。素乃曰。憐子之誠。違先師之記。子平生所得。試語我。師具通所見。素曰。可以入佛。而不能入魔。師曰。何謂也。素曰。豈不見古人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如是累月。素乃印可。仍戒之曰。文示子者。皆正知正見。然子離文太早。不能盡其妙。吾今為子點破。使子受用得大自在。他日切勿嗣吾也 僧問。提兵統將。須憑帝主虎符。領眾匡徒。密佩祖師心印。如何是祖師心印。師曰。滿口道不得。曰祇這個。別更有。師曰。莫將支遯鶴。喚作右軍鵝 問如何是兜率境。師曰。一水[木*委]藍色。千峰削玉青。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七凹八凸無人見。百手千頭祇自知 上堂。耳目一何清。端居幽谷裏。秋風入古松。秋月生寒水。衲僧於此更求真。兩個猢猻垂四尾。喝一喝 上堂。兜率都無辨別。却喚烏龜作鼈。不能說妙談真。祇解搖脣鼓舌。遂令天下衲僧。覷見眼中滴血。莫有翻瞋作喜。笑傲煙霞者麼。良久曰。笛中一曲昇平樂。筭得生平未解愁 上堂。始見新春。又逢初夏。四時若箭。兩曜如梭。不覺紅顏翻成白首。直須努力。別著精神。耕取自己田園。莫犯他人苗稼。既然如是。牽犂拽杷。須是雪山白牛始得。且道。鼻孔在甚麼處。良久曰。叱叱 上堂。常居物外度清時。牛上橫將竹笛吹。一曲自幽山自綠。此情不與白雲知。慶快。諸禪德。翻思范蠡謾泛滄波。因念陳摶空眠太華。何曾夢見。浪得高名。實未神遊閑漂野跡。既然如此。具眼衲僧。莫道龍安非他是己好 上堂。無法亦無心。無心復何捨。要真盡屬真。要假全歸假。平地上行船。虗空裏走馬。九年面壁人。有目還如啞。參 上堂。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欲識佛去處。祇這語聲是。諸禪德。大小傅大士。祇會抱橋柱澡洗。把纜放船。印板上打將來。模子裏脫將去。豈知道。本色衲僧。塞除佛祖窟。打破元妙門。跳出斷常坑。不依清淨界。都無一物。獨奮雙拳。海上橫行。建家立國。有一般漢。也要向百尺竿頭。凝然端坐。洎乎翻身之際。捨命不得。豈不見。雲門大師道。知是般事。拈放一邊。直須擺動精神。著些筋骨。向混沌未剖已前薦得。猶是鈍漢那堪。更於他人舌頭上。咂啖滋味。終無了日。諸禪客。要會麼。剔起眉毛有甚難。分明不見一毫端。風吹碧落浮雲盡。月上青山玉一團。喝一喝。下座 一日。漕使無盡張公商英。按部過分寧。請五院長老。就雲巖說法。師最後登座。橫拄杖曰。適來諸善知識。橫拈豎放。直立斜拋。換步移身。藏頭露角。既於學士面前。各納敗闕。未免喫兜率手中痛棒。到這裏。不由甘與不甘。何故。見事不平爭忍得。衲僧正令目當行。卓拄杖下座 室中設三語。以驗學者。一曰。撥草瞻風。祇圖見性。即今上人性在甚麼處。二曰。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三曰。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離。向甚麼處去 宋哲宗元祐辛未冬。忽一日浴訖。集眾說偈曰。四十有八。聖凡盡殺。不是英雄。龍安路滑。奄然而化。其徒遵師遺誡。欲火葬捐骨江中。無盡。遣使持祭。且曰。老師於祖宗門下。有大道力。不可使來者無所起敬。俾塔於龍安之乳峰。諡真寂禪師。

  東京法雲佛照杲禪師

  自妙年遊方。謁圓通璣。入室次。璣舉僧問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子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意作麼生。師曰。恩大難酬。璣大喜。遂命首眾。至晚為眾秉拂。機遲而訥。眾笑之。師有赧色。次日於僧堂點茶。因觸茶瓢墜地。見瓢跳。乃得應機三昧。後依真淨。因讀西天七祖婆須密偈曰。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豁然大悟。每謂人曰。我於紹聖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曰。悟得方寸禪。出住歸宗。詔居淨因 僧問。達磨西來。傳個甚麼。師曰。周秦漢魏 問昔日僧問雲門。如何是透法身句。門曰。北斗裏藏身。意旨如何。師曰。赤心片片。曰若是學人即不然。師曰。汝又作麼生。曰昨夜擡頭看北斗。依稀却似點糖糕。師曰。但念水草。餘無所知 上堂。西來祖意。教外別傳。非大根器。不能證入。其證入者。不被文字語言所轉。聲色是非所迷。亦無雲門臨濟之殊。趙州德山之異。所以唱道。須明有語中無語。無語中有語。若向這裏薦得。可謂終日著衣。未甞挂一縷絲。終日喫飯。未甞齩一粒米。直是呵佛罵祖。有甚麼過。雖然如是。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喝一喝。下座 上堂。拈拄杖曰。歸宗會斬蛇。禾山解打鼓。萬象與森羅。皆從這裏去。擲下拄杖曰。歸堂喫茶 師以力參深到。語不入時。每示眾。常舉。老僧熈寧八年。文帳在鳳翔府供申。當年崩了。華山四十里。壓倒八十村人家。汝輩後生。茄子瓠子。幾時知得。或問曰。寶華王座上。因甚麼一向世諦。師曰。癡人佛性豈有二種耶。

  隆興府泐潭湛堂文準禪師

  興元府梁氏子。初謁真淨。淨問。近離甚處。師曰大仰。淨曰。在夏甚處。師曰大溈。淨曰。甚處人。師曰。興元府。淨展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師罔措。淨曰。適來祇對。一一靈明。一一天真。及乎道個我手何似佛手。便成窒礙。且道。病在甚處。師曰。某甲不會。淨曰。一切見成。更教誰會。師當下釋然。服勤十載。所往必隨。紹聖丙子。真淨移石門。眾益盛。凡衲僧扣問。但瞑目危坐無所示。見來學則往治蔬圃。率以為常。師謂同行恭上座曰。老漢無意於法道乎。一日舉杖決渠。水濺衣。忽大悟。淨詬曰。此乃敢爾藞苴耶。自此迹愈晦。而名益著。顯謨李公景直。守豫章。請開法雲巖。未幾移居泐潭 僧問。教意即且置。未審如何是祖意。師曰。烟村三月裏。別是一家春 問寒食因悲郭外春。墅田無處不傷神。林間壘壘添新塚。半是去年來哭人。這事且拈放一邊。如何是道。師曰。蒼天蒼天。曰學人特伸請問。師曰十字街頭吹尺八。村酸冷酒兩三巡 問一法若有。毗蘆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去此二途。請師一決。師曰。大黃甘草。曰此猶是學人疑處。師曰。放待冷來看 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未審如何是向上一路。師曰。行到山窮處。坐看雲起時。曰為甚不傳。師曰。家家有路透長安。曰祇如衲僧門下。畢竟作麼生。師曰。放你三十棒 上堂。五九四十五。聖人作而萬物覩。秦時[車*度]轢鑽頭尖。漢祖殿前樊噲怒。曾聞黃鶴樓。崔顥題詩在上頭。晴川歷歷漢陽樹。芳草萋萋鸚鵡洲。可知禮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驀拈拄杖。起身曰。大眾。寶峰何似孔夫子。良久曰。酒逢知己飲。詩向會人吟。卓拄杖下座 上堂。劄。久雨不晴。直得五老峰頭。黑雲靉靆。洞庭湖裏白浪滔天。雲門大師。忍俊不禁。向佛殿裏燒香。三門頭合掌。禱祝呪願。願黃梅石女生兒。子母團圓。少室無角鐵牛。常甘水草。喝一喝。有甚麼交涉。顧眾曰。不因楊得意。爭見馬相如 上堂。混元未判。一氣岑寂。不聞有天地元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秋收冬藏。正當恁麼時。也好個時節。尀耐雪峰老漢。却向虗空裏釘橛。輥三個木毬。直至後人搆占不上。便見溈山水牯牛。一向膽大心麤。長沙大蟲。到處齩人家猪狗。雖然。無禮難容。而今放過一著。孝經序云。朕聞。上古其風朴略。山前華堯民解元。且喜尊候安樂。參 上堂。今朝臘月十。夜來天落雪。群峰極目高低白。綠竹青松難辨別。必是來年蠶麥熟。張公李公皆忻悅。皆忻悅。鼓腹謳歌笑不徹。把得雲簫繚亂吹。依稀有如楊柳杖。又不覺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左之右之。喝曰。禪客相逢祇彈指。此心能有幾人知 上堂。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洞山和尚。祗解夜半捉烏鷄。殊不知驚起隣家睡。寶峰相席打令。告諸禪德。也好冷處著把火。咄 上堂。古人道。不看經。不念佛。看經念佛是何物。自從識得轉經人。舉拂子曰。龍藏聖賢都一拂。以拂子拂一拂曰。諸禪德。正當恁麼時。且道。雲巖土地。向甚麼處安身立命。擲下拂子。以兩手握拳叩齒曰。萬靈千聖。千聖萬靈 上堂。僧問。教中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殞。未審此理如何。師遂展掌點指曰。子丑寅卯。辰巳午未。一羅二土。三水四金。五太陽。六太陰。七計都。今日計都星。入巨蟹宮。寶峰不打這鼓笛。便下座 上堂。大道縱橫。觸事現成。雲開日出。水綠山青。拈拄杖卓一下曰。雲門大師來也。說道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元來却是饅頭。大眾。雲門祇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寶峰即不然。擲下拄杖曰。勿於中路事空王。策杖須還達本鄉。昨日有人從淮南來。不得福建信。却道。嘉州大像。吞却陝府鐵牛。喝一喝曰。是甚說話。笑倒雲居土地 上堂。祖師關捩子。幽隱少人知。不是悟心者。如何舉似伊。喝一喝曰。是何言歟。若一向恁麼。達磨一宗。掃土而盡。所以大覺世尊。初悟此事。便開方便門。示真實相。普令南北東西。西維上下。郭大李二。鄧四張三。同明斯事。雲巖今日不免傚古去也。擊拂子曰。方便門開。也作麼生是真實相。良久曰。十八十九。癡人夜走 示眾。拈拄杖曰。衲僧家。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倒把橫拈。自有意思。所以昔日藥山問雲巖曰。聞汝解弄師子。是否。巖曰。是山曰。弄得幾出。巖曰。弄得六出。山曰。老僧亦解弄。巖曰。和尚弄得幾出。山曰。老僧祇弄得一出。巖曰。一即六。六即一。山便休。大眾。藥山雲巖。鈍置殺人。兩子父弄一個師子。也弄不出。若是準上座。祇消得自弄。拽得來。拈頭作尾。拈尾作頭。轉兩個金睛。攫幾鉤鐵爪。吼一聲。直令百里內猛獸潛蹤。滿空裏飛禽亂墜。準上座未弄師子。請大眾高著眼。先做一個定場。擲下拄杖曰。個中消息子。能有幾人知 師自浙回泐潭。謁深。深尋命分座。聞有悟侍者。見所擲爨餘有省。詣方丈通所悟。深喝出。因喪志。自經於延壽堂廁後。出沒無時。眾憚之。師聞。半夜特往。登溷方脫衣。悟即提淨水至。師曰。待我脫衣。脫罷悟復到。未幾。悟供籌子。師滌淨已。召接淨桶去。悟纔接。師執其手問曰。汝是悟侍者那。悟曰。諾。師曰。是當時在知客寮。見掉火柴頭。有個悟處底麼。參禪學道。祇要知個本命元辰下落處。汝剗地作此去就。汝在藏殿。移首座鞋。豈不是汝當時悟得底。又在知客寮。移他枕子。豈不是汝當時悟得底。汝每夜在此。提水度籌豈。不是汝當時悟得底。因甚麼不知下落。却在這裏惱亂大眾。師猛推之。索然如倒壘甓。由是無復見者 當宋徽宗政和乙未夏。師臥病。進藥者。令忌毒物。師不從。有問其故。師曰。病有自性乎。曰病無自性。師曰。既無自性。則毒物寧有心哉。以空納空。吾未甞顛倒。汝輩一何昏迷。十月二十日。更衣說偈而化。闍維。得設利。晶圓光潔。睛齒數珠不壞。塔于南山之陽。壽五十五。臘三十五。徑山杲。請丞相張商英。撰行業碑。

  廬山慧日文雅禪師

  受請日。僧問。向上宗乘。乞師不吝。師曰。拄杖正開封。曰小出大遇也。師曰。放過即不可。便打。

  瑞州洞山梵言禪師

  太平州人。上堂。有二僧齊出。一僧禮拜。一僧便問。得用便用時如何。師曰。伊蘭作旃檀之樹。曰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曰。甘露乃蒺蔾之園 上堂。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寒山子勞而無功。更有個拾得道。不識這個意。修行徒苦辛。恁麼說話。自救不了。尋常拈糞箕。把掃帚。掣風掣顛。猶較些子。直饒是文殊普賢再出。若到洞山門下。一時分付與直歲。燒火底燒火。掃地底掃地。前廊後架。切忌攙匙亂箸。豐于老人更不饒舌。參退喫茶 上堂。一生二。二生三。遏捺不住。廓周沙界。德雲直上妙峰。善財却入樓閣。新婦騎驢阿家牽。山青水綠。桃華紅李華白。一塵一佛土。一葉一釋迦。乃合掌曰。不審諸佛子。今晨改日。季春極暄。起居輕利。安樂行否。少間專到。上寮問訊。不勞久立 上堂。臘月二十日。一年將欲盡。萬里未歸人。大眾總是他鄉之客。還有返本還源者麼。擊拂子曰。門前殘雪日輪消。室內紅塵遣誰掃。

  德安府文殊宣能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燈。師曰。四生無不照。一點任君看 上堂。石鞏箭。秘魔叉直下會得眼裏空華。堪悲堪笑少林客。暗擕隻履度流沙。

  桂州壽寧善資禪師

  上堂。若論此事。如鵶啄鐵牛。無下口處。無用心處。更向言中取覓。句下尋思。縱饒卜度將來。翻成戲論邊事。殊不知本來具足。直下分明。佛及眾生。纖毫不立。尋常向諸人道。凡夫具足聖人。法。凡夫不知。聖人具足凡夫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然則凡聖。一致名相。互陳。不識本源。迷其真覺。所以逐境生心。狥情附物。苟能一念情忘。自然真常體露。良久曰。便請薦取 上堂。諸方五日一參。壽寧日日陞座。莫怪重說偈言。過在西來達磨。上士處處逢渠。後學時時蹉過。且道。蹉過一著。落在甚麼處。舉起拂子曰。一片月生海。幾家人上樓。

  衡州南嶽祝融上封慧和禪師

  上堂。未陞此座已前。盡大地人。成佛已畢。更有何法可說。更有何生可利。況菩提煩惱。本自寂然。生死涅槃。猶如昨夢。門庭施設。誑謼小兒。方便門開。羅紋結角。於衲僧面前。皆成幻惑。且道。衲僧有甚麼長處。拈起拄杖曰。孤根自有擎天勢。不比尋常曲彔枝。卓拄杖。下座。

  瑞州五峰淨覺本禪師

  僧問。同聲相應時如何。師曰。鵓鳩樹上啼。曰同氣相求時如何。師曰。猛虎巖前嘯 問一進一退時如何。師曰。脚在肚下。曰如何是不動尊。師曰。行住坐臥 上堂。僧問。寶座既陞。願聞舉唱。師曰。雪裏梅花火裏開。曰莫便是為人處也無。師曰。井底紅塵已漲天。乃曰。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諸人作麼生會。直下會得。不妨奇特。更或針錐。西天此土 上堂。五峰家風。南北西東。要用便用。以橛釘空。咄。

  永州太平安禪師

  上堂。有利無利。莫離行市。鎮州蘿蔔極貴。廬陵米價甚賤。爭似太平。這裏時豐道泰。商賈駢闐。白米四文一升。蘿蔔一文一束。不用北頭買賤。西頭賣貴。自然物及四生。自然利資王化。又怎生說個佛法道理。良久曰。勸君不用鐫頑石。路上。行人口似碑。

  潭州報慈進英禪師

  吉州太和羅氏子。十八得度。事母喪終。見雲庵。庵以黃檗接臨濟。雲門接洞山機緣啟師。師恍然大悟。甞為佛印。呼為銕喙。初開法報慈。上堂。僧問。遠涉長途即不問。到家一句事如何。師曰。雪滿長空。曰此猶是時人知。有轉身一路又作麼生。師便喝。乃曰。報慈有一公案。諸方未曾結斷。幸遇改旦。拈出。各請高著眼看。遂趯下一隻鞋曰。還知這個消息也無。達磨西歸時。提擕在身畔 上堂。與麼上來。猛虎出林。與麼下去。驚蛇入草。不上不下。日輪杲杲。喝一喝曰。瀟湘江水碧溶溶。出門便是長安道 上堂。擲下拄杖。却召大眾曰。拄杖吞却祖師了也。教甚麼人說禪。還有人救得也無。喝一喝 上堂。驀拈拄杖曰。三世一切佛。同入這窠窟。衲僧喚作遼天鶻。卓拄杖一下 後遊臺南。還結庵梁山。宋徽宗政和甲午。住花藥之天寧。宣和辛丑冬。復庵梁山。明年臘月示寂。

  瑞州洞山至乾禪師

  上堂。洞山不會談禪。不會說道。祇是饑來喫飯。困來打睡。你諸人必然。別有長處。試出來盡力道一句看。有麼。有麼。良久曰。睦州道底。

  平江府寶華佛慈普鑑禪師

  本郡周氏子。幼不茹葷。依景德寺清智下髮。十七遊方。初謁覺印英。不契。遂扣真淨之室。淨一日。舉石霜虔侍者話問之。釋然契悟。作偈曰。枯木無華幾度秋。斷雲猶挂樹梢頭。自從鬥折泥牛角。直至如今水逆流。淨肯之。命侍巾鉢。晚狥眾。開法寶華。次移高峰 上堂。參禪別無奇特。祇要當人命根斷。疑情脫。千眼頓開。如大洋海底輥一輪。赫日上昇天門。照破四天之下。萬別千差。一時明了。便能握金剛王寶劒。七縱八橫。受用自在。豈不快哉。其或見諦不真。影像彷彿。尋言逐句。受人指呼。驢年得快活去。不如屏淨塵緣。豎起脊梁骨。著些精彩。究教七穿八穴。百了千當。向水邊林下。長養聖胎。亦不枉受人天供養。雖然如是。臥雲門下。有個鐵門限。更須猛著氣力。跳過始得。擬議之間。墮坑落壍。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上堂。月圓伏惟。三世諸佛。狸奴白牯。各各起居萬福。時中淡薄無可相延。切希寬抱老水牯牛。近日亦自多病多惱。不甘水草遇著。暖日和風當下和身。便倒教渠拽杷牽犂。直是搖頭擺腦。可憐萬頃良田。一時變為荒草。

  瑞州九峰希廣禪師

  遊方日。謁雲葢智。乃問。興化打克賓。意旨如何。智下禪牀。展兩手吐舌示之。師打一坐具。智曰。此是風力所轉。又問石霜琳。琳曰。你意作麼生。師亦打一坐具。琳曰。好一坐具。秖是不知落處。又問真淨。淨曰。你意作麼生。師復打一坐具。淨曰。他打你也打。師於言下大悟。淨因有頌曰。丈夫當斷不自斷。興化為人徹底漢。已後從教眼自開。棒了罰錢趂出院。後住九峰。衲子宗仰。有戒藥王者。請上堂。戒出問。如何是九峰境。師曰。滔滔雙澗水。落落九重山。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長者自長。短者自短。曰人境已蒙師指。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曰。喫得棒也未。戒退。師顧問侍者曰。適來陞座為何事。對曰。戒藥王啟請。師曰。金毛師子子。出窟便哮吼。且道。金毛師子子。是阿誰。良久曰。即是今晨戒藥王。便下座 師晚佐同門福深於泐潭。雪夜同福圍爐。譚久。福潛使人撤師臥具。及就寢置而不問。須臾睡熟。鼻息如雷。其忘物忘我有如此。

  瑞州黃檗道全禪師

  洛陽王氏子。初業講。董君勸發。棄從甘露。復從棲賢秀。凡七年。後事真淨五年。一日以所悟告淨曰。吾一槌打透無盡藏。一切珍寶皆吾有。淨可之。出住石臺清涼。次徙黃檗。上堂。以拂子擊禪牀曰。一槌打透無盡藏。一切珍寶吾皆有。拈來普濟貧乏人。免使波吒路邊走。遂喝曰。誰是貧乏者 宋神宗元豐甲子十二月乙丑。與眾訣別。坐化。體香軟。茶毗舍利無數。塔于斷際。塔右蘇轍銘之。壽四十九。臘三十。

  瑞州清涼覺範慧洪禪師

  郡之彭氏子。年十四。父母俱亡。乃依三峰靘為童子。日記數千言。覽群書殆盡。靘器之。十九試經於東京天王寺得度。從宣秘講成實唯識論逾四年。棄謁真淨於歸宗。淨遷石門。師隨至。淨患其深聞之獘。每舉玄沙未徹之語。發其疑。凡有所對。淨曰。你又說道理耶。一日頓脫所疑。述偈曰。靈雲一見不再見。紅白枝枝不著花。尀耐釣魚船上客。却來平地摝魚鰕。淨見為助喜。命掌記。未久去。謁諸老。皆蒙賞音。由是名振叢林。顯謨朱公彥。請開法撫州北景德。後住清涼 示眾。舉首楞嚴。如來語阿難曰。汝應齅此爐中栴檀。此香。若復然於一珠室羅筏城。四十里內。同時聞氣。於意云何。此香。為復生旃檀木。生於汝鼻。為生於空。阿難。若復此香生於汝鼻。稱鼻所生。當從鼻出。鼻非旃檀。云何鼻中有旃檀氣。稱汝聞香。當於鼻入。鼻中出香。說聞非義。若生於空。空性常恒。香應常在。何籍爐中爇此枯木。若生於木。則此香質。因爇成烟。若鼻得聞。合蒙烟氣。其烟騰空。未及遙遠。四十里內。云何已聞。是故當知。香鼻與聞。俱無處所。即齅與香。二處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師曰。入此鼻觀。親證無生。又大智度論問曰。聞者云何聞。用耳根聞耶。朋耳識聞耶。用意識聞耶。若耳根聞。耳根無覺識知。故不能聞。若耳識聞。耳識一念故。不能分別。不應聞。若意識聞。意識亦不能聞。何以故。先五識。識五塵。然後意識識。意識。不能識現在五塵。唯識過去未來五塵。若意識。能識現在五塵者。盲聾人。亦應識聲也。何以故。意識不破故。師曰。究此聞塵。則合本妙。既證無生。又合本妙。畢竟是何境界。良久曰。白猿已呌千巖晚。碧縷初橫萬字鑪 住景德日。僧問。南有景德。北有景德。德即不問。如何是景。師曰。頸左項上 宋徽宗崇寧癸未。會張無盡於峽之善溪。張甞自謂。得龍安悅末後句。叢林畏與語。因夜話及之。曰可惜雲庵不知此事。師問。何以。張曰。商英頃自金陵酒官。移知豫章。過歸宗見之。欲為點破。方敘悅末後句未卒。此老大怒罵曰。此吐血禿丁。脫空妄語不得信。既見其盛怒。更不欲敘之。師笑曰。相公但識龍安口傳末後句。而真藥現前不能辨也。張大驚起執師手曰。老師真有此意耶。曰疑則別參乃取。家藏雲庵頂相。展拜贊之。書以授師。其詞曰。雲庵綱宗。能用能照。天鼓希聲。不落凡調。冷面嚴眸。神光獨耀。孰傳其真。覿面為肖。前悅後洪。如融如肇。大慧處眾日。甞親依之。每歎其妙悟辯慧。高宗建炎戊申五月。示寂于同安。太尉郭公天民。奏賜寶覺圓明之號。師著。有林間錄。僧寶傳。高僧傳。智證傳。志林。冷齋夜話。天厨禁臠。石門文字禪。竝行于世。

  衢州超化靜禪師

  上堂。聲前認得。已涉廉纖。句下承當。猶為鈍漢。電光石火。尚在遲疑。點著不來。橫屍萬里。良久曰。有甚用處。咄。

  南嶽石頭懷志庵主

  婺州吳氏子。年十四。依智慧偁。二十二。試所習落髮。肆講十二年。宿學敬慕。嘗欲會通諸宗。正一代時教。有禪者問曰。杜順乃賢首宗祖師也。談法身則曰。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此偈。合歸天台何義耶。師無對。即出遊方。晚至洞山。謁真淨。問古人一喝。不作一喝用。意旨如何。淨叱之。師趨出。淨笑呼曰。浙子齋後遊山好。師忽領悟。久之辭去。淨曰。子所造雖逸格。惜緣不勝耳。因識其意。自爾諸方力命出世。師却之。庵居二十年。不與世接。士夫踵門略不顧。有偈曰。萬機休罷付癡憨。蹤跡時容野鹿參。不脫麻衣拳作枕。幾生夢在緣蘿庵 或問。住山多年。有何旨趣。師曰。山中住。獨掩柴門無別趣。三個柴頭品字煨。不用援毫文彩露 宋徽宗崇寧改元壬子冬。曳杖造龍安。人莫之留。明年六月晦。問侍僧曰。早暮。曰已夕矣。遂笑曰。夢境相逢。我睡已覺。汝但莫負叢林。即是報佛恩德。言訖。示寂於最樂堂。茶毗收骨。塔于乳峰之下。

  婺州雙溪印首座

  自見真淨。徹證宗猷。歸遯雙溪。一日偶書曰。折脚鐺兒謾自煨。飯餘長是坐堆堆。一從近日生涯拙。百鳥銜花去不來 以觸衣碎甚。作偈曰。不挂寸絲方免寒。何須特地裊長竿。而今落落零零也。七佛之名甚處安。

  隆興奉新慧安慧淵禪師

  北人。孤硬自立。久參晦堂有契證。次參真淨。陸沉眾中。人無知者。慧安院臨道左。衲子往來於泐潭黃龍洞山黃檗者。無不經由。偶法席虗。時真淨在寶峰。太守移書。命擇人居之。眾皆憚其行。師白真淨曰。慧淵去得否。真淨喜曰。汝可去。遂復書舉師。首座湛堂。問師曰。公去如何住持。師曰。慧淵無福。當為一切人結緣。自肩一栲栳打街供眾。湛堂曰。須是老兄始得。遂作頌餞之。及師既至。逐日打化。遇暫到即延歸。院中宿泊。且曰。容某甲歸修供養。如此三十五年。風雨不易。院宇鼎新。凡叢林所宜有者。咸皆備焉。死心。初住黃龍訪之。師曰。新長老。汝嘗愛使沒意智一著子該抹人。今夜且宿此待。與理會些細大法門。死心憚之。語侍者曰。者漢是真個理會底。不能與他剺牙劈齒得。不若去休。不宿便行。師後終於慧安。闍維。六根不壞者三。獲舍利無數。異香滿室。累月不絕。奉新後遭兵火。殘破無孑遺。獨慧安諸殿。嶷然獨存。葢願力成就。神物護持所致云。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八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九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十三世

  雲居祐禪師法嗣
  廬山羅漢院系南禪師

  汀州張氏子。初參祐于道林。獲記莂。隨遷羅漢。掌堂司。即分座接衲。及祐移雲居。以師繼席。學者歸之。準世系。以黃龍是大父。名同而道望逼亞。故人目為小南 上堂。禪不禪。道不道。三寸舌頭胡亂掃。昨夜日輪飄桂華。今朝月窟生芝草。阿呵呵。萬兩黃金無處討。一向絕思量。諸法不相別 師臨示寂。陞座告眾曰。羅漢今日倒騎鐵馬。逆上須彌。踏破虗空。不留朕迹。乃歸方丈。跏趺而逝。住世四十有五。

  潭州慈雲彥隆禪師

  上堂。舉玄沙示眾曰。盡大地都來是一顆明珠。時有僧問。既是一顆明珠。學人為甚不識。沙曰。全體是珠。更教誰識。曰雖然全體是爭奈學人不識。沙曰。問取你眼。師曰。諸禪德。這個公案。喚作嚼飯餧。小兒把手更與杖。還會麼。若未會。須是扣己而參。直要真實。不得信口掠虗。徒自虗生浪死。

  郢州子陵山自瑜禪師

  僧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赤脚[跳-兆+叉]泥冷似冰。曰未審意旨如何。師曰。休要拖泥帶水 問泗洲大聖。為甚麼楊州出現。師曰。業在其中。曰意旨如何。師曰。降尊就卑。曰謝和尚答話。師曰。賊是小人。智過君子。

  隆興府東山景福省悅禪師

  上堂。十二時中。跛跛挈挈。且與麼過。大眾。利害在甚麼處。良久曰。聽諸方斷看。擊禪牀。下座。

  毫州白藻清儼禪師

  信州人。僧問。楊廣失槖駝。到處無人見。未審是甚麼人得見。師以拂子約曰。退後退後。莫妨他別人問。曰畢竟落在甚麼處。師曰。可煞不識好惡。便打。

  台州寶相元禪師

  僧問。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曰。長時誦不停。非義亦非聲。曰如何受持。師曰。若欲受持者。應須用眼聽。

  信州永豐慧日庵主

  本郡丘氏子。丱歲出家。於明心寺得度。自機契雲居。熟遊湘漢。暨歸里。或處巖谷。或居鄽市。令鄉民。以丘師伯稱。凡有所問。以莫曉答之。忽語邑人曰。吾明日行脚去。汝等可來相送。於是賮路者畢集。師笑不已。眾問其故。即書偈曰。丘師伯莫曉。寂寂明皎皎。日午打三更。誰人打得了。投筆而逝。

  泉州南峰永程禪師

  示眾。始自雞峰續燄。少室流芳。大布慈雲。宏開慧日。教分三藏。直指一心。或全提而棒喝齊施。或縱奪而賓主互設。或金剛按劒。或師子翻身。或照用雷奔。或機鋒電掣。無非剪除邪妄。開廓元微。直下明宗。到真實地。諸仁者到此。方許一線道。與你商量。苟或未然。盡是依師作解。無有是處。

  東京智海佛印智清禪師

  泉州同安葉氏子。依鹿苑惠儒出家。徧參至溈山。始明心地。初出世五祖。嗣奉詔住智海。開堂日。宋哲宗。遣中使降香。師登座問答罷。乃拈拂子。召眾曰。還見麼。層層。為諸人放百種寶光。復擊禪牀曰。還聞麼。句句。為諸人演一乘了義。諸人。向者裏悟得。便見靈山。正法眼藏。昭昭溢目全彰。少室涅槃妙心。晃晃通身獨露。演若悟鑑中面目。元來只是己頭。力士獲額上圓珠到了。不從他得。如斯則無量神通三味。塵塵本爾圓成。恒沙諸佛法門。念念一時具足。諸仁者。有能便恁麼搆去者麼。良久曰。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元符庚辰。哲宗上僊。百日宣師入內。賜佛印禪師號。明年二月。太后上僊。五七被旨。演法于慈德殿。

  安慶白雲海會守從禪師

  僧問。藥山一句人皆姿。白雲演唱事如何。師曰。逼塞虗空。曰誰知今日裏。明月鎖舒城。師曰。斫額望扶桑 問曹溪一滴。普洽大千。白雲出山。如何利物。師曰。雲橫洞口。歸鳥迷巢。曰指南一路又如何。師曰。鐵蛇當大道。通身黑似烟。

  大溈秀禪師法嗣
  潭州大溈祖瑃禪師

  福州吳氏子。僧問。如何是溈山家風。師曰。竹有上下節。松無今古青。曰未審其中飲噉何物。師曰。饑餐相公玉粒飯。渴點神運倉前茶 上堂。道無定亂。法離見知。言句相投。都無定義。自古龍門無宿客。至今鳥道絕行蹤。欲會個中端的意。火裏蝍蟟吞大蟲。咄 上堂。雨下堦頭濕。晴乾水不流。鳥巢滄海底。魚躍石山頭。眾中大有商量。前頭兩句。是平實語。後頭兩句。是格外談。若如是會。祇見石磊磊。不見玉落落。若見玉落落。方知道寬廓。咦。

  南嶽福嚴文演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當面便唾 上堂。野華飄盡古城根。漸次蟬鳴湘水渡。霏霏梅雨灑高空。帀帀薰風滿庭戶。三十三兮老古錐。象轉龍蟠曾顯露。纔顯露成點污。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虗度。

  南嶽南臺允恭禪師

  開堂日。上堂。稀逢難遇。正在此時。何謂釋迦已滅。彌勒未生。拈拂子曰。正當今日。佛法盡在這個拂子頭上。放行把住。一切臨時。放行也風行草偃。瓦礫生光。拾得寒山。點頭拊掌。把住也。水洩不通。精金失色。德山臨濟。飲氣吞聲。當恁麼時。放行即是。把住即是。良久曰。後五日看。

  衡州南嶽後洞方廣有達禪師

  上堂。拈拄杖曰。諸禪德。展無礙手。和雲折取帶雪將來。對眾拈出。瞻之不足。玩之有餘。遂畫一畫曰。早晚散為霖。草木滋天下 上堂。離四句。絕百非。便恁麼息狂。機不恁麼轉狐疑。離此憑何旨。趙州東院西。還委悉麼。鎮州蘿蔔有滋味。喝一喝。

  黃檗勝禪師法嗣
  成都府昭覺紹覺純白禪師

  梓州飛烏支氏子。有宿根。因過溪有省。遂依峨嵋山。出家受具。首謁太平俊。次參黃檗。住歲餘。檗未始一顧。師奉事益勤。一日。檗擡眸熟視之。師咄曰。者老漢把不定作麼。檗大笑。乃為印可。宋神宗元豐末。南康郡王。邀檗詣輦下。師侍行。未幾。會太學生。上書訟博士者。語連檗。有旨。故歸蜀。門人星散。師獨從侍。會成都府帥。改昭覺為十方。師應之。既領院。變律而居 上堂。寒便向火。熱即搖扇。饑時喫飯。困來打眠。所以趙州庭前柏。香嚴嶺後松栽來無別用。祇要引清風。且道。畢竟事作麼生。甲子乙丑海中金。丙寅丁卯爐中火 示寂。以偈付小師宗顯曰。風高月冷。水遠天長。出門無影。四面八方。怡然而逝。壽五十九。臘三十四。塔于本山。

  開元琦禪師法嗣
  饒州薦福道英禪師

  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瑠璃缾貯花。曰出世後如何。師曰。瑪瑙鉢盛果。曰未審和尚今日是同是別。師曰。趯倒缾。較倒鉢 上堂。據實而論。語也不得。默也不得。直饒語默兩忘。亦沒交涉。何故句中無路。意在句中。無意無不意。非計較之所及。若是劈頭點一點。頂門豁然眼開者。於此却有疾速分。若低頭向意根下尋思。卒摸索不著。是知萬法無根。欲窮者錯。一源絕迹。欲返者迷。看他。古佛光明。先德風彩。一一從無欲無依中發現。或時孤峻峭拔。竟不可搆。或睦含融混會。了無所睹。終不椿定一處。亦不繫係兩頭。無是無不是。無非無不非。得亦無所得。失亦無所失。不曾隔越纖毫。不曾移易絲髮。明明古路。不屬元微。覿而擎來。瞥然便過。不居正位。豈落邪途。不蹈大方。那趨小徑。騰騰兀兀。何住何為。回首不逢。觸目無對。一念普觀。廓然空寂。此之宗要。千聖不傳。直下了知。當處超越。是知赤灑灑處。恁麼即易。明歷歷處。恁麼還難。不用沾黏點染。直須剝脫屏除。若是本分手脚放去。無收不來底。一一放光現瑞。一一削跡絕蹤。機上了不停。語中無可露。徹底攪不渾。通身撲不碎。且道。畢竟是個甚麼。得恁麼靈通。得恁麼奇特。得恁麼堅確。諸仁者。休要識渠面孔。不用安渠名字。亦勿覓渠所在。何故。渠無所在。渠無名字。渠無面孔。纔起一念追求。如微塵許。便隔十生五生。更擬管帶。思惟益見。紛紛叢雜。不如長時放教自由自在。要發便發。要住便住。即天然非天然。即如如非如如。即湛寂非湛寂。即敗壞非敗壞。無生戀。無死畏。無佛求。無魔怖。不與菩提會。不與煩惱俱。不受一法。不嫌一法。無在無不在。非離非不離。若能如是見得。釋迦自釋迦。達磨自達磨。干我甚磨椀。恁麼說話。衲僧門下。推勘將來。布裙芒鞋。不免撩他些些泥水。豈況汝等諸人。更道。信個是平實語句。這個是差別門庭。這個是關棙巴鼻。這個是道眼根塵。遞相教習。如七家村裏傳口令相似。有甚交涉。無事珍重。

  泉州尊勝有朋講師

  本郡蔣氏子。丱歲試經。中選下髮。多歷教肆。嘗疏楞嚴維摩等經。學者宗之。每疑祖師直指之道。故多與禪衲遊。一日謁開元跡。未及閫。心忽領悟。元出遂問。座主來作甚麼。師曰。不敢貴耳賤目。元曰。老老大大。何必如是。師曰。自是者不長。元曰。朝看華嚴。夜讀般若。則不問。如何是當今一句。師曰。日輪正當午。元曰。閑言語。更道來。師曰。平生仗忠信。今日任風波。然雖如是。祇如和尚恁麼道。有甚交涉。須要新戒草鞋穿。元曰。這裏且放你過。忽遇達磨問。你作麼生道。師便喝。元曰。這座主。今日見老僧。氣衝牛斗。師曰。再犯不容。元拊掌大笑。

  南康廬山雙溪寶嚴允光禪師

  上堂。阿呵呵。也大詫。不卷簾兮見天下。神光得髓是誰云。達磨不曾來東夏。西江一口吸易乾。中原至寶難酬價。也大詫。令人轉憶老興化。喝一喝。

  仰山偉禪師法嗣
  潭州龍王山善隨禪師

  僧問。如何是龍王境。師曰。水晶宮殿。曰如何是龍王如意寶珠。師曰。頂上髻中。僧禮拜。師曰。莫道不如意。好。

  瑞州黃檗山祇園永泰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鐵鑄就。僧擬議。師打曰。會麼。僧禮拜。師曰。何不早如此。

  廬山慧日明禪師

  上堂。不用求真。唯須息見。三祖大師。雖然回避金鉤。殊不知已吞紅線。慧日。又且不然。不用求真并息見。倒騎牛兮入佛殿。牧笛一聲天地寬。稽首瞿曇。真個黃面。

  襄陽谷隱靜顯禪師

  僧問。一鏃破三關。即不問。道人相見時如何。師曰。賊身已露 上堂。今朝正月五。大眾明看取。火上更加熱。苦中更加苦。堪笑谷隱太無端。空谷巖前流謎語。喝一喝。

  福嚴感禪師法嗣
  慶元府育王寶鑑法達禪師

  饒州余氏子。僧問。不落階級處請師道。師曰。蠟人向火。曰畢竟如何。師曰。薄處先穿 上堂。拈花示眾。空自點胸。微笑破顏。落第二月。少林面壁。旁若無人。半夜渡江。貪程太速。更乃說佛說祖。頭上安頭。演妙談真。泥中洗土。攢花簇錦。口是禍門。寂而無作。守株待兔。總不如是。無孔鐵鎚。行道之人。如何即是。還會麼。白雲雖是無心物。畢竟青山戀到頭。

  雲葢智禪師法嗣
  安吉州道場法如禪師

  衢州徐氏子。參雲葢。悟汾陽十智同真話。尋常多說十智同真。故叢林號為如十同也。水庵圓極。皆依之。極嘗贊之曰。生鐵面皮難湊泊。等閑舉步動乾坤。戲拈十智同真話。不負黃龍嫡骨孫 上堂。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釋迦老子。和身放倒。後代兒孫。如何接續。要會麼。通玄不是人間世。滿目青山何處尋。

  福州寶壽最樂禪師

  古田人。上堂。諸佛不真實。說法度群生。菩薩有智慧。見性不分明。白雲無心意。灑為世間雨。大地不含情。能長諸草木。若也會得。猶存知解。若也不會。墮在無記。去此二途。如何即是。海濶難藏月。山深分外寒。

  紹興府石佛解空慧明禪師

  僧問。如何是寶相境。師曰。三生鑿成。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一佛二菩薩。

  玄沙文禪師法嗣
  福州廣慧達杲禪師

  上堂。佛為無心悟。心因有佛迷。佛心清淨處。雲外野猿啼。

  建隆慶禪師法嗣
  平江府泗洲用元禪師

  一日問建隆。臨濟在黃檗。三回問佛法大意。三回被打。意旨如何。語猶未了。被打一拂子。師頓領宗旨 開堂日。僧問。四眾雲臻。請師說法。師曰。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曰一句截流。萬機頓息。師曰。聽事不真。喚鐘作甕 問朝參暮請。成得甚麼邊事。師曰。祇要你歇去。曰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師曰。你鼻孔。因甚麼著拄杖子穿却。曰抝曲作直又爭得。師曰。且教出氣 上堂。一二三四五。火裏蝍蟟吞却虎。六七八九十。水底泥牛波上立。一日一夜雨霖霖。無孔鐵鎚灑不入。灑不入著底急。百川洶湧須彌岌。八臂那吒撞出來。稽首讚歎道難及。咦 上堂。橫按拄杖。顧視大眾曰。今日平地上喫交。便下座。

  荊州玉泉善超禪師

  僧問。不用拄杖子。離却語默動諍。未審如何為人。師畫一圓相。曰此猶是葛藤。師曰。了。

  報本元禪師法嗣
  平江府承天永安元正傳燈禪師

  鄆州鄭氏子。看栢樹子話有省。乃述偈曰。趙州栢樹子。去住少人知。拋却甜桃樹。尋山摘醋梨。呈元。元可之。後令住此寺。僧問。木人石女共談真。談即不問。如何是真。師曰。嶺上梅花白。溪邊楊柳青 上堂。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大眾。有一人道。我不承佛恩力。不居三界。不屬五行。祖師不敢定當。先佛不敢安名。你且道。是個甚麼人。良久曰。倚石巖前燒鐵鉢。就松枝上挂銅缾。

  隆慶閑禪師法嗣
  潭州安化啟寧聞一禪師

  上堂。拈花微笑虗勞力。立雪齊腰枉用功。爭似老盧無用處。却傳衣鉢振真風。大眾且道。那個是老盧傳底衣鉢。莫是大廋擊頭。提不起底麼。且道。錯認定盤星。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三祖宗禪師法嗣
  寧國府光孝惟爽禪師

  上堂。今朝六月旦。一年已過半。奉報參元人。識取娘生面。娘生面薦不薦。鷺鷥飛人碧波中。抖擻一團銀繡線。

  泐潭英禪師法嗣
  南嶽法輪齊添禪師

  僧問。學人上來。乞師指示。師曰。汝適來。聞鼓聲麼。曰聞師曰。還我話頭來。僧禪拜。師曰。令人疑著 上堂。喝一喝曰。師子哮吼。又喝一喝曰。象王嚬呻。又喝一喝曰。狂狗趂塊。又喝一喝曰。鰕跳不出斗。乃曰。此四喝。有一喝堪與祖佛為師明眼。衲僧試請揀看。若揀不出。大似日中迷路 上堂。良久曰。性靜情逸。乃喝一喝曰。心動神疲。遂顧左右曰。守真志滿。拈拄杖曰。逐物意移。驀召大眾曰。見怪不怪。其怪自壞。靠拄杖。便下座。

  泉州慧明雲禪師

  僧問。般若海中如何為人。師曰。雲開銀漢逈。曰畢竟如何。師曰。棒頭見血 問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意旨如何。師曰。醜拙不堪當。

  袁州仰山友恩禪師

  上堂。以拄杖擊禪牀曰。佛令祖令。瓦解冰消。半字滿字。千山萬水。衲僧門下。草偃風行。雖然。官不容鍼。私通車馬。有一則奇特因緣。舉似大眾。良久。卓一卓曰。達磨九年空面壁。西歸羞見洛陽人。

  長沙大溈齊恂禪師

  上堂。頭角未生時。薦得早犯人苗稼。更待擎頭帶角。異類中來。生兒養犢。其何以堪不見。仰山道。一回入草去。一回把鼻牽。雖然。如是不免犯人苗稼。且道。如何得不犯。良久曰。鐵牛不喫欄邊草。直上須彌頂上眠 上堂。青山疊疊水茫茫。猿愛巖前果熟香。更有一般堪羨處。夜深明月照山堂。

  保寧璣禪師法嗣
  慶元府育王無竭淨曇禪師

  嘉禾人。晚歸錢塘之法慧。一日上堂。本自深山臥白雲。偶然來此寄閑身。莫來問我禪兼道。我是喫飯屙屎人 宋高宗紹興丙寅夏。辭人貴歸。付院事。四眾擁眎。揮扇久之。書偈曰。這漢從來沒縫罅。五十六年成話霸。今朝死去見閻王。劒樹刀山得人怕。遂打一圓相曰。嗄一任諸方鑽龜打瓦。收足而化。火後設利如霰。門人持骨。歸阿育王山。建塔。

  台州真如戒香禪師

  興化林氏子。上堂。孟冬改旦曉天寒。葉落歸根露遠山。不是見聞生滅法。當頭莫作見聞看。

  五祖常禪師法嗣
  蘄州南烏崖壽聖楚清禪師

  僧問。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師曰。靈峰水急。曰恁麼則不生也。師曰。蒼天蒼天。

  蘄州月頂延福道輪禪師

  九日上堂。重陽何物欵僧家。籬菊枝枝盡發花。不學故侯將伴飲。為君滿泛趙州茶。只此一盃醒大夢。盧仝七椀謾矜誇。良久曰。便請。卓杖一下 上堂。時雨頻過北屋凉。野田昆甲盡舒光。禪家高臥無餘事。贏得林梢磬韻長。正當恁麼時。誰是知音者。良久曰。子期別後空千載。月上蒼崖流水寒。

  黃龍肅禪師法嗣
  瑞州百丈維古禪師

  上堂。大眾集定。拈拄杖示眾曰。多虗不如少實。卓一下。便起。

  嘉定府月珠祖鑑禪師

  僧請筆師語要。師曰。達磨西來單傳心印。曹溪六祖。不識一字。今日諸方出世語句。如山重增繩索。乃拍禪牀曰。於斯薦得。猶是鈍根。若也未然。白雲深處從君臥。切忌寒猿中夜啼。

  袁州仰山清簡禪師

  上堂。僧問。集雲峰下分明事。請師分付四藤條。師曰。趙州八十方行脚。曰得恁麼不知時節。師曰。行到南泉即便休。乃曰。乍臨勝席。實慰靈襟。群峰列岫。常露自己家風。夾道青松。直透長安大路。烟雲橫野。殿閣凌空。不移跬步之間。頓入華藏世界。顧左右曰。大眾入則不無。還見善財麼。遂垂下一足曰。久參上士。已自知歸。乍到禪人。不妨搆取。

  石霜琳禪師法嗣
  鼎州德山靜照庵宗什庵主

  僧問。如何是庵中主。師曰。從來不相許。僧擬議。師曰。會即便會。不得安名著字。僧擬開口。師便打出 師室中常以拂子示眾曰。喚作拂子。依前不是。不喚作拂子。特地不識。汝喚作甚麼。因僧請益。師頌答之曰。我有一柄拂子。用處別無調度。有時挂在松枝。任他頭垂角露。

  華藥恭禪師法嗣
  郴州萬壽念禪師

  僧問。龍華勝會。肇啟茲晨。未審彌勒世尊。現居何處。師曰。猪肉案頭。曰既是彌勒世尊。為甚麼却在猪肉案頭。師曰。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裏。曰畢竟事又且如何。師曰。番人不繫腰 歲旦上堂。往復無際。動靜一源。含有德以還空。越無私而逈出。昔日日。今日日。照無兩明。昔日風。今日風。鼓無兩動。昔日雨。今日雨。澤無兩潤。於其中間。覓去來相。而不可得。何故。自他心起。起處無蹤。自我心忘。忘無滅迹。大眾若向這裏會去。與天地而同根。共萬物為一體。若也未明。山僧為你重重頌出。元正一。古佛家風從此出。不勞向上用工夫。歷劫何曾異今日。元正二。寂寥冷淡無滋味。趙州相喚喫茶來。剔起眉毛須瞥地。元正三。上來稽首各和南。若問香山山裏事。靈源一派碧如藍。遂喝一喝。下座。

  上藍順禪師法嗣
  參政蘇轍居士

  字子由。元豐三年。以睢陽從事。左遷瑞州搉筦之任。是時洪州上藍順。與其父文安洵公有契。因往訪焉。相得歡甚。公咨以心法。順示搐鼻因緣。已而有省。作偈呈曰。中年聞道覺前非。邂逅相逢老順師。搐鼻徑參真面目。掉頭不受別鉗鎚。枯藤破衲公何事。白酒青鹽我是誰。慚愧東軒殘月上。一杯甘露滑如飴。

  積翠永庵主法嗣
  吉安廬陵清平楚金禪師

  上堂。以拄杖卓一下曰。鐘乍歇。鼓鼕鼕。特地陞堂話祖風。千說萬喻翻成偽。分緇別素與誰通山僧拄杖子。細推窮三十年後。幾多白頭翁。靠却拄杖曰。珍重。

  佛印明禪師法嗣
  長沙龍興師定禪師

  僧問。如何是瀟湘境。師曰。猿到夜深啼嶽麓。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相逢不下馬。各自奔前程 上堂。秋風數夜漸寒。衲僧早覺身抖。通宵不睡。思量尀耐。祖師亂走不知念。釋迦出世蹉過。步步彌勒下生。可惜。自己神光。竟日昏昏到酉。諸昆仲。且作麼生說個自己神光。良久曰。一輪明月照瀟湘。喝一喝。

  南嶽下十四世
  黃龍新禪師法嗣
  吉州禾山超宗慧方禪師

  臨江龔氏子。上堂。舉拂子曰。看看祇這個。在臨濟則照用齊行。在雲門則理事俱備。在曹洞則偏正叶通。在溈山則暗機圓合。在法眼則何止唯心。然五家宗派。門庭施設則不無。直饒辯得倜儻分明去。猶是光影邊事。若要抵敵生死。則霄壤有隔。且超越生死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洎合錯下注脚。

  臨安府崇覺法空禪師

  姑孰人。上堂。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淨躶躶。赤灑灑。沒可把。遂舉拂子曰。灌溪老漢。向十字街頭逞風流。賣惺惺道。我解穿真珠。解玉版濄亂。絲卷筒絹。婬坊酒肆。瓦合輿臺。虎穴魔宮。那吒忿怒。遇文王興禮樂。逢桀紂逞干戈。今日被崇覺覷見。一場懡[怡-台+羅] 師頌野狐話曰。含血噀人。先污其口。百丈野狐。失頭狂走。驀地喚回。打個筋斗。師為人強項。久侍死心。一日辭去。心曰。汝福薄。只宜以道自養。清艸堂亦以偈送曰。十年聚首龍峰寺。一悟真空萬境閒。此去隨緣且高隱。莫將名字落人間。後出世崇覺。不踰月而院受火災。師歎曰。吾違先師之言。故致此耳。有富人。欲獨迎齋。為造三門。師曰。公施財邀福。非長老受賜。若教我背眾而食。所不願也。艸堂清。甞遣僧。賷衣訪之。衲子聞風而至。師亦老矣。竟終于本山。

  潭州上封祖秀禪師

  常德府何氏子。上堂。枯木巖前夜放華。鐵牛依舊臥烟沙。儂家鞭影重拈出。擊拂子曰。一念回心便到家。遂喝一喝。下座。

  嘉定府九頂寂惺惠泉禪師

  成都張氏子。僧問。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未審意旨如何。師曰。風暖鳥聲碎。日高華影重 上堂。昔日雲門有三句。謂函葢乾坤句。截斷眾流句。隨波逐浪句。九頂今日亦有三句。所謂饑來喫飯句。寒即向火句困來打睡句。若以佛法而論。則九頂望雲門。直立下風。若以世諦而論。則雲門望九頂。直立下風。二語相違且如何。是九頂為人處。

  秀州華亭性空妙普庵主

  漢州人。久依死心獲證。乃抵秀水。追船子遺風。結茅青龍之野。吹鐵笛以自娛。多賦詠。得之者必珍藏。其山居曰。心法雙忘猶隔妄。色空不二尚餘塵。百鳥不來春又過。不知誰是住庵人 又警眾曰。學道。猶如守禁城。晝防六賊夜惺惺。中軍主將能行令。不動干戈治太平。又曰。不耕而食不蠶衣。物外清閑適聖時。未透祖師關棙子。也須存意著便宜。又曰。十二時中莫住工。窮來窮去到無窮。直須洞徹無窮底。踏倒須彌第一峰 宋高宗建炎初。徐明叛。道經烏鎮。肆殺戮。民多逃亡。師獨荷策而往。賊見其偉異。疑必詭伏者。問其來。師曰。吾禪者。欲抵密印寺。賊怒欲斬之。師曰。大丈夫。要頭便斫取。奚以怒為。吾死必矣。願得一飯。以為送終。賊奉肉食。師如常齋出生畢。乃曰。孰當為我文之以祭。賊笑而不答。師索筆。大書曰。嗚呼。惟靈。勞我以生。則大塊之過。役我以壽。則陰陽之失。乏我以貧。則五行不正。困我以命。則時日不吉。吁哉至哉。賴有出塵之道。悟我之性與其妙心。則其妙心孰與為隣。上同諸佛之真化。下合凡夫之無明。纖塵不動。本自圓成。妙矣哉。妙矣哉。日月未足以為明。乾坤未足以為大。磊磊落落。無罣無礙。六十餘年。和光混俗。四十二臘。逍遙自在。逢人則喜。見佛不拜。笑矣乎。笑矣乎。可惜少年郎。風流太光彩。坦然歸去付春風。體似虗空終不壞。尚饗。遂舉箸飫餐。賊徒大笑。食罷。復曰。劫數既遭離亂。我是快活烈漢。如今正好乘時。便請一刀兩段。乃大呼斬斬。賊方駭異。稽首謝過。令衛而出。烏鎮之廬舍免焚。實師之惠也。道俗聞之愈敬 有僧。睹師見佛不拜歌。逆問曰。既見佛。為甚麼不拜。師掌之曰。會麼。云不會。師又掌曰。家無二主 紹興庚申冬。造大盆穴而塞之。修書寄雪竇持曰。吾將水葬矣。壬戌歲。持至。見其尚存。作偈嘲之曰。咄哉老性空。剛要餧魚鼈。去不索性去。祇管向人說。師讀偈笑曰。待兄來證明耳。令徧告四眾。眾集。師為說法要。仍說偈曰。坐脫立亡。不若水葬。一省柴燒。二省開壙。撒手便行。不妨快暢。誰是知音。船子和尚。高風難繼百千年。一曲漁歌少人唱。遂盤坐盆中。順潮而下。眾皆隨至海濱。望欲斷目。師取塞戽水而回。眾擁觀水無所入。復乘流而往。唱曰。船子當年返故鄉。沒蹤跡處妙難量。真風徧寄知音者。鐵笛橫吹作散場。其笛聲嗚咽頃。於蒼茫間見。以笛擲空而沒。眾號慕。圖像事之。後三日。於沙上趺坐如生。道俗爭往迎。歸留五日。闍維。設利大如菽者莫計。二鶴徘徊空中。火盡始去。眾奉設利靈骨。建塔于青龍。

  嚴州鍾山道隆首座

  桐廬董氏子。於鍾山寺得度。自遊方。所至耆衲皆推重。晚抵黃龍。死心延為座元。心順世。遂歸隱鍾山。慕陳尊宿高世之風。掩關不事事。日鬻數籰自適。人無識者。手常穿一襪。凡有禪者至。提以示之曰。老僧這襪著三十年了也。有寺僧戲問。如何是無諍三昧。師便掌。

  揚州齊謐首座

  本郡人。死心稱為飽參。諸儒屢以名山致之。不可。後示化於潭之谷山。異跡頗眾。門人甞繪其像請贊。為書云。個漢灰頭土面。尋常不欲露現。而今寫出人前。大似虗空著箭。怨怨可惜。人間三尺絹。

  蘇州西竺尼智通惟久禪師

  亦曰空室道人。龍圖范珣女也。幼聰慧。長歸丞相蘇頌之孫悌。未幾。厭世相。還家求祝髮。父難之。遂清修。因看法界觀。頓有省。連作二偈見意。一曰。浩浩塵中體一如。縱橫交互印毗盧。全波是水波非水全水成波水自殊。次曰。物我元無異。森羅境像同。明明超主伴。了了徹真空。一體含多法。交參帝網中。重重無盡處。動靜悉圓通。後父母俱亡。兄涓領分寧尉。通偕行。聞死心名重。往謁之。心見知其所得。便問。常啼菩薩。賣却心肝。教誰學般若。通曰。你若無心我也休。又問。一雨所滋。根苗有異。無陰陽地上。生個甚麼。通曰。一花五葉。復問。十二時中向甚麼處。安身立命。通曰。和尚惜取眉毛好心打。曰這婦女亂作次第。通禮拜。心然之。於是道聲籍甚。宋徽宗政和間。居金陵。甞設浴於保寧。揭榜于門曰。一物也無洗。個甚麼纖塵。若有起自何來。道取一句子。了乃可大家。入浴古靈。祇解揩背開士何曾明心。欲證離垢地時。須是通身汗出。盡道。水能洗垢。焉知水亦是塵。直饒水垢頓除。到此亦須洗却 後為尼。名惟久。挂錫姑蘇之西竺。緇白日夕參問。得其道者頗眾。俄示疾書偈。趺坐而終。有明心錄。行于世。

  黃龍清禪師法嗣
  潭州上封佛心本才禪師

  福州姚氏子。幼得度。受具遊方。至大中。依海印隆。見老宿達道者。看經。至一毛頭師子。百億毛頭一時現。師指問曰。一毛頭師子。作麼生得百億毛頭一時現。達曰。汝乍入叢林。豈可便理會許事。師因疑之。遂發心。領淨頭職。一夕汛掃次。印適夜參。至則遇結座。擲拄杖曰。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師豁然有省。及出閩。造豫章。參黃龍新。機不契。乃參靈源。凡入室出。必揮淚自訟曰。此事。我見得甚分明。祇是臨機吐不出。若為奈何。靈源知師勤篤。告以須是大徹方得自在。未幾。竊觀鄰案僧。讀曹洞廣錄。至藥山採薪歸。有僧問。甚麼處來。山曰。討柴來。僧指腰下刀曰。鳴剝剝是個甚麼。山拔刀作斫勢。師忽欣然。摑鄰案僧一掌。揭簾趨出。衝口說偈曰。徹徹。大海乾枯。虗空迸裂。四方八面絕遮攔。萬象森羅齊漏泄。後分座於真乘。出應上封。屢遷名剎。 住乾元日。上堂。百千三昧門。無量福德藏。放行也如開武庫。錯落交輝。把住也似雪覆蘆花。通身莫辨。使見之者撩起便行。聞之者單刀直入。個個具頂門正眼。人人懸肘後靈符。掃佛祖見知。作叢林殃害。憶得寶壽開堂日。三聖推出一僧。寶壽便打。三聖曰。與麼為人。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且如乾元今日開堂。或有僧出來。山僧亦打。不唯此話大行。且要開却福州一城人眼去。何也。劒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缾 上堂。達磨未來東土已前。人人懷媚水之珠。個個抱荊山之璞。可謂壁立千仞。及乎二祖禮却三拜之後。一一南詢諸友。北禮文殊。好不丈夫。或有一個半個。不求諸聖。不重己靈。匹馬單鎗。投虗置刃。不妨慶快。平生如今有麼。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烟景有誰爭 上堂。宗乘提唱。妙絕名言。一句該通。乾坤函葢。直似首羅正眼。豎亞面門。又如圓∴三點。橫該法界。乃卓拄杖曰。向這一點下明得。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又卓拄杖曰。向第二點下明得。縱橫三界外。隱顯十方身。又卓拄杖曰。向第三點下明得。魚龍鎖戶。佛祖潛蹤。不然。放過一著隨分有。春色一枝三四花 上堂。一法有形該動植。百川湍激競朝宗。昭琴不鼓雲天淡。想像毗耶老病翁。維摩病。則上封病。上封病。則拄杖子病。拄杖子病。則森羅萬象病。森羅萬象病。則凡之與聖病。諸人還覺病本起處麼。若也覺去。情與無情同一體。處處皆同真法界。其或未然。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

  隆興府黃龍通照德逢禪師

  郡之靖安胡氏子。生有龐眉。年十七。從上藍晉落髮。往依靈源。即明深旨 上堂。舉夾山境話。師曰。法眼徒有此語。殊不知夾山老漢。被這僧輕輕拶著。直得脚前脚後。設使不作境話會。未免猶在半途。

  潭州法輪應端禪師

  南昌徐氏子。少依化度善月。圓顱登具。謁真淨文。機不諧。至雲居。會靈源分座為眾激昂。師扣其旨。然以妙入諸經自負。源甞痛劄之。師乃援馬祖百丈機語。及華嚴宗旨為表。源笑曰。馬祖百丈固錯矣。而華嚴宗旨。與個事喜沒交涉。師憤然欲他往。因請辭。及揭簾忽大悟。汗流浹背。源見曰。端子識好惡矣。馬祖百丈。文殊普賢。幾被汝帶累。由此譽望四馳。士夫爭挽應世。皆不就。政和末。太師張司成。以百丈堅命開法。師不得已。始從之 上堂。舉大隋劫火洞然話畢。乃曰。六合傾翻劈面來。暫披麻縷混塵埃。因風吹火渾閑事。引得遊人不肯回。壞不壞。隨不隨。徒將聞見強鍼錐。太湖三萬六千頃。月在波心說向誰 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曰。芒鞋竹杖走紅塵。曰如何是賓中主。師曰。十字街頭逢上祖。曰如何是主中賓。師曰。御馬金鞭混四民。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金門誰敢擡眸覷。曰賓主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又若何。師曰。昨夜霜風刮地寒。老猿嶺上啼殘月。

  東京天寧長靈守卓禪師

  泉州莊氏子。上堂。三千劒客。獨許莊周。為甚麼跳不出。良醫之門多病人。因甚麼不消一劄。已透關者。更請辯看 上堂。譬如眼根不自見。眼性自平等。無平等者。便恁麼去。無孔鐵鎚。聊且安置。直得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也。是一期方便。若也。籬內竹抽籬外筍。澗東華發澗西紅。更待勘過了打 僧問。丹霞燒木佛。院主為甚麼眉鬚墮落。師曰。猫兒會上樹。曰早知如是。終不如是。師曰。惜取眉毛 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天旱為民愁 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絕毫絕釐。曰出世後如何。師曰。填溝塞壑。曰出與未出。相去幾何。師曰。人平不語。水平不流 上堂。平高就下。勾賊破家。截鐵斬釘。狐狸戀窟。總不恁麼。合作麼生。所以道。萬仞崖頭親撒手。須是其人。祇如香積國中持鉢。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切忌風吹別調中 上堂。釋迦掩室。過犯彌天。毗耶杜詞。自救不了。如何如何。口門太小。宋宣和癸卯十二月二十七日。奄然示寂。闍維日。徽宗遣中使賜香。持金盤求設利。爇香罷。盤中鏗然。視之五色者數顆。大如豆。使者持還。上見大悅。

  信州博山無隱子經禪師

  歲旦上堂。和氣生枯枿。寒雲散遠郊。木人占吉兆。夜半露龜爻。諸禪德。龜爻露處。文彩已彰。便見一年十二月。月月如然。一日十二時。時時相似。到這裏。直似黃金之黃。白玉之白。自從曠大劫來。未嘗異色。還見麼。其或未然。且狥張三通節序。從教李四鬢蒼浪。

  隆興府百丈以棲禪師

  興化人。上堂。摩騰入漢。達磨來梁。途轍既成。後代兒孫。開眼迷路。若是個惺惺底。終不向空裏採花。波中捉月。謾勞心力。畢竟何為。山僧。今日已是平地起骨堆。諸人行時。各自著精彩看。

  溫州光孝德週禪師

  信州璩氏子。於景德尊勝院染削。問道有年。後至黃龍。聞舉少林面壁頓悟。述二偈以呈。龍許之 住後上堂。舉體露堂堂。十方無罣礙。千聖不能傳。萬靈成頂戴。擬欲共商量。開口百雜碎。祇如未開口已前作麼生。咄 上堂。回互不回互。覰見沒可覩。透出祖師關。踏斷人天路。阿呵呵。悟不悟。落花流水知何處。

  寺丞戴道純居士

  字孚中。咨扣靈源。一日有省。乃呈偈曰。杳冥源底全機處。一片心華露印紋。知是幾生曾供養。時時微笑動香雲。

  泐潭清禪師法嗣
  隆興府黃龍山堂道震禪師

  金陵趙氏子。少依覺印英為童子。英移居泗之普照。適淑妃擇度童行。師得圓具。久之。辭謁丹霞淳。一日與論洞上宗旨。師呈偈曰。白雲深覆古寒巖。異草靈花彩鳳銜。夜半天明日當午。騎牛背面著靴衫。淳器之。師自以為礙。棄依草堂。見便契合。一夕聞晚參鼓。步出經堂。舉頭見月。遂大悟。亟趨方丈。堂望見。即為印可。初住曹山。次遷廣壽黃龍 上堂。舉個古人因緣問闍黎。闍黎不得作古會。若作古會。失却當面眼。舉個即今因緣問闍黎。闍黎不得作今會。若作今會。障却闍黎本來眼。假饒不失不障。非古非今。猶是藥病相治。止啼之說。祇如透脫一句。闍黎還道得也無。若道不得。直待羅漢峰點首。即向汝道 上堂。少林冷坐。門人各說異端。大似眾盲摸象。神光禮三拜。依位而立。達磨云。汝得吾髓。這黑面婆羅門。脚跟也未點地在 上堂。石人問枯樁。何時汝發華。枯樁怒石人。何得口吧吧。石人呵呵笑。枯樁吐異葩。紅霞輝玉象。白玉碾金沙。借問通玄士。何人不到家。

  台州萬年雪巢法一禪師

  太師襄陽郡王李用和遵勉玄孫也。世居開封祥符縣。母夢一老僧至。而產。年十七試上庠。從祖仕淮南。欲官之不就。將棄家事長蘆慈覺賾。祖弗許。母曰。此必宿世沙門。願勿奪其志。未幾。慈覺沒。宋徽宗大觀改元。禮靈巖愿。祝髮登具。依愿十年。迷悶不能入。謁圓悟於蔣山。悟奉詔徙京師天寧。師侍行。靖康求。謁草堂於疎山。一語之及大法頓明。高宗紹興丁巳。泉守劉彥修。請居延福。後四遷巨剎 上堂。拈拄杖曰。拄杖子。有時作出水蛟龍。萬里雲烟不斷。有時作踞地師子。百年妖怪潛蹤。有時心法兩忘。照體獨立。有時照用同時。主賓互用。以拄杖畫曰。延福門下。總用不著。且道。延福尋常用個甚麼。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上堂。仰面不見天。低頭不見地。古劒髑髏前。大海波濤沸 退長蘆。歸天台萬年觀音院。忽示微疾。書偈曰。今年七十五。歸作庵中主。珍重觀世音。泥蛇吞石虎。人龕趺坐而逝。

  福州雪峰東山慧空禪師

  本郡陳氏子。十四圓頂。即遊諸方。徧謁諸老。晚契悟於草堂。宋高宗紹興癸酉。開法雪峰 受請日。上堂。俄快底。點著便行。癡鈍底。推挽不動。便行則人人歡喜。不動則個個生嫌。山僧而今轉此癡鈍。為俊快去也。彈指一下曰。從前推挽不出。而今出。從前有院不住。而今住。從前嫌佛不做。而今做。從前嫌法不說。而今說。出不出。住不住。即且置。敢問諸人。做底是甚麼佛。空王佛耶。然燈佛耶。釋迦佛耶。彌勒佛耶。說底又是甚麼法。根本法耶。無生法耶。世間法耶。出世間法耶。眾中莫有道得底麼。若道得。山僧出世事畢。如或未然。逢人不得錯舉。喝一喝。下座 上堂。舉雲門示眾曰。祇這個帶累殺人。師曰。雲門尋常氣宇如王。作恁麼說話。大似貧恨一身多。山僧即不然。祇這個快活殺人。何故。大雨方歸屋裏坐。業風吹又遶山行。然雖如是。也是乞兒見小利。且不傷物義一句。作麼生道 上堂。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趯趯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俊哉俊哉。快活快活。一似十七八歲狀元相似。誰管你天。誰管你地。心王不妄動。六國一時通。罷拈三尺劒。休弄一張弓。自在自在。快活快活。恰似七八十老人作宰相相似。風以時。雨以時。五穀植。萬民安。豎起拄杖曰。大眾。這兩個并山僧拄杖子。共作得一個。衲僧到雪峰門下。但知隨例餐[飢-几+追]子。也得三文買草鞋。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僧問。和尚未見草堂時如何。師曰。江南有。曰見後如何。師曰。江北無。

  慶元府育王野堂普崇禪師

  本郡人。示眾。舉巴陵道。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不是風幡。又向甚麼處著。有人為祖師出氣出來。與巴陵相見。雪竇道。風動幡動。既是風幡。又向甚麼處著。有人為巴陵出氣出來。與雪竇相見。師曰。非風非幡無處著。是幡是風無著處。遼天俊鶻悉迷蹤。踞地金毛還失措。阿呵呵。悟不悟。令大轉憶謝三郎。一絲獨釣寒江雨。

  青原信禪師法嗣
  潭州梁山懽禪師

  僧問。大眾雲臻。請師開示。師曰。又靜不知雲去處。地寒留得雪多時。曰學人未曉元言。乞師再垂方便。師曰。一重山後一重人。

  成都府正法希明禪師

  漢州人。解制上堂。林葉紛紛落。乾坤報早秋。分明西祖意。何用更馳求。若恁麼會得。始信佛祖之道。本自平夷。大解脫門。元無關鑰。彌綸宇宙。偪塞虗空。量不可窮。智不能測。若也未明此旨。不達其源。任是百劫熏功。千生鍊行。徒自疲苦。了無交涉。若深明此旨。洞達其源。乃知動靜施為。經行坐臥。頭頭合道。念念朝宗。祖不云乎。迷生寂亂。悟無好惡。得失是非。一時放却。如是則誰迷誰悟。誰是誰非。自是諸人獨生異見。觀大觀小。執有執無。己靈獨耀。不肯承當。心月孤圓。自生違背。何異家中捨父。衣內忘珠。致使菩提路上。荊棘成林。解脫空中。迷雲蔽日。山僧今日幸值眾僧自恣。化主還山。諸上善人。得得光訪。不可緘默。隨分葛藤。曲為今時。少開方便也。須是諸人著眼。各自諦觀。若更擬讓尋思。豈止白雲萬里。

  衡州南嶽祖庵主

  見青原之後。縛屋衡嶽間。三十餘年人無知者。偶遣興作偈曰。小鍋煑菜上蒸飯。菜熟飯香人正饑。一補饑瘡了無事。明朝依樣畫貓兒。由是衲子披榛扣之。無盡張公。力挽其開法。不從。竟終于此山。

  夾山純禪師法嗣
  澧州欽山乾明普初禪師

  上堂。舉揚宗旨。上祝皇基。伏願。祥雲與景星俱現。醴泉與甘露雙呈。君乃堯舜之君。俗乃成康之俗。使林下野夫。不覺成太平曲。且作麼生是太平曲。無為而為。神而化之。灑德雨以霶霈。鼓仁風而雍熈。民如野鹿。上如標枝。十八子知不知。哩哩囉哩。拍一拍。下座。

  泐潭乾禪師法嗣
  楚州勝因戲魚咸靜禪師

  本郡高氏子。上堂。遊徧天下。當知寸步不曾移。歷盡門庭。家家竈底。少烟不得。所以肩筇捎履。乘興而行。掣釣沉絲。任性而住。不為故鄉田地好。因緣熟處便為家。今日信手拈來。從前幾曾計較。不離舊時科段。一回舉著一回新。明眼底瞥地便回。未悟者。識取面目。且道。如何是本來面目。良久曰。前臺華發後臺見。上界鐘聲下界聞。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上堂。舉世尊在摩竭陀國。為眾說法。是時將欲白夏。乃謂阿難曰。諸大弟子。人天四眾。我常說法。不生敬仰。我今入因沙臼室中。坐夏九旬。忽有人來問法之時。汝代為我說。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言訖掩室而坐。師召眾曰。釋迦老子。初成佛道之時。大都事不獲已。纔方成個保社。便生退倦之心。勝因當時若見。將釘釘却室門。教他一生無出身之路。免得後代兒孫。遞相做斆。不見道。若不傳法度眾生。是不名為報恩者。擊拂子。下座 後晦處漣漪之天寧。示微疾。書偈曰。弄罷影戲。七十一載。更問如何。回來別賽。置筆而逝。

  潭州龍牙宗密禪師

  豫章人。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莫寤語 問如何是一切法。師曰。早落第二 上堂。大眾集定。師曰。已是團圞。不勞雕琢。歸堂喫茶 上堂。休把庭華類此身。庭華落後更逢春。此身一往知何處。三界茫茫愁殺人。

  福州東禪祖鑑從密禪師

  汀州人。上堂。開口不是禪。合口不是道。踏步擬進前。全身落荒草。

  慶元府天童普交禪師

  郡之萬齡畢氏子。幼頴悟。未冠得度。往南屏聽台教。因為檀越修懺摩。有問曰。公之所懺。罪為自懺耶。為他懺耶。若自懺罪。罪性何來。若懺他罪。他罪非汝。烏能懺之。師不能對。遂改服遊方。造泐潭。足纔踵門。潭即呵叱。師擬問。潭即曳杖逐出。一日忽呼師至丈室。曰我有古人公案。要與你商量。師擬進語。潭遂喝。師豁然領悟。乃大笑。潭下繩牀。執師手曰。汝會佛法耶。師便喝。復拓開。潭大笑。於是名聞四馳。學者宗仰。後歸桑梓。留天童。掩關却掃者。八年。寺偶虗席。郡僚。命師開法恐其遯。預遣吏候于道。故不得力辭。受請日。上堂。咄哉。黃面老。佛法付王臣。林下無情客。官差逼殺人。莫有知心底。為我免得麼。若無。不免將錯就錯。便下座 師凡見僧來。必叱曰。楖栗未擔時。為汝說了也。且道。說個甚麼。招手洗鉢。拈扇張弓。趙州栢樹子。靈雲見桃花。且擲放一邊。山僧。無恁麼閒脣吻與汝打葛藤。何不休歇去。拈拄杖逐之 宋徽宗宣和甲辰三月二十日。沐浴。陞堂說偈。脫然示寂。偈曰。寶杖敲空觸處春。個中消息特彌綸。昨宵風動寒巖冷。驚起泥牛耕白雲。壽七十七。臘五十八。

  江州圓通圓機道旻禪師

  世稱古佛。興化蔡氏子。母夢吞摩尼寶珠。有孕。生五歲。足不履。口不言。母抱遊西明寺。見佛像遽履地。合爪稱南無佛。仍作禮。人大異之。及宦學大梁。依景德寺德祥出家。試經得度。徧往參激皆染指。依溈山喆最久。晚慕泐潭。往謁。潭見默器之。師陳歷參所得。不蒙印可。潭舉世尊拈華迦葉微笑語以問。復不契。後侍潭行次。潭以拄杖架肩。長噓曰。會麼。師擬對。潭便打。有頃。復拈草示之曰。是甚麼。師亦擬對。潭遂喝。於是頓明大法。作拈花勢。乃曰。這回瞞旻上座不得也。潭挽曰。更道更道。師曰。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即禮拜。潭首肯。後開法灌溪。次居圓通。以符道濟之記。學者嚮臻。朝廷錫以命服與圓機號 上堂。諸佛出世。無法與人。祇是抽釘拔楔。除疑斷惑。學道之士。不可自謾。若有一疑。如芥子許。是汝真善知識。喝一喝曰。是甚麼。切莫刺腦入膠盆。

  慶元府二靈知和庵主

  蘇臺玉峰張氏子。兒時。甞習坐垂堂。堂傾。父母意其必死。師瞑目自若。因使出家。年滿得度。趨謁泐潭。潭見乃問。作甚麼。師擬對。潭便打。復喝曰。你喚甚麼作禪。師驀領旨。即曰。禪無後無先。波澄大海。月印青天。又問。如何是道。師曰。道紅塵浩浩。不用安排。本無欠少。潭然之。次謁衡嶽辯。辯尤器重。元符間。抵雪竇之中峰棲雲兩庵。逾二十年。甞有偈曰。竹筧二三升野水。松窻五七片閑雲。道人活計祇如此。留與人間作見聞。有志於道者。多往見之。 僧參。師曰。近離甚處。曰天童。師曰。太白峰高多少。僧以手斫額作望勢。師曰。猶有這個在。曰却請庵主道。師却作斫額勢。僧擬議。師便打 師初偕天童。交問道盟曰。他日。吾二人宜踞孤峰絕頂。目視霄漢。為世外之人。不可作今時藉名官府。屈節下氣於人者。後交爽盟至。則師竟不接 陳正言。以計誘師。出山住二靈。三十年間。居無長物。唯二虎侍其右。一日威於人。以偈遣之 宋徽宗宣和乙巳四月十二日。趺坐而逝。正言。狀師行實。及示疾。異跡甚詳。仍塑其像。二虎侍之。至今存焉。

  廬州西天王興化可都禪師

  上堂。真源湛寂。了無生滅。設使千聖出來。亦乃難尋縫罅。興雲吐霧。普徧河沙。縱橫有準。妙應無疑。把定放行。卷舒自得。起人天眼目。擴佛祖心源。諸法見前。更無欠少。所謂人人具足。個個圓成。不用纖毫心力。自然壁立千仞。喝一喝。

  長沙道吾楚方禪師

  上堂僧問。前道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和尚今日為什麼却道。師曰。言不容鍼。私通車馬。曰真個泐潭無異水。清風宛爾不同常。師曰。伶俐衲僧。點一知二。乃曰。諸人十二時中。莫錯用心好。頭上是天。脚下是地。朝明夕晦。水綠山青。物像分明。亘古亘今。便恁麼承當去。早是無事生事。那更言中求元。句裏尋妙。正是埋沒自己。大眾。不如歸堂喫茶去。

  福州雪峰有需禪師

  莆田陳氏子。得法後。隱何巖南湖。懇田自食。郡使陳覺民。延至鼓山。繼住雪峰。後別眾。結庵石門。作歌見志。其詞典雅。有披雲入草不辭勞。逢人打破修行窟之句。傳誦亦廣。初陳聘君易在京師。謁乾時。問及鄉里尊宿。何人可親。乾曰。子歸見需足矣。於是。歸與師偕隱石門。

  開先瑛禪師法嗣
  紹興府慈氏瑞仙禪師

  本郡人。年二十去家。以試經披削。習毗尼。因覩戒性如虗空。持者為迷倒。師謂。戒者束身之法也。何自縛乎。遂探台教。閱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疑曰。又不自他。不共不無因。生畢竟從何而生。即省曰。因緣所生。空假三觀。抑揚性海。心佛眾生。名異體同。十境十乘。轉識成智。不思議境。智照方明。非言詮所及。棄謁諸方。後至投子鑑。問鄉里甚處。師曰。兩浙東越。鑑曰。東越事作麼生。師曰。秦望峰高。鑑湖水濶。鑑曰。秦望峰。與你自己。是同是別。師曰。西天梵語。此土唐言。鑑曰。此猶是叢林祇對。畢竟是同是別。師便喝。鑑便打。師曰。恩大難酬。便禮拜。後歸里。開法慈氏 室中嘗問僧。三個槖馳兩隻脚。日行萬里趂不著。而今收在玉泉山。不許時人亂斟酌。諸人向甚麼處。與仙上座相見。

  潭州大溈海評禪師

  幼與小南。同師受學。將出游。同住僧。夢二大黑蛇。各一角長數丈。遶院三匝。騰躍而去。黎明師行。夢者曰。此二人。必法門龍象也。住後上堂。燈籠上作舞。露柱裏藏身。深沙神惡發。崑崙奴生嗔。喝一喝曰。一句合頭語。萬劫墮迷津。

  圓通僊禪師法嗣
  溫州淨光佛日了威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一宿二宿程。千山萬山月。曰意旨如何。師曰。朝看東南。暮看西北。曰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人心難滿。溪壑易填 問時節因緣即不問。惠超佛話事如何。師曰。波斯彎弓面轉黑。曰意旨如何。師曰。穿過髑髏笑未休。曰學人好好借問。師曰。黃泉無邸店。今夜宿誰家。

  金華武義明招文慧禪師

  上堂。便與麼散去。早是落七落八。俯為初機。不免重重話會。今朝五月五。為汝諸人。舉個父母未生底句。光明烜赫耀乾坤。且是無今亦無古。三世諸佛強詮量。六代祖師徒指注。殿上迦葉謾擎拳。門外金剛肩卓竪。遂拊掌。呵呵大笑曰。笑個甚麼笑。燈籠入露柱。

  象田卿禪師法嗣
  慶元府雪竇持禪師

  郡之盧氏子。僧問。中秋不見月時如何。師曰。更待夜深看。曰忽若黑雲未散。又且如何。師曰。爭怪得老僧 上堂。悟心容易息心難。息得心源到處閑。斗轉星移天欲曉。白雲依舊覆青山。

  紹興府石佛益禪師

  上堂。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一法透萬法周。且道。透那一法。遂喝曰。切忌錯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便下座。

  褒親瑞禪師法嗣
  安州應城壽寧道完禪師

  僧問。雲從龍。風從虎。未審和尚從個甚麼。師曰。一字空中畫。曰得恁麼奇特。師曰。千手大悲提不起 問十方國土中。唯有一乘法。如何是一乘法。師曰。斗量不盡。曰恁麼則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師曰。作麼生是悄然機。僧舉頭看。師舉起拂子。僧喝一喝。師曰。大好悄然 上堂。古人見此月。今人見此月。此月鎮常存。古今人還別。若人心似月。碧潭光皎潔。決定是心源。此說更無說。咄 上堂。諸禪德。三冬告盡。臘月將臨三十夜。作麼生抵準。良久曰。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九
  五燈全書卷第四十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第十四世

  兜率悅禪師法嗣
  撫州疎山了常禪師

  僧問。如何是疎山為人底句。師曰。懷中玉尺未輕擲。袖裏金鎚劈面來 上堂。等閒放下。佛手掩不住。特地收來。大地絕纖埃。向君道莫疑猜。處處頭頭見善財。鎚下分明如得旨。無限勞生眼自開。

  隆興府兜率慧照禪師

  南安郭氏子。上堂。龍安山下。道路縱橫。兜率宮中。樓閣重疊。雖非天下不是人間到者安心。全忘諸念。善行者。不移雙足。善入者。不動雙扉。自能笑傲。烟蘿誰管。坐消歲月。既然如是。且道。向上還有事也無。良久曰。莫教推落巖前石。打破下方遮日雲 上堂。舉拂子曰。端午龍安亦鼓橈。青山雲裏得逍遙。饑餐渴飲無窮樂。誰愛爭先奪錦標。却向乾坤上划船。高山頭起浪。明椎玉鼓。暗展鐵旗。一盞菖蒲茶。數箇沙糖粽。且移取北鬱單越來。與南閻浮提鬥額看。擊禪床。下座 上堂。兜率都無伎倆。也效諸方榜樣。五日一度陞堂。起動許多龍象。禪道佛法。又無到此。將何供養。須知達磨西來。分付一條拄杖。乃拈起曰。所以道。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且道。那箇是賓句。那箇是主句。若斷得去。即途中受用。若斷不得。且世諦流布。乃拋下拄杖。

  丞相張商英居士

  字天覺。號無盡。年十九。應舉入京。道由向氏家。向預夢神人。報曰。明日接相公。凌晨公至。向異之。勞問勤腆。乃曰。秀才未娶。當以女奉灑掃。公謙辭再三。向曰。此行若不了當。吾亦不爽前約。後果及第。乃娶之。初任主簿。因入僧寺。見藏經。梵夾金字齊整。乃怫然曰。吾孔聖之書。不如西方之教。人所仰重。夜坐書院中。研墨吮筆。憑紙長吟。中夜不眠。向氏呼曰。官人夜深。何不睡去。公以前意白之。正此著無佛論。向應聲曰。既是無佛。何論之有。當須著有佛論始得。公疑其言。遂已之。後訪一同列。見佛龕前經卷。乃問曰。此何書也。同列曰。維摩詰所說經。公信手開卷。閱到此病非地大。亦不離地大處。歎曰。西方之語。此能爾耶。問此經幾卷。曰三卷。乃借歸閱次。向氏問看何書。公曰。維摩詰所說經。向曰。可熟讀此經。然後著無佛論。公悚然。異其言。由是深信佛乘。留心祖道。後為江西漕。首謁東林總。總詰其所見處。與己符合。乃印可。總曰。吾有得法弟子。住玉谿。乃慈古鏡也。亦可與語。公復因按部過分寧。諸禪迓之。公到先致敬玉谿慈。次及諸山。最後問兜率悅。悅為人短小。公曾見。龔德莊說。其聰明可人。乃曰。聞公善文章。悅大笑曰。運使失却一隻眼了也。從悅臨濟九世孫。對運使論文章。政如運使對從悅論禪也。公不然其語。乃強屈指曰。是九世也。問玉谿去此多少。曰三十里。曰兜率聻。曰五里。公是夜乃至兜率。悅先一夜。夢日輪昇天。被悅以手搏取。乃說與首座曰。日輪。轉運之義。聞張運使非久過此。吾當深錐痛劄。若肯回頭。則吾門幸事。座曰。今之士大夫。受人取奉慣。恐其惡發別生事也。悅曰。正使煩惱祇退得。我院也別無事。公與悅語次。稱賞東林。悅未肯其說。公乃題寺後擬瀑軒詩。其略曰。不向廬山尋落處。象王鼻孔謾遼天。意譏其不肯東林也。公與悅語。至更深。論及宗門事。悅曰。東林既印可運使。運使。於佛祖言教。有少疑否。公曰。有。悅曰。疑何等語。公曰。疑香嚴獨脚頌。德山托鉢話。悅曰。既於此有疑。其餘安得無耶。祇如巖頭言。末後句。是有耶。是無耶。公曰有悅大笑。便歸方丈閉却門。公一夜睡不穩。至五更下床。觸翻溺器。乃大徹。猛省前話。遂有頌曰。鼓寂鐘沈托鉢回。巖頭一拶語如雷。果然祇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記來。遂扣方丈門曰。某已捉得賊了。悅曰。贓在甚處。公無語。悅曰。都運且去。來日相見。翌日公遂舉前頌。悅乃謂曰。參禪祇為命根不斷。依語生解。如是之說。公已深悟。然至極微細處。使人不覺不知墮在區宇。乃作頌證之曰。等閒行處。步步皆如。雖居聲色。寧滯有無。一心靡異。萬法非殊。休分體用。莫擇精麤。臨機不礙。應物無拘。是非情盡。凡聖皆除。誰得誰失。何親何疎。拈頭作尾。指實為虗。翻身魔界。轉脚邪塗。了無逆順。不犯工夫。公邀悅至建昌。遂中一一伺察。有十頌敘其事。悅亦有十頌酬之。時宋元祐辛未八月也 公謂大慧曰。余閱雪竇拈古。至百丈再參馬祖因緣曰。大冶精金應無變色。投卷歎曰。審如是。豈得有臨濟今日耶。遂作一頌曰。馬師一喝大雄峰。深入髑髏三日聾。黃檗聞之。驚吐舌。江西從此立宗風。後智海平。致書云。去夏讀臨濟宗派。乃知居士得大機大用。且求頌本。余作頌寄之曰。吐舌耳聾。師已曉。搥胸祇得哭蒼天。盤山會裏翻筋斗。到此方知普化顛。諸方往往。以余聰明博記。少知余者師。自江西法窟來。必辨優劣。試為老夫言之。大慧曰。居士見處。與真淨死心合。公曰。何謂也。大慧舉真淨頌曰。客情步步隨人轉。有大威光不能現。突然一喝雙耳聾。那吒眼開黃檗面。死心拈曰。雲巖要問雪竇。既是大冶精金。應無變色。為甚麼却三曰耳聾。諸人要知麼。從前汗馬無人識。祇要重論葢代功。公拊几曰。不因公論。爭見真淨死心用處。若非二大老。難顯雪竇馬師爾。公於徽宗宣和辛丑十一月二十二日黎明。口占遺表。命子弟書之。俄取枕擲門窻上。聲如雷震。眾視之。已薨矣。公有頌古及護法錄。行世。

  法雲杲禪師法嗣
  隨州洞山辯禪師

  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鑽天鷂子遼天鶻。不度火。不度水。不度爐。離弦箭發不回途。直饒會得十分去。笑倒西來碧眼兒。

  東京慧海儀禪師

  上堂。無相如來示現身。破魔兵眾絕纖塵。七星斜映風生處。四海還歸舊主人。諸仁者。大迦葉。靈山會上。見佛拈華。投機微笑。須菩提。聞佛說法。深解義趣。涕淚悲泣。且道。笑者是。哭者是。不見道。萬派橫流總向東。超然八面自玲瓏。萬人膽破沙場上。一箭雙雕落碧空 上堂。舉溈山坐次。仰山問。和尚百年後。有人問先師法道。如何祇對。溈曰。一粥一飯。仰曰。前面有人不肯。又作麼生。溈曰。作家師僧。仰便禮拜。溈曰。逢人不得錯舉。師曰。自古及今。多少人下語道。嚴而不威。恭而無禮。橫按拄杖。豎起拳頭。若祇恁麼。却如何知得他父子相契處。山僧今日。也要諸人共知。莫分彼我。彼我無殊。困魚止濼。病鳥棲蘆。逡巡不進泥中履。爭得先生一卷書。

  西蜀鑾法師

  通大小乘。佛照謝事居景德。師問照曰。禪家言多不根。何也。照曰。汝習何經論。曰諸經麤知。頗通百法。照曰。祇如昨日雨今日晴。是甚麼法中收。師懵然。照舉癢和子擊曰。莫道禪家所言不根好。師憤曰。昨日雨今日晴。畢竟是甚麼法中收。照曰。第二十四時分不相應法中收。師恍悟。即禮謝 後歸蜀居講會。以直道示徒。不泥名相。而眾多引去。遂說偈罷講曰。眾賣花兮獨賣松。青青顏色不如紅。算來終不與時合。歸去來兮翠靄中。由是隱居二十年。道俗追慕。復命演法。笑答偈曰。遯跡隱高峰。高峰又不容。不如歸錦里。依舊賣青松。眾列拜悔過。兩川講者爭依之。

  泐潭準禪師法嗣
  隆興府雲巖典牛天遊禪師

  成都鄭氏子。初試郡痒。復往梓州試。二處皆與貢籍。師不敢承。竄名出關。適會山谷道人西還。丙見其風骨不凡。議論超卓。乃同舟而下。竟往廬山。投師剃髮。不改舊名。首參死心不契。遂依湛堂於泐潭。一日潭普說曰。諸人苦苦。就準上座覓佛法。遂拊膝曰。會麼。雪上加霜。又拊膝曰。若也不會。豈不見乾峰示眾曰。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師聞脫然頴悟。出世雲葢。次遷雲巖。甞和忠道者牧牛頌曰。兩角指天。四足踏地。拽斷鼻繩。牧甚屎屁。張無盡。見之甚擊節。後退雲巖。過廬山棲賢。主翁意不欲納。乃曰。老老大大。正是質庫中典牛也。師聞之。述一偈而去。曰質庫何曾解典牛。祇緣價重實難酬。想君本領無多子。畢竟難禁這一頭。因庵于武寧。扁曰典牛。終身不出。塗毒見之。已九十三矣 上堂。卓拄杖曰。久雨不晴劄。金烏飛在鐘樓角。又卓一下曰。猶在[穀-禾+卵]。復卓曰。一任衲僧名邈 上堂。馬祖一喝。百丈蹉過。臨濟小廝兒。向糞掃堆頭。拾得一隻破草鞋。胡喝亂喝。師震聲喝曰。喚作胡喝亂喝得麼 上堂。象骨輥毬能已盡。玄沙斫牌伎亦窮。還知麼。火星入袴口。事出急家門 上堂。三百五百。銅頭鐵額。木笛橫吹。誰來接拍。時有僧出。師曰。也是賊過後張弓 上堂。寶峰有一訣。對眾分明說。昨夜三更前。烏龜吞却鼈 至節上堂。晷運推移。日南長至。布裩不洗。無來換替。大小玉泉。無風浪起。雲巖路見不平。直下一鎚粉碎。遂高聲曰。看脚下 上堂。舉梁山曰。南來者。與你三十棒。北來者。與你三十棒。然雖與麼。未當宗乘。後來瑯琊和尚道。梁山好一片真金。將作頑鐵賣却。瑯琊則不然。南來者。與你三十棒。北來者。與你三十棒。從教天下貶剝。師拈曰。一人能舒不能卷。一人能卷不能舒。雲巖門下。一任南來北來。且恁麼過。驀然洗面。摸著鼻頭。却來與你三十 上堂。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作麼生是真說。初三十一。中九下七。若信不及。雲巖與汝道破。萬人齊指處。一雁落寒空 病起上堂。舉東山頌馬祖日面佛月面佛話曰。丫鬟如子畵蛾眉。鸞鏡臺前語似癡。自說玉顏難比竝。却來架上著羅衣。師曰。東山老翁。滿口讚歎則故是。點檢將來。未免有鄉情在。雲巖又且不然。打起黃鶯兒。莫教枝上啼。幾回驚妾夢。不得到遼西。

  潭州三角智堯禪師

  上堂。揑土定十鈞。稱頭不立繩。箇中些子事。走殺嶺南能。還有薦得底麼。直饒薦得。也是第二月。

  慧日雅禪師法嗣
  隆興府九僊法清祖鑑禪師

  嚴陵人。甞于池州天寧。以伽黎覆頂而坐。侍郎曾開問曰。上座仙鄉甚處。曰嚴州。曰與此間。是同是別。師拽伽黎。下地揖曰。官人曾到嚴州否。曾罔措。師曰。待官人到嚴州時。却向官人道 住後上堂。萬柳千華暖日開。一華端有一如來。妙談不二虗空藏。動著微言徧九垓。笑咍咍。且道。笑箇甚麼。笑覺苑脚跟不點地 上堂。舉睦州示眾曰。汝等諸人。未得箇入頭處。須得箇入頭處。既得箇入頭處。不得忘却。老僧明明向汝道。尚自不會。何況葢覆將來。師曰。睦州恁麼道。意在甚麼處。其或未然。聽覺苑下箇注脚。張僧見王伴。王伴呌張僧。昨夜放牛處。嶺上及前村。溪西水不飲。溪東草不吞。教覺苑如何。即得會麼。不免與麼去。遂以兩手按空。下座 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惺惺寂寂。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寂寂惺惺。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惺惺惺惺。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寂寂寂寂。曰學人今日買鐵得金去也。師曰。甚麼處得這話頭來。

  平江府覺海法因庵主

  郡之嵎山朱氏子。年二十四。披緇服。進具游方。至東林。謁慧日。日舉靈雲悟道機語問之。師擬對。日曰。不是不是。師忽有所契。占偈曰。巖上桃花開。花從何處來。靈雲纔一見。回首舞三臺。日曰。子所見。雖已入微。然更著鞭。當明大法。師承教。居廬阜三十年。不與世接。叢林尊之。宋高宗建炎中。盜起江左。順流東歸。邑人結庵命居。緇白繼踵問道。甞謂眾曰。汝等飽持定力。無憂晨炊。而事干求也。晚年放浪自若。稱五松散人。

  龍牙言禪師法嗣
  瑞州洞山擇言禪師

  僧問。如何是十身調御。投子下禪床立。未審意旨如何。師曰。脚跟下七穿八穴。

  文殊能禪師法嗣
  常德府德山瓊禪師

  受請日。上堂。作家撈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為甚麼從東過西。自代曰。後五日看。

  智海清禪師法嗣
  蘄州四祖仲宣禪師

  上堂。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祖師西來。直指人心。是佛凡聖。本來不二。迷悟豈有殊途。非涅槃之可欣。非死生之可厭。但能一言了悟。不起坐而即證無生。一念回光。不舉步而徧周沙界。如斯要徑。引曰宗門。山僧既到這裏。不可徒然。乃舉拂子曰。看看。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若凡若聖。是人是物。盡在拂子頭上一毛端裏。出入遊戲。諸人還見麼。設或便向這裏見得。倜儻分明。更須知有向上一路。試問諸人。作麼生是向上一路。良久曰。六月長天降大雪。三冬嶺上火雲飛。

  泉州乾峰圓慧禪師

  上堂。達磨正宗。衲僧巴鼻。堪嗟迷者成羣。開眼瞌睡。頭上是天。脚下是地。耳朵聞聲。鼻孔出氣。敢問雲堂之徒。時中甚處安置。還見麼。可憐雙林傅大士。却言祇這語聲是。咄。

  大溈瑃禪師法嗣
  眉州中巖慧目蘊能禪師

  本郡呂氏子。年二十二為校書。偶遊山寺。見禪冊閱之。似有得。即裂冠圓具。一鉢遊方。首參寶勝甫。所趣頗異。至荊湖。謁永安喜。真如喆。德山繪。造詣益高。迨抵大溈。溈問。上座桑梓何處。師曰西川。曰我聞西川有普賢菩薩示現。是否。師曰。今日得瞻慈相。曰白象何在。師曰。爪牙已具。曰還會轉身麼。師提坐具。繞禪床一帀。溈曰。不是這箇道理。師趨出。一日溈為眾入室問僧。黃巢過後。還有人收得劒麼。僧豎起拳。溈曰。菜刀子。僧曰。爭奈受用不盡。溈喝出。次問師。黃巢過後。還有人收得劒麼。師亦豎起拳。溈曰。也祇是菜刀子。師曰。殺得人即休。遂近前攔胸築之。溈曰。三十年弄馬騎。今日被驢子撲。後還蜀。庵於舊址。應四眾之請。出住報恩 上堂。龍濟道。萬法是心光。諸緣唯性曉。本無迷悟人。祇要今日了。師曰。既無迷悟。了箇甚麼。咄 上堂。舉雪峰一日普請搬柴。中路見一僧。遂擲下一段柴曰。一大藏教。祇說這箇。後來真如喆道。一大藏教。不說這箇。據此二尊宿說話。是同是別。山僧則不然。豎起拂子曰。提起則如是我聞。放下則信受奉行 室中問崇真氈頭。如何是你空劫已前父母。真領悟曰。和尚且低聲。遂獻投機頌曰。萬年倉裏曾饑饉。大海中住儘長渴。當初尋時尋不見。如今避時避不得。師為印可 與黃提刑弈[其/水]次。黃問。數局之中。無一局同。千著萬著則故是。如何是那一著。師提起棊子示之。黃佇思。師曰。不見道。從前十九路。迷殺幾多人 師住持三十餘載。凡說法不許記錄。臨終書偈。趺坐而化。闍維時。暴風忽起。烟所至處。皆雨設利。道俗[(尸@(非/蜀))*斤]其地皆得之。心舌不壞。塔于本山中巖。乃諾距羅尊者道場也。

  懷安軍雲頂寶覺宗印禪師

  上堂。古者道。識得凳子。周帀有餘。又道。識得凳子。天地懸殊。山僧總不恁麼。識得凳子。是恁麼閒家具 師普說罷。復曰。諸子未要散去。更聽一頌。乃曰。四十九年。一場熱閧。八十七春。老漢獨弄。誰少誰多。一般作夢。歸去來兮。梅梢雪重。言訖下座。倚杖而逝。塔本山。

  照覺白禪師法嗣
  成都府信相正覺宗顯禪師

  潼川王氏子。少登科第有聲。甞晝掬溪水為戲。至夜思之。遂見水冷然盈室。欲汲之不可。而塵境自空。曰吾世網裂矣。往依昭覺得度。隨眾咨參。覺一日問師。高高峰頂立。深深海底行。汝作麼生會。師于言下頓悟曰。釘殺脚跟也。覺拈起拂子曰。這箇又作麼生。師一笑而出。服勤七祀。南遊至京師。歷淮浙。晚見五祖演於海會。出問。未知關棙子。難過趙州橋。趙州橋即不問。如是是關棙子。祖曰。汝且在門外立。師進步一踏而退。祖曰。許多時茶飯。元來也有人知滋味。明日入室。祖曰。你便是昨日問話底僧否。我固知你見處。祇是未過得白雲關在。師珍重便出。時圓悟為侍者。師以白雲關意扣之。悟曰。你但直下會取。師笑曰。我不是不會。祇是未諳。待見這老漢。共伊理會一上。明日。祖往舒城。師與悟繼往。適會於興化。祖問師。記得曾在郡裏相見來。師曰。全火祇候。祖顧悟曰。這漢饒舌。自是機緣相契。遊廬阜回。師以高高峰頂立。深深海底行所得之語。告五祖。祖曰。吾甞以此事詰先師。先師曰。我曾問遠和尚。遠曰。貓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非素達本源。不能到也。師給侍之久。祖鍾愛之。後辭歸西蜀。為小參。復以頌送曰。離鄉四十餘年。一時忘却蜀語。禪人回到成都。切須記取魯語。時覺尚無恙。師再侍之。名聲藹著。遂出住長松。遷保福信相 僧問。三世諸佛。六代祖師。總出這圈繢不得。如何是這圈繢。師曰。井欄脣 上堂。舉仰山問中邑。如何是佛性義。邑曰。我與你說箇譬喻。汝便會也。譬如一室有六窗。內有一獼猴。外有獼猴。從東邊喚狌狌。獼猴即應。如是六窗俱喚俱應。仰乃禮拜。適蒙和尚指示。某有箇疑處。邑曰。你有甚麼疑。仰曰。祇如內獼猴睡時。外獼猴欲與相見。又作麼生。邑下禪床。執仰山手曰。狌狌與你相見了。師曰。諸人要見二老麼。我也與你說箇譬喻。中邑大似箇金師。仰山將一塊金來。使金師酬價。金師亦盡價相酬。臨成交易。賣金底更與貼秤。金師雖然闇喜。心中未免偷疑。何故。若非細作。定是賊贓。便下座。

  棲真嵩禪師法嗣
  黃州東禪惟資禪師

  上堂。信手拈來。無非佛事。頭頭顯理。物物皆宗。念念釋迦出世。步步彌勒下生。若信得及把得住。便請坐斷報化佛頭。高步毗盧頂上。拈拄杖曰。且道。拄杖子。有何長處。良久。畫一畫曰。能殺能活。能從能奪。更有一般堪羨處。不風流處也風流。卓拄杖一下。

  慧力昌禪師法嗣
  臨江慧力洞源禪師

  上堂。佛祖不立。雨落街頭自濕。凡聖何依。晴乾自是無泥。方知頭頭皆是道。法法本圓成。休說趙州七觔衫。曹溪一滴水。須彌頂上浪滔天。大洋海底紅塵起。喝一喝曰。是何道理。參。

  羅漢南禪師法嗣
  衡州南嶽雲峰景德慧昌禪師

  上堂。非不非。是不是。達磨西來。惑眾顯異。梁王勘破。渡江入魏。九年面壁向嵩丘。接得神光轉失利。大眾欲不失利麼。廉纖梅雨蔽千家。瀟灑薰風吹萬類。若作佛法商量。墮在野狐羣隊 上堂。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愛憎。洞然明白。雪峰輥毬。趙州庭柏。不落見聞。亦非聲色。擬問如何。攔腮一摑。

  安慶桐城浮山德宣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天長地久。曰學人未曉。師曰。年老病生。曰同生同死。又作麼生。師曰。喚闍黎作佛得麼。乃曰。雙井峰。錦繡谷。南北東西難圖錄。縱爾僧繇巧筆端。爭如一到心中足。豎拂子曰。還見麼。良久曰。雲居羅漢。擊禪床下座。

  薦福英禪師法嗣
  福州等覺普明禪師

  開堂日。白椎罷。顧大眾曰。奇哉妙哉。諸人還觀得麼。若實於此觀得。盡十方世界。淨躶躶。赤灑灑。更無微毫許法可與為見為聞。亦無纖芥許法可與為對為待。若觀不得。定是根塵結縛未解。凡聖情量不脫。終日只在是非得失裏著倒。有什麼用處。眾中莫有超然獨脫灑落底衲僧麼。出來。與你證明。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風清月白。曰如何奪境不奪人。師曰。灰頭土面。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海晏河清。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水泄不通。問如何是賓中賓。師曰。伶俜更苦辛。曰如何是賓中主。師曰。問處甚分明。曰如何是主中賓。師曰。垂手入紅塵。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寶劒當胸拔。曰賓主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曰。且待別時來。乃曰。休休。直饒問若雲興。答如瓶瀉。於道轉遠。何也。葢為此事。一大藏教所不能詮。三世諸佛。唯是自得。輝今耀古。忘見絕知。彌滿十虗。寧有方所。祇為情生智隔。相變體殊。於日用間。不能自覺。所以勞他先德。迴首塵勞。開方便門。示真實相。豎拂子曰。方便門開也。還有入得底麼。者裏入得。便能持實相印。建大法幢。出沒縱橫。卷舒自在。雖然。猶落建化門庭。未是衲僧家徑要一路。且作麼生是徑要一路。良久曰。肯重不得全。卸却方為妙。乃擲下拂子。

  道林一禪師法嗣
  潭州大溈大圓智禪師

  四明人。上堂。舉南泉道。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師曰。三世諸佛。既不知有。狸奴白牯。又何曾夢見。灼然須知向上有。知有底人始得。且作麼生是知有底人。喫官酒。臥官街。當處死。當處埋。沙場無限英靈漢。堆山積嶽露屍骸。

  南嶽下十五世
  上封秀禪師法嗣
  文定公胡安國

  字康候。道號艸菴。公久依上封。得言外之旨。崇寧中。過藥山。有禪人。舉南泉斬猫話問公。公以偈答曰。手握乾坤殺活機。縱橫施設在臨時。玉堂兔馬非龍象。大用堂堂總不知 寄上封偈曰。祝融峰似杜城天。萬古江山在目前。須信死心元不死。夜來秋月又同圓。

  上封才禪師法嗣
  福州普賢元素禪師

  建寧人。上堂。兵隨印轉。三千里外絕烟塵。將逐符行。二六時中淨躶躶。不用鐵旗鐵鼓。自然草偃風行。何須七縱七擒。直得無思不服。所謂大丈夫秉慧劒。般若鋒兮金剛燄。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膽。正恁麼時。且道。主將是甚麼人。喝一喝 上堂。南泉道。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囊無繫蟻之絲。廚乏聚繩之糝。趙州道。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南頭買賤。北頭賣貴。點檢將來。好與三十棒。且放過一著。何故。曾為蕩子偏憐客。自愛貪杯惜醉人 上堂。未開口時先分付。擬思量處隔千山。莫言佛法無多子。未透元關也大難。祇如元關。作麼生透。喝一喝。

  福州皷山山堂僧洵禪師

  本郡阮氏子。上堂。黃檗手中六十棒。不會佛法的的大意。却較些子。大愚肋下築三拳。便道。黃檗佛法無多子。鈍置殺人。須知有一人大棒驀頭打。他不回頭。老拳劈面槌。他亦不顧。且道是誰 上堂。朔風掃地卷黃葉。門外千峰凜寒色。夜半烏龜帶雪飛。石女谿邊皺兩眉。卓拄杖曰。大家在這裏。且道。天寒人寒。喝一喝曰。歸堂去。

  福州皷山別峰祖珍禪師

  興化林氏子。母陳氏。夢僧遺以明珠。因詢何來。僧曰。余黃涅槃也。覺而有姙。生有奇相。通身毛長二寸。甞謁鼓山鑒淳。尋參佛心于東山。及心移鼓山。師典第一座。心去。師為繼席。又遷泉之法石 僧問。趙州遶禪床一帀。轉藏已竟。此理如何。師曰。畵龍看頭。畵蛇看尾。曰婆子道。比來請轉全藏。為甚麼祇轉得半藏。此意又且如何。師曰。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曰未審甚麼處是轉半藏處。師曰。不是知音者。徒勞話歲寒 上堂。尋牛須訪跡。學道貴無心。跡在牛還在。無心道易尋。豎起拂子曰。這箇是跡。牛在甚麼處。直饒見得頭角分明。鼻孔也在法石手裏 上堂。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卓拄杖曰。恁麼會得。十萬八千。畢竟如何。桃紅李白薔薇紫。問著春風總不知 示眾。大道祇在目前。要且目前難覩。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卓拄杖曰。這箇是聲。豎起拄杖曰。這箇是色。喚甚麼作大道真體。直饒向這裏見得。也是鄭州出曹門 示眾。若論此事。如人喫飯。飽則便休。若也不飽。必有思食之心。若也過飽。又有傷心之患。到這裏。作麼生得恰好去。良久曰。且歸巖下宿。同看月明時 師甞造七佛塔于法石。工畢。遂去隱夾嶺白水巖。將寂。說偈曰。生本無生。死本無死。生死二途。無彼無此。茶毗。舍利不可以數計。葬法石焉。

  黃龍逢禪師法嗣
  饒州薦福常庵擇崇禪師

  寧國人。上堂。舉僧問古德。生死到來。如何免得。德曰。柴鳴竹爆驚人耳。曰不會。德曰。家犬聲獰夜不休。師曰。諸人要會麼。柴鳴竹爆驚人耳。大洋海底紅塵起。家犬聲獰夜不休。陸地行船三萬里。堅牢地神笑呵呵。須彌山王眼覷鼻。把手東行却向西。南山聲應北山裏。千手大悲開眼看。無量慈悲是誰底。良久曰。頭長脚短。少喜多瞋 上堂。問侍者曰。還記得昨日因緣麼。曰記不得。復顧大眾曰。還記得麼。眾無對。豎起拂子曰。還記得麼。良久曰。也忘却了也。三處不成。一亦非有。諸人不會。方言露柱。且莫開口。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天寧卓禪師法嗣
  慶元府育王無示介諶禪師

  溫州張氏子。謝知事上堂。尺頭有寸。鑑者猶稀。秤尾無星。且莫錯認。若欲定古今輕重。較佛祖短長。但請於中著一隻眼。果能一尺。還他十寸。八兩元是半斤。自然內外和平。家國無事。山僧今日已是兩手分付。汝等諸人。還肯信受奉行也無。尺量刀剪徧世間。誌公不是閒和尚 上堂。文殊智。普賢行。多年曆日。德山棒。臨濟喝。亂世英雄。汝等諸人。穿僧堂入佛殿。還知嶮過鐵圍關麼。忽然踏著釋迦頂[寧*頁]。磕著聖僧額頭。不免一場禍事 上堂。我若說有。你為有礙。我若說無。你為無礙。我若橫說。你又跨不過。我若豎說。你又跳不出。若欲叢林平帖。大家無事。不如推倒育王。且道。育王如何推得倒去。召大眾曰。著力著力。復曰。苦哉苦哉。育王被人推倒了也。還有路見不平拔劒相為底麼。若無。山僧不免自倒自起。擊拂子下座 師性剛毅。蒞眾有古法。時以諶鐵面稱之。

  安吉州道場慧琳普明禪師

  福州人。上堂。有漏笊籬。無漏木杓。庭白牡丹。檻紅芍藥。因思九年面壁人。到頭不識這一著。且道。作麼生是這一著。以拄杖擊禪床。下座 上堂。一即多。多即一。毗盧頂上明如日。也無一。也無多。現成公案沒誵譌。拈起舊來氈拍板。明時共唱太平歌。

  湖州道場無傳居慧禪師

  本郡吳氏子。上堂。鍾馗醉裏唱涼州。小妹門前祇點頭。巡海夜叉相見後。大家拍手上高樓。大眾若會得去。鎖却天下人舌頭。若會不得。將謂老僧別有奇特 上堂。百尺竿頭弄影戲。不唯瞞你又瞞天。自笑平生岐路上。投老歸來沒一錢 上堂。舉臨濟示眾曰。一人在高高峰頂。無出身之路。一人在十字街頭。亦無向背。且道。那箇在前。那箇在後。師曰。更有一人不在高高峰頂。亦不在十字街頭。臨濟老漢。因甚不知。便下座。

  臨安府顯寧松堂圓智禪師

  上堂。蘆花白蓼花紅。溪邊修竹碧烟籠。閒雲抱幽石。玉露滴巖叢。昨夜烏龜變作鼈。今朝水牯悟圓通。咄。

  安吉州烏回唯庵良範禪師

  上堂。塵劫已前事。堂堂無背面。動靜莫能該。舒卷快如電。莫道凡不知。佛也覷不見。決定在何處。合取這兩片。薦不薦。更為諸人通一線。良久曰。天下太平。皇風永扇 上堂。舉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時人窠窟否。州曰。曾有人問老僧。直得五年分疎不下。師召眾曰。趙州具頂門眼。向擊石火裏分緇素。閃電光中明縱奪。為甚麼却五年分疎不下。還委悉麼。易分雪裏粉。難辨墨中煤。

  溫州本寂靈光文觀禪師

  本郡葉氏子。上堂。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好事不如無。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好事不如無。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好事不如無。還知麼。除却華山陳處士。何人不帶是非行。參。

  黃龍震禪師法嗣
  常德府德山無諍慧初禪師

  靜江人。上堂。顧視大眾曰。見麼。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日月為晦為朔。在四時為寒為暑。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且道。在衲僧分上又作麼生。一趯趯飜四大海。一拳拳倒須彌山。佛祖位中留不住。又吹漁笛汨羅灣 上堂。九月二十五。聚頭相共舉。瞎却正法眼。拈却雲門普。德山不會說禪。贏得村歌社舞。阿呵呵。邏囉哩。遂作舞下座。

  萬年一禪師法嗣
  嘉興府報恩法常首座

  開封人。丞相薛居正之裔。宋徽宗政和丁酉。依長沙益陽華嚴元軾。下髮。徧依叢林。於首楞嚴經。深入義海。自湖湘至萬年。謁雪巢機契。命掌牋翰。後首眾報恩。室中唯一矮榻。餘無長物。宣和庚子九月中。語寺僧曰。一月後不復留此。十月二十一。往方丈謁。飯將曉。書漁父詞於室門。就榻收足而逝。詞曰。此事楞嚴甞露布。梅花雪月交光處。一笑寥寥空萬古。風甌語。逈然銀漢橫天宇。蝶夢南華方栩栩。班班誰跨豐干虎。而今忘却來時路。江山暮。天涯目送鴻飛去。

  南嶽祖禪師法嗣
  廬山延慶叔禪師

  僧問。多子塔前共談何事。師曰。一回相見一回老。能得幾時為弟兄。僧禮拜。師曰。唐興今日失利。

  勝因靜禪師法嗣
  漣水軍萬壽夢庵普信禪師

  上堂。殘雪既消盡。春風日漸多。若將時節會。佛法又如何。且道。時節因緣。與佛法道理。是同是別。良久曰。無影樹栽人不見。開花結果自馨香。

  平江府慧日默庵興道禪師

  上堂。同雲欲雪未雪。愛日似暉不暉。寒雀啾啾閙籬落。朔風冽冽舞簾帷。要會韶陽親切句。今朝覿面為提撕。卓拄杖下座。

  廣德軍光孝果慜禪師

  常德桃源人。上堂。舉南泉斬猫兒話。乃曰。南泉提起下刀誅。六臂修羅救得無。設使兩堂俱道得。也應流血滿街衢。

  雪峰需禪師法嗣
  福州雪峰毬堂慧忠禪師

  上堂。終日忙忙。那事無妨。作麼生是那事。良久曰。心不負人。面無慙色。

  天童交禪師法嗣
  慶元府蓬萊圓禪師

  住山三十年。足不越閫。道俗尊仰之。師有偈曰。新縫紙被烘來煖。一覺安眠到五更。聞得上方鐘鼓動。又添一日在浮生。

  圓通旻禪師法嗣
  江州廬山圓通守慧禪師

  興化陳氏子。上堂。但知今日復明日。不覺前秋與後秋。平步坦然歸故里。却乘好月過滄洲。咦。不是苦心人不知 宋政和中。三入內庭說法。徽宗喜甚。賜冲真密印通慧六字號。

  隆興府黃龍道觀禪師

  上堂。古人道。眼色耳聲。萬法成辦。你諸人。為甚麼從朝至暮。諸法不相到。遂喝一喝曰。牽牛入你鼻孔。禍不入慎家之門。

  左丞范沖居士

  字致虗。由翰苑守豫章。過謁圓通旻。茶罷曰。某行將老矣。墮在金紫行中。去此事稍遠。通呼內翰。公應喏。通曰。何遠之有。公躍然曰。乞師再垂指誨。通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佇思。通曰。見即便見。擬思即差。公乃豁然有省。

  樞密吳居厚居士

  擁節歸鍾陵。謁圓通旻曰。某頃赴省試過此。過趙州關。因問前住訥老。透關底事如何。訥曰。且去做官。今不覺五十餘年。旻曰。曾明得透關底事麼。公曰。八次經過。常存此念。然未甚脫灑在。旻度扇與之曰。請使扇。公即揮扇。旻曰。有甚不脫灑處。公忽有省。曰便請末後句。旻乃揮扇兩下。公曰。親切親切。旻曰。吉獠舌頭三千里。

  諫議彭汝霖居士

  手寫觀音經施圓通。通拈起曰。這箇是觀音經。那箇是諫議經。公曰。此是某親寫。通曰。寫底是字。那箇是經。公笑曰。却了不得也。通曰。即現宰官身。而為說法。公曰。人人有分。通曰。莫謗經好。公曰。如何即是。通舉經示之。公拊掌大笑曰。嗄。通曰。又道了不得。公禮拜。

  中丞盧航居士

  與圓通擁爐次。公問。諸家因緣。不勞拈出。直截一句。請師指示。通厲聲指曰。看火。公急撥衣。忽大悟。謝曰。灼然佛法無多子。通喝曰。放下著。公應喏喏。

  左司都貺居士

  問圓通曰。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當如何湊泊。通曰。全身入火聚。公曰。畢竟如何曉會。通曰。驀直去。公沈吟。通曰。可更喫茶麼。公曰不必。通曰。何不恁麼會。公契旨曰。元來太近。通曰。十萬八千。公占偈曰。不可思議。是大火聚。便恁麼去。不離當處。通曰。咦。猶有這箇在。公曰。乞師再垂指示。通曰。便恁麼去。鐺是鐵鑄。公頓首謝之。

  明招慧禪師法嗣
  揚州石塔宣秘禮禪師

  僧問。山河大地與自己。是同是別。師曰。長亭涼夜月。多為客鋪舒。曰謝師答話。師曰。網大難為鳥。綸稠始得魚。僧作舞歸眾。師曰。長江為硯墨。頻寫斷交書 上堂。舉百丈野狐話。乃曰。不是翻濤手。徒誇跨海鯨。由基方撚鏃。枝上眾猿驚 上堂。至座前。師搊一僧上法座。僧慞惶欲走。師遂指座曰。這棚子。若牽一頭驢上去。他亦須就上屙在。汝諸人。因甚麼却不肯。以拄杖一時趕散。顧侍者曰。嶮。

  浮山真禪師法嗣
  峨嵋靈巖徽禪師

  僧問。文殊是七佛之師。未審誰是文殊之師。師曰。金沙灘上馬郎婦。

  祥符立禪師法嗣
  湖南報慈淳禪師

  上堂。青眸一瞬。金色知歸。授手而來。如王寶劒。而今開張門戶。各說異端。可謂古路坦而荊棘生。法眼正而還自翳。孤負先聖。埋沒己靈。且道。不埋沒。不孤負。正法眼藏。如何吐露。還有吐露得底麼。出來吐露看。如無。擔取詩書歸舊隱。野花啼鳥一般春。

  雲巖游禪師法嗣
  臨安府徑山塗毒智策禪師

  天台陳氏子。幼依護國楚光落髮。十九造國清。謁寂室光。灑然有省。次謁大圓於明州萬壽。圓問曰。甚處來。師曰。天台來。曰見智者大師麼。師曰。即今亦不少。曰因甚在汝脚跟下。師曰。當面蹉過。圓曰。上人不耘而秀。不扶而直。一日辭去。圓送之門。拊師背曰。寶所在近。此城非實。師頷之。往豫章。謁典牛。道由雲居。風雪塞路。坐閱四十二日。午初板聲鏗然。忽爾大悟。及造門。典牛獨指師曰。甚處見神見鬼來。師曰。雲居聞板聲來。牛曰。是甚麼。師曰。打破虗空。全無柄靶。牛曰。向上事未在。師曰。東家暗坐。西家廝罵。牛曰。嶄然超出佛祖。他日起家一鱗足矣 住後。上堂。舉教中道。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雖然恁麼。正是捕得老鼠。打被油甕。天衣道。你眼在甚麼處。雖則識破釋迦老子。爭奈拈[飢-几+追]舐指。若是塗毒即不然。色見聲求也不妨。百花影裏繡鴛鴦。自從識得金鍼後。一任風吹滿袖香 師將示寂。陞座別眾。囑門人以文祭之。師危坐傾聽。至尚饗。為之一笑。越兩日。沐浴更衣。集眾說偈曰。四大既分飛。烟雲任意歸。秋天霜夜月。萬里轉光輝。俄頃泊然而逝。壽七十六。夏六十。塔全身於東岡之麓。

  信相顯禪師法嗣
  成都府金繩文禪師

  僧問。如何是大道之源。師曰。黃河九曲。曰如何是不犯之令。師曰。鐵蛇鑽不入。僧擬議。師便打。

  南嶽下十六世
  育王諶禪師法嗣
  台州萬年心聞曇賁禪師

  永嘉人。住江心。病起上堂。維摩病。說盡道理。龍翔病。咳[口*敕]不已。咳[口*敕]不已。說盡道理。說盡道理。咳[口*敕]不已。汝等諸人。還識得其中意旨也未。本是長江湊風冷。却教露柱患頭風 上堂。一見便見。八角磨盤空裏轉。一得永得。辰錦朱砂如墨黑。秋風吹渭水。已落雲門三句裏。落葉滿長安。幾箇而今被眼瞞。豎拂子曰。瞞得瞞不得。總在萬年手裏。還見麼。華頂月籠招手石。斷橋水落捨身巖 僧問。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師曰。賊過後張弓 四明太守。以雪竇請師。師辭以偈曰。鬧籃方喜得抽頭。退鼓而今打未休。莫把乳峰千丈雪。重來換我一雙眸。

  慶元府天童慈航了朴禪師

  福州人。上堂。酷暑如焚不易禁。炎炎赫赫欲流金。夜明簾外無人到。靈木迢然轉綠陰 上堂。久雨不晴。半睡半醒。可謂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時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遂喝曰。住住。內卦已成。更求外象。卓拄杖曰。適來擲得雷天大壯。如今變作地火明夷 上堂。牛皮鞔露柱。露柱啾啾呌。燈籠佯不知。虗明還自照。殿脊老螭吻。聞得呵呵笑。三門側耳聽。就上打之遶。譬如十日菊。開得阿誰要。阿呵呵。未必秋香一夜衰。熨斗煎茶不同銚 室中問僧。賊來須打。客來須看。祇如三更夜半。人面似賊。賊面似人。作麼生辨 上堂。觀音巖玲玲瓏瓏。太白石丁丁東東。西園菜蟥。似不堪食。東谷華發。却無賴紅。且道。是祖意教意。途中受用。世諦流布。若辨不出。雪峰覆却飯桶。若便得出。甘贄禮拜蒸籠。參 上堂。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臨濟喝處。德山棒頭耳聾。德山棒時。臨濟喝下眼瞎。雖然一搦一擡。就中全生全殺。遂喝一喝。卓拄杖一下曰。敢問諸人。是生是殺。良久曰。君子可入。

  南劒州西巖宗回禪師

  婺州人。久依無示。深得法忍。因寺僧以茶禁。聞有司。吏捕知事。師謂眾曰。此事不直之。則罪坐於我。若自直。彼復得罪。不忍為也。令擊鼓陞座。說偈曰。縣吏追呼不暫停。爭如長往事分明。從前有箇無生曲。且喜今朝調已成。言訖而逝。

  高麗國坦然國師

  少嗣王位。欽慕宗乘。因海商方景仁。抵四明。錄無示語歸。師閱之啟悟。即棄位圓顱。作書以語要。及四威儀偈。令景仁呈無示。示答曰。佛祖出興於世。無一法與人。實使其自信自悟。自證自到。具大知見。如所見而說。如所說而行。山河大地草木叢林。相與證明。其來久矣。後復通嗣法。其書略曰。生死海中。曠劫難渡。得遇本分宗師。以三要印子。驗定其法。實謂盲龜值浮木孔耳。

  臨安府龍華無住本禪師

  廣德人。上堂。舉雲門拈起胡餅曰。我祇供養兩浙人。不供養向北人。眾無語。門自代曰。天寒日短。兩人共一椀。師曰。韶陽老漢。言中有嚮。痛處著錐。檢點將來。翻成毒藥。諸人要會麼。半在河南半河北。一片虗凝似墨黑。冷地思量愁殺人。叵耐雲門這老賊。賊賊。下座。更不巡堂。

  道場明禪師法嗣
  臨江軍東山吉禪師

  因李朝請。與甥薌林向居士子諲過謁。問家賊惱人時如何。師曰。誰是家賊。李豎起拳。師曰。賊身已露。李曰。莫塗糊人好。師曰。贓證見在。李無語。師示以偈曰。家賊惱人孰奈何。千聖回機祇為他。徧界徧空無影跡。無依無住絕籠羅。賊賊。猛將雄兵收不得。疑殺天下老禪和。笑倒閙市古彌勒。休休。不用將心向外求。回頭瞥爾賊身露。和贓捉獲世無儔。世無儔真可仰。從茲不復誇伎倆。怗怗安家樂業時。萬象森羅齊拊掌。

  道場慧禪師法嗣
  臨安府靈隱懶庵道樞禪師

  吳興四安徐氏子。初住何山。次移華藏。隆興初。詔居靈隱。宋孝宗。召至內殿。問禪道之要。師答以此事在陛下堂堂日用應機處。本無知見起滅之分。聖凡迷悟之別。第護正念。則與道相應。情却物。則業不能繫。盡去沉掉之病。自忘問答之意。矧今補處見在。佛般若光明中。何事不成現耶。上為之首肯 示眾。仙人張果老。騎驢穿耳過。但聞蹄撥剌。誰知是紙做 後退居明教永安蘭若。逍遙自適。有偈題于壁曰。雪裏梅花春信息。池中月色夜精神。年來不是無佳趣。莫把家風舉似人。淳熙丙申八月示微疾。書偈而逝。塔于永安。

  光孝慜禪師法嗣
  廣德軍光孝悟初首座

  分座日示眾。舉風幡話。至仁者心動處。乃曰。祖師恁麼道。賺殺一船人。今時衲僧。也不可恁麼會。既不恁麼會。畢竟作麼生。良久曰。六月好合醬。切忌著鹽多。

  南嶽下十七世
  萬年賁禪師法嗣
  溫州龍鳴在庵賢禪師

  上堂。舉法眼道。識得凳子。周帀有餘。雲門道。識得凳子。天地懸殊。師曰。法眼老漢。坐殺天下人。雲門大師。走殺天下人。龍鳴則不然。識得凳子。四脚著地。要坐便坐。要起便起 上堂。舉趙州勘婆話頌曰。冰雪佳人貌最奇。常將玉笛向人吹。曲中無限傷心事。獨許東君第一枝。

  潭州大溈咦庵鑑禪師

  會稽人。上堂。木落霜空。天寒水冷。釋迦老子無處藏。拆東籬補西壁。撞著不空見菩薩。請示念佛三昧。也甚奇怪。却向道金色光明雲。參退喫茶去 上堂。老胡開一條路。甚生徑直。祇曰歇即菩提。性淨明心。不從人得。後人不得其門。一向奔馳南北。往復東西。極歲窮年。無箇歇處。諸人還歇得麼。休休 上堂。舉晦堂一日問僧。甚處來。曰南雄州。堂曰。出來作甚麼。曰尋訪尊宿。堂曰。不如歸鄉好。曰未審和尚令某歸鄉。意旨如何。堂曰。鄉里三錢買一片魚鮓。如手掌大。師曰。寧可碎身如微塵。終不瞎箇師僧眼。晦堂較些子。有般漢便道。熟處難忘。有甚共語處 上堂。舉罽賓國王問師子尊者蘊空公案。師頌曰。尊者何曾得蘊空。罽賓徒自斬春風。桃花雨後已零落。染得一溪流水紅。

  明州天童雪庵從瑾禪師

  永嘉楠溪鄭氏子。禮普安子回落髮。謁心聞於瑞巖。一日入室。聞舉紅爐片雪話問。師擬答。忽領旨。留侍三年。入閩見佛智于西禪。智問。甚處來。師曰四明。智曰。曾見憨布袋麼。師便喝。智便打。師接住拳曰。和尚不得草草。智曰。瞎漢。過者邊立。時心聞。主江心。師歸省。命充維那。一日問師。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如何是一喝分賓主。師便喝。聞曰。者一喝。是賓是主。師曰。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聞笑曰。汝又眼花了。師即呈偈曰。一喝分賓主。依然又眼華。倒翻筋斗去。踏殺死蝦蟇。初住儀真靈巖。遷天童。僧問。如何是靈巖境。師曰。鹿跑泉冷浸明月。龍鬥港深藏白雲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夜半須彌安鼻孔。曰如何是禪。師曰。仰面不見天。曰如何是道。師曰。全身入荒草 上堂。金槌運動。三世諸佛不敢當頭。法令施行。外道天魔悉皆拱手。峭巍巍本無攀仰。淨躶躶不用安排。行住坐臥。不用猜疑。好惡是非。一時放下。然後和泥合水。拽把牽犂。任運縱橫。總無妨礙。正恁麼時且道。太平一曲。作麼生唱。良久曰。銕船橫古渡。重整舊家風 上堂。金剛圈裏翻身。築著帝釋鼻孔。懸崖頭上撒手。突出達磨眼睛。往復三回。興猶未盡。機輪一轉。勢不可停。倒拈蝎尾。婢使聲聞。順捋虎鬚。奴呼菩薩。釋迦已滅。彌勒未生。佛法祖令。總屬新天童手裏。且把住放行。如何施設。良久曰。無孔鐵槌當面擲。普天匝地起清風 宋寧宗慶元庚申七月廿三。索浴更衣。書偈投筆而寂。壽八十四。臘七十。全身葬心聞塔右。

  溫州府智門谷庵景蒙禪師

  溫之平陽邵氏子。幼喜聞鐘梵。十三披緇。習台教。以名相學。不足了大事。棄之。參佛智于育王。王問貴鄉。師曰永嘉。王曰。還識永嘉大師否。師擬答。王喝出。遂兀然如癡。不知寢食者累月。一日聞鐘聲。忽有悟。上方丈。王曰。還識永嘉大師否。師曰。即日伏惟和尚起居萬福。王曰。向上事又作麼生。師擬對。王連棒趂出。次日又上方丈。王方發問。師抗聲曰。老漢今日敗闕也。一喝而出。因歸里省親。見龍翔。翔問。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試向言詮不及處。通箇消息。師以左手畫○。翔以拂左擊。師以右手畫○。翔以拂右擊。師又畫○。于中兩手托呈。翔以拂畫兩畫。師拜起而立。翔笑曰。三十年揀猫猫。今日得此烏喙。尋還鹿園。翔以谷名師庵。又甞謁顯寧志。初出住智門。次遷瑞巖。師孤高絕俗。弱不勝衣。而嚴冷峻峭。不可挹酌。

  五燈全書卷第四十
  五燈全書卷第四十一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十一世
  石霜圓禪師法嗣
  袁州楊歧方會禪師

  郡之宜春冷氏子。少警敏。及冠不事筆硯。竄名商稅務掌課最。坐不職當罰。乃宵遯入瑞州九峰。恍若舊遊。眷不忍去。遂落髮。每閱經心融神會。能折節扣參老宿。慈明自南源。徙道吾石霜。師皆佐之總院事。依之雖久。然未有省發。每咨參。明曰。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明曰。監寺。異時兒孫。徧天下在。何用忙為。一日明適出。雨忽作。師偵之小徑。既見。遂搊住曰。這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去在。明曰。監寺。知是般事便休。語未卒。師大悟。即拜於泥途。問曰。狹路相逢時如何。明曰。你且軃避。我要去那裏去。師歸。來日具威儀。詣方丈禮謝。明呵曰。未在。自是明每山行。師輙瞰其出。雖晚必擊鼓集眾。明遽還。怒曰。少叢林。暮而陞座。何從得此規繩。師曰。汾陽晚參也。何謂非規繩乎。一日明上堂。師出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曰。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師曰。官不容鍼。更借一問。明便喝。師曰。好喝。明又喝。師亦喝。明連喝兩喝。師禮拜。明曰。此事是箇人方能擔荷。師拂袖便行。明移興化。師辭歸九峰。後道俗迎居楊歧。次遷雲葢。受請日。拈法衣示眾曰。會麼。山僧今日無端走入水牯牛隊裏去也。知麼。雲陽九岫萍實楊岐。遂陞座。時有僧出。師曰。漁翁未擲釣。躍鱗衝浪來。僧便喝。師曰。不信道。僧撫掌歸眾。師曰。消得龍王多少風。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有馬騎馬。無馬步行。曰少年長老。足有機籌。師曰。念汝年老。放汝三十棒。問如何是佛。師曰。三脚驢子弄蹄行。曰莫祇便是麼。師曰。湖南長老。乃曰。更有問話者。試出來相見。楊岐今日性命。在汝諸人手裏。一任橫拖倒拽。為甚麼如此。大丈夫兒。須當眾決擇看。如無。楊岐今日失利師便下座。九峰勤把住曰。今日喜得箇同參。師曰。作麼生是同參事。勤曰。九峰牽犂。楊岐拽耙。師曰。正恁麼時。楊岐在前。九峰在前。勤擬議。師拓開曰。將謂是箇同參。元來不是 上堂。百丈把火開田說大義。是何言歟。楊岐兩日種禾。亦有箇奇特語。乃曰。達磨大師。無當門齒 上堂。楊岐一言。隨方就圓。若也擬議。十萬八千 上堂。秋雨洗秋林。秋林咸翠色。傷嗟傅大士。何處尋彌勒 上堂。凡聖不落。佛祖何立。大眾。清平世界。不許人攙奪行市 上堂。楊岐乍住屋壁疎。滿床皆布雪真珠。縮却項。暗嗟吁。良久曰。翻憶古人樹下居 上堂。春雨普潤。一滴滴不落別處。拈拄杖卓一下曰。會麼。九年空面壁。年老轉心孤 上堂。身心清淨。諸境清淨。諸境清淨。身心清淨。還知雲葢老人落地處麼。乃曰。河裏失錢河裏摝 上堂。三春將杪四海廓清。風恬浪靜。是人知有。且道。將長就短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幾度黑風翻大海。未曾聞道釣舟傾。參 上堂。拈拄杖卓一下曰。大眾。達磨縱有真消息。也落諸人第二機。參 上堂。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文殊維摩。撒手歸去。雲葢與麼道。也是看錮鏴。更有後語。不得錯舉 上堂。阿呵呵是什麼。僧堂裏喫茶去。下座 上堂。擲下拄杖曰。釋迦老子。著跌偷笑。雲葢亂說。雖然。世界坦平。也是將勤補拙。參 上堂。雪雪。處處光輝明皎潔。黃河凍鎖絕纖流。赫日光中須迸烈。須迸烈。那吒頂上喫蒺藜。金剛脚下流出血。參 上堂。踏著秤鎚硬似鐵。啞子得夢向誰說。須彌頂上浪滔天。大洋海底遭火爇。參 上堂。雲葢不會禪。只是愛噇眠。打動震天雷。不直半分錢 上堂。舉古人一轉公案。布施大眾。良久曰。口只好喫飯 楊岐提刑山下過。師出接。提刑乃問。和尚法嗣何人。曰慈明大師。楊曰。見箇什麼道理。便法嗣他。曰共鉢盂喫飯。楊曰。與麼則不見也。師捺膝曰。什麼處是不見。楊大笑。師曰。須是提刑始得。師曰。請入院燒香。楊曰。却待回來。師乃獻茶信。楊曰。者箇却不消得。有甚乾嚗嚗底禪。希見示些子。師指茶信曰。者箇尚自不要。豈況乾嚗嚗底禪。楊擬議。師乃有頌。示作王臣。佛祖罔措。為指迷源。殺人無數。楊曰。和尚為什麼就身打劫。師曰。元來却是我家裏人。楊大笑。師曰。山僧罪過 萬壽先馳書至。師問。萬壽峰前師子吼。當人返擲事如何。僧曰。[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師曰。與麼則雲葢直下覰也。僧曰。草賊大敗。師曰。更不再勘。且坐喫茶 龍興孜遷化。僧馳書至。師問。世尊入滅。槨示雙趺。和尚歸真。何有相示。僧無語。師搥胸曰。蒼天蒼天 慈明遷化。僧馳書至。師集眾。挂真舉哀。師至真前。提起坐具曰。大眾會麼。遂指真曰。我昔日行脚時。被者老和尚。將一百二十斤擔子。放在我身上。如今且得天下太平。却顧視大眾曰。會麼。眾無語。師搥胸曰。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一日。道吾供養主馳書至。師問。春雨霖霖無暫息。不觸波瀾試道看。主曰。適來已通信了。師曰。者箇是道吾底。那箇是化主底。主指曰。春雨霖霖。師撫掌大笑曰。不直半分錢。主便喝。師曰。者瞎漢。向道不直半分錢。又惡發作什麼。主撫掌一下。師曰。且坐喫茶 一日。石霜供養主至。師問征行戰將。假道經過。劄塞既圓。何不與楊岐草戰。主曰。昔時謬向途中覓。今日親逢老作家。師曰。楊岐且輸小捷去也。主便喝。師曰。亂做作什麼。主將坐具劃一劃。師曰。齋後鐘。主曰噓。師曰。只者箇。別更有在。主無語。師曰。敗將不斬。且坐喫茶 一日。八人新到。師問。一字陣圓。作家戰將。何不出陣與楊岐相見。僧曰。和尚照顧話頭。師曰。楊岐今日抱馬拖旗去也。僧曰。新戒打退鼓。師曰道。僧擬議。師曰道。僧撫掌一下。師曰。謝上座答話。僧無語。師曰。將頭不猛。累及三軍。且坐喫茶 宋仁宗皇祐改元己丑。示寂。塔于雲葢。

  南嶽下十二世
  楊岐會禪師法嗣
  舒州白雲守端禪師

  衡陽葛氏子。幼事翰墨。長依茶陵郁披剃。往參楊岐。岐一日忽問。受業師為誰。師曰。茶陵郁和尚。岐曰。吾聞。伊過橋遭顛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師誦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岐笑而趨起。師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詢之。適歲暮。岐曰。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師曰見。歧曰。汝一籌不及渠。師復駭曰。意旨如何。岐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巾侍久之。辭遊廬阜。圓通訥。舉住承天。聲名籍甚。又遜居圓通。次徙法華龍門興化海會。所至眾如雲集 上堂。若常似今日。承天謾得諸上座。若不似今日。承天謾諸上座不得。何謂如此黨理不黨親 上堂。卓拄杖曰。一漚生波瀾始。又卓曰。一漚生文殊起。又卓三下曰。者箇又作麼生。良久曰。誰知遠烟浪。別有好思量 上堂。佛身無為。不墮諸數。且道。六入。十二緣。十八界。乃至八萬四千法門。從甚處來。以手怕禪床曰。好女不著嫁時衣 上堂。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大眾。祖師可謂善解借手行拳。有般漢往往便道。言猶在耳。不見道。子期去不返。浩浩良可悲。不知天地間。知音復是誰 合肥請師不赴。上堂。不住城隍果所期。山花山鳥又同嬉。石泉昨夜窗前過。何似清聲勝舊時。卓拄杖三下 上堂。日消萬兩黃金。法華門下不著。直饒不直半分錢。正入得法華門。未升得法華堂。入得法華室。且道。什麼人升得法華堂。入得法華室。眼生三角。頭峭五嶽 上堂。法華收得三般希奇之寶。尋常少曾拈出。今生麻頭穀頭進發。不免將出奉送諸人。拈拄杖卓三下曰。前頭第一不得擘破。又須分教兩平。縱遇南番舶主。也須換却眼睛 上堂。聞聲悟道。見色明心。展兩手曰。有麼有麼。又搖手曰。無也無也。乃曰。曾經大海休誇浪。除却巫山總是烟。拍禪床一下 上堂。此事。如在萬丈崖頭相似。總知道放手著便撲到底。祇是捨命不得。法華今日不動著一毫頭。教諸人到底去。乃擲下拄杖。下座 上堂。法尚應捨。何況非法。拈拄杖曰。者箇拄杖。且作麼生捨。又作麼生說箇非法。良久曰。敲落鼻孔。露出眼睛。擊禪床 上堂。一法不明。翳汝眼睛。拈起拄杖曰。者箇豈不是眼睛。八萬四千法門。無一點影子。八萬四千法門。門門解脫。作麼生翳得伊。祇如每日見山見水。分別青黃赤白不是。伊又作麼生見。乃卓拄杖一下曰。瞎 上堂。賊來須打。客來須看。客來須看。禮之常道。且道。賊來作麼生打。人面是賊。賊面是人。半夜三更。有甚麼辯處。然雖如是。也不得放過。以拄杖擊一下 上堂。佛法二字。掉去他方世界。未為分外。一日兩度盋盂濕。少一點不得。不見道。常聞一飽忘百饑。今日山僧身便是。又曰。不審不審 上堂。尋常向汝道未在。也無別意。祇是要諸人喫粥喫飯。須是自家拈匙把筯便得飽。若取別人辦。祇是虗飽。臘月三十日。贏得一場乾嚥唾。然雖如是。莫教忘却口 郭功甫入山。上堂。夜來枕上。作得箇山頌。謝功甫大儒。廬山二十年故舊。今日遠訪白雲。舉似大眾。請已後分明。舉似諸方。此頌豈唯謝功甫大儒。直要與天下有鼻孔衲僧。脫却著肉汗衫。莫言不道。乃曰。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 上堂。此事。有人擔得起。價值三千大千世界。有人擔不得。不值半分錢。且道。三千大千世界底是。不值半分錢底是。知恩方解報恩 上堂。揚眉瞬目。拈鎚豎拂。彈指謦欬。盡是抓鈎搭索。海會今日還免過也無。家家觀世音。處處彌陀佛 上堂。開口有時道得著。開口有時道不著。著與不著爭幾何。祥麟祇有一隻角 上堂。一二三四五。剩得太多。六七八九十。又却少些子。且道。作麼生向定盤星上。秤得恰好去。乃曰。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 上堂。叮嚀損君德。無言真有功。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者箇是黃泥。那箇是白石 上堂。悟了更須遇人始得。若不遇人。祇是一箇無尾猢猻。才弄出人便笑 興道者開田回。上堂。三載區區弄水泥。捎裙擗褲又扶犂。滿倉收稻方歸院。一任禪和韗肚皮。且道。韗底是禪是飯。乃曰。因風吹火。用力不多 上堂。少一滴不得。剩一滴不得。且道。是甚麼人分上事。良久曰。日日日東上。夜夜月西流 示眾。大象不遊於兔徑。大悟不拘於小節。是何言歟。承天道。針眼裏躍出獰龍。藕絲中開張世界。何謂如此。功多業就。水到渠成 師初受訥讓住圓通。時年始二十八。自以前輩讓善。叢林責己甚重。故敬嚴臨眾。以公滅私。於是宗風大振。未幾。訥厭閒寂。郡守至。自陳客情。大守惻然目師。師笑唯唯而已。明日陞座曰。昔法眼有偈曰。難難難是遣情難。情盡圓明一顆寒。方便遣情猶不是。更除方便太無端。大眾且道。情作麼生遣。喝一喝。下座。負包而去。一眾大驚。挽之不可。遂渡江。夏止於五祖之閒房。及舒州法華小剎依棲。學者如籠鳥不。忍飛去。舒守。聞師高風。移文以白雲海會請居。師欣然杖策而來。衲子雲集。至無所容 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水底按葫蘆 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未是衲僧分上事。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曰。死水不藏龍。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賺殺汝。宋神宗熙寧壬子示寂。世壽四十八。塔于本山。

  金陵保寧仁勇禪師

  四明竺氏子。容止淵秀。齠為大僧。通天台教。更衣謁雪竇覺。覺意其可任大法。誚之曰。央庠座主。師憤悱下山。望雪竇拜曰。我此生行脚參禪。道不過雪竇。誓不歸鄉。即往泐潭。踰紀。疑情未泮。聞楊岐移雲葢。能鈐鍵學者。直造其室。一語未及。頓明心印。岐沒。從同參白雲端。遊研極玄奧。後出世。兩住保寧 上堂。拍禪床曰。心外無法。萬法唯心。心既不生。法從何立。山河大地。甚處得來。三十年後。忽有人問轉身句。作麼生道。良久曰。潼關須易度。劒閣轉難行。參 上堂。一法有形。翳汝眼睛。眼睛不明。世界崢嶸。拈拄杖曰。見麼。若見。則遮却眼光。若不見。則失却拄杖。且作麼生道得不受人瞞底句。良久曰。平地未為險。遠山焉足高。卓拄杖 上堂。拍禪床曰。不是心亦非佛。問君畢竟是何物。昨夜金剛努目瞋。一拳打破精靈窟。喝一喝 上堂。快馬一鞭。快人一言。直饒與麼。猶是鈍漢。乃召眾曰。喫茶去 上堂。立春日打泥牛。一棒兩棒。千頭百頭。雪華深覆辨不得。頂門有眼徒悠悠。拍手曰。囉囉哩。惱亂春風卒未休 上堂。金毛師子一哮吼。驚起法身藏北斗。文殊普賢無處走。碧眼也徒誇好手。喝一喝 上堂。橫按杖曰。雲從龍。風從虎。甘草甜。黃連苦。洪波浩渺浪滔天。須彌頂上日卓午。卓拄杖 上堂。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拈杖曰。保寧拄杖子。一時穿却天下衲僧鼻孔了也。卓一下 上堂。春雨如膏。春風如刀。填溝塞壑。拔樹鳴條。會麼。魚行水濁。鳥飛毛落 上堂。祖師門下絕人行。深險過於萬丈坑。垂手不能空費力。任他堂上綠苔生 上堂。拈拄杖曰。宮商角徵羽。金木水火土。卓一下曰。卦上吉凶分。三日後看取 上堂。保寧尋常為人。直下是無面目。若也敲骨出髓。直得神號鬼哭。拍手笑曰。仁義盡從貧處斷。世情偏向有錢家 上堂。橫按杖曰。汝等大丈夫漢。須是一刀兩段。直下七縱八橫。擲杖曰。且待天下人判斷 問寒風凋敗葉。猶喜故人歸。未審。誰是故人。師曰。楊岐遷化久矣。曰。更有什麼人知音。師曰。無眼村公暗點頭。曰死柴頭有無烟火。獨向應無人得知。師曰。今日未開爐。曰忽遇七縱八橫時如何。師曰。不如縮却手。曰誰知烟靄裏。猶有釣魚翁。師曰。莫亂道 師與李太博。舉三句頌次。博曰。祇是不了底公案。師曰。試請大博斷看。博曰。七棒對十三。師曰。保寧有什麼過。博無語。師曰。正是箇不了底公案 上堂。眾集定。良久曰。堪作箇什麼。便下座 上堂。眾集定。良久曰。猶較些子。便下座 上堂。森羅及萬象。皆於鏡中現。以杖指曰。北面是廚庫。南面是僧堂。中間是佛殿。直下指曰。者裏是什麼。乃曰。踏床子也不識 上堂。百川異流。同歸於海。萬塗差別。皆入此宗。卓拄杖曰。醫得眼下瘡。剜却心頭肉 上堂。時時舉。處處說。絕忌諱。無間歇。橫按杖曰。會麼。一夜落花雨。滿城流水香。卓一下 上堂。萬物滋一雨。生芽不離土。甜瓜徹蒂甜。苦瓠邊根苦 上堂。從朝至暮。橫說豎說。其奈未甞動著他一毫毛。拈杖曰。委悉麼。初三十一。中九下七。休問天罡河魁。說甚大吉小吉。劃一劃 上堂。召眾。以手指上指下曰。者箇是釋迦。擎拳曰。者箇是迦葉。合掌曰。者箇是阿難。展兩手曰。者箇是什麼。羞慙殺人 上堂。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保寧即不然。月可冷。日可熱。眾魔亦能壞真說。作麼生是真說。潮田種稻重收穀。村路逢人半是僧 上堂。大凡作與麼事。開與麼口。說與麼話。須是與麼人始得。祇如與麼人。還甘與麼道也無。搖手曰。低聲低聲 上堂。或是或非人不識。逆行順行天莫測。大眾是箇什麼。良久曰。有金有玉同歡笑。無米無柴各皺眉 上堂。是箇什麼得與麼難會。是箇什麼得與麼易曉。委悉麼。不是怨家不聚頭 上堂。赤肉團上。無位真人。左眼八兩。右眼半斤。貴買賤賣。黃金白銀 上堂。我有一張口。內含三寸舌。牙齒總完全。是非無不說。趙州木佛放光明。少室鐵牛雙角折。拍禪床 上堂。業鏡當臺。賊身已露。既是贓物現在。為什不肯招伏。會麼。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出歸上堂。霜風浩浩葉紛紛。曉入深村野老門。相見但知俱默坐。更無一事可談論。良久曰。入山擒虎易。開口向人難。

  潭州石霜守孫禪師

  僧問。生也不道。死也不道。為甚麼不道。師曰。一言已出。曰從東過西。又作麼生。師曰。駟馬難追。曰學人總不與麼。師曰。易開始終口。難保歲寒心。

  長沙茶陵定林寺郁山主

  本州人。少落髮。惟以應供為事。院居諸剎往來之衝。一日楊岐化主至。師間以禪宗。主舉僧問法燈。百尺竿頭如何進步。燈曰噁。師從參究。未甞離念。偶一日赴外請。騎蹇驢過溪橋。驢陷足。師墜驢。不覺口中曰噁。忽然契悟。有頌曰。我有神珠一顆。久被塵勞覊鎖。今朝塵淨光生。照見山河萬朵。走謁楊岐。為印可。

  比部孫居士

  因楊岐會來謁。值視斷次。公曰。某為王事所牽。何由免離。岐指曰。委悉得麼。公曰。望師點破。岐曰。此是比部弘願深廣。利濟羣生。公曰。未審如何。岐示以偈曰。應現宰官身。廣弘悲願深。為人重指處。棒下血淋淋。公於此有省。

  南嶽下十三世
  白雲端禪師法嗣
  蘄州五祖法演禪師

  綿州鄧氏子。三十五始棄家。祝髮受具。往成都。習唯識百法論。因聞菩薩入見道時。智與理冥。境與神會。不分能證所證。西天外道。甞難比丘曰。既不分能證所證。却以何為證。無能對者。外道貶之。令不鳴鐘鼓。反披袈裟。玄奘法師至彼。救此義曰。如人飲水。冷煖自知。乃通其難。師曰。冷煖則可知矣。作麼生是自知底事。遂質本講曰。不知自知之理如何。講莫疑其問。但誘曰。汝欲明此。當往南方扣傳佛心宗者。師即負笈出關。所見尊宿。無不以此咨決。所疑終不破。洎謁圓照本。古今因緣會盡。唯不會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曰打中間底。僧作禮。化曰我昨日赴箇村齋。中途遇一陣卒風暴雨。却向古廟裏避得過。請益本。本曰。此是臨濟下因緣。須是問他家兒孫始得。師遂謁浮山遠。請益前話。遠曰。我有箇譬喻說似你。你一似箇三家村裏賣柴漢子。把箇匾擔。向十字街頭。立地問人。中書堂今日商量甚麼事。師默計曰。若如此大故未在。遠一日語師曰。吾老矣。恐虗度子光陰。可往依白雲。此老雖後生。吾未識面。但見其頌臨濟三頓棒話。有過人處。必能了子大事。師潸然禮辭。至白雲。遂舉僧問南泉摩尼珠話請問。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雲特印可。令掌磨事。未幾。雲至語師曰。有數禪客。自廬山來。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有來由。舉因緣問伊亦明得。教伊下語亦下得。祇是未在。師於是大疑。私自計曰。既悟了。說亦說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遂參究累日。忽然省悟。從前寶惜一時放下。走見白雲。雲為手舞足蹈。師亦一笑而已。師後曰。吾因茲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載清風。一日雲示眾曰。古人道。如鏡鑄像。像成後。光在甚麼處。眾下語不契。舉以問師。師近前問訊曰。也不較多。雲笑曰。須是道者始得。乃命分座。開示方來。初住四面。遷白雲。晚居東山 上堂。三世諸佛。遙望頂禮。六代祖師。開口不得。四面今日且權為指使。且道。是箇什麼。一二三四五。雷門誇布鼓。謾說李將軍。藍田射石虎 上堂。真如凡聖。皆是夢言。佛及眾生。並為增語。或有人出來道。盤山老[妳-女+口]。但向伊道。不因紫陌花開早。爭得黃鶯下柳條。若更問。四面老[妳-女+口]。自曰諾惺惺著 上堂。仲冬嚴寒。伏惟首座大眾。尊體起居萬福。兩彩一賽。便下座 上堂。有一則語。舉似諸人。第一不得錯舉。便下座 上堂。昨宵年暮夜。今朝是歲旦。大都尋嘗日。世人生異見。不解逐根源。只管尋枝蔓。新舊只如今。仔細分明看。若也更商量。秦時[車*度]轢鑽 諸院長老入山。上堂。臨濟入門便喝。是甚盌鳴聲。德山入門便棒。抝曲作直。雲門三句。曹洞五位。大開眼了作夢。何故如此。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 到龍門上堂。有古何利。無口非啞。七出八沒。風流儒雅。便下座 到海會上堂。白雲山裏白雲人。把定封疆無縫罅。無縫罅知幾價。莫有知價底麼。乃曰。一二三四五 到興化上堂。世事冗如麻。空門路轉賖。青松林下客。幾箇得歸家。共唱胡笳曲。分開五葉花。幸逢諸道友。同上白牛車。大眾。車在這裏。牛在什麼處。芳草渡頭尋不見。夜來依舊宿蘆花。甘露資長老。把住師曰。舒州管界。元來有箇草賊。師曰。和尚也須隄防。資擬議。師便拓開 上堂。葉落歸根。來時無口。祖師恁麼道。猶欠悟在 上堂。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人貧智短。馬瘦毛長。乃曰。祖師說不著。佛眼看不見。四面老婆心。為君通一線 上堂。春氣乍寒乍暖。春雲或卷或舒。引得韶陽老子。放出針眼裏魚。乃曰。錯 謝知事上堂。僧問。王索仙陀婆時如何。師曰。七孔八竅。曰如何是王索仙陀婆。師曰。鸞駕未排齊號令。曰如何是仙陀婆。師曰。眼潤耳熱。僧禮拜。師曰點。乃曰。文殊張帆。普賢把柁。勢至觀音共相唱和。贏得雙泉閙中打坐。打坐即不無。且道。下水船一曲。作麼生唱。囉邏哩。囉邏哩。俗氣不除 上堂。今宵正月半。乾坤都一片。普賢門大開。相逢不相見。乃曰。過在阿誰 上堂。默默默。無上菩提從此得。賺殺人。便下座 上堂。上是天。下是地。南北東西依舊位。釋迦老子弄精魂。達磨西來多忌諱。忽有箇漢出來道。和尚低聲。但向伊道。祇要拋磚引玉 上堂。山僧今日將山河大地。盡作黃金。該有情無情。總令成佛去。然後太平不入這保社。何故。爭之不足。讓之有餘 上堂。太平不會禪。一向外邊走。臘月三十日。贏得一張口。且道。那箇是太平口。自曰。兩片皮也不識 上堂。舉保壽作街坊時。見兩人相諍。一人以手打一拳曰。你得恁麼無面目。寶壽因而得入。若人於此知落處。可謂公辨私辨。大眾聽取一頌。甚妙也甚妙。於此知性命。擗鼻與一拳。當時便打正 上堂。太平淈[泳-永+盾]漢。事事盡經徧。如是三千年。也有人讚歎。且道。讚歎箇什麼。好箇淈[泳-永+盾]漢 上堂。教中道。假使滿世間。皆如舍利弗。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尋甞衲僧家。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是會佛智。不會佛智。眾中有則有。只是藏牙伏爪。太平有箇見處。不惜眉毛。舉似諸人。待有人問。隨口便答 上堂。有鹽曰鹹。無鹽曰淡。太平聞說口。似匾擔。便下座 上堂。神通妙用。不欠絲毫。通人分上。不用忉忉。泥多佛大。水長船高 上堂。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誠哉是言也。可謂塑不成。畵不就。昨夜三更月如晝 謝典座上堂。變生為熟雖然易。眾口調和轉見難。鹹淡若知真箇味。自然饑飽不相干 上堂。拈起拄杖曰。昨夜三更。夢見拄杖子。教我一片禪。向我道。和尚明日早起上堂。舉似大眾。昨日錦上鋪花。今日脚蹋實地。但看今日。明朝說甚祖師來意。翻思黃面老人。謾道靈山授記。直饒大地山河。借我鼻孔出氣。不如放下身心。自然仁義禮智 上堂。今朝正月半。與諸人相見。嫰麥長新苗粒粒皆成麵。薦不薦。全藉春風扇 上堂。舉起拳頭曰。若喚作拳頭。一似不曾行脚。若不喚作拳頭。對面相謾。除此之外。也少一拳不得 出隊歸上堂。出隊半箇月。眼不見鼻孔。忘却祖師禪。拾得箇骨董。且道。向什麼處著。一分奉釋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寶佛塔 謝首座上堂。彌勒看不見。釋迦說不得。恁麼尊貴生。日用無差忒。得不得。識不識。三德六味味逾多。千古萬古為規則 上堂。僧問。如何是燃燈前。師曰。令人疑著。如何是正燃燈。師曰。錯認定盤星。如何是燃燈後。師曰。一場懡[怡-台+羅]。乃曰。每月有箇十五。無始劫來盡數。數到彌勒下生。未免有甜有苦。且道。畢竟如何。南山白額大虫。元是西山猛虎 上堂。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大眾。作麼生是真說。潑狼潑賴。若信不及。白雲為汝道。一要眾人會。二要龍神知。乃拈起法衣曰。這箇真紅色。剛然道是緋 上堂。風和日暖。古佛家風。柳綠桃紅。祖師巴鼻。手親眼辨。未是惺惺。口辯舌端。與道轉遠。從門入者。不是家珍。且道。畢竟如何。相見又無事。不來還憶君 上堂。卓拄杖一下。乃舉起曰。拄杖子。敢問你。還說得如來禪麼。自曰。說不得。還說得祖師禪麼。自曰。說不得。既說不得。白雲今日出自己意去也。出自己意。小兒子戲。人天眾前。討甚巴鼻 上堂。僧問。始何是白雲一滴水。師曰。打碓打磨。曰飲者如何。師曰。教你無著面處。乃曰。恁麼恁麼。蝦跳不出斗。不恁麼不恁麼。弄巧成拙。軟似鐵。硬如泥。金剛眼睛十二兩。衲僧手裏秤頭低。有價數沒商量。無鼻孔底。將什麼聞香 邑中上堂。白雲相送出山來。滿眼紅塵撥不開。莫謂城中無好事。一塵一剎一樓臺 上堂。舉馬大師不安。院主問曰。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大師曰。日面佛。月面佛。師曰會麼。如不會。白雲與你頌出。丫鬟女子畵娥眉。鸞鏡臺前語似癡。自說玉顏難比並。却來架上著羅衣 上堂。前回底。今日使不著。今日底。後次使不著。使不著。說不著。重遭撲。自古至如今。誰錯誰不錯。忽有箇出來道。白雲不是今日錯也。自曰。錯錯 上堂。有一則奇特因緣。舉似諸人。欲說又被說礙。不說又被不說礙。欲舉山河大地。又被山河大地礙。從教頭上且安頭。真金不博鍮。丈夫意如此。快樂百無憂 上堂。舉僧問曹山。佛未出世時如何。山曰。曹山不如。曰出世後如何。山曰。不如曹山。師曰。若以世諦觀之。曹山合喫二十棒。若以祖道觀之。白雲合喫二十棒。然雖如是。棒頭有眼。兩人中。一人全肯。一人全不肯。若人簡點得出。許汝具半隻眼 上堂。汝等諸人。見老和尚。鼓動唇吻。豎起拂子。便作勝解。及乎山禽聚集。牛動尾巴。却將作等閒。殊不知。簷聲不斷前旬雨。電影還連後夜雷 上堂。釋迦已滅。彌勒未生。森羅萬象。推向一邊。且作麼生是。你諸人甞住法身。良久曰。有功無功。莫使腹空 請供頭修造。上堂。白雲今日。權將大宋世界。作一面碁盤。先將東嶽泰山。南嶽衡山。西嶽華山。北嶽恒山。中嶽嵩山。定却五方。次將五臺峨嵋支提羅浮。以為相助。左畔則斜飛雁陣。右邊則虎口雙關。遂舉手曰。且道。這一著。落在什麼處。若知落處。便為敵手。若也未然。白雲試通箇消息。十九條平路。爭功勢未休。莫教一著錯。敗子卒難收 上堂。若要天下橫行。見老和尚。打鼓陞堂。七十三八十四。將拄杖驀口便築。然雖如是。拈却門前上馬臺。剪斷五色索。方始得安樂 上堂。平生百了千當底。正好喫棒。且道。過在什麼處。打你百了千當 上堂。去聖時遙。人多懈怠。逆則生嗔。順則生愛。且道。作麼生是不嗔不愛。東海剪刀。西番皮袋 上堂。僧問。承師有言。山前一片閒田地。祇如威音王已前。未審什麼人為主。師曰。問取寫契書人。曰和尚為甚倩人來答。師曰。祇為你教別人問。曰與和尚平出去也。師曰。太遠在。乃曰。五目莫覩其容。二聽絕聞其嚮。有功者罰。無功者賞。拈須彌山秤來二兩。忽有箇道一方知識。為什麼大秤。秤人物事。自曰。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謝街坊上堂。街坊昨日將一把沙。到方丈前。一見老僧。劈面便撒。賴遇老僧見衫袖一遮。並不妨事。今朝舉似大眾。不敢隱藏。何故賞伊膽大。下得這箇手脚。忽有人問白雲。為什麼只恁休去。不見道。老不以筋力為能。然雖如是。賓主歷然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許多時。向什麼處去來。乃曰。達磨未來時。冬寒夏熱。達磨來後。夜暗晝明。諸人若下得一轉平實語。喫鹽聞鹹。喫醋聞酸。若道不得。迦葉門前底 郭朝奉祥正請上堂。朝奉。於法座前燒香曰。此一瓣香。爇向爐中。為光明雲。遍滿法界。供養我堂頭師兄禪師。伏願。於此雲中方廣座上。擘開面門。放出先師形相。與諸人描邈。何以如此。白雲岩畔舊相逢。往日今朝事不同。夜靜水寒魚不食。一爐香散白蓮峰。師遂曰。曩謨薩怛哆鉢囉野。恁麼恁麼。幾度白雲溪上望。黃梅花向雪中開。不恁麼不恁麼。嫩柳條金線。且要應時來。不見龐居士問馬大師。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馬大師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大眾。一口吸盡西江水。萬丈深潭窮到底。掠彴不是趙州橋。明月清風安可比 上堂。春雨灑無涯。乾坤已具知。東君行正令。梅柳一枝枝。祖師門下客。相見在今時。相見即不無說什麼事。便下座 上堂。舉唐肅宗帝問忠國師曰。和尚百年後。所師何物。國師曰。與老僧。造箇無縫塔。帝曰。請師塔樣。國師良久曰。會麼。帝曰不會。國師曰。吾有付法弟子躭源。却諳此事。請詔問之。師曰。前面是真珠瑪瑙。後面是瑪瑙真珠。東邊是觀音勢至。西邊是普賢文殊。中間有一首幡。被風吹著。道胡盧胡盧 上堂。顧視禪床左右。遂拈拄杖在手中曰。只長一尺。下座 上堂。世有一物。亦不屬凡。亦不屬聖。亦不屬邪。亦不屬正。萬事臨時。自然號令。抵死要知。換却性命 上堂。擔水河頭賣。諸人盡笑怪。滯貨沒人猜。一似欠他倩。昨夜三更半。石人鬥禮拜。這箇說話。莫道你理會不得。我也理會不得。師曰。譬如水牯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 師一日持錫遶廊曰。莫有屬牛人問命麼。眾皆無語。師乃曰。孫臏今日開鋪。更無一人垂顧。可憐三尺龍鬚。喚作尋常破布 宋徽宗崇寧甲申六月二十五日。上堂。辭眾曰。趙州和尚。有末後句。你作麼生會。試出來道看。若會得去。不妨自在快活。如或未然。這好事作麼說。良久曰。說即說了也。祇是諸人不知。要會麼。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珍重。時山門。有土木之役。躬往督之。且曰。汝等勉力。吾不復來矣。歸丈室。淨髮澡身。迄旦。吉祥而化。是夕山摧石隕。四十里內巖谷震吼。闍維。設利如雨。塔于東山之南。

  潭州雲蓋山智本禪師

  瑞州郭氏子。開堂日。僧問。諸佛出世。天雨四華。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曰。千聞不如一見。曰見後如何。師曰。瞎 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家無小使。不成君子 問將心覓心。如何覓得。師曰。波斯學漢語 問如何是學人出身處。師曰。雪峰元是嶺南人 問素面呈相時如何。師曰。一場醜拙 問人人盡有一面古鏡。如何是學人古鏡。師曰。打破來。向你道。曰打破了也。師曰。北地冬抽筍 問古人道。說取行不得底。行取說不得底。未審。行不得底。作麼生說。師曰。口在脚下。曰說不得底作麼生行。師曰。踏著舌頭 問知師久蘊囊中寶。今日當場略借看。師曰。適來恰被人借去 上堂。去者鼻孔遼天。來者脚踏實地。且道。祖師意向甚麼處著。良久曰。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流入此中來 上堂。高臺巴鼻。開口便是。若也便是。有甚巴鼻。月冷風高。水清山翠 上堂。以楔出楔。有甚休歇。次得休歇。以楔出楔。喝一喝 上堂。高聲喚侍者。侍者應諾。師曰。大眾集也未。侍者曰。大眾已集。師曰。那一箇為甚麼不來赴參。侍者無語。師曰。到即不點 上堂。滿口道不出。句句甚分明。滿目覷不見。山山疊亂青。鼓聲猶不會。何況是鐘鳴。喝一喝 上堂。祖翁卓卓犖犖。兒孫齷齷齪齪。有處藏頭。沒處露角。借問衲僧。如何摸索 上堂。橫按拄杖曰。牙如刀劒面如鐵。眼放電光光不歇。手把蒺蔾一萬斤。等閒敲落天邊月。卓一下 僧問。如何是齩人獅子。師曰。五老峰前。曰這箇豈會齩人。師曰。今日拾得性命 上堂。頭戴須彌山。脚踏四大海。呼吸起風雷。動用生五彩。若能識得渠。一任歲月改。且道。誰人識得渠。喝一喝曰。田厙奴。

  滁州瑯琊永起禪師

  襄陽人。上堂。僧問。庵內人。為甚麼不見庵外事。師曰。東家點燈。西家暗坐。曰如何是庵內事。師曰。眼在甚麼處。曰三門頭合掌。師曰。有甚交涉。乃曰。五更殘月落。天曉白雲飛。分明目前事。不是目前機。既是目前事。為甚麼不是目前機。良久曰。此去西天路。迢迢十萬餘 上堂。良久。撫掌一下曰。阿呵呵。阿呵呵。還會麼。法法本來法。遂拈拄杖曰。這箇是山僧拄杖。那箇是本來法。還定當得麼。卓一下。

  英州保福殊禪師

  僧問。諸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山河大地。曰出世後如何。師曰。大地山河。曰恁麼則一般也。師曰。敲甎打瓦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椀大椀小。曰客來將何祇待。師曰。一杓兩杓。曰未飽者作麼生。師曰。少喫少喫 問如何是大道。師曰。鬧市裏。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一任人看 問如何是禪。師曰。秋風臨古渡。落日不堪聞。曰不問這箇禪。師曰。你問那箇禪。曰祖師禪。師曰。南華塔外松陰裏。飲露吟風又更多 問如何是真正路。師曰。出門看堠子 上堂。釋迦何處滅俱尸。彌勒幾曾在兜率。西覓普賢好慙愧。北討文殊生受屈。坐壓毗盧額汗流。行築觀音鼻血出。回頭摸著箇匾擔。却道好箇木牙笏。喝一喝。

  袁州崇勝院珙禪師

  上堂。舉石鞏張弓架箭話頌曰。三十年來握箭弓。三平纔到擘開胸。半箇聖人終不得。大顛弦外幾時逢。

  提刑郭祥正

  字功甫。號淨空居士。志樂泉石。不羨紛華。因謁白雲。雲上堂曰。夜來枕上。作得箇山頌。謝功甫大儒。廬山二十年之舊。今日遠訪白雲之勤。當須舉與大眾。請已後分明舉似諸方。此頌豈唯謝功甫大儒。直要與天下有鼻孔衲僧。脫却著肉汗衫。莫言不道。乃曰。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公切疑。後聞小兒頌之。忽有省。以書報雲。雲以偈答曰。藏身不用縮頭。斂跡何須收脚。金烏半夜遼天。玉兔趕他不著。宋元祐中。往衢之南禪。謁泉萬卷。請陞座。公趨前拈香曰。海邊枯木叉手成香。爇向爐中。橫穿香積如來鼻孔。作此大事。須是對眾白過始得。雲居老人。有箇無縫布衫。分付南禪。著得不長不短。進前諸佛讓位。退步則海水澄波。今日嚬呻。六種震動。遂召曰。大眾還委悉麼。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泉曰。遞相鈍置。公曰。因誰致得 到保寧。請勇陞座。公拈香曰。法鼓既鳴。寶香初爇。楊岐頂[寧*頁]門。請師重著楔。保寧卓拄杖一下曰。著楔已竟。大眾證明。又卓一下。下座 到雲居。請佛印陞座。公拈香曰。覺地相逢一何早。鶻臭布衫今脫了。要識雲居一句元。珍重後園驢喫草。召大眾曰。此一瓣香。薰天炙地去也。印曰。今日不著便。被這漢當面塗糊。便打。乃曰。謝公千里來相訪。共話東山竹徑深。借與一龍騎出洞。若逢天旱便為霖。擲拄杖下座。公拜起。印曰。收得龍麼。公曰。已在這裏。印曰。作麼生騎。公擺手作舞便行。印拊掌曰。祇有這漢猶較些子。

  保寧勇禪師法嗣
  郢州月掌山壽聖智淵禪師

  上堂。僧問。祖意西來即不問。如何是一色。師曰。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曰既不如是。如何曉會。師曰。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乃曰。凡有問答。一似擊石迸火。流出無盡法財。三草二木普霑其潤。放行也。雲生谷口。霧罩長空。把定也。碧眼胡僧。亦須罔措。壽聖如斯舉唱。猶是化門。要且未有衲僧巴鼻。敢問諸人。作麼生是衲僧巴鼻。良久曰。布針開兩眼。君向那頭看。

  安吉州烏鎮壽聖院楚文禪師

  上堂。拈拄杖曰。華藏木楖栗。等閒亂拈出。不是不惜手。山家無固必。點山山動搖。攪水水波溢。忽然把定時。事事執法律。要橫不得橫。要屈不得屈。驀召大眾曰。莫謂棒頭有眼明如日。上面光生盡是漆。隨聲敲一下 上堂。一叉一劄。著骨連皮。一搦一擡。粘手綴脚。電光石火。頭垂尾垂。劈箭追風。半生半死。撞著磕著。討甚眉毛。明頭暗頭。是何眼目。總不恁麼。正在半途。設使全機未至涯岸。直饒淨躶躶。赤灑灑。沒可把。尚有廉纖。山僧恁麼道。且道。口好作甚麼。良久曰。嘻留取喫飯。

  信州靈鷲山寶積宗映禪師

  開堂日。乃橫按拄杖曰。大眾到這裏。無親無疎。自然不孤。無內無外。縱橫自在。自在不孤。清淨毗盧。釋迦舉令。彌勒分疎。觀根逗教。更相回互。看取寶積拄杖子。黑漆光生。兩頭相副。阿呵呵。是何言歟。良久曰。世事但將公道斷。人心難與月輪齊。卓一下。下座。

  隆興府景福日餘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先行不到。末後太過。又僧出眾。畫一圓相。師以手畫一畫。僧作舞歸眾。師曰。家有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乃拈拄杖曰。無量諸佛。向此轉大法輪。今古祖師。向此演大法義。若信得及。法法本白圓成。念念悉皆具足。若信不及。山僧今日因行不妨掉臂。更為重說偈言。卓一下。下座。

  安吉州上方日益禪師

  開堂日。上首白槌罷。師曰。白槌前。觀一又不成。白槌後。觀二又不是。到這裏。任是鐵眼銅睛。也須百雜碎。莫有不避危亡底衲僧。試出來看。時有兩僧齊出。師曰。一箭落雙鵰。曰某甲話猶未問。何得著忙。師曰。莫是新羅僧麼。僧擬議。師曰。撞露柱漢。便打。問如何是未出世邊事。師曰。井底蝦蟇吞却月。曰如何是出世邊事。師曰。鷺鷥踏折枯蘆枝。曰去此二途。如何是和尚為人處。師曰。十成好箇金剛鑽。攤向街頭賣與誰。問如何是多年水牯牛。師曰。齒疎眼暗。問鬧市相逢事若何。師曰。東行買賤。西行賣貴。曰忽若不作貴不作賤。又作麼生。師曰。鎮州蘿蔔。問一切含靈。具有佛性。既有佛性。為甚麼却撞入驢胎馬腹。師曰。知而故犯。曰未審向甚麼處懺悔。師打曰。且作死馬醫。問覿面相呈時如何。師曰。左眼半斤。右眼八兩。僧提起坐具曰。這箇聻。師曰。不勞拈出。乃左右顧視曰。黃面老周行七步。脚跟下正好一錐。碧眼胡兀坐九年。頂門上可惜一劄。當時若有箇為眾竭力底衲僧。下得這毒手也免得。拈花微笑。空破面顏。立雪齊腰。翻成轍迹。自此將錯就錯。相樓打簍。遂有五葉芬芳。千燈續燄。向曲彔木上。唱二作三。於楖栗杖頭。指南為北。直得進前退後。有問法問心之徒。倚門傍墻。有覓佛覓祖底漢。庭前指柏。便喚作祖意西來。日裏看山。更錯認學人自己。殊不知此一大事。本自靈明。盡未來際。未甞間斷。不假修證。豈在思惟。雖鶖子有所不知。非滿慈之所能辯。不見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寶壽令行。鎮州一城眼瞎。大機大用。如迅雷不可停。一唱一提。似斷崖不可履。正當恁麼時。三世諸佛。祇可傍觀。六代祖師。證明有分。大眾且道。今日還有證明底麼。良久曰。劄 上堂。拾得搬柴。寒山燒火。唯有豐干。巖中冷坐。且道。豐干有恁麼長處。良久曰。家無小使。不成君子。

  贛州西堂顯首座

  賦性高逸。機辯自將。保寧示以神劒頌曰。提得神鋒勝太阿。萬年妖孽盡消磨。直饒埋向塵泥裏。怎奈靈光透匣何。師曰。漫效顰。亦提得一箇。寧曰。何不呈似老僧。師便曰。凜凜寒光出匣時。乾坤閃爍耀潛輝。當鋒截斷毗盧頂。更有何妖作是非。寧曰。忽遇天魔外道來時如何。師以坐具便摵。寧作倒勢。師拂袖而行。寧曰。且來。師曰。且去掘窟。寧笑而已。

  五燈全書卷第四十一
  五燈全書卷第四十二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臣)僧 (超永)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臣)僧 (超揆)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十四世
  五祖演禪師法嗣
  成都府昭覺寺佛果克勤禪師

  彭州駱氏子。世業儒。師兒時。日記千言。偶遊妙寂寺。見佛書三復。悵然如獲舊物。乃喜曰。予殆過去沙門也。即去家。依自省祝髮。從文照通講說。又從敏行授楞嚴。俄得病瀕死。歎曰。諸佛涅槃正路。不在文句中。吾欲以聲求色見。宜其無以死也。遂棄去。參真覺勝。勝方創臂出血。指示師曰。此曹谿一滴也。師矍然。良久曰。道固如是乎。即徒步出蜀。首謁玉泉皓。次依金鑾信。大溈喆。黃龍心。東林度。諸老僉指為法器。而晦堂稱。他日臨濟一派屬子矣。最後見五祖。盡其機用。祖皆不諾。乃謂祖強移換人。出不遜語。忿然而去。祖曰。待你著一頓熱病打時。方思量我在。師到金山染傷寒困極。以平日見處試之。無得力者。追繹五祖之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間。即歸五祖。病痊尋歸。祖一見而喜。令即參堂。便入侍者寮。方半月。會部使者解印還蜀。詣祖問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讀小艶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祇要檀郎認得聲。提刑應諾諾。祖曰。且子細。師適歸侍立次。問曰。聞和尚舉小艶詩。提刑會否。祖曰。他祇認得聲。師曰。祇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甚麼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栢樹子聻。師忽有省。遽出。見鷄飛上欄干。鼓翅而鳴。復自謂曰。此豈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鴨香銷錦繡幃。笙歌叢裏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祇許佳人獨自知。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詣。吾助汝喜。祖徧謂山中耆舊曰。我侍者。參得禪也。由此所至推為上首。宋崇寧中。還里省親。四眾迓拜。成都帥翰林郭知章。請開法六祖。更昭覺。政和間。謝事。復出峽南遊。時張無盡。寓荊南。以道學自居。少見推許。師艤舟謁之。劇談華嚴旨要曰。華嚴現量境界。理事全真。初無假法。所以即一而萬。了萬為一。一復一。萬復萬。浩然莫窮。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卷舒自在。無礙圓融。此雖極則。終是無風帀帀之波。公於是。不覺促榻。師遂問曰。到此與祖師西來意。為同為別。公曰同矣。師曰。且得沒交涉。公色為之慍。師曰。不見雲門道。山河大地。無絲毫過患。猶是轉句。直得不見一色。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向上全提時節。彼德山臨濟。豈非全提乎。公乃首肯。翌日。復舉事法界理法界。至理事無礙法界。師又問。此可說禪乎。公曰。正好說禪也。師笑曰。不然。正是法界量裏在。葢法界量未滅。若到事事無礙法界。法界量滅始好說禪。如何是佛乾屎橛如何是佛麻三斤是故真淨偈曰。事事無礙。如意自在手把豬頭。口誦淨戒。趂出婬坊。未還酒債。十字街頭。解開布袋。公曰。美哉之論。豈易得聞乎。於是。以師禮留居碧巖。復徙道林。樞密鄧公子常。奏賜紫服師號。詔住金陵蔣山。學者無地以容。勅補天寧萬壽。徽宗召見。褒寵甚渥。高宗建炎初。又遷金山。適駕幸維揚。入對。賜圓悟禪師。改雲居。久之復領昭覺 僧問。雲門道須彌山。意旨如何。師曰。推不向前。約不退後。曰未審還有過也無。師曰。坐却舌頭 問法不孤起。仗境方生。提坐具曰。這個是境。那個是法。師曰。却被闍黎奪却鎗 問古人道。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未審那裏是他住處。師曰。騰蛇纏足。路布繞身。曰朝看雲片片。暮聽水潺潺。師曰。却須截斷始得。曰此回不是夢。真個到廬山。師曰。高著眼 問。猿抱子歸青嶂後。鳥銜花落碧巖前。此是和尚舊時安身立命處。如何是道林境。師曰。寺門高開洞庭野。殿脚插入赤沙湖。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僧寶人人滄海珠。曰此是杜工部底。作麼生是和尚底。師曰。且莫亂道 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山僧有眼不曾見。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闍黎問得自然親。曰如何是人境俱奪。師曰收。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放 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如何得透脫。師曰。倚天長劒逼人寒。曰祇如樹倒藤枯。溈山為甚麼呵呵大笑。師曰。愛他底著他底。曰忽被學人掀倒禪牀。抝折拄杖。又作個甚麼伎倆。師曰。也是賊過後張弓 問明歷歷露堂堂。因甚麼乾坤收不得。師曰。金剛手裏八稜棒。曰忽然一喚便回。還當得活也無。師曰。鶖子目連無奈何。曰不落照不落用。如何商量。師曰。放下雲頭。曰忽遇其中人時如何。師曰。騎佛殿出山門。曰萬象不來渠獨語。教誰招手上高峰。師曰。錯下名言 上堂。通身是眼見不及。通身是耳聞不徹。通身是口說不著。通身是心鑒不出。直饒盡大地明得。無絲毫透漏。猶在半途。據令全提。且道。如何展演。域中日月縱橫挂。一亘晴空萬古春 上堂。山頭鼓浪。井底揚塵。眼聽似震雷霆。耳觀如張錦繡。三百六十骨節。一一現無邊妙身。八萬四千毛端。頭頭彰寶王剎海。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苟能千眼頓開。直是十方坐斷。且超然獨脫一句。作麼生道。試玉須經火。求珠不離泥 上堂。本來無形段。那復有脣觜。特地廣稱揚。替他說道理。且道。他是阿誰 上堂。十五日已前。千牛拽不回。十五日已後。俊鶻趂不及。正當十五日。天平地平。同明同暗。大千沙界。不出當處。可以含吐十虗。進一步。超越不可說香水海。退一步。坐斷千里萬里。白雲不進不退。莫道闍黎。老僧也無開口處。舉拂子曰。正當恁麼時如何。有時拈在千峰上。劃斷秋雲不放高 上堂。十方同聚會。本來身不昧。個個學無為。頂上用鉗鎚。此是選佛場。深廣莫能量。心空及第歸。利劒不如錐。龐居士。舌拄梵天。口包四海。有時將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甚是奇特。雖然如此。要且不曾動著向上關。且如何是上關。鑄印築高壇 上堂。有句無句。超宗越格。如藤倚樹。銀山鐵壁。及至樹倒藤枯。多少人失却鼻孔。直饒收拾得來。已是千里萬里。祇如未有恁麼消息時如何。還透得麼。風暖鳥聲碎。日高華影重 上堂。第一句薦得。祖師乞命。第二句薦得。人天膽落。第三句薦得。虎口橫身。不是循途守徹。亦非革轍移途。透得則六臂三頭。未透亦人間天上。且三句外一句。作麼生道。生涯祇在絲綸上。明月扁舟泛五湖 示眾。一言截斷。千聖消聲。一劒當頭。橫屍萬里。所以道。有時句到意不到。有時意到句不到。句能剗意。意能剗句。意句交馳。衲僧巴鼻。若能恁麼轉去。青天也須喫棒。且道。憑個甚麼。可憐無限弄潮人。畢竟還落潮中死 示眾。萬仞崖頭撒手。須要其人。千鈞之弩發機。豈為鼷鼠。雲門睦州。當面蹉過。德山臨濟。誑謼閭閻。自餘立境立機。作窠作窟。故是鬼家活計。且獨脫一句。作麼生道。萬緣遷變渾閑事。五月山房冷似冰 紹興乙卯八月己酉。示微恙。趺坐書偈遺眾。投筆而逝。茶毗。舌齒不壞。設利五色無數。塔于昭覺寺之側。諡真覺禪師。閱世七十有三。坐夏五十有五。

  舒州太平佛鑑慧懃禪師

  本郡汪氏子。丱歲師廣教圓深。試所習得度。每以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味之有省。乃徧參名宿。往來五祖之門有年。恚祖不為印據。與圓悟相繼而去。及悟歸五祖方丈徹證。而師忽至。意欲他邁。悟勉令挂搭。且曰。某與兄相別。如月餘。比舊相見時如何。師曰。我所疑者此也。遂參堂。一日。聞祖舉僧問趙州。如何是和尚家風。州曰。老僧耳聾。高聲問將來。僧再問。州曰。你問我家風。我却識你家風了也。師即大豁所疑曰。乞和尚指示極則。祖曰。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師展拜。祖令主翰墨。後同圓悟語話次。舉東寺問仰山鎮海明珠因緣。至無理可伸處。圓悟徵曰。既云收得。逮索此珠。為甚又道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師不能加答。明日謂悟曰。東寺祇索一顆珠。仰山當下傾出一栲栳。悟深肯之。乃告之曰。老兄更宜親近老和尚去。師一日造方丈。未及語。被祖詬罵。懡[怡-台+羅]而退。歸寮閉門打睡。恨祖不已。悟已密知。即往扣門。師曰誰。悟曰我。師即開門。悟問。你見老和尚如何。師曰。我本不去。被你賺累我。遭這老漢詬罵。悟呵呵大笑曰。你記得前日下底語麼。師曰。是甚麼語。悟曰。你又道。東寺祇索一顆。仰山傾出一栲栳。師當下釋然。悟遂領師。同上方丈。祖纔見。遽曰。且喜大事了畢。明年。命師為第一座。會太平靈源赴黃龍。其席既虗。源薦師於舒守孫鼎臣。遂命補處 五祖付法衣。師受而捧以示眾。昔釋迦文佛。以丈六金襴袈裟。披千尺彌勒佛身。佛身不長。袈裟不短。會麼。即此樣無他樣。自是法道大播。宋徽宗政和初。詔住東都智海。乙未乞歸。得旨居蔣山。樞密鄧公子常。奏賜徽號椹服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喫醋知酸。喫鹽知鹹。曰弓折箭盡時如何。師曰。一場懡[怡-台+羅] 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師曰。拶破露柱。曰歸鄉無路時如何。師曰。王程有限。曰前三三後三三。又作麼生。師曰。六六三十六 問如何是主中賓。師曰。進前退後愁殺人。曰如何是賓中主。師曰。真實之言成妄語。如何是賓中賓。師曰。夫子遊行厄在陳。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終日同行非伴侶。曰賓主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曰。大斧斫了手摩挲 問。即心即佛即不問。非心非佛事如何。師曰。昨日有僧問。老僧不對。曰未審與即心即佛。相去多少。師曰。近則千里萬里。遠則不隔絲毫。曰忽被學人截斷兩頭。歸家穩坐。又作麼生。師曰。你家在甚麼處。曰大千沙界內。一個自由身。師曰。未到家在。更道。曰學人到這裏。直得東西不辨。南北不分去也。師曰。未為分外 上堂。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桃花紅。李花白。誰道融融只一色。燕子語。黃鸚鳴。誰道關關祇一聲。不透祖師關棙子。空認山河作眼睛 上堂。日日日西沉。日日日東上。若欲學菩提。擲下拄杖曰。但看此模樣 五祖周祥。上堂。去年今日時。紅爐片雪飛。今日去年時。曹娥讀夜碑。末後一句子。佛眼莫能窺。白蓮峰頂上。紅日繞須彌。鳥啄珊瑚樹。鯨吞離水犀。太平家業在。千古襲楊岐 上堂。橫拄杖曰。先照後用。豎起曰。先用後照。倒轉曰。照用同時。卓一下曰。照用不同時。汝等諸人。被拄杖一口吞盡了也。自是你不覺。若向這裏道得轉身句。免見一場氣悶。其或未然。老僧今日失利 上堂。金烏急。玉兔速。急急流光七月十。無窮遊子不歸家。縱歸祇在門前立。門前立。把手牽伊不肯入。萬里看看寸草無。殘花落地無人拾。無人拾。一回雨一回滋 上堂。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你尋常說黃道黑。評品古今。豈不是密語。你尋常折旋俯仰。拈匙把箸。祇揖萬福。是覆藏不覆藏。忽然瞥地去。也不可知。要會麼。世尊有密語。冬到寒食一百五。迦葉不覆藏。水泄不通已露贓。靈利衲僧如會得。一重雪上一重霜 上堂。十五日已前事。錦上鋪花。十五日已後事。如海一漚發。正當十五日。大似一尺鏡。照千里之像。雖則真空絕跡。其奈海印發光。任他露柱開花。說甚佛面百醜。何故。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 上堂。舉僧問趙州。如何是不遷義。州以手作流水勢。其僧有省。又僧問法眼。不取於相。如如不動。如何是不取於相。見於如如不動。眼曰。日出東方夜落西。其僧亦有省。若也於此見得。方知道。旋嵐偃嶽。本來常靜。江河競注。元自不流。其或未然。不免更為饒舌。天左旋。地右轉。古往今來經幾徧。金烏飛。玉兔走。纔方出海門。又落青山後。江河波渺渺。淮濟浪悠悠。直入滄溟晝夜流。遂高聲曰。諸禪德。還見如如不動麼 師室中以水骰子六隻。面面皆書么字。僧纔入。師擲曰。會麼。僧擬不擬。師即打出 政和丁酉九月八日上堂。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直饒不去不住。亦未是衲僧行履處。且作麼生是衲僧行履處。待十月前後。為諸人注破。至後月八日。沐浴更衣。端坐手寫數書。別故舊。停筆而化。闍維。收靈骨設利。塔于本山。

  舒州龍門佛眼清遠禪師

  臨卭李氏子。嚴正寡言。十四圓具。依毗尼究其說。因讀法華。至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持以問講師。講師莫能答。師嘆曰。義學名相。非所以了生死大事。遂卷衣南遊。造舒州太平演法席。因行丐於廬州。偶雨。足跌仆他。煩懣間。聞二人交相惡罵。諫者曰。你猶自煩惱在。師於言下有省。及歸。凡有所問。演即曰。我不如你。你自會得好。或曰。我不會。我不如你。師愈疑。遂咨決於禮首座。禮乃以手引師之耳。繞圍爐數帀。且行且語曰。你自會得好。師曰。有冀開發。乃爾相戲耶。禮曰。你他後悟去。方知今日曲折耳。太平將遷海會。師慨然曰。吾持鉢方歸復參。隨往一荒院。安能究決己事耶。遂作偈告辭。之蔣山坐夏。邂逅靈源。日益厚善。從容言話間。師曰。比見都下一尊宿。語句似有緣。靈源曰。演公天下第一等宗師。何故捨而事遠遊。所謂有緣者。葢知解之師。與公初心相應耳。師從所勉。徑趨海會。後命典謁。適寒夜孤坐。撥爐見火一豆許。恍然自喜曰。深深撥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遽起閱几上傳燈錄。至破竈墮因緣。忽大悟。作偈曰。刁刁林鳥啼。披衣終夜坐。撥火悟平生。窮神歸破墮。事皎人自迷。曲淡誰能和。念之永不忘。門開少人過。圓悟因詣其寮。舉青林般土話驗之。且謂。古今無人出得。你如何會。師曰。也有甚難。悟曰。祇如他道鐵輪天子寰中旨。意作麼生。師曰。我道。帝釋宮中放赦書。悟退語人曰。且喜。遠兄便有活人句也。自是隱居四面大中庵。屬天下一新崇寧萬壽寺。舒守王公渙之。命師開法。次補龍門。道望尤振。後遷和之褒禪。樞密鄧公洵武。奏賜師號紫衣 上堂。卓拄杖曰。還搆得麼。莫道今日猶較些子。直須向無摸索處。傾湫倒岳。搆得始得。山僧恁麼道。可殺不識好惡。雖然如是。直饒你搆得。我更問你。從前殺盜婬妄罪。飲酒食肉罪。教什麼人還。又卓拄杖曰。金剛作醜。佛受香油 東山和尚忌辰。上堂。先師當年末後句。與人皮下挑出刺。譬如六月日中冰。銷鎔處處皆相似。後來聽警各流傳。更加一二與三四。個中孰是無耳人。明見去來不生死。先師老和尚。某奉侍日久。多蒙苦口提撕。追遠之誠。何可忘也。聊設小供。諸人且道。先師還來也無。若道來。入滅十餘年。如何見得來底道理。若道不來。又用設齋作什麼。道來也有詨訛。道不來也有詨訛。若為得無詨訛去。還知得麼。三個渾崙鐵餕饀。一雙無縫木饅頭。久立 上堂。大眾。或有人喚上座。上座便應。設使不應。心中也須領覽。今時學人。便道應底是也。領覽底是也。若如此會。便是入地獄漢子。是即且置。且道。面前是阿難喚你。是有人喚耶。是無人喚耶。還裁斷得麼。若是有人喚。山精鬼魅喚你時。天魔外道喚你時。如何辨白。若道無人喚。你又不聾不騃。如何得無人喚。者個是十二時中。生死路頭事。諸人明得麼。有人喚生迷亂。無人喚遭擊絆。若能行生死斷。萬兩金終不換 上堂。毗目仙人。執善財手。頓見過去微塵諸佛。及其放手。宛然依舊。龍門長老。領諸大眾。爰於此地。結足安居。及其解夏。宛然依舊。善財依舊處。微塵諸佛。舍攝有歸。大眾依舊處。三月九旬。斂收無迹。還會麼。毛端藏剎海。芥子納須彌。不離見聞緣。超然登十地。四生六道。即心自性。三塗八難。普現色身。居華藏海之中。住不思議之內。如斯之旨。乃吾輩之常分耳。還信得及麼 上堂。今日七月二十。解夏來又是五日也。你禪僧家。盡道我會也。且道。今日是七月二十。不是七月二十。或若當此一問。於佛法中如何祇對。有底師僧道。你何不問本分事。者個是世間日月。大眾那個是世間日月。又豈有不管底法。又有師僧道。不動世間一星子。就上便明取恁麼事。今日七月二十也。大眾那裏是不動底一星子。得安樂底人。終不作者般去就。山僧問你。今日是七月二十。不是七月二十。有人明得麼。古人曰。世間事明不得。佛法大遠在。者裏若分疎不下。一切處礙塞殺人。還知麼。大火聚中難著手。清涼地內易安身。久立 上堂。舉問雲居。如何是道中人。對曰。如死人手。道中人相見時如何。對曰。如死人眼。大眾。作麼生是如死人手。師拈拄杖曰。不執捉。怎生是如死人眼。師擘開眼曰。不照燭。你諸人好會取。祇如前日送亡僧。山僧道。一隊死漢。送個活漢。有人會恁麼說話麼。怎生是一隊死漢。移身不移步。怎生是一個活漢。萬機俱不到。後生兄弟。初秋夏末。何不哮吼一聲。壁立千仞。令我知道。你是個人。向活中明取死句。死中明取活句。若不然者。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喫辛苦也。直須哮吼一聲 上堂。僧問。道在慵開口。詩成自點頭時如何。師點頭數下。僧曰。今日得遇也。師曰。莫亂開口。乃曰。諸人每日行千行萬。不是不到。何故却不分曉。祇為信之不及。若信得及。則不得而到也。十方世界事。不待思量。一時曉了得。諸人每日說千說萬。不是說不到。何故却不分曉。亦是信之不及。若也信得及。則實無所說也。三世如來所說之法。不待思量。一時曉了得。大眾。還得恁麼田地也未。我此宗門。祇論證悟。不論解會。若是為生死底人。須求親證。若是人我參學之人。恥為不會。須求覓解會。到處覓相似語句。遞相印證。已後胡亂教壞人家男女。我此法中。都無是事。還知麼。聾人也唱邊笳曲。好惡高低自不聞 上堂。世人盡道路行難。未分真金入火看。煉去煉來金體淨。一槌打作玉欄干 請化主上堂。一竿一笠一蓑衣。急水灘頭下釣絲。鈎上錦鱗容易得。蘆花深處月明歸。舉古人問三尊宿。二龍爭珠。誰是得者。一曰。得即失。一曰。老僧祇管看。一曰。誰是不得者。師曰。得即失。著忙作什麼。老僧祇管看。看濟什麼事。末後一則語。誰是不得者。若人會得祖師言句。一大藏教。自然不疑去。還明得麼。誰是不得者。非取亦非捨。馬載驢馱時。便是歸來也 上堂。打動龍門鼓。喚起鐵駿餡。請君一咬破。山僧豈相賺。先師曾得力。滋味今不減。若也不奈何。好個鐵駿餡 上堂。若論此事。如人買田地相似。四至界畔。一時分明。結契了也。唯有中間樹子。猶屬我存。大眾。既是四至分明。結契了也。為什麼中間樹子猶屬他。不見道。千年田八百主。若識得中間樹子。耕鋤任你耕鋤。布種任你布種。開花任你開花。結子任你結子。若無中間樹子。爭喚作常住。良久曰。作麼生。自曰。高處高平。低處低平 上堂。龍門別無奇妙。剛謂單傳心要。豈惟淺水無魚。撥剔全無孔竅。二時展鉢開單。逐日屙屎送尿。萬事與人一般。子細看來好笑。既是萬事與人一般。為什麼稱善知識。良久曰。我也理會不出 上堂。不動龍門內。行參古佛機。親逢渠面目。肯話自容儀。凡聖心平等。高低路坦夷。丹霞燒木佛。院主落鬚眉。何故○。下座 上堂。臘月扇子功勳絕。浩浩凉風動寥泬。豈上炎蒸六月天。暫時與君解煩熱 五祖忌辰上堂。趙州不見南泉。山僧不識五祖。甜瓜徹蒂甜自。苦瓠連根自苦 上堂。達磨大師入中國。至今幾千年。得其道者甚眾。領其旨者實多。大似一人傳虗。萬人傳實。大眾。流言止於智者。諸人三十年後。莫道見龍門來 上堂。舉僧問德山。如何是宗門奇特事。山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師曰。漏逗了也。僧問雪峰。和尚見德山。得個什麼便歸來。峰曰。我當時空手去。空手回。師曰。漏逗了也。睦州喚僧。僧回頭。州曰。擔板漢。師曰。漏逗了也。一漏逗。二漏逗。三漏逗。用意攙前先在後。莫於佛祖結冤親。好看衣珠常離垢。家中人。鬥頭走淮南。笑殺龍門叟。有人若會笑因由。眼似銅鈴大如斗。阿呵呵。歸堂去 上堂。慮而解。思而知。孤燈難竝太陽輝。不是心。不是佛。為君掃蕩精靈窟。摩天鷂子入雲飛。千里萬里祇一突。阿剌剌 上堂。道可學耶。實不可學。心可悟耶。實不可悟。不學不悟。真機全露。明日娑婆。浮生旦暮。眼若不睡諸夢除。古今出入無門戶。遂召大眾曰。是什麼 上堂。海門山。長安道。茫茫烟水連芳草。樓頭客。馬上郎。一聽落梅悲故鄉。春風過眼花飛盡。蝴蝶翩翩過短墻。君更聽。是何章。會不得。參堂去 上堂。褒禪乍住太乾枯。月白風清入畫圖。人間縱有千般樂。不及今朝事事無。乃呵呵大笑。好大哥 上堂。雲中石塔摩星斗。定明禪師大張口。是你之言若解參。不必腰包天下走。遂卓拄杖一下曰。鳥對初陽自在啼。犬逢生漢連聲吼。又卓拄杖一下 師嘗題語于龍門延壽壁間曰。佛許有病者當療治。容有將息所也。禪林凡有數名。或曰涅槃。見法身常住。了法不生也。或曰省行。知此違緣。皆從行苦也。或曰延壽。欲得慧命。扶持色身也。其實。使人了生死處也。多見少覺微恙。便入此堂。不強支吾。便有補益。及呼久病。思念鄉閭。不善退思滅除苦本。先聖云。病者眾生之良藥。若善服食。無不瘥者也 宣和初。以病辭歸蔣山之東堂。庚子書雲前一日。飯食訖。趺坐謂其徒曰。諸方老宿。臨終必留偈辭世。世可辭耶。且將安往。乃合掌怡然趨寂。門人函骨歸龍門。塔于靈光臺側。

  潭州開福道寧禪師

  歙溪汪氏子。壯為道人。於崇果寺執浴。一日將濯足。偶誦金剛經。至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為實。遂忘所知。忽垂足沸湯中。發明己見。後祝髮蔣山。依雪竇老良一年。徧參名宿。晚至白蓮。聞五祖小參。舉忠國師古佛淨瓶。趙州狗子無佛性話。頓徹法源。宋大觀中。潭帥席公震。請住開福。衲子景從 浴佛上堂。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諸禪德。日日日從東畔出。朝朝鷄向五更啼。雖然不是桃花洞。春至桃花亦滿溪。又道。毗藍園內。右脇降生。七步周行。四方目顧。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大似貪觀天上月。失却手中珠。還知落處麼。若知落處。方為孝子順孫。苟或未然。不免重下註脚。良久曰。天生伎倆能奇怪。末上輸他弄一場 示眾。秋日耀長空。秋光浸虗碧。傷嗟門外人。處處尋彌勒。驀路忽擡頭。相逢不相識。諸禪德。既是相逢。為甚麼却不相識。剪盡霜前竹。臨溪不化龍 上堂。徧界不曾藏。通身無影像。相逢莫訝太愚癡。曠劫至今無伎倆。無伎倆少人知。大抵還他肌骨好。何須臨鏡畫蛾眉 上堂。摩竭正令。未免崎嶇。少室垂慈。早傷風骨。腰囊挈錫。孤負平生。煉行灰心。遞相鈍置。爭似春雨晴春山青。白雲三片四片。黃鳥一聲兩聲。千眼大悲看不足。王維雖巧畫難成。直饒便恁麼。猶自涉途程。且不涉途程一句。作麼生道。人從汴州來。不得東京信 僧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曰。人天合掌。曰出水後如何。師曰。不礙往來看 問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曰。瑞草本無根。信手拈來用。曰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曰。領取鈎頭意。莫認定盤星。曰如何是意句俱到。師曰。大悲不展手。通身是眼睛。曰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曰。君向瀟湘我向秦 徽宗政和癸巳十一月四日。淨髮沐浴。次日齋罷。小參。舉世尊臨涅槃曰。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今日即有。明日即無。若道吾入涅槃。非吾弟子。道吾不入涅槃。亦非吾弟子。師曰。諸人于此倜儻分明。便知開福落處。其或未然。開福與麼來。滿世無相識。水月與空花。誰虗復誰實。住院經五年。都盧如頃刻。瑞雲散盡春風生。失却文殊與彌勒。下座 勉眾行道。辭語誠切。期初七示寂。至日酉時。跏趺而逝。闍維。獲設利五色。歸藏于塔。

  彭州大隨南堂元靜禪師

  [門@艮]之玉山大儒趙約仲之子也。十歲病甚。每禱之感異夢。捨令出家。師成都大慈寶生院宗裔。宋元祐戊辰。通經得度。留講聚有年。而南下首參永安恩。於臨濟三頓棒話發明。次依諸名宿。無有當意者。聞五祖機峻。欲抑之。遂謁祖。祖乃曰。我此間。不比諸方。凡於室中。不要汝進前退後。豎指擎拳。繞禪牀。作女人拜。提起坐具。千般伎倆。祇要你一言下諦當。便是汝見處。師茫然。退參三載。一日入室罷。祖謂曰。子所下語。已得十分。試更與我說看。師即剖而陳之。祖曰。說亦說得十分。更與我斷看。師隨所問而判之。祖曰。好即好。祇是未曾得老僧說話。在齋後可來祖師塔所。與汝一一按過始得。及至彼。祖便以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睦州擔板漢。南泉斬貓兒。趙州狗子無佛性有佛性之語。編辟之。其所對了無凝滯。至子胡狗話。祖遽轉面曰。不是。師曰。不是却如何。祖曰。此不是。則和前面皆不是。師曰。望和尚慈悲指示。祖曰。看他道。子胡有一狗。上取人頭。中取人腰。下取人脚。入門者好看。纔見僧入門。便道看狗。向子胡道看狗處。下一轉語。教子胡結舌。老僧鈐口。便是你了當處。次日入室。師默啟其說。祖笑曰。不道你不是。千了百當底人。此語祇似先師下底語。師曰。某何人。得似端和尚。祖曰。不然。老僧雖承嗣他。謂他語拙。葢祇用遠錄公手段接人故也。如老僧。共遠錄公。便與百丈黃檗南泉趙州輩。把手共行。纔見語拙即不堪。師以為不然。乃曳杖渡江。適大水泛漲。因留四祖。儕輩挽其歸。又二年。祖方許可。嘗商略古今次。執師手曰。得汝說須是吾舉。得汝舉須是吾說。而今而後。佛祖祕要。諸方關鍵。無逃子掌握矣。遂創南堂以居之。於是名冠寰海。成都帥席公旦。請開法嘉祐。未幾。徙昭覺。遷能仁及大隨 上堂。君王了了。將帥惺惺。一回得勝。六國平寧 上堂。舉白雲端頌臨濟參黃檗話曰。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趯趯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曰。大隨即不然。行年七十老躘蹱。眼目精明耳不聾。忽地有人欺負我。一拳打倒過關東 上堂。問答已。乃曰。有祖已來。時人錯會。祇將言句。以為禪道。殊不知。道本無體。因體而得名。道本無名。因名而立號。祇如適來上座。纔恁麼出來。便恁麼歸眾。且道。具眼不具眼。若道具眼。纔恁麼出來。眼在甚麼處。若道不具眼。爭合便恁麼去。諸仁者。於此見得倜儻分明。則知二祖禮拜。依位而立。真得其髓。祇這些子。是三世諸佛命根。六代祖師命脈。天下老和尚安身立命處。雖然如是。須是親到始得 上堂。自己田園任運耕。祖宗基業力須爭。悟須千聖頭邊立。用向三塗底下行 僧問。祖師心印。請師直指。師曰。你聞熱麼。曰聞。師曰。且不聞寒。曰和尚還聞熱否。師曰不聞。曰為甚麼不聞。師搖扇曰。為我有這個 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活捉魔王鼻孔穿。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中心樹子屬吾曹。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一釣三山連六鰲。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白日騎牛穿市過 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師曰好。曰出水後如何師。曰好。曰如何是蓮花。師曰好。僧禮拜。師曰。與他三個好。萬事一時林 問藏天下於天下。即不問。乃舉拳曰。祇如這個。作麼生藏。師曰。有甚麼難。曰且作麼生藏。師曰。衫袖裏。曰未審如何是紀剛佛法底人。師曰。不可是鬼。曰忽遇殺佛殺祖底來。又作麼生支遣。師曰。老僧有眼不曾見 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師曰。喫粥喫飯。莫教放在腦後。曰終日喫時未嘗喫。師曰。負心衲子。不識好惡 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個壞也無。師曰。阿誰教你恁麼問。僧進前鞠躬曰。不審。師曰。是壞不壞。僧無語 問如何是山裏禪。師曰。庭前嫰竹先生筍。澗下枯松長老枝。曰如何是市裏禪。師曰。六街鐘鼓韻鼕鼕。即處鋪金世界中。曰如何是村裏禪。師曰。賊盜消亡蠶麥熟。謳歌鼓舞樂昇平 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曰。問得甚當。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答得更奇 問因山見水。見水忘山。山水俱忘。理歸何所。師曰。山僧坐却舌頭。天地黯黑 有一老宿垂語曰。十字街頭。起一間茅廁。祇是不許人屙。僧舉以扣師。師曰。是你先屙了。更教甚麼人屙。宿聞。焚香遙望大隨。再拜謝之 高宗紹興乙卯秋七月。大雨雪。山中有異象。師曰。吾期至矣。十七日。別郡守。以次越三日。示少恙於天彭。二十四夜。謂侍僧曰。天曉無月時如何。僧無對。師曰。倒教我與汝下火始得。翌日。還堋口廨院。留遺誡。蛻然示寂。門弟子奉全身歸。烟霧四合。猿鳥悲鳴。茶毗。異香徧野。舌本如故。設利五色者。不可計。瘞于定光塔之西。天童文禮作師像讚曰。東山一會人。唯他不唧[口*留]。別處著閑房。叢林難講究。邡水潭虵出。驚人鈍鐵鍋。雞啼白晝。雜劇打來。全火祇候晚歲放。疏慵却與俗和同。勤巴子使人勘驗。擲香貼便顯家風。定光無佛。枉費羅籠。臨行搖鐸向虗空。那知喪盡白雲宗。

  漢州無為宗泰禪師

  涪城人。自出關。徧遊叢社。至五祖。告香日。祖舉趙州洗鉢盂話俾參。洎入室。舉此話問師。你道。趙州向伊道甚麼。這僧便悟去。師曰。洗鉢盂去聻。祖曰。你祇知路上事。不知路上滋味。師曰。既知路上事。路上有甚滋味。祖曰。你不知耶。又問。你會遊浙否。師曰。未也。祖曰。你未悟在。師自此凡五年不能對。祖一日陞堂。顧眾曰。八十翁翁輥繡毬。便下座。師欣然出眾曰。和尚試輥一輥看。祖以手作打仗鼓勢。操蜀音。唱綿州巴歌曰。豆子山打瓦鼓。楊平山撒白雨。白雨下取龍女。織得絹二丈五。一半屬羅江。一半屬玄武。師聞大悟。掩祖口曰。祇消唱到這裏。祖大笑而歸。師後還蜀。四眾請開法無為。遷正法 上堂。此一大事因緣。自從世尊拈華。迦葉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訶大迦葉。以後燈燈相續。祖祖相傳。迄至于今。綿綿不墜。直得徧地生花。故號涅槃妙心。亦曰本心。亦曰本性。亦曰本來面目。亦曰第一義諦。亦曰爍迦羅眼。亦曰摩訶大般若。在男曰男。在女曰女。汝等諸人。但自悟去。這般盡是閑言語。遂拈起拂子曰。會了喚作禪。未悟果然難難難。目前隔個須彌山。悟了易易易。信口道來無不是。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阿誰教你恁麼問。僧擬議。師曰了。

  蘄州五祖表自禪師

  懷安人。初依五祖最久。未有省。時圓悟為座元。師往請益。悟曰。見有疑處試語我。師遂舉德山小參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悟曰。禮拜著。我作得你師。舉話尚不會。師作禮竟。悟令再舉前話。師曰。德山小參不答話。悟掩其口曰。但恁麼看。師出揚聲曰。屈屈。豈有公案。祇教人看一句底道理。有僧謂師曰。兄不可如此說。首座須有方便。因靜坐體究及旬。頓釋所疑。詣悟禮謝。悟曰。兄始知吾不汝欺。又詣方丈。祖迎笑。自爾日深玄奧。祖將歸寂。遺言郡守。守命嗣其席。衲子四至不可遏。師榜侍者門曰。東山有三句。若人道得即挂搭。衲子皆披靡。一日有僧擕坐具。徑造丈室。謂師曰。某甲道不得。祇要挂搭。師大喜。呼維那。於明窻下安排 上堂。世尊拈華。迦葉微笑。時人祇知拈華微笑。要且不識世尊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荊棘林中舞柘枝。曰如何是佛。師曰。新生孩子擲金盆。

  蘄州龍華道初禪師

  梓州馬氏子。為五祖待者。有年。出住龍華。上堂。雞見便鬥。犬見便齩。殿上鴟吻。終日相對。為甚麼却不瞋 師機辯峻捷。門人罔知造詣。一日謂眾曰。昨日離城市。白雲空往還。松風清耳目。端的勝人間。召眾曰。此是先師末後句。有頃脫然而逝。

  嘉州九頂清素禪師

  本郡郭氏子。於乾明寺剃染。徧扣禪扃。晚謁五祖。聞舉首山答西來意語。倐然契悟。述偈曰。顛倒顛顛倒顛。新婦騎驢阿家牽。便恁麼太無端。回頭不覺布衫穿。祖見乃問。百丈野狐話。又作麼生。師曰。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祖大悅。久之辭歸。住清溪。次遷九頂 呂太守來。瞻大像問曰。既是大像。因甚麼肩負兩楹。師曰。船上無散工。至閣下覩觀音像又問。彌勒化境。觀音何來。師曰。家富小兒嬌。守乃禮敬 勤老宿至。師問。舞劒當咽時如何。曰伏惟尚饗。師詬曰。老賊死去你問我。勤理前語問之。師叉手揖曰。拽破 宋高宗紹興乙卯四月二十四日。得微疾。書偈遺眾曰。木人備舟。鐵人備馬。丙丁童子穩穩登。喝散白雲歸去也。竟爾趨寂。

  元禮首座

  閩人也。受業焦山。初參演於白雲。凡入室必謂曰。衲僧家明取緇素好。師疑之不已。一日演陞堂。舉首山新婦騎驢阿家牽語。乃曰。諸人要會麼。莫問新婦阿家。免煩路上波吒。遇飯即飯。遇茶即茶。同門出入。宿世冤家。師於言下豁如。且曰。今日緇素明矣。宋元符己卯。演遷席祖山。命分座不就。演歸寂。即他往。崇寧間。再到五祖。僧問。五祖遷化。向甚麼處去。師曰。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曰意旨如何。師曰。家貧猶自可。路貧愁殺人 或問。金剛經云。一切善法。如何是法。師曰。上是天。下是地。中間坐底坐。立底立。喚甚麼作善法。僧無對。師便打。後終於四明之瑞巖。

  普融知藏

  福州人。五祖入室次。祖舉倩女離魂話問之。有契。呈偈曰。二女合為一媳婦。機輪截斷難回互。從來往返絕蹤由。行人莫問來時路 凡有鄉僧來謁。則發閩音。誦俚語曰。書頭教娘勤作息。書尾教娘莫瞌睡。且道。中間說個甚麼。僧擬對。師即推出。

  法閦上座

  久依五祖。未有所入。一日造室。祖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曰法閦即不然。祖以手指曰。住住。法閦即不然。作麼生。師於是啟悟 後至東林。宣密座席下。見其得平實之旨。一日拈華。繞度禪牀一帀。背手插香爐中曰。和尚且道。意作麼生。度屢下語。皆不契。踰兩月。遂問師。令試說之。師曰。某祇將華插香爐中。和尚自疑。有甚麼事來。

  雲葢本禪師法嗣
  潭州南嶽承天院自賢禪師

  僧問。大眾已集。仰聽雷音。猊座既登。請師剖露。師曰。剎竿頭上翻筋斗。曰恁麼則嶽麓山前祥霧起。祝融峰下瑞雲生。師曰。紫羅帳裏璨真珠 上堂。拈拄杖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擊禪牀一下曰。與君打破精靈窟。簸土揚塵無處尋。千山萬山空突兀。復擊一下曰。歸堂去。參 上堂。一身高隱惟南嶽。自笑孤雲未是閑。松下水邊端坐者。也應隨例說居山。咄 上堂。五更殘月落。天曉白雲飛。分明目前事。不是目前機。既是目前事。為甚麼不是目前機。良久曰。欲言言不及。林下却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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