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实录 | 二十四史 | 四库全书 | 古今图书集成 | 历史人物 | 说文解字 | 成语词典 | 甲骨文合集 | 殷周金文集成 | 象形字典 | 十三经索引 | 字体转换器 | 篆书识别 | 近义反义词 | 对联大全 | 家谱族谱查询 | 哈佛古籍

首页|国学书库|影印古籍|诗词宝典|二十四史|汉语字典|汉语词典|部件查字|书法图集|甲骨文|历史人物|历史典故|年号|姓氏|民族|图书集成|印谱|丛书|中医中药|软件下载

译文|四库全书|全文检索|古籍书目|国学精选|成语词典|康熙字典|说文解字|字形演变|金 文|历史地名|历史事件|官职|知识|实录|石刻墓志|家谱|对联|历史地图|会员中心

1

香山县乡土志
香山县乡土志一

历史

香山未置县以前之隶属

附城池建置  香山既置县以后之隶属

附公署学宫建置

历史

香山初置县之年代

香山县,宋高宗绍兴二十二年,以东莞县香山镇置。据《舆地纪胜》宋史地理志作三十二年误。

香山未置县以前之隶属

  香山县,汉番禺县地,晋以后为东官郡地,唐为东莞县地,宋始分置县治,属广州,割南海、番禺、新会三县滨海地益之。

  宋王象之《舆地纪胜》云:香山县下本东莞县香山镇,元丰五年,运判徐九思请建为县。《国朝会要》云:绍兴二十二年,又升为县,不同。恐建请于元丰,创置于绍兴耳。不然,则元丰创建中间复废?《新图经》云:元丰徐九思请建为县,止置寨官一员。绍兴二十二年,东莞县姚孝资请州,闻于朝,创立县也。

  祝志云:香山镇之设,当在元丰之后,绍兴之前。盖初以厄险设寨,后复以人烟繁盛建镇。镇曰监官,寨曰寨官。秩虽同从九品,而职掌各异。史志皆云以镇置县,不云以寨,则元丰之后,改寨为镇,可知也。旧志称唐至德二载设镇,非是。又云:唐之镇戍官,不属于县,县立镇寨官,宋制始有之。《舆地纪胜》云:元丰止设寨官一员。元丰九域志,各县下皆详其乡镇监场,而东莞下不云有镇,则设镇更在置寨之后。元丰时而无镇,何论至德,旧志妄误明矣。

  又《梁杞传》云:杞,延福里人。熙宁初致仕。与运判徐九思议立香山县事,不果行。按:杞是时籍隶番禺。香山议立县事始此。

  又《陈天觉传》云:时香山尚为镇,止设寨官一员,属于东莞,岁输粮莞城,常被海寇。绍兴二十二年,天觉请改寨为县,以便输纳。东莞县姚孝资,请州,闻于朝,割南番东新四邑濒海地为县,诏从之。按:陈氏族谱称,天觉被黜为东莞文顺乡寨官,遂家焉,则请设县时,天觉殆方任寨官也。

  又云:《宋史?地理志》,绍兴三十二年以东莞香山镇为县,考元丰《九域志》,东莞有香山崖银场。顾炎武《郡国利病书》称,恭常都鸡拍村银涌角宋初产银,旧志称金斗湾,在恭常都东南。据此则恭常都,实为莞、新二县之界。香山所割自新会者,由金斗湾沿海迤西,尽于古镇、黄梁,皆其极东滨海地。

  又云:按旧志,文顺乡专属东莞。文顺乡为今之仁厚、良字、龙眼、得能、四大、恭常、谷字等都,其余则分属南、番、冈州云云。考《通典》,则冈州即新会耳。按:此香山地旧隶新会之可考者。

  又:《陈天觉传》注云:《阮通志》以天觉附南海黄勋传后;又谓其所居乡曰库涌,旧隶番禺,今隶香山,故并见二邑志。考库涌旧隶东莞,不隶番禺。又按《陈氏族谱》,天觉先居文顺乡,盖即今县城,其长子彦旻,始分居库涌耳。按:此香山地旧隶东莞之可考者。

  又云:乐史《太平寰宇记》,东莞县香山在县南,隔三百里,地多神仙花卉,故曰香山。以里数计之,疑即今县东南五桂山。考旧志称,五桂山多异花、神仙茶,与《寰宇记》所言正合。又称故镇,绍兴间改名香山场,核其地在凤凰山东南。元丰《九域志》东莞有香山崖银场,核其地盖今鸡拍村,在凤凰山东北。凤凰山,本五桂山之支。旧志称,五桂山周回二百余里,则并凤凰山举之。可知场、镇,皆在其山麓,则其山即《寰宇记》所称之香山决矣。盖县名所由锡也。按此香山得名之始。

香山既置县以后之隶属

  元属广州路,明属广州府,本朝因之。

  《祝志?宦绩?周行传》云:行,隆庆元年任,以寄庄逋逃,请升邑为州,顺德县争之,不果。

  康熙间议升县为州,辖顺、新诸邑。按:此事祝志据申志食货志载入,无年月可证,亦不果行。

  《祝志》又云:自绍兴以来,县皆属广州,靡所析并。然宋、元、明皆为下县。及国朝休养生息,户籍滋殷,乃与南、番、顺、东等同列大县。《乾隆府厅州县图志》称,为繁疲难,盖视明以前异矣。光绪三十二年,总督岑春煊拟割邑东边隅地,合并东莞县属虎门一带,设虎门厅辖之,不果。

附城池建置

  香山故城在城南,宋陈天觉筑缭以土垣。是时,邑郑姓欲建城于雍陌乡,陈天觉难以口舌争,乃屑铁和泥置今城址,曰:“建城须贵地,地贵者土重。”秤土果重于雍陌,遂建焉,号铁城。元因之,周四百五十丈,门四,南曰阜民,东曰启秀,北曰拱辰,西曰登瀛。明洪武二十六年,守御千户陈豫广之,作砖城,高一丈七尺,上广一丈,下广一丈八尺,周围六百三十六丈,雉堞三千六百四十,门四、楼四、敌楼四、兵马司四今废、水关二、警铺十二今废。宏治间,知县刘信于砖城外,扩地二丈许,筑子城蚝垣,周三里有奇。崇祯十三年,知县顾其言增城四尺,原窝铺十四间,增造十一间,筑来青、郁金二台。按:《田志》藁载,邑城四向,屡修屡改,事皆溺于日者之说,兹不录。

  水关,一明关,覆以楼,介西南。一暗关,介东南池,东南长五百四十七丈,旱堑一百四十六丈,凡濠堑周六百九十三丈,阔四丈五尺,深一丈三尺,其延袤视城有加,日久蚝垣倾圮,旱堑堙塞。乾隆十一年,知县张汝霖疏浚南河,其水复绕城濠,后又以民居侵占,屡浚屡淤。同治二年,邑绅捐资疏通,达于濠,由濠达于河。按:颁行例目,水道门有人力沟通者载之,惟县属仅此濠为人力沟通者,今载于此,下不重出。

  前山寨城,北距县一百二十里,南至澳门十五里。明天启元年始立寨,国朝康熙五十六年建土城,周围四百七十五丈,高九尺,下厚三尺,上厚二尺。每城二十丈,增筑子城一丈,凡二十四丈。为门三,南曰前丰,东曰物阜,西曰晏清,北逼于山,故不门,起炮台、兵房于西、南二门上。嘉庆十四年,立前山营。

  南顺罟草土城,在潭洲南村之南。《祝志》云;建城年代无考,疑在康熙七年。今圮,惟存正西砖城门,榜曰镇洋城。

  黄梁都斗门墟土城,在县西南九十里。城方一里,乾隆二年建,周围二百尺,高七尺五寸,上厚四尺,下厚五尺。雉堞用砖,东、西城上各设台楼一座,炮九位。

附公署学宫建置

  海防同知署,在前山寨城内,原副将署。乾隆九年改建。香山海防军民同知特为防澳而设,乾隆八年,以肇庆府同知移驻此。

  知县署在仁山下。邑人刘必从故宅。宋绍兴二十二年建,宋末徙莲峰山。元至元二十一年修复旧治,元末宣差托啰克台移县治守旧寨山。明洪武三年,县丞冲敬仍旧址重建。今仍之。

  副将署在西门内永宁街,康熙七年建。

  学宫在县治东一里,莲峰之阳。宋绍兴二十六年建。淳祐四年,主簿宋之望,徙建于城内西南隅。元泰定三年,知县左祥徙复莲峰旧址,元末毁于兵燹,明洪武三年,县丞冲敬修复。正德十六年,教谕颜阶请别置讲堂于城东北隅。嘉靖七年,知县林士元拓讲堂,析丰盈仓地迁建。万历三十三年,知县王好善迁复莲峰旧址,今仍之。

香山县乡土志二

政 绩

宋  元  明  国朝



  姚孝资,绍兴十九年,以右从政郎知东莞县事。治才精敏。下令阖境筑堤护田,水利大兴,民蒙其惠。时香山镇惟设寨官一员,役属东莞,输役往来不便。库涌人士陈天觉,请建寨为县,孝资如其言,请州闻于朝,创立县。于是敦武校尉邕州副将刘必从,捐其祖地以为县治,至今赖之。祀名宦。

  梁益谦,荆南人。以吏最闻。乾道七年来为令。自绍兴壬申创邑,于是十九年矣。前此吏兹土者,简陋自恕;至范文林崇建寺观,民益苦之;益谦修举百度,气象一新。首重学校,课督士子,增学田二顷二十有六亩;疏南濠水以灌陂田,捐俸置赈济仓,士民德之。淳熙元年代去,人思之,为立德政碑。祀名宦。

  洪天骥,字逸仲,晋江人。少有异质,贯通经史百家。淳祐七年登进士,宝祐四年校艺南宫,得文天祥卷,置之上第,人服其明。景定三年,授宣教郎,知香山县。至之日,以教养人材为首务。修复大成殿,明伦有堂,主敬美身,宾贤登俊有斋,皆捐俸为之,敛不及民。其为政,一裁于义,俗哗健,戢其尤桀黠者,曰:“此囚牙讼师去,则吾民安矣。”邑以大治。经略使洪勋、赵汝暨雷宜中,及仓宪交,以邑最上。终知潮州,与兄文毅公天锡,文学齐名,时谓二洪。卒,文天祥状其实行。所著有《东岩集》。祀名宦。以上知县。



  札忽进义,大德八年任县达鲁花赤。恤民劝农,察其贫者给以牛种,且减其租。刻小学《孝经》,教民子弟,民爱之。以上达鲁花赤。

  王天祥,大名滑州黄县人。至元二十一年为县尹。视篆之初,以崇儒为先务,修葺学校,重建讲堂,劝农省役,百废毕举。戍卒厮役之违法者,严惩之,翕然称治。县宇废自宋末,携父老访求故址。得诸草莱中,乃捐资修复,至今沿之。在任七年,舆情爱戴如一日云。祀名宦。

  程庆祖,至大二年任县尹。正直廉能,他邑难平之讼,司府每咨判折。又重建鼓楼。四年卒于官,士民思之。祀名宦。

  左祥,盱江人。初任翰林从事,受知于学士吴澄。泰定乙丑授承直郎,来为县尹。留心政教,尝作《劝学篇》以训士,刻《谕俗编》以警民。寻迁儒学,修义斋,时与士子讲濂、洛、关、闽之学,俾有所依归。吴澄称其政有三善。后改知增城,其政如香山。擢知万州,卒。祀名宦。《劝学篇》详田志藁。

  张执乐温以三字为名,字敬之,冀州南宫人。以掾为辰溪簿,有能声。至正四年擢香山县尹,廉谨自励,卓有猷为。首饬学校,次修县治,求访民瘼,政以不扰为本。丙戌秋,季童入寇海上,奉檄平之,民赖以安。凡百丛务,犁然悉举,廨宇桥梁,一焕前观,而民不知役。满任去,民为立德政碑。祀名宦。以上知县。



  周颐,莱阳人。洪武二十九年,以监生知县事。勤于政理,善于抚宇。时霖雨害稼,民方告灾,而朝命秋粮兑拨,官军郡符催逼甚严,颐即捐俸代贫民输纳。决断滞狱,囹圄为空。招徕逃民,田野尽辟。秋夏二税,不待督责。及瓜而代,老幼攀辕留之不得。改知藤县,升工部主事。祀名宦。

  蔡惟溥,泉州晋江人。永乐甲申进士。三年知香山县。性纯笃,喜怒不形。劝勉学校,抚集逃民。时邑有三虎为患,惟溥率民捕之,虎患悉除,闾里以安。任满,民保留不果。后升知钦州,为政如香山。切切于抚宇,州治称平。祀名宦。

  冯诚,浮梁人,永乐辛丑进士。宣德元年知香山县。威而不猛,宽而有制;廉而不刿,得牧民之道。时海滨沙田日增,豪右占据,兴讼连年,诚为断之,其讼始息。儒学自元左祥迁复后,虽时有修葺,率皆因陋就简;诚倡诸同僚及邑人士,大为修治,焕然一新。旋以外艰去,民尾舟送至庾岭而还。后擢监察御史,累官至湖广按察使。祀名宦。

  朱显,延平人。成化十四年,由举人知县事。性敏捷,扶弱抑强,积年健讼十余辈,终其任不敢出。在任寡交接,乡绅中惟长乐令黄瑜、乐会令柳齐至,即延款竟日,以二公未尝干以私,可为矜式也。廨宇桥梁,经其营造,皆可久远。凡所设施,吏民不欺。军士之悍戾,寄庄之豪狡者,咸不敢犯。祀名宦。

  按:明代本邑寄庄之弊,官民交病。盖邑多涨卤,积而成田,可稻、可菱、可盐、可渔,其利颇溥;故南海、番禺、新会、顺德、东莞五县豪民,皆托产焉,随田寄籍,散隶各都,不输粮役,官司责里甲代输,累至倾家。嘉靖元年,知县袁镛申请上宪,削其图籍,各以其县名都,添设番禺都图一、新会都图二、顺德都图五,人户自为里甲,并令寄庄钱粮,各县径自征解。十四年,巡按戴璟,禁各县人民置买香山田土寄庄,违者入官,仍问罪;而旧有寄庄,仍逋负累累,里长恃顽不著役。二十四年,巡按陈储秀檄里长如令。又案:验寄庄杂供,尽数起运拨解,不足,始以香山额粮、丁粮凑抵,而豪民与里胥为奸,故毁贮县黄册,失额粮多至一百余石。县民又飞诡姓名,冒入寄庄匿征,各县输项,亦不批解。二十六年,知县邓迁依旧例,挨图派役,分管诸项,各县人役,仍编令收解;各仓粮米,上司柴薪,悉如前款。其料价则以各都所缺无碍银追纳抵解,陆续补还。其飞诡诸弊,则以本府黄册核正;其各县见贮各庄钱粮,则关取回县,如例支解给发及存留,弊为之一清。事详祝志,兹撮其大略附显事后,以备参考。

  黄正色,字士尚,号斗南。其先光右人,本姓廖,因乱迁江阴,易姓黄。嘉靖戊子中乡试,明年第进士,尹仁和,未满岁丁忧,起复献征录诣铨部。座主霍韬,时为侍郎,心知其廉能,欲用为南海令;而廖轾在任,乃言于尚书汪鋐曰:“吾欲正色暂令近县可乎?香山虽僻,而粮逾二万,亦进士所宜,可令也。”鋐从之暴志。初令香山,剖断如流,政声藉藉张府志。发奸摘伏,出人意表,人自不能欺之。邑之墰田,多为番、南、顺、新士夫豪民所夺,占及寄庄户,各就近仓输纳解运,邑民翕然称便。视事方一月,会廖轾擢判肇庆,改调南海,去后以韬荐为监察御史。祀名宦。

  邓迁,字于乔,闽人。嘉靖丙午,以举人知县事。政教兼举。县治后有仁山,为豪猾所占,捐俸赎之。修建书院,集士子讲学其中。邑多邻县寄庄,前令黄正色固能吏,犹移丈取征,至是不召自来。迁令各推一人为领袖,赋役皆完。寄庄积弊、及迁青厘,事详前。洪武初,既虚三灶地,其田永不许耕。正德中,南海势家以新会虚税影占,亡命之徒附之,招立畬蛮,立为十里,聚众盗耕。嘉靖十五年,该都里排赎为己业,有钱备者,素称蕃舶,恃强冒夺之。迁申明上司,丈量余田一十五顷有奇,归预备仓,以备账济,督府奖其贤能。移文十郡以为守令法。升嘉兴府判。濒行,吏以例得柴薪银归之,迁益以俸金,令吏胥市牛酒劝农,及周老而贫者深山穷谷,莫不感动,为立德政碑于石岐头。撰文者,都御史李义壮也。祀名宦。

  陈揖一,字竹涧,新城人。岁贡。先是邑令邓迁置营浮虚山,式遏寇虐。揖继至,方春遇荒,即豫请郡库赢余以赈。体揖意者,皆乐为劝,阖邑以济。首除戎器,以戒不虞。夏,海贼过之,营卒建旗鸣鼓,贼相顾失色而遁。比及秋杪,蕃寇大举,邻邑被侵。聚百十艘,将攻邑城。揖乃运筹坚守,贼窥伺旬余,皆引去,城赖以存,揖之功也详兵事录。揖为人慈祥恺悌,博通群籍,尤深于易。

  周行,字鹿野,龙溪举人。隆庆元年任。廉而惠,以寄庄逋逃,请升邑为州,顺德县争之,不果。时夷商丽处澳门,蕃舶至盆,验有例金,峻拒不纳。惟禁水陆私贩及诱卖子女等弊而已。祀名宦。

  冯生虞,字德卿,大足人。万历丁丑进士。九年来知县事,有清操,遇事明敏,庭无留牍,狱无冤民,巨奸皆闻风匿迹。时奉檄清丈,单骑赍具,不费民间一钱。造鱼鳞,归号册,不爽尺寸,国计民生,皆利赖之。以最擢台谏,有骨鲠风。

  张大猷,字式程。黄陂人。万历乙未进士。以才调香山,会税珰李凤谋驻节县内,大猷言,地近海瘴,非税使所宜居,且蕃情叵测,万一犯及税使,如朝廷威德何?珰沮而止。未几,奸人附珰者,罗织邑民四十余人,珰命私人逮之,大猷不可。俄复有人诱珰,采鸡拍诸山矿,珰集亡命千人,分踞诸山,淫掠横行,大猷密白大府,立擒首恶,置之法。居常廉洁自励,以教化为己任。乡邑分立文社,捐俸建育英馆,为课业所。其后捷南宫,居鼎辅者,皆其品藻士也。在邑六年,以治行第一。征就道,邑民追送数百里,呼号挽舟不能行者,累日。

  蔡善继,字伯达,乌程人。万历辛丑进士。三十六年知香山县,常端坐堂皇,若不营一事,而上下肃然,发摘若神,好讼者相戒匿影。条上制澳十议,未几,澳弁以法绳蕃头,蕃叫嚣叵测,善继单骑驰赴,数言解散,缚悖夷至堂下笞之。故事蕃人无受笞者,独善继廉介,素为蕃人所服,故帖然受笞。累官岭西道,适两粤总制何士晋下令堕澳城台,一切机宜悉筹于善继。香山之民,始终受其庇云。

  但启元,字五庐,星子人。万历二十五年,由举人知县事,有惠政。县东南一带枕大海,民煮海为盐。明初设立盐场,灶排二十户,灶甲数十户,分上、下二栅,令筑漏煮盐,以供课。后盐场日削,斥卤尽变禾田,灶丁逃亡者多,丁额犹循旧版,至有一人而兼数丁者,即徙之他业,仍责其课。启元为之清审,力请得除九十七丁,岁免代输银四十五两有奇。灶民为庆更生,立德政碑,建祠翠微乡西祀之。碑今在翠微乡三山庙侧。

  王如春,湖广人。万历四十六年,以进士知县事,有兼人才。甫下车,即召诸吏试以律算,小有纰缪,必立摘之。已而,试诸医及堪舆家,术不精者,悉驱出境,曰:“无令此曹,误吾民也。”捕险健讼民,置之法。下令曰:“凡讼必以情,涉伪者先治其诬,然后视事曲直。”由是无敢欺者,一时称为能吏。其试士也,必自为文,以为多士式。宴邑之缙绅,必吟咏终日,举觞引满。盖其意气自命,多如此。

  顾其言,字公纶,上海人。崇祯庚辰进士,是年任。时御史柳寅东按郡,丰采峻肃,下吏惮之。其言直陈地方豪猾,民隐艰难,立谈移日。猾吏治既肃,乃敷文教士,一经拔识,如登龙门焉。县城故庳簿,其言捐俸增筑瓮城,城外建台,自额曰郁金,曰来青。严保田,盛守御备,邻境亦赖以安。岁饥,出积储,劝赈恤,荒不为厉。事闻,诏进给事中。去之日,士民遮留塞道,如失慈母。以上知县。

  冲敬,洪武元年来为丞。当草创之初,才干有为。县治旧在城内,元末徙于莲峰,经兵燹而废。敬访在城故址,经营廨宇,县治既成,百务悉办。劝农桑,抚流移,民皆便焉。狂寇倏至,众情徬徨,敬率民捍御,寇乃遁去,民赖以安,竟以勤死。参政周桢为文祭之,闻者感动。祀名宦。

  彭豫,字与志。泰和人。举明经,为万安训导。以言事擢县丞。香山在海岛间,地远俗嚣,前为县者悉尚猛。豫至,即宽其教条,流亡来归。濒海诸屯帅,暴横为民害者,往往择民膏腴田,诬以荒废,据占自利,郡县不能制。豫曰:“帅欲病吾民乎?豫在不可得也。”乃悉追还民。县有大猾,恒持长吏短长,摇撼以骋,豫悉捕置诸法,奸宄敛迹。倭寇常掠民妇女,赀货出入,倏忽不可踪迹,民苦之。豫设方略,教民掩捕。迄豫去,寇无入境者。濒海岁旱,众祷不应,豫自外来曰:“岂有为文具,而可以格天者乎?”即自齐沐致祷,越二日,大雨沾足。明年复旱,祷亦如之。县民舍火延及宫廨,豫叩头响之,风返火灭。俗蓄虫毒,中者辄死,豫廉得之,诛徙其家,俗遂革。暇即诣学,训迪诸生,遂有登科者。时外夷贡方物,自香山入京,典事者失封缄,朝廷遣御史按问,事连豫,其子启和,愿以身代。邑民皇皇,恐豫得重罚。会赦获免,民大喜,迎以归,坐是不得迁。在邑六年,考绩,卒于京邸,民悼惜之。祀名宦。以上县丞。

  颜阶,字德升,龙溪人。正德十六年,以举人来为教谕。庄重醇雅,克副师范。首建迁学之议,继毁淫祠,以立社学,禁师巫以崇正教。提学副使魏校,开席讲学,委阶督诸生听讲;阶坐无惰容,言必中节,校特加礼遇。巡按御史涂敬,以异材旌焉。尝摄县事廉干,绰有余裕。在任七年,擢贵州印江知县。祀名宦。以上教谕。

国朝

  印光任,江南宝山人。举孝廉方正。乾隆八年六月,英吉利人仇劫吕宋船,复掳其人,风急飘至狮子洋。光任时知东莞县,上官檄往诘之。光任知其篷碎粮竭,将有乞粮之请,而修船必需内地工匠,略捉搦之,可制其死命。乃归告上官,请先遏籴以饥之,再匿船匠以难之。英酋果不得已,命其头目,叩关求见。公直晓之曰:“天朝柔远,一视同仁,恶人争斗。汝能献所俘吕宋人,听中国处分,则米禁立开。当唤造船者,替修篷桅,送汝归国。”英酋无可奈何,伏地唯唯,还所掳二百九十九人。上官廉其才,题授肇庆府同知;寻改澳门同知,驻前山寨。居无何,法郎西入澳贸易,英吉利贪其利,先后发六艘,诡言来市,阴谋篡取。光任察其奸,驾战舰,督水师营兵出海,召英酋,厉声叱之曰:“若来何为,利人货物,将作贼耶?我奉制府令,若伤法郎人,即将尔国人之在黄浦者抵偿。若夺其货,即将汝货之在牙行者抵。”言讫,挥健儿千余,披甲张炮,环其舶而守之。英酋禁声,登时六船摇橹去,而法郎船早已安渡虎头门矣。光任任海疆久,于诸夷种类支派,某强、某弱、某狡、某愚,其地之山川形势,靡不部居别白于胸中,以故先事豫谋,当机立断,终其任,海面肃然。以上同知。

  张令宪,字胥游,无锡人。贡生,顺治八年任。时郡邑初定,粟米蒭茭之供倍昔。令宪属父老曰:“征输急矣,顾兹残黎,吾不忍迫也。”盍完而课,罔罹于法。壬辰岁饥,贼梁子直等,率饥民直抵城下,蚁缘而入。城破,令宪骂曰:“吾与城存,亡身死。”分顾其子曰:“死亲孝也。”遂父子遇害。赠太仆寺卿。祀名宦。

  沈兰,字丹颖,德清人。贡生。顺治十一年,由教职迁知香山县,中道被劫行李,萧然,里胥密以金馈,弗受。至之日,斋宿告城隍,著誓章以见志,手书而口诵之。时兵荒后,贫富交困,兰加意抚循,严汰供应差费,禁戢悍兵市易,流棍土豪一时敛迹,士民始有生意。每朔望后一日,延绅士于堂,课文讲学。莅任三年,颂声日起。以强项去职,邑民思之。

  姚启圣,字熙止,会稽人。奉天籍。圣祖登极,启圣以布衣上疏,请八旗开科。康熙二年癸卯,启圣即举第一,三年来知县事。性沈毅,有文武才。岁比不登,前令坐负课,系狱者七人,公叹曰:“明年增吾为八矣。”乃张乐置酒,出七人于狱,痛饮之。为置装遣归。而通牒大府曰:“七令名下应追金十七万,已于某月日收库讫。”大吏疑公巨富,代偿帑行善,不知公故寒士,实未办作何偿也。下车日,即以兴利除害为己任。时南方洊饥,盗贼窃发,香山地濒海,盗出没不常。启圣闻警,不介马而驰,士卒奋勇争先,贼皆挫衄去。值再迁西北诸乡界,乡民挈妻孥,号于路,督迁之营弁犹恣掠。启圣挟白刃前曰:“是皆吾赤子也,颠连至此,尚忍然耶?”弁感之,悉还所掠。暇则循行阡陌,劝课农桑。虽时值倥偬,而能留心学校,培植人材,都人士弦诵之声,未尝或辍。初,澳门贼霍侣成弄兵,大吏不能制,启圣以计擒之;复叛,又出奇兵缚以归,海始靖。而督抚忌其才,顾以通海诬劾,将置之死。启圣夜见平南王,以危言动之。王上疏白其枉,督抚皆自杀,而启圣罢官。去官日,士民涕泣,奔送逾境。会康亲王讨耿精忠,素稔启圣才,具币招之。启圣遂招邑人毛天翀、勇士钟宝等往,相辅立功。台湾平,官至闽浙总督,加少保。祀名宦。

  申良翰,泾阳人。康熙十年,以举人知县事。甫下车,即与教官欧阳羽文倡修文庙。复九曲水,继修邑志。时值兵燹之后,良翰核地方大势,作形胜一篇,于犄角策应,得其要领。今言邑海防者,犹师其意焉。十五年,抚贼陈器瑜,纠合海寇攻邑城,乃与副将白色先勒兵守御,待援兵之至。邑故多虎患,作文牒城隍驱之,虎遂去。

  余庆锡,长垣人。康熙己丑进士。六十一年,知县事。慈惠廉明,杜苞苴,除陋规,听讼开诚劝谕,折两造以片言,惟以移风易俗为务。有为贼所污者,力白其事于上官,获湔雪焉。雍正二年,奉旨增广学额,邑属大学例得增广,而蠧吏沮格不行,邑士何仞柽已吁于上官。庆锡复力详请,事始济。旋以催科不中额,计缺二千余金,邑人恐失庆锡,相率劝输,越月而赋集。寻复论,既去官,饔飧不给,士民馈饷不绝。登舟时,饯送者数千百人,即邻邑之鬻蔬果者,亦各以其所有献云。

  鲁遐龄,会稽人,雍正癸卯进士,十年知县事。明敏有才,理繁剧裕如也。邑故好讼,遐龄至,发奸摘伏,断决如流,民多畏服。邑东竹洲山,素为萑符薮,遐龄侦知情形,亲履其地,人皆危之,乃不旬日,弋获殆尽,声振一时。重学校,捐俸修棂星门,建尊经阁,葺书院,置经史其中,延名宿课之。凡所拔识者,先后多获隽焉。去之日,民遮道不忍舍。

  王之正,顺天,通州人,举人。性廉介,伉直有威。尝令他邑,其邑人德其治,以纱笼灯寿之,之正念不可距,受而归于神祠,其廉介率类此。乾隆九年,署县事。到任澳蕃殴毙汉人,匿凶不献,檄饬之不应,之正单骑驰谕,执法愈坚,诸蕃慑其威且廉也,卒献正凶抵法。尤加意造士,榄山书院新改建于蓝田坊,经制未备,之正首议增饰。厥后张、暴、彭各令继而愈盛,故书院皆祀之。

  张汝霖,宣城人。乾隆十一年,以拔贡知县事。廉介公慎,有经世才。邑民阮阿珠,被采胆者诱至湖洲山割其腹,气未绝,有告其母者,母趋视之,询凶贼姓名?阿珠以龙眼都高姓告。母闻之官,时方大索采生奸徙,上官严檄,责捕高姓。汝霖曰:“安有杀人而肯告以姓耶?”密访五日,得其主名,一讯而伏,仍刘而嫁祸于高者,人称神明。县南罗婆陂,久为豪强改筑,遏水自利,为勘实,修复故道,藉灌溉者数百顷。其他善政,不可枚举。擢澳门军民同知。蕃僧以天主教立庙诱众,汝霖密请大吏入告,毁其庙,私入教者罪如律。方毁庙令下,夷人?然不服,有兵头者,尤桀骜,欲以武抗,汝霖捧檄单骑赴谕之,夷人感悟,其胆识济变类如此。寻镌级去,犹条陈善后十事,宪府嘉其议,勒诸石,民讴思不忘。

  暴煜,屯留人。乾隆六年,举顺天乡试。令保昌暨连山,皆有声。十三年,调香山。廉明公正,阖境肃然。有弟讼兄者,薄惩之,复反覆开导,皆感泣去。俗尚祈禳,妇人入庙礼神,积习成风。煜示禁谕,旧俗为之一变。尤乐育人材,于丰山、榄山二书院,增修讲堂、斋舍,复置田数顷,为脩脯膏火之资。科岁所补弟子员出书院造就者,十八九。乡试同榜获隽者六人。复著学规数款、书院条约十则,以垂后学。旋调南海。去,士民逾境奔送。

  彭科,镇远人。拔贡生。乾隆十六年知县事。善俗宜民,尤以育才为务。先是阖邑九书院,虽经各前令递置公产,而犹未充裕,科分拨沙田归之,以为永久计。又询知大黄圃未建乡塾,即亲诣其处,偕绅士登山择地,卜筑于鳌峰之麓,颜曰鳌山书院;亦拨田一顷有奇,岁以所入资学徒费。诸人士无不感颂,特建遗爱祠于书院左偏,祀之。

  孟永棻,睢州人。乾隆辛巳进士。三十九年知县事。加意民瘼,镇静廉明。时新村刘姓,有与庠生张时化争坟地者,理不直,阴戕其病父,移尸坟所,诬时化殴毙。狱几成,永棻察伤痕可疑,侦访得实,申上官白其冤,案乃定。其无枉纵类如此。

  彭翥,字竹林,云南蒙化厅人。举人。乾隆五十一年,由知封川县调香山。捕盗有能名,尤善制澳蕃。蕃性桀骜,多藐法,或以利啖有司,翥驭以严。会澳蕃杀人,蕃目坚匿凶犯,翥亲临檄拘,蕃目谢病不见,又欲屈翥,会于蕃庙。翥曰:“吾天朝命吏也,庙岂办公地?”乃张幕设案于通衢,盛仪卫,召通事及蕃目至,蕃目觳觫,遂刻期奉约束,以罪人对簿。乾隆五十三年,海贼号平波大王者,率众为寇,制府福康安调水师擒捕,饬翥办军需,将弁懦不获盗,诬翥供械朽钝,制府怒召,翥出诸弁,密揭示之。翥请给精兵二百,躬率往讨,许之。乃戎服出哨,诸武弁会剿,相遇海岛中,欲缓行,翥不听,行百余里,遇盗船二,发炮击杀十数人,贼惊遁去。翥知贼必聚众来,乃入岛,约武弁齐出洋。翼日,贼船八九从上游直犯,发炮击之闭。翥知贼以秽物压胜,亟取黑犬血衅炮,炮果发。适大军亦至击破贼船,俘获七百余人。制府大悦,飞章入奏,以功赐花翎,升琼州府同知。翥工诗,著有《海天吟》,中多出海捕盗时作。澳民咸尸祝之。

  许乃来,字菊传,浙江仁和人。举人。嘉庆四年,由海丰县调知邑事。邑山海交错,为萑苻薮,乃来治之,有循声。七年七月,大府闻有拜天地会于沙尾嘴者,不知其处所,而恭常都有村曰沙尾,乃檄左翼镇总兵黄标率舟师千人夷其村,又委员督之,且令乃来曰:“沙尾村民作慝,尔偕往草薙禽狝,不尽根株,不得止。”于是村民汹汹,流匪张茂刚等乘机怵之,辄欲集兵械以拒捕求生为名。乃来故廉明,与黄标雅相重,谓标曰:“沙尾村民何敢然?乃来窃疑之。公舟至南环俟乃来,无遽往。南环者,澳门之南,距沙尾村海道数里。”标曰:“善。”乃来则驰书密谕沙尾村民。时日已昳,请于委员戒舆人,期曰质明具肩舆,食而行,限二日至沙尾村。村距县治百二十里,常以一日至。乃来限二日者,欲侦访情实,且容赍谕人往复也。谕至,耆士拥而观曰:“许父使来者乎?”读其谕曰:“大府虑匪人为村毒,故欲捕治之,无匪何害?若有匪,除之福也。今愚无知敢拒狱,师且至,本县念而等胁于匪人,遽罹大咎,心甚悯焉。即执恶魁以献,本县为而等请命。不然,尽为戮矣。”则皆感泣,以计擒恶魁张茂刚等。越二日,乃来与委员至,村民老稚数千百人跪迎于路,献其恶魁累累。温谕之,皆欢呼,其声殷天。黄名灿者,黄梁都巨匪,尝拜会于洲门,乃来前已访闻大府者也。洲门邻近曰沙尾嘴,滨海旷阔,无人迹,名灿常与其党啸伏其中。乃来在道时侦得之,报大府曰:“沙尾嘴非恭常之村,实黄梁滨海地也。”即密移新会守备曹某,又飞咨黄标,移所率舟师围之。乃来由沙尾村突往,出名灿等不意,遂擒六十五人,于是沙尾村之事得白,改其村名南屏。乃来治盗最严,然不喜株累。常曰:“除盗所以安民,多杀何为?”初,名灿等之横于黄梁也,以睥睨杀人;村有富家子,必胁以会,不从则焚其屋,戕其子弟;当是时,市不安肆,昼无行人。乃来业知之而未悉其巢穴,故不轻发,至是围之,并得拜会名籍,著录几千人。曹守备欲尽戮以为功,执千余人犹搜捕不已。黄梁居民皆震,妇孺哭失声,有欲溺子而自缢者。乃来力争之,立释数百人,系数百人以归。乃来又力辨其胁从,尽释之,请大府焚名籍,民心乃安。是举也,不出旬日,大盗尽平,恭常、黄梁两乡之民如获更生。未几,惠州有陈烂屐之乱,经年事乃定,博罗县几为墟,人由是益颂乃来慎密弭乱之功。黄标尝语人曰:“菊傅真一县生佛”云。八年以回避调广西临桂县,倾城送之,邑人请祀名宦。

  彭昭麟,字井南。四川双流人。由拔贡任南江教谕,以军功升知阳春县。嘉庆九年,调香山。昭麟有办贼才,初任香山,海氛渐炽,即令绅民于近城要地建台栅以为守御。十二年夏,贼攻围磨刀炮台急,守弁几不支。报至,时已甲夜,磨刀距县城五六十里,昭麟檄守备李海熊领舟师守芙蓉沙,防贼北入之路。自与都司余时高引兵由陆路驰救,鼓五下,贼不意昭麟猝至,惧。昭麟发炮击之,碎其船二,围遂解。许廷桂者,海上驍将也,率舟师数千人,皆精锐,已而覆殁于芙蓉沙。贼益炽,乘势欲逼窥县城,副将某怯甚,议闭城坚匿,昭麟不可,独出遇贼,及反城己闭,久之而后得入。初,昭麟将出,召绅士慷慨语之曰:“守土官以死,徇分也,寇深矣,昭麟以一身捍之,何敢辞。万一不济,父母之邦,公等幸竭力为一城保。”诸衙吏亦恺切诫勉而后行。行则仅督民丁及渔户而已,未尝得一兵随。台卡即有兵,亦疲不受驱策。而昭麟无惧色,视贼所在,必往击之,贼故畏昭麟能,亦少却。时十四年秋也。冬贼数百艘避风于新安之赤沥角,昭麟侦其实,即请兵于提督孙全谋,并檄缯船、夷船分扼隘口,孙全谋军其西,昭麟军其东,为一举灭贼计。贼乘风张帆西出,孙全谋麾师船避之,昭麟觉,率缯船、夷船追之不及,归则欷歔语绅士曰:“虎狼既纵,不复得矣。摩厉以须,公等慎无怠。”明年,贼受抚,海患纾,昭麟前后筹办者五六年。尝捕贼自澳门归,遇贼于芙蓉沙南,贼以钩竹钩船,几为所得,时新会在籍侍卫陈大英同在舟中,射贼船篷落乃免。今邑人谈往事,犹曰:“非彭父母不畏艰险,则城外咫尺地,即不保也。”后以荐升登州同知,援例以知府用,督抚奏留广东,历署盐运司运同、嘉应州知州。著有《从征》、《过岭南》、《岭南》等诗草。

  马德滋,字蔗泉,广西全州人。进士。嘉庆十九年来知县事,有才猷,性尤好士,凡可以嘉惠士林者,若横舍书院,虽形家言,犹冀其万一验,无不竭心力为之。有洪顺章职员,郑龄世仆也,龄死,图反其主,讼龄子职监廷枫于官,不直,则乞当路者为言于巡抚,右之,委候补府某来质其事,且檄校官以廷枫戒饬,德滋不可,刻日同委员集讯县庭,绅民聚观如堵墙。廷枫呈其券信,委员词塞,事得平反,公愤以伸。

  冯晋恩,晋南沾益州人。道光二年署县事。清慎明决,坐堂皇听断,民环视者皆帖然服。时提督吴某巡海,有罾船二遁,以为贼击之,炮毙一人,余数十人泅水逃,悉获之。械至省,总督檄县治余党。晋恩遣役迹之,得其情,谒总督白冤状,总督怒谓:“囚乃提军亲俘,令轻信役言,并逮役。”晋恩以去就争,不允;丐南、番两县代诉,亦不允;丐知府言之,总督乃下府及两县鞫,始知泊澳罾船捕鱼有界,越界则巡兵取鱼,甚者倾网攘夺,苛虐之。时适越界,故见兵船走,提军疑其盗也,执之。一府两县据实覆,一如晋恩言,数十人得免骈戮。晋恩治簿书反覆详审,吏有受赇舞文者皆驳斥。奸吏悚伏,谓前尹马德滋好聪察,然犹寄耳目于人。晋恩乃先觉在已,其明睿尤出马上。未几,以忧去。士民讴曰:“金侯冯侯,不得久留,盖惜之也。金名锡鬯,浙之桐乡人。先晋恩为令,有善政,亦不久于任。”

  邱才颖,字翼庐。福建光泽县人。道光戊子举人,挑发广东。十七年到粤,历署诸任。咸丰四年二月调香山。甫五月,红贼起,才颖召绅士设公局,修守备。小榄陷,集富户筹军费,延董事者食于公;遇有警,自蚤至暮坐局区处;董事有晏起者,至家趣之;乡民告警者,皆亲见拊循之。武举某素凶狡,众疑与贼通。才颖仍使之从事羁縻而伺察之。港口之败,北门人咎董事者哄于局,张溪人亦咎督战者哄于乡。几内变,才颖悉为之解释。上闸之役,每战胜,乡勇争功,才颖皆许以功,首胜必厚赏,语诸绅曰:‘某生平自奉皆俭啬,惟此事弗敢吝。人不获重赏,谁肯尽死力者?城破锱铢皆贼有,与其资敌,曷若与战士乎?且战士撄锋镝,蹈死亡,赏不及,曷以劝?”闻者皆感奋,故所向辄克。贼以红帢裹头,民之资生于海,或伪藏红布,示贼为信,否则死;故搜获红布解官者,审非真盗,有父老为请命,立释之。士民捐赀,听自出纳,才颖惟综其成,军需或匮,辄倾所有济之,弗偿弗计也。五年冬,省局征输;六年冬,夷人骚扰;皆筹供亿,策战守,使者晨相望,羽书夜催,在任七年,刻无暇晷。惟六年孟春生辰,百姓演剧称祝,乃欢宴三日焉。咸丰六年,总督叶名琛、巡抚柏贵上其绩,奏升府同,知直隶州知州,赏戴花翎,再以捐输加知府衔。十年秋九月去官,祖饯之日,士民遮道。同治三年卒于粤。才颖躯干修伟丰下,声音浏亮,英酋吧夏礼来见,谓游粤见诸地方官,仪表无若香山县尹者,宜其福及一邑云。以上知县。

  丁观国,宛平人。副贡生。乾隆五十九年署丞事。先是有闽匪屯聚望夏村为居民害,又时掳行人勒赎,莫敢谁何。观国廉其实,请诸县捕之,匪皆能斗且众,捕役不敢前。观国手铁简先进,村民助之,执其首恶若干人,置诸法;余俱逐回闽,民赖以安。既去官,民尸祝之。以上县丞。

葛高翀,字子中,安徽怀宁县人。附监生。道光三十年任县典史,咸丰四年代理县丞。居官清正,于地方利弊兴除尤力。时红匪扰乱,高翀亲履诸乡,劝义民捐饷十余万,人心始固。富室某欲免捐,夜奉百金为寿,高翀谕以急公赴义却之。豪绅某于当道领鱼虾行秤一柄,欲藉以抽收,合行鼓噪,罢市三日。时邑令以事赴省,高翀恳绅士谕止之,为达上官缴秤,众始帖然。邑中棺木店因关税,久絷木船,棺价腾涌,贫民有藁葬者。高翀为请于大府,得免税。其留心民瘼类如此。同治二年,邑令陆钟江病殁,高翀权理县事,羁押盗犯有以三百金求乘间释者,高翀拒不纳,稽察愈严。钱粮税羡项内,可得千金,高翀悉归陆家属,分毫无所染。巡抚郭嵩焘廉其贤,大加奖励。三年调署南海五斗口司巡检,旋复县典史任,大府举卓异。七年卒于官。其子护柩回里,居民焚香跪送,不绝于道。以上典史。

  石娥啸,字铁霁,兴宁人。康熙四十六年,以举人任教谕。闻邑明经、萧立有卫伯玉风,造其庐;又谒黄泰泉祠,购其文以志景仰。为文奇宕古峭,课士之暇,集博雅者校雠古籍,讲明而切究之。戊子应粤西聘,分校乡闱,所拔皆知名士。首议兴修莲峰学宫,卒底于成。凡有关风化者,亟撰文以表彰之。在任十年,致仕。以上教谕。

  沈大耀,顺天大兴人。乾隆五十九年任淇澳司巡检。廉而慈,时有叔与侄争水而殴伤其侄者,其侄讼之,大耀谕之曰:“此微伤也,且以叔殴侄当忍受,何必讼?”其侄感悟而去。故,事官市肉率半价,大耀必依民价给之。后卒于任,箧空如洗,民争赙赠,丧乃得归。

  刘省三,字榕庵,河南祥符县人。咸丰四年夏四月,任淇澳司巡检。性质直,寡嗜欲,娴技勇。贼起,团练自以其技教乡兵;闻寇警辄率士卒赴敌,不避艰险。邱才颖资之以守城,事平,奖叙六品顶戴、蓝翎。七年去官。九年复任。同治三年去,旋卒于粤。以上巡检。

  白色先,镶白旗人。康熙十四年,任香山协镇。勤于训练。次年五月朔,抚贼陈器瑜纠集海寇钟吉生辈,聚众数百围邑城。色先偕县尹申良翰,竭力经营,诸守具纤悉毕周。已而,贼毁东南关厢,破张?澳寨,飞炮越城,人无固志。色先以大义励兵民,为死守计。日则巡逻,夜悬松光,遍照濠外,号令严明,士卒振奋,贼不能破。复遣人由间道赴省垣请援。十一日,师集,寇遁去,城赖以完。祀名宦。

  洪名香,南澳人。道光二十四年,以香山协镇、右营都司护理本镇副将事。冬,三合会匪猖獗,知县陆孙鼎听王炳元、汪政言不为备,贼肆扰。名香饬营属捕之,四城始稍靖。贼目刘照辉等寇濠头、张家边诸乡,乡人败之,获贼陈乾生、雷勤等,沉之海。贼使妇女以械斗毙命诬控,窜富家于牍内,赖名香亲督营兵擒之,力白其诬于县,富家乃免。遇警报,商机密,虽大风雪夜,亦至郑廷棣家,延诸绅士议。事平迁海门营参将,再署香山协副将,仕至广东水师提督。咸丰四年,红匪之乱,绅士赴虎门请援,名香发大炮资捍御焉。五年卒于官。

  曾长龄,新安人。世袭云骑尉。同治五年,署香山协镇左营守备。故,事藩库支饷,皆以纹银,既领之后,换洋银给诸兵,纹价高换洋银,恒溢其数,向为领饷者所得。长龄曰:“军兴以来,藩库耗竭,不时给,兵饔飧常不继,且从征治装多摊垫,兵艰苦极矣。武官虽贫,亦不争此百十数。”盍以其盈余还诸兵。告同官,皆感其义,从之。六年减民间粮米银价,众因欲减兵米,长龄不可,与同官白粮道檄止之。七年去官,兵士奔走沿途拜送,制伞盖赠行,书三营兵姓名于其上,志弗谖焉。以上协镇。

香山县乡土志三

兵事录

宋末二王之播迁  元代诸寇郑荣叟附明附  明代诸寇

国朝诸寇  张保之乱  三合会匪之乱  红巾贼之乱

  英人入犯  澳门交涉附  国初移界事附

宋末二王之播迁

  宋端宗景炎二年十月元世祖至元十四年,帝自潮州之浅湾航海过邑境,邑人马南宝献粟千石饷军。赵若举召募潮居里今黄梁都民数百勤王。十一月,丞相陈宜中、少傅兼枢密副使张世杰、殿前指挥使苏刘义奉帝幸沙涌,暂宫于马南宝家。居数日,元兵陷广州。元军至次仙澳即井澳,战得利,寻望南去,止碙洲今新安县,属大奚山。元哈喇歹及宣抚梁雄飞、招讨王天禄等败世杰于香山岛,夺去战舰符印,俘官吏卢茂等。丞相陈宜中众尚数千人,舟八百艘,走至虎头山,大风坏舟,众多溺死,宜中仅以身免。十二月丙子,帝至井澳,飓风坏舟,溺水几死,遂得惊疾。旬余,诸兵士稍集,死者过半。刘深袭井澳,张世杰战却之。帝迁于谢女峡。丁丑,刘深追帝至七洲洋《崖山志》作七星洋,大战洋中,夺船二百艘,帝舅、提举官余廷洼被执,以为帝也,遂去,帝舟得脱。邑人陈勇子降于元。初,有陈媪者,据南蕉山,率众为乱,因名其子曰勇子,降后以为县尹。

  三年正月,帝在谢女峡。二月,帝舟还广州,寻次于碙洲。四月,殂于碙洲。庚午,卫王昺,即位于碙洲。五月朔,改元祥兴。六月,帝走崖山,以观文殿大学士曾渊子充山陵使,奉梓宫还,殡马南宝家。南宝欲赴崖山,以病阻,潮居里民多应募从军者。是月,文天祥至船澳即仙澳,请入觐,不许。十一月,天祥往屯潮阳,闰十一月,张宏范袭执之。

  祥兴二年正月十二日,张宏范携文天祥过零丁洋。沙冈今黄梁都义民殷达辅饷军三日。未几,元军自潮阳港趋广海,十三日由邑之水风石海在虎山村前,袭崖门。二月六日,帝赴海崩。帖木儿不花加都元帅,追张世杰于香山岛,世杰死,降其众数千人。

  元至元二十二年四月,诏追捕帝昺及陈宜中。初,昺尸不获,诸起兵皆谓祥兴帝实在占城,陈丞相护之。马南宝起兵井澳,与招讨使黎德、梁起莘往迎车驾,起莘降,江西行省也的迷失会兵邀击,败德于海上,斩之。南宝被执,不屈死。

元代诸寇郑荣叟附明附

  至元二十年三月,盐户陈良臣等兵起,都转盐运使合刺普华讨平之。初,江南宣慰使合刺普华未至官,改广东都转盐运使兼领诸蕃市舶。时盗梗盐法,陈良臣煽东莞、香山负贩徒为乱,江西行省令与招讨使答失蛮计捕斩之,招诱余党复业。

  泰定元年,海寇黎静海作乱,宣慰使卬云谷令邑人杨仲玉以五百人破之。详杨绍孙传。

  至正六年秋,季童入寇海上,知县张执乐温奉檄平之。

  二十一年,县人李祖二聚众攻掠县治,宣差托啰克台不能御,邑莲塘人郑荣叟等徙治于邑之古寨山即莲峰,筑垒凿堑,奉托啰克台同守。未几,托啰克台死于寨。继而南海龙潭寇卢实善率众至,攻寨弗克。详耆旧录郑荣叟传。

  明洪武元年,征南将军廖永忠帅师入广州,郑荣叟奉籍归附。

明代诸寇

  洪武十九年,东莞、香山等县民作乱,广州左卫花茂讨平之。二十二年,花茂击南海、香山、黄连等寨。

  二十四年五月,茂剿平香山等县徭贼、蛮贼、及倭贼,升都指挥同知。因上言:东莞、香山等县逋逃蛮户,附居海岛,殊难管辖,请徙其人为兵。又奏:添设沿海依山碣石、神电等二十四卫所城池,收集海民,置军守御,仍于要害山口、海口,拨军屯守。诏皆从之。

  二十六年,茂平三灶贼,三灶山抵海洋蕃国,有田三百余顷,极膏腴,在宋为黄字上、下二围,元时海寇刘进据之。洪武初,属黄梁,籍居民吴进添通蕃为乱,茂奏讨平之,悉迁其余党,诏虚其地,除豁田税,永不许耕,岁令官军千人防守。二十九年,又徙其民为兵。

  二十八年,大横琴山寇平。初,元末海寇王一据之,至是平,诏虚其地。

  正统十四年,南海贼黄萧养作乱,黄梁都贼林帝佑附之,大榄都、龙眼都民多被诱胁。旋攻城邑,乱民附之,四境奔溃,指挥林兴妻苏氏,邑人,率军妇被甲缘城拒守,城赖安。次年,都督同知董兴讨萧养,诛之,余党平。大榄盗李某,巢党也,伪封千户,来攻城邑,城门闭者三月。民有菜色,邑人黄泗为粥以饲之。子女有流离者,出金赎之。

  天顺二年三月,海贼四百余犯香山千户所,烧毁备边大船。备倭都指挥张通坐失机,上令杀贼赎罪。七月,海贼严启盛来犯。先是启盛坐死,囚漳州府,越狱聚徒,下海为盗,敌杀官军。至广东,招引蕃舶,驾至邑沙尾外洋。巡抚右佥都御史叶盛廉其实,会同镇守左少监阮能、巡按御史吕益,命官军驾大船冲之,生擒启盛,余党悉平。十二月,以获海贼故,升张通一级。

  正德十二年,寇掠乌石,孝子容师偃代父死。详明史孝义传。顺德香山诸村昼农夜盗,佥事王大用令自别所业,长正互觉,游手横暴者,即绳之。搜获真盗,三千有奇。

  嘉靖元年,新会盗起,引倭寇,黄梁都沿海民多遭杀掠。十年始平之。

  三十三年,古镇土贼,囚其百户尚琼。署新会县汪应奎,阴令百户以计斩首恶二十八人,从乱者稍息。时新会贼陈文伯,煽饥民为乱,拥众海上也。

  嘉靖末,黄梁都土寇结倭寇为乱,祸甚惨。万历间乃定。

  嘉靖末,蕃寇疑即倭寇大举,聚百十艘,将攻邑城,知县陈揖运筹坚守,雉堞皆置兵,鸣桴往来不绝,贼莫测多少,薄暮,揖率文学龙纳言数人,躬自巡督,每堞必悬三灯,时复出奇发炮,晔晔若震电,贼皆喙息,窥伺旬余,遂引去。

  隆庆六年,流寇许进美劫掠古镇。

  万历八年,老安山贼肆劫海防,同知周希尹遣兵平之。先是嘉靖己巳,贼据老安山,为害海道,林懋举令备倭指挥孙敖征之,遁去后复聚,劫掠船只。至是希尹遣兵破其穴而还。

  崇祯七年六月,闽寇刘香掠广东。十五日,从虎跳门入掠新会、江门。二十日,出崖门掠黄梁都。

  十五年正月,小榄寇起,乡兵解贼赴县,要而戮诸海。于是血饮入市,捧刀列戟而前,呼火传兵相属,愚民多应之。何吾驺告急,知县顾其言集兵迅下,平之。

国朝诸寇张保、三合会、红巾贼诸乱,以事多另纪。

  顺治二年十一月十四日,白旗贼黄信、林能船数十艘,劫海洲。

  三年,社贼起。以奴胁主,结社倡乱,谓之社贼,亦谓之仆贼。始自顺德冲鹤堡,延及诸县邑诸村,所在多有。古镇以冯春隆、冯大伦为首,海洲以刘綦廉为首。是年,攻海洲。明年驾船寇外洋。五月,贼船三百余艘掠石岐。六月复掠西门外。按:《新会县志》称社贼之起皆杀逐其主,据其田庐,甚者掳妻子,掘坟墓,连兵不解几二十年云。

  四年正月,蕉园外海四姓贼船千余艘,谋劫县。知县刘起凤督兵却之。掠西门外及圆山仔、长洲而去。

  九年二月,官兵讨冯春隆、冯大伦,余党复寇海洲,乡人力战御之。十一月,饥贼梁子直为乱,以催科迫故也。城陷,知县张令宪死焉。平南王蕃下总兵吴进功,偕副将曹得仁往讨之。十二日师抵石岐,监军道刘尹宽请急攻,进功曰:“子直亡赖徒耳,民非甘心从逆,为其胁逼而已,招之即来降也。”得仁请往谕之,子直闭城不纳,得仁怒,将攻之。进功曰:“彼拒我者,怯我也。”密令典史陈忠潜从水关入,开导耆民。十五日,士民缚子直及其党百七十人以献,斩于市。按:子直乱事,邑志未详载,兹从近人樊封续南海《百咏注》补辑:邑志作十一月事,此作十月事耳。

  十二年七月,海洲贼刘綦廉复申社盟。时乡人袁文焕官雷协水师右营,分防新会北街,领哨船回诘,香山司巡检施其信亦来责问。里甲以贼势悍,姑听盟而揭于县。未几,诛綦廉,党亦散。

  康熙五年,海贼袭翠微,乡人韦元懿御之。元懿事详耆旧录。

  七年,迁民结党为乱。详后迁界事。秋,海贼从前山寨右登岸,攻劫果福园村。先是康熙三年前山寨设副将衙门,增置左右营,员官兵二千名。至是副将以海贼充斥,请移驻县城,留左营都司及千总守寨,建土城,分把总哨戍关闸,坐令扼寨之地,武备损威云。

  十五年五月朔,抚贼陈器瑜率海寇攻邑城。知县申良翰、副将白色先御之。十二日,援兵至,贼始遁。

  十六年七月,海寇钟吉生夜劫翠微村,把总郑九琨死之。九琨事详耆旧录。

  十八年十月,海寇突至石岐,焚劫汛哨。

  十九年三月,贼谢昌寇海洲。初,十五年吴三桂令伪将马雄等攻新会,平蕃遣标员谢厥扶等以舟师御之。厥扶阴自纳款,平蕃子尚之信以被废不得志,矫父命与贼连和,逾年之信归正,厥扶抗兵不从,高州叛总兵祖泽清杀之以赎罪,其子昌,与其下李积凤,挟残党走海陵,流劫沿海村落。至是来寇海洲,掳男妇百余人,官兵追剿至海陵,获所掳归之。八月,又寇海洲,乡人乃堑而守焉。

  雍正间,外贼王扁啸聚黄杨山。乾隆初,捕诛之。

  乾隆五十三年,海贼平波大王率众为寇,知县彭翥请于制府福康安,给精兵二百讨平之。

  嘉庆五年,海寇至浪白,入桅甲门,总兵黄标督舟师追获甚众,外洋稍靖。

  七年,惠州会匪乱,延及广州。邑四大两都、隆都、古镇,所在皆有,而黄梁都尤甚。巡抚瑚图礼欲夷之,知县许乃来设法擒其魁党,遂散。是役也,新会兵乘机肆掠,指民为盗,守备曹某者虐尤甚,许乃来鞠得实,尽释之。详政绩录。

  八年春,会匪余孽遁外洋,游掠大小虎、浪白诸处。会清明醉失曙,复大雾不见人,署提督魏大斌帅师骤至,击杀殆尽,余党凫水走文楼山,虎山人素受其害,闻炮声,截搜五十余人。九年秋,海寇劫白蕉,村人力拒之。

  二十年七月,盗潜夺副将罗凤山巡海船。时罗凤山巡哨回船泊港口外,暂归署,令把总黄登守之,夜有盗袭之遁,假名号掠海上,徐闻官军获之。

  二十五年,署县宋如楠捕打单贼。时港口、象角、小榄等处所在皆有,大府檄严办,遂大捕之,狱满不能容。编栅于仪门外为监房,凶焰稍息。

  道光七年,土匪黄秉云、蔡二、方四等扰西乡,劫龙聚环刘朝傅家。朝傅募勇却之,复与刘展鹗黄凤起等白之官,亩捐设局,屯勇堵御。已而,外寇结连土匪大扰,武举胡雄泰率乡勇追至鹤山、新会,攻其巢穴,擒其魁,党遂散。

  咸丰三年,南村贼伍时洛啸聚抗官兵,杨大登、刘升庸领屯勇助官捕之,贼轰炮击勇。升庸率勇冒锋镝进,贼乃溃。复以大义激之,并力擒时洛。

  五年五月初五日,艇匪李亚快等在澳门等处肆掠,提督吴元猷于十八日统带舟师出洋,跟踪追剿,迭次兜围,轰毙无算。

  七年十月初十夜,海寇袭藜村,潜以小艇火其哨船,战不利,勇目欧阳可均、哨勇欧阳可梅、王容简被戕。

  八年,三月初七日,海寇复袭藜村,哨船哨勇冼协明、许彩辉战殁。

  十年八月初四夜,新安土匪扰下伽、灰炉两涌,沿海蛋民被掠者五十余家。九月初三夜,由下伽涌欲窥内地,为巡防船所阻,乃肆劫诸船,燃枪炮轰击船勇。阮根祥、勇目彭仲伦等被戕。同治元年,乡人禀官立义勇祠下伽台下,祀之。

  九年七月,知县徐宝符、副将罗福安、参将郑耀祥,奉督抚礼,会同新会新安营县兵剿大淋贼。十六日,都司何飞熊击贼于妈阁海外,轰沉贼船二,获贼一;追至大淋、平塘等处,获贼二,夺贼船炮械无算。二十一日,郑耀祥、何飞熊回攻大淋,督兵分东、西两路登岸,贼众迎拒,兵勇奋击,获贼数十,余泅水逃。二十一日,督勇登大淋岛,焚其草舍。八月,三灶海外获贼邓安山等十余人。

  十一年,九月三十日,三灶海贼聚深井后山高岩,都司何飞熊会同新会营兵、守备黄祥,率营兵捕之,获麾旗贼首一。贼败走,追至望天台山,贼伏炮丛树间,毙外委马龙安,及兵曾亮升数人,后队兵进夹击,破其巢,出被掳男妇十余人,幼孩二人,余贼多遁。

张保之乱

  嘉庆十年,海寇始拦入内地。初,海寇张保、郑石氏、郭婆带、乌石二、东海八等,皆啸聚外洋,商船往来,皆有号税,未敢直窥村落也。至是,党类渐盛,邑东则龙穴、蕉门、大沙尾,西则叠石海,南则三门、竹洲、平山、磨刀等处,皆其停泊之所。内地奸民,接济既便,地方官欲筹剿办,又以动多阻碍为辞,是以势愈枭张。六月丙寅夜,焚劫港口。八月壬寅夜,郭婆带率船三百余,由独子洋入攻大黄圃,乡人力战御之。明日,弃大船三遁,复掠港口。知县彭昭麟令绅士立炮台水栅。

  十一年十一月,海寇复至港口,官兵及缯船击退之。缯船事详下。

  十二年夏,海寇攻虎山沥涌等乡,乡人御之,互杀伤,不遭掠。四月,知县彭昭麟令邑城绅士募缯船防御,禁谷米出口接济。六月丁丑夜,贼船百余围磨刀炮台,守台把总遣兵告急。时右营守备李海熊,领左翼镇师船十六艘到县,彭昭麟令守芙蓉沙口,即乘夜与署都司余时高领兵由小道驰往,五更抵磨刀,发炮击之。神湾闻号令,亦对岸夹击,碎船二,稍却。李海熊复自芙蓉沙上流直逼,贼遂窜,多落水死者。

  十三年,知县彭昭麟奉檄督舟师,在老安山一带堵截闽逆蔡牵。初,蔡牵遁越南,至是潜回。七月庚午,海寇二十余艘复至港口,官兵缯船击退。八月丁未,海寇攻小隐港,乡人御之,殪其二贼,乃退。

  十四年,二月乙卯,海寇复围磨刀炮台。都司余时高拔兵防下闸炮台,恐震县城也。庚申,贼伪为渔船,潜入内地,嗣后贼氛日甚。总督百龄初莅任,即驰檄封海港,禁商舶往来,贼无所得食,冒死冲突,常三四百艘,分掠村庄。横档村御贼死者谭霭珍、邓焕章等六十六人。时官兵未集,防御尚疏,贼遂敢深入矣。六月辛卯夜,左翼镇总兵许廷桂遇贼于桅夹门,时舟师六十艘,皆最精锐者,与战,风不利贼,乘势轰击,追抵芙蓉沙,河小舟大,拥不进,且多倚岸,兵无斗志,弃船走,许廷桂被杀,逃兵至石岐夺食。是日,贼连劫第一角、寮后等村,村人击退之,仍屯大涌村前,声言劫石岐。十二夜,乘潮至濠涌,乡人御之,炮毙贼十余人,稍退,屯茶园山下。乡人复移炮毙数人而乡人无一伤者。翼日,知县彭昭麟檄官兵及罟船与乡人水陆夹攻,自辰至申,贼披靡去。越三日,有谍贼试水于濠涌甲洲,获之,询其情,云欲再举窥县城也。由是益戒严,筑永固炮台,树水栅于濠涌,贼亦不复至。甲寅夜,郭婆带率船百余艘围小榄,泊第九嘴;戊午,乡人战却之,乡民萧世泰等七人遇害,贼亦多死者。七月壬申,海寇劫蕉门,蕉门濒大海,地僻民少。初,横植竻竹以杂石缭短垣,贼弗敢入,后渐伐竹毁垣,至是贼乘虚捣之。黄角人分二路驰救,贼遁。越二日,获一艘于东涌,则接济者,其人凫水逃,歼诸海。知县彭昭麟旋请建炮台于蕉门,号曰得胜门。九月乙亥,张保率船三百余艘攻大黄圃东南,知县彭昭麟拔缯船十四护西北。癸未,贼以红旗由鹅头山逾尖峰岭而下,以黑旗由西北河田进,乡人击之,贼多死伤,忽风转潮上,缯船不能抵,贼夺船破栅,时淇澳司张永津奉檄守御,仅以身免。乡人既首尾受敌,退隘坚守,沿海墟场,焚劫殆尽,武举何定鳌等四十八人遇害。十一月,贼张保避风于大屿山赤沥角,赤沥角惟东西通海,可截而歼也。知县彭昭麟侦知之,令渔户陈敬裕等以缯船截其东口,檄蕃舶三助之,时贼别队方攻劫他处,闻急回救,彭昭麟复驰请提督孙全谋,移师截其西口,贼数百艘尽困港中。未几,东南风作,彭昭麟请沉二巨舰阻贼西遁之路,孙全谋坚不从;又请以火攻,从之。彭昭麟贻书邑绅士,犹以为节制既定,贼可一举尽也,邑人皆额手相庆。然火船小而少,贼拒以木,不得近。彭昭麟以事多掣肘,虑其终变,驰请总督百龄视师。是夜,贼冒死乘风西出,孙全谋麾师船长列一字避之,贼遁去,蕃舶缯船追之不及,翼朝百龄至,则无济矣。闻者谓孙全谋前纵寇于广州湾,而倾黄标,后失机于赤沥角,而违彭昭麟,粤东之祸,孙全谋酿之。旋下于狱,黜其官,自是始有招抚之议。邑人职员林应元、黄萃业、新会监生陈文,与渔户陈敬裕、周朝尚、卢高发、黄意恒、陈遇珍、郑高秀等,请总督百龄给大船三十,领壮勇三千为前锋,百龄许之。初,陈敬裕等以缯船七十分三队捕盗外洋,林应元等画方略,筹资斧,知县彭昭麟奖之。自嘉庆十五年以来,所向有功,阵亡者惟十九人,而杀获无算,较舟师尤得力。十三年,大府给陈敬裕、卢高发二人顶戴。是年,许廷桂失利,寇益横肆,知县彭昭麟给口粮,令分赴险隘堵御。及赤沥角无功,益愤激愿效命,故有是请。百龄给周朝尚、黄意恒、陈遇珍四人顶戴。张保寇潭洲,乡人梁源开与南村杨琼昭、上村孔槐炽率众同心击贼,乡免于难。潭洲千总潘鸿昭上其事,总督那彦成牓源开门曰:义洽枌榆。十二月,贼郭学显归正,授把总衔。

  十五年,二月辛卯,海寇攻长沙埔,村人奋击之,杀贼十余人,贼知不能入,焚沿海民居六十二户而去。郑宏德等九人遇害。四月,贼张保、郑石氏、萧鸡烂等归正。总督百龄亲莅香山抚之。是时,张保等久居洋面,人众艰食,卤潮蚀船,不能修葺,因有归顺志。地方大吏,以兵力不能制,亦遣官谕之,而未信也。湖南人周飞熊者,流寓澳门,与保有旧,请于制府,奉檄往说,保等意决,约会舟邑城南大涌村前面,制府为信,许之。百龄至香山,驻节丰山书院,司道官及委员至大涌,勒兵其北,贼数百艘泊其南,张保及郑石氏乘轻舟竖招安旗抵石岐,入见百龄。是夕,百龄传令官军戒严。越日抚议定,众头目冠带见司道官于舟中。百龄令籍其船及炮没官。贼党给凭费归里,或安插耕作,所掠妇女,戚属领回。张保授千总衔。郑石氏、故郑一妻,保其义子也,令室之。余多授官者。即檄张保领兵捕余寇。保诱擒麦有金于儋州,以功擢守备。百龄令知县彭昭麟筑台大涌海旁,额以大德曰生,记其事于上。未几,张保擢顺德营都司,百姓怨之,保不自安,百龄乃改调别营,后官至澎湖协。

  樊封《南海百咏诗》注云:嘉庆乙丑,粤东大祲,盗船屡出为患,内犯省河。时百龄督粤,思有以解散之,十四年十月,有白旗帮盗首郭学显来归,厚抚之;而红旗帮张保、黑旗帮麦有金纵横海面如故。龄募有力略者往觇贼,有蜀人周飞熊,花东苑者应募。二人往来海上几半载,始得见张保,陈说万端,而郑一嫂始决计降,约总督于芙蓉沙会面。十五年三月九日,龄单舸出海,保列战艟三百帆于海口以示威。龄谈笑自若,与臬使温承志、粮道苏尔赓,竟登贼舟。保与一嫂泥首丐命,龄掖之起,亲解端罩以衣之,出翠?加其指。保大悦过望,择四月三日来降。龄预结行帐于大涌,贼船大小四百七十余号,泊于天王桥东,绵亘十余里,保献太平饷四十万、械三万余器、战船全数、难民千六百名。翌日,龄率保等还省,腾章代之请罪,奉旨难民张保姑免罪,赏加守备衔,董率舟师,速赴高州,收捕黑旗帮盗首麦有金等赎罪。是年十一月,提督童镇升等率保众大破黑旗于汹州,生擒巨憝而戮之,广东诸盗悉平。按此与邑志详略互异,今并录之以备编书者查考。

三合会匪之乱

  道光十二年,四大都三合会萌蘖,煽诱左步头村二百余人,岁贡阮森荣议禁之,群匪反喧呶。森荣乃密谋诸父老,联合保甲,西江尾、龙穴头村匪附从行劫,森荣率众擒其魁十二人,白官通详大府,檄行严捕稍戢。按《祝志》载:嘉庆十二年,邑横门、蕉门、大黄圃、潭洲、黄角有三合会匪,勒各鸭埠基围挂号银,以李乃文等为首,大府檄捕之,会匪猖獗始此。

  二十二年,三合会再起,始事者石门甘秀,踞老巢啸聚,至于劫掠拒捕者,则隆都高明远、周配琚也。初起时撰妖书造隐语,传教者曰亚妈,引入会者曰舅父,又曰先生,曰升上,主文字者曰白纸扇,奔走者曰草鞋,各头目曰红棍,拜会曰登坛,演戏入会者曰出世。每拜会,亚妈裹红帻,服白衣。设五色旗,上书彪寿、合和、同字,分布五方,从某方来者,隶某旗。设三重门,每门二人,持刀作八字形,拜会者匍匐入,自称曰仔。赤身披发,跪伏拜斗,念三十六咒,割指血盟,受隐语、三角符,符内写“参天宏化”四字。发辫系两线,辫结一圈。头目曰天牌圈,正额;司事曰地牌,圈脑后;先入会者曰人牌,圈左耳;后入会者曰和牌,圈右耳。俱身披短袄彩带,蓝锐屣露刃。彼此相遇,问姓各以洪对,或称三八二十一,便知是会中人。每入会,科洋银一,铜钱三百六十,曰祝寿钱。不识其隐语暗号者,即被掠。二十三年正月,甘秀之党,崖口谭仁阶,泮沙许蔼佐,南蓢程建,新会梁雄、谭红等,于山门葫芦地、上栅太保庙、官塘北山、澳门潭仔、湾仔等处,先后拜会,劫黄泥塘、大迳山。秋七月,汪洪戴香来自新会,主于高明远家。明远故盗魁,周配琚尤险狠,颇通文墨,设伪文武都督、将军、元帅、军师名号,在卓旗山举事,蔓延于三角塘、中心村、库涌、鳌溪朗、九曲林一带,附城之愚顽者,靡然从之,泥墩、沙冈尤甚,兵役亦多入其会。

  二十四年冬,会匪攻濠头、张家边,乡人格杀之。邑城戒严,讹言四起,典史王炳元、吏目汪政语知县陆孙鼎,以为岁暮常事,获会匪黄孔怀等,悉宽贷,且张示抚尉。群匪郑松等,连劫城南徐、李、刘等家,右营捕获之,汪政仅以荷校,徇舆论沸腾,始系之狱。匪恃官之蒙蔽也,使妇女以斗杀为词,窜富家者名于牍中,署副将洪名香,督兵捕之,稍敛戢。而余太平刘斗之徒,又起蔓延榄都、西海十八沙,贼船如织,绅士控于大府,总督耆英、巡抚程矞采檄知县丁沄樟、知府倪澧先后至。十二月二十夜,贼扰东门外,城中哗达旦。丁、倪归,犹讳其事,督抚严责,陆孙鼎始惧。小榄司巡检返自城,中途被掳,驻防小榄千总潘庆救出之。捕贼首欧阳从宽等八十余人。

  二十七年,夏四月,榄匪张斗聚万余人,设伪官职,屯营于下基、安塘等处,潘庆佯与张斗善,餂知其情,约五月初八日举事,驰告县协帅,师至会兵,获张斗等诛之,榄属平。周配琚时已就擒。龙眼里人刘光瑶以御夷功,受六品顶翎,素剽悍、与高明远埒不相中,欲擒之以邀赏。明远为族人斫伤足,出入皆八人舁之行,光瑶乃潜伏死士于明远所住豪兔村中,夜举火,揭官军旗号,明远骇愕,伏者陡出,舁之奔,遂献于县。陆孙鼎以明远解省,置之法。续获其子高世隆、孙高解戮之,乱乃定。说者谓陆孙鼎养痈贻患,卒能急捕严办,荡除寇氛,其功正不可没云。

红巾贼之乱

  咸丰四年,夏五月辛亥,会匪何六纠集石龙市佣,起事于东莞,邻邑土匪应之,乡堡以次沦陷,从逆者裹红巾,服戏班衣冠,竖红旗,造洪顺堂、洪义堂印,点画多用三字,隐藏三合会。默记名曰:转旗。设将军、元帅、军师、先锋伪号,名其党曰洪兵,官兵麾帜用白,贼遂名曰白兵。知县邱才颖于贼之初起也,谕修港口、上闸、濠涌、叠石炮台。嗣以寇氛日逼,设公局于崇义祠,举绅士何赞清、李鸾宜、刘元贞、黄栋梁等,捐军需,募水陆壮勇,购器械,并谕城乡各设练局,分防水陆。戙船头目周秉宽、拖船头目洗琼开,各以其帮船伍曰帮应募至,共五十六号,分派于港口、东濠、象角、濠涌四要隘,以营弁绅士分领之。城乡皆有备。六月,邱才颖遣署守备欧炳钊率缯船十艘,兵千人守小榄榄,人以守卡有备,归其船,未几而乱作。七月初十日,九江会匪李洪英攻小榄,土匪卢灵飞、黄庚二、朱鬼晚、李大虿社等,潜约为变,遂踞小榄,胁乡民裹红巾,列营树赤帜。是时龙山、龙江贼踞顺德城,号东义,而榄匪与黄圃会匪黄福等号西义,西北滨海之乡,如潭洲、黄圃、黄角、曹步、古镇、海洲、以次沦陷于贼。闰七月初六日,东西义贼合攻太平沙,乡勇拒敌,杀贼数十而众寡不敌,烧毁民房数百家,戕数勇,男女越海逃,淹没无数。初九日,攻第六沙,居民奋力战,杀数贼。十二日,贼攻象角,土台燃炮拒敌,炮毁伤数勇,贼夺土台,树红旗于台后之狮山。绅士林德泉、彭时清等闻变,率练勇驰至,杀贼数十,生擒数贼,拔其红旗,贼退屯观音沙,樯如栉比。周秉宽虽应募,而皋澜贼杜旺其假子也,阴与通,怀两端,相持三昼夜,十五日邱才颖与绅士往督战,中途见港口火起,邱才颖先归,手书谕象角领队胡元阶督守船出长海救之。长海湾窄水浅,且贼众我寡,逡巡不敢进港口。蛋匪梁湛联等皆己应贼,港口环海?港四通,贼自羊蹄滘登北岸围基,炮声殷天。又自草塘牛髀滘入分流口,登西台后路,纵火焚台,歼守勇。又自灰炉滘渡太平滘,登东台后路,杀陈星汉,勇溃,即以炮反击,拖戙争道奔,欧炳钊被戕。洗琼开以前后船壅塞,不能施炮,亦败归。邑人震恐,惟才颖与赞清等坐局筹画,拒守不为动。是夜东乡绅士林谦、郑藻如等督援勇驰至,连营于东门外,杨大观等议牵龙凤船横南六海。是夜,胡元阶督率,戙船郭碧城等载沙泥沉之,堵贼进攻之路,并加栅于龙凤船外。时贼踞港口,括场圃钱谷,顿兵大飨,待张溪举火内应乃入。两乡人获奸细萧不知、黄碧、杜杏等,萧实东奔,贼知事泄,不进。十六日,邱才颖誓师上闸墩台,谕以大义,晓以祸福,示以重赏,领队胡元阶、戙勇郭碧城、拖目洗琼开等皆听命。两乡绅士曾就颜等,召员峰、张溪之民鼓励之,黄安邦亦以长洲乡勇至。十七日甲申,朝食师兴。时东南风起,因风纵火,焚南港庐舍,烟焰迷漫,贼炮不能施,洗琼开奋前轰击,诸勇继之,遂大克之。贼遁获大船九,生擒梁林仔等,炮毙水溺者无算。东西两岸,扫荡一空,我军以港口残毁,贼必不再据,亦鉴于前失,不复守。师还驻上闸。十七日夜,贼船百余只潜泊涌口门,窥伺劫掠,适榄边、南蓢、下栅墟渡船停海口,?炮击之,沉其船九,毙贼三。东乡闻警赴援,贼乃窜。是时黄福黑皮广等夺潭洲港拖船,据大澳沙;杜右据横档,扰东海;陈五据鸡笼、芙蓉等沙,扰西海;林谭保据磨刀、挂碇,扰南海;高老胜亦起于南,邝鳌峰等又起于黄梁都,踞小濠涌,其父结高澜贼杜旺、豆皮盛等为外援,攻斗门土城。黄梁都巡检翟文俊、绅士赵梦梅、黄桂森等络绎告急,而上下闸之外,水路梗塞,购炮铳者皆由陆达于澳,澳夷亦戒严。二十三、二十四日,贼大举,系红旗于南八西岸松树上为疑兵,攻西路之青姜竹仔林村,攻南路之龙眼树涌、沙田、金角环、寮后、曲涌村,沿海焚掠,濠涌墩台守船扼之,不得渡。是夜,二百余船分道寇小隐港,及藜村之下伽涌,二十五、二十七日两攻东利、下伽、灰炉、三涌,滨海村庄悉被焚劫。乡团大集援击,获其探水贼郭进景,贼始退。官绅以东濠在上闸墩台后,炮不能及,且孤僻难守,命堵塞之。至是,贼自东移泊南六,攻上闸,偷挖东濠,又自木鹅迳登岸北门,士民分兵御之。上闸墩台守船轰沉数船,贼窜东海,攻张家边、四门、濠头村,以小艇入各涌焚劫,再挖东濠犁头嘴水栅,各乡民连战,枪炮齐发,贼乃遁。旋攻象角,日夜炮声震天,我炮至五六发不能再燃,贼更番战,我几殆。适郑允仕载三千斤大炮至狮山连击中之。贼逃,再攻金角环、寮后、曲涌村,泊宝鸭石,逼下闸。贼之敢深入也,恃大涌有内应,无后顾忧。初象角、大涌皆有土人接旗,受贼伪职、召给红旗号,名曰接旗。格于其乡绅士不得逞。又见城局并力拒贼,且屡胜,乃反正同仇,贼未之知。二十六日,大涌人伏炮于萧家渡,闻濠涌台船炮响,乃自尾夹击之;濠涌乡勇又移炮于台东之松堤,贼不及见,炮发,贼惊,皆逃死。自是不敢复窥南路。西海入县城,必由狮滘而象角,狮山炮台扼之,象角、龙聚环岭后五乡局,又以船载沙石沉于观音沙口,堵其阑入之路;由草塘、横栏诸小滘而入,亦必经长洲乡之大埗头,重纡叠曲乃可至,我迎击则无不中。大埗头有炮台旧址,长洲人修而守之。西路亦不可进,贼乃专意于东北,于是添设土台于上闸炮台之西偏,又添设土垛于溪东,藩以丛树。员峰乡人修故官基,环以堑;张溪乡人加厚土牢,堵东濠。自基边至岐头七乡堡,连团列卡,东路则徙水山卡于伞树墩,南路仍添设炮台于大涌林家渡对岸黄泥潭。再设小土台为犄角,以固门户。濠涌炮台又添设营卡,以防登山袭我之路。自金角环至曲涌,烽烟相望,内守益密,故虽危无恐。八月初一日,守备黄彬、罗福安帅舟师,千总王显,东莞副贡生邓林春帅陆勇,共船七十余只,奉总督檄赴新会解围,沿途击贼,至螣蛇沥、大南海获大船数只,焚小船无数;至小榄沙口,贼要之,黄彬等冲击而过,至南六海会官绅于上闸,顿兵一日,由下海往新会,过石岐,自北迤南十里外,白旗如积雪,人心始安。贼侦知黄彬兵己远去,十二日其游船扑张家边,乡人击却之。十五日,副将刘廷光率头艋拖戙四十余只攻小榄,时飓风甫息,东南风大作。十七日,朝食时,潮已落,牵缆逆流上,贼拒于沙口,炮台伏炮榄面沙,围基潮落已尽,兵船悉陷于淖,贼坌集击我,夺头艋船一,毙水勇数十,赀装尽失,刘廷光奔回县城。二十日,顺德容奇乡伪元帅关士彪、杨甲成、杨肥顺、何新、伪先锋关花面添、宝珠九、陈大废率贼数千驾二十余艘,围眉蕉、大伞海,攻劫小黄圃一带,乡人奋力御之,炮毙数十,贼遂溃围。二十七日,署守备黄建勋帅师剿林谭保于孖洲海,杀贼无算。九月初一日,绅士何信韬等统水陆勇船四十,淇澳司巡检刘省三护其军伐,小濠涌邝鳌峰遁,其村人缚献其妻子及伪先锋邝德等,遂解土城之围。

  十月初五日,贼攻全禄、石井村。乡人以大炮轰击之,获贼船一,生擒数十。方贼英之初破小榄也,悬伪示、设禁,民颇相安,久之乃肆劫掠。贼英遁回九江,其众互相雄长,民大悔。小榄绅士何瑞丹赴县,筹小榄招讨事宜。十一月初三日,黄圃贼五十余船泊横门,遍榜洪顺堂、洪义堂徵粮伪示于海岸。当时农人渔父莫不十百为团,人自为战。初四日,寇张家边,农人拒而退。初五日黎明,入下伽、灰炉、东利三涌,拔水栅,焚场舍,近乡以次来援,战于尔家环,伤乡勇二人,我亦伤其麾旗贼目。午后贼再入下伽、灰炉,两涌炮声匉訇,移数晷,村民卧旗息鼓,俟其懈,轰炮三,帆落柁折,遂遁。夜漏将尽,贼复登岸,援兵鼓角齐鸣,山谷响应,贼不测我兵多寡,走还黄圃。十二月十八日,寇东乡水洲山,炮台截击之。二十日,贼船百余自百花口至南六,外委湛真伟、湛洪亮以前山营兵赴援,营于牛口山下。曾就颜等督勇目潘胜等于上闸土台炮击之,护台之拖戙亦夹击,贼败走。二十一日下东海分三路入张家边村,每路数百人,冒死冲突,乡勇马日仁等奋击败之。贼以小艇渡藕塘滘,乘潮进水洲,炮台又击之,中其大艘,乡之农父樵女荷戈守险,署左营都司杨耀宗及城团绅士督援师至,贼自横门白花海分道去。

  五年春正月二十一日,贼大至。自南六东岸登张溪、基边,城南练勇御之。自南六西岸登入至鸭利沙,长洲城内练勇、前山兵御之,贼多中枪死。台船炮齐发,贼左右不能自顾,中其前队及火药大舟,岸勇衔刀泅海缘贼船舵牙上,贼毙勇二人,群勇大集,汹涌而登,短兵杀贼,夺其船,即转舵以炮攻其后,获大船、大炮、盔甲、旗帜、伪印无算,追至港口外,贼以二巨舰横牛脾口,焚之,我军不能逼,贼逃去。痘皮盛见势渐蹙,欲乞降,杜旺不从,遂与黑皮广杀之。杜旺余党大噪,杀黑皮广,高老胜欲降于东乡不果,遂遁去。省城近属,以次芟夷,破东义,复顺德城,黄福等失东义援,皆窜走,生员何上俸等擒贼党何跛寿数人,驰报县,邱才颖使李朝佐解省诛之。黄圃平,西义贼日益孤。二月初九日,绅士何瑞丹、刘汝球率乡勇收复小榄。贼曾社、吴万刚、钟成就反正。初十日,瑞丹集乡众于王中丞祠,令转白旗,贼犹负固,瑞丹怒,拔剑起,众兵手刃,从大呼曰:“领旗来,”遂拔红树白,有贼行劫者获之,瑞丹自斩以殉。汝球复擒贼目朱鬼晚等八人,解县铳毙之,王长庚遁。

  三月十六日,贼洪英率船百余,由莺哥汛顺流下,复攻小榄。吴万刚、钟成就实应之,踞炮台。外委李雄刚拒战,练目李潮燃巨炮轰沉贼艘二,毙贼无算,贼退。四月,知县邱才颖、协镇刘廷光率兵至小榄,擒吴万刚、钟成就,置之法。贼党四百余枷毙之,贼悉平。是役也,军需三十余万,战守十越月,而城池获全。官绅兵勇出力者,督抚为保奏奖功有差。

  道光十九年正月,查办大臣林则徐到粤。二月初四日,与总督邓廷桢、巡抚怡良坐堂传讯洋商,谕令缴烟,酌请赏犒。而英国最大,诸国皆观望于英,英商又推诿于领事义律。初十日,义律由澳进省,奸商?哋欲遁,官知之,困诸公司,行移咨海关监督豫堃,将黄浦各洋商货船封舱,撤洋商馆买办,工人添兵守隘,禁人往来。距五日,伙食将尽,义律惧,禀缴鸦片二万二百八十三箱。林则徐奏请缴烟一箱,赏茶五斤,檄趸船回国。义律请留船在澳装货,不许,义律不受茶,各洋商遂往澳门。七月初八日,林则徐统兵驻香山县城,分兵驻各隘,严断澳门伙食,传谕西洋逐英人。西洋恐,奉檄驱义律?噸并住澳英人五十七家,寄住尖沙嘴货船及潭仔趸船。

  二十七日午刻,大鹏参将赖恩爵师船泊九龙山,义律率船五只求买食,突炮火齐发,伤兵一名。赖急发炮击退。已而来船愈众,炮弹雨下,互有所伤,战至戌刻始退。八月初五,守备黄琮烧??哪趸船于潭仔。初七日,义律至澳,托西洋官目递书澳门同知蒋立昂,请罪乞和。十五日,请具结洋船任官搜查,如或带烟,货尽没官,惟抵死不书人即正法四字。

  二十年,五月二十二日,九洲洋来兵船二。二十三日,来兵船七、车轮船三,后又来兵船十,车轮船二,旋插木牌于滩,书汉字说:“内地船只不准出入粤省门口,俟英国通商,再行无阻”。又召商船赴英船贸易。七月二十二日未刻,英国哗??等率三板十余、火轮船一,由九洲洋驶至澳门关闸,突然开炮,官兵迎击随遁。易中孚率署澳门同知蒋立昂、香山县丞汤聘三由南而北,署肇庆协副将多隆武、督标副将波启善由北而南,署提标游击阮世贵等在中往来接应,惠昌耀率师驶至青洲,水陆夹击,坏其船桅柁,沉三板数只。英兵堕水者藉藉,彼旋有船来助,香山水师兵罗名赞、曾有良、麦朝彪三人轰炮连毙英兵目一人、兵十余人,英船且战且逃,至戌刻向九洲洋窜去。获炮弹大小二百余。官兵死六人,壮勇死三人,波启善、水师守备陈宏光面目俱伤。署香山县知县吴思树闻英欲犯前山,即带乡勇至前山策应,雇缯船八只堵御内河隘口。林则徐随添设各路兵共八千名,屯澳英船随窜磨刀及伶仃洋。英人志不得逞,谋所以去林则徐者,乃猝往厦门定海,破城池,杀官吏,而林则徐去粤矣。澳门之屯懈,而英复横。知县吴思树、副将惠昌耀奉檄防英,派捐军费,修治城池、炮台、水栅,以绅士分董其役。时太平日久,兵事废弛,惠昌耀勒兵不出,惟取沙数百囊,堆四城门侧,下令洋人入则闭门,壅以沙囊,慎勿战。

  二十一年,春二月初六夜,英人攻横档炮台。二十一日黎明,英人驾火船自南路入,破湖洲炮台,殪守勇,随至沙涌炮台,入渡头村淫掠,过野庙,斩其偶像,村人怒与战,雷兆成等十人死之。濠涌守者弃炮台踉跄逃。日将晡,英船至石岐海,居民遮岸望,英人见我众,顶礼摇手,要以无相害。既夕,至张溪口,陷于淖,英人大惧。有董事者家北门周北堡,奔而呼曰:焚其船者赏五百金,生获一洋人者赏百金,献一洋人首级赏十金。其人平日不信于乡闾,无应之者。须臾潮长,英人火张溪文阁,出东濠,驾火轮船去。当英船之未去也,西北一带火光烛天,居民惊窜,四城皆闭。思树登城望,惟叹息流涕而已。后知其来也,兵头义律亦在船中,火之可无省城之祸,始不胜痛恨云。

  咸丰六年,九月二十三日,英人驾火轮船入南路,至大涌水栅外,武生林国梁等守林家渡炮台,发大炮击之,中其舵尾,旋遁去。十月朔,英法联军破虎门,入省河;十一月十四日,陷省城。

  八年九月十二日,英、法军由西海扰全禄、石井村西,乡义勇赴援,县城继之,船乃退。

  九年和议成,后四月,英、法两国请于督抚,来香山游十二日。蕃役乘三板至石岐海入城,呈蕃目书。十九日,英、法兵目并驾根拔小火轮船之称八船,进泊老安山下,知县邱才颖馆英人于龙王庙,馆法人于三婆庙,其目登阜峰浮图,又登长洲山绘其形胜。二十一日,巴嗄礼来见邱才颖,行把臂礼,遂去。轮船出宝鸭石,撞击折坏,至澳始庆出险云。

澳门交涉附

  明嘉靖十四年,指挥黄庆纳贿,请于上官,移电白互市于濠镜,岁输课二万金。三十二年,蕃舶托言舟触风涛,愿借濠镜地暴诸水渍贡物,海道副使汪柏许之。初仅茇舍,商人牟利者渐运瓴甓榱桷为屋,佛郎机遂得混入,高栋飞甍,栉比相望,闽粤商人趋之若鹜。久之,其来益众,诸国人畏而避之,遂专为所据。至筑室建城,雄踞海畔,若一国然。《祝志》云:澳城之建大率在嘉靖时。

  隆庆初,葡萄牙国人抵粤东香山县之濠镜,请隙地建屋,岁纳租银五百两。畺臣林富代请,许之。葡萄人遂立埔头于澳门,是为欧罗巴国通粤东之始。其后西班牙、荷蘭接踵东来,佛郎西、英吉利继之。葡萄牙所立小西洋、东南洋埔头,咸被侵夺,仅余澳门一廛,为诸国之逆旅。

  按:明初暹罗占城,诸国互市,俱在广州,设市舶司领之。本邑浪白澳,实为互市之场。据《广东新语》。正德初,移于高州之电白县据《明史?外国传》。是时,已有佛郎机入贡,及在省城西怀远驿筑室立寨之事。《明史》称佛郎机入贡在十三年,筑室事见御史何鳌疏。后虽绝不与通,然则欧罗巴国通粤东,实不始隆庆时矣。嘉靖十四年,黄庆议行移电白互市于濠镜。未几,借地暴贡物,佛郎机遂得杂居,筑室建城,雄踞海畔,则借居澳地者,又不始于隆庆时之葡人也。《瀛环志略》以隆庆初,葡萄牙人立埔头于澳门,为欧罗巴国通粤东之始,未审何据?又魏源《海国图志》云:佛郎机曾筑室濠镜,后亦弃去,殆佛郎机去后而葡萄牙人乃来请租欤?按:最近调查,谓澳门在前明时,葡人初入境,号曰马交,又名圣约翰岛,荷兰人次之,日耳曼又次之,其余各国人入中国俱有西洋保家之说,时荷兰人有荷兰园之设,其名尚存。日人有三巴寺之设,其址犹在云。此亦澳门历史之可资参证者。

  万历九年,葡人始改濠镜,岁课纳地租五百两。此款自道光二十九年,葡人乘我国多故,始不交纳。

  二十六年,八月初五,吕宋径抵濠镜澳住舶,索请开贡,督抚司道谓其越境违例,议逐之。澳蕃亦谨守澳门,不得入。九月移泊虎跳门,言候丈量。十月,又使人言,已至甲子门,舟破趋还,遂就虎跳门结屋群居不去。海道副使章邦翰饬兵焚其聚落。次年九月,始还东洋。或曰:此闽、广商诱之使来也。

  自佛郎机市香山,据吕宋,和兰闻而慕之。二十九年,驾大舰,携巨炮,直薄吕宋,吕宋人力拒之。则转薄香山澳,澳中人数诘问,言欲通贡市,不敢为寇。当事难之。税使李道即召其酋入城,游处一月,不敢闻于朝,乃遣还。澳中人虑其登陆,谨防御始引去。

  三十四年,佛郎机又于隔水青洲山建寺,高六七丈,闳厂奇閟,知县张大猷请毁其高墉,不果。明年,番禺举人卢廷龙会试入都,请尽逐澳中诸蕃出浪白外海,还我濠镜故地,当事不能用。蕃人既筑城,聚海外杂蕃,广通贸易,至万余人,吏其土者,皆畏惧莫敢诘。甚有利其宝货,阳禁而阴许之,知县蔡善继甫履任,即条议制澳十则上之。后总督何士晋采其言,下令堕澳城台。蕃人又潜匿倭贼,敌杀官军。四十二年,总督张鸣冈檄蕃人,驱倭出海,张鸣冈因上言倭去而蕃尚存。有谓宜剿除者,有谓宜移之浪白外洋,就船贸易者,顾难轻动,而濠镜在香山内地,官军环海而守,彼日月所需,咸仰于我,一怀异志,我即制其死命。若移之外洋,则巨海茫茫,奸宄安诘?制御安施,似不如申明约束,内不许一奸阑出,外不许一奸阑入,无启衅,无弛防,相安无患之为愈也。部议从之。复奏请就其聚庐大街,中贯四维,备树高栅,榜以畏威、怀德分左右定其门籍,以旅獒明王慎德四译咸宾,无有远迩,毕献方物,服食器用二十字,分东西各十号,使互相维系讥察,毋得容奸,一听约束,皆用海道俞安性之议也。俞安性立禁款五,行县约束澳夷,详奉总督、巡抚,勒石永为遵守。《行县檄》详县志。

  天启元年,守臣虑佛郎机终为患,遣监司冯从龙等毁其所筑青洲城,蕃亦不敢拒。时徐如珂署海道副使,澳蕃奔告,红毛将犯香山,请兵请饷,请木石以缮垣墉,如珂昌言于两府,曰:“此澳蕃尝我也。”已而,海警寂然,而澳蕃日筑百丈,如珂遣中军领兵戍澳,谕之曰:“垣墉不毁,澳人力少也,吾助若毁,不两日粪除殆尽。”蕃相视唶曰:“是故为南祠部郎,逐我王丰肃者。”自是稍戒心。

  国朝康熙十二年,知县申良翰修莲花茎闸,旁增官厅,以资戍守。

  二十四年,开南洋禁,蕃舶来粤,牙行主之:所谓十三行也。皆起楼榭,为夷人居停,所货守舶中,货尽限日出境,惟澳夷无来去期,自与香山县牙行互市,设立旗员防御,一驻大关,一驻澳门,每年请将军衙门选员弹压。

  壅正三年,从总督孔毓珣之选定夷船额数,》《田志》云:道光庚寅,夷人火轮船始至广东,厥后诸船俱废,自和议成,后来者既无定额,亦不复编号矣。

  八年,澳蕃晏些嚧刃杀澳民陈辉,千总督策楞下其事,蕃目执其国法庇之。香山令王之正屡谕屡抗,晏些嚧卒伏法。因上言交涉事件,罪在蕃人者,请明定条例,依国法抵偿,依彼法免解禁。诏以所奏,著为令。

  乾隆八年,以肇庆府同知改设前山寨海防军民同知,移香山县丞分防澳门,驻望夏村。今尚有左堂街,是其旧址。

  九年,吕宋驾兵船泊十字门,总督策楞问布政使托庸,托言英国小而强,吕宋国大而弱,客岁为所败,恐见笑于诸蕃,又不敢直至英吉利国挑战,故扬兵于此,虚张声势耳。第令印知县往骂之便去。策遣印光任往吕宋,即日去。三月,吕宋驾三舶泊十字门外,时海防同知印光任奉牒,相度建署形势至澳,讯即去年所释红毛俘也,其酋西土古以赍书谢恩为言,而意实伺红毛图雪耻。光任留澳密白大府,许达其书,旋奉檄往谕,吕酋以词之严正也,为之心折。四月八日,扬帆归。光任以诸蕃恃巨舶大炮,然舟大难转,遇沙即胶,触礁立破,内地熟识海道之贪利,出口接引,以致蕃舶出入,漫无讥察,乖控制之,宜具议限制详县志。

  十一年六月二十六日,上以福建有西洋人倡行天主教,降敕查禁。时澳门诸蕃寺外别立天主堂,名唐人庙,诱内地民人入教。其传教者,则有林先生、周世廉等十九人为之魁,以张其焰。知县张汝霖密揭督抚捕之,余令自首出教,封唐人庙,禁各县赴澳礼拜。

  十二年二月,张汝霖奉督抚檄,委香山司巡检顾麟等封唐人庙,蕃目初奉檄,蕃僧以为事近灭教,忽中变,张汝霖复遣顾麟往谕,随亲临督封,数以初奉终违之罪,蕃人不敢抗,且迎送惟谨。

  十三年,四月,民人李廷富、简亚二夜入蕃兵亚吗嚧咹哆呢家毙之,弃其尸。知县张汝霖已得主名,兵头若些庇之,匿不出。大府檄停交易,出居民,若些无如何,乃缚送二犯,当以弃尸而失重罪,准其国法,永戍地满,且声若些罪于小西洋狱上。小西洋亦遣使庇利那勘问兵头若些罪。时汝霖已解任,两府留竟其事,与知县暴煜详筹善后事宜,条议以上庇利那,以为便。十四年七月,督抚檄勒诸石,汉蕃文各一具。十二月,庇利那以槛车送若些反国。

  五十二年八月,黑奴饮营地街,醉卧不服蕃官约束,蕃官以肆主之卖酒与黑奴也,反责之,邻肆与辨,遂迁怒,督黑奴拆毁寮铺,殴伤民人,并纵黑奴在望厦村偷窃滋事。货船到澳,不报,地方官往澳弹压,强词不顺。知县彭翥揭督抚,调香山协移驻澳门,又饬广州府张道源到澳封关,禁居民卖爨具食物。蕃众惧,引罪输服,乃复开市贸易。

  嘉庆七年春,英吉利来兵船六,泊鸡颈洋,淹留数月,有窥澳门意。两广总督吉庆饬洋商宣谕回国,以是年六月去。去之日,特遣人陈谢谓法兰西侵澳门,故辄举兵来护,他讹言,请勿轻信,意将以掩其迹也。会西洋人索德超等居京师者,言于工部侍郎、管西洋堂大臣苏?额。上闻驰询,吉庆以英吉利开帆日奏,事遂寝。越数年,而有度路利之事。

十三年八月初二日,英吉利人入澳门,欲据之。英吉利贸易以粤东为大,尤重中国茶,向凡货船到粤,洋行定其值,售毕易货归,司事者曰大班,随船来去。乾隆三十年间,洋商负其值,始有在澳压冬者,赁居澳屋,不惜重费。初仅一二人,后接踵而至,遂有二班、三班以及十班之号。并有携家来,不肯归国者。习见澳蕃出洋之船,岁仅输船税二万,货物听彼国抽分,遂觊觎欲为垄断计,久未得间。会佛郎西与英吉利构兵,遣人告西洋王毋与英吉利通,英吉利闻之先遣兵胁西洋王,随迁美加利洲。大班拉弗侦知其事,致书伊国?咖喇之总管,遣兵头度路利来澳,巡船三。故事英吉利护货兵船例泊十字门外,其年货船未至,即绐言护货,度路利扬言英吉利与西洋世好,虑佛兰西入澳滋扰,因以兵力来助,其实英夷败于安南,覆其七艘,故以余艘抵粤,驻粤大班喇佛乃唆令占澳门,为补牢计。澳夷不敢校也。于八月二日,拥入澳门,其理事官报县,知县彭昭麟请大府封舱撤买办,禁在澳服役人,从之。十九日,知府陈镇、游击祁世和至澳。九月中,香山协副将许廷桂领兵驻前山寨为声援,昭麟及都司余时高驻北山岭为犄角。度路利惧,乞陈镇转以情达大府,词未恭顺。昭麟札西洋理事官转谕度路利速退,否则火其舶而治其人。度路利益惧,遂以船上黑人换作蕃兵,与大班拉弗乘夜至黄埔赴省,请开舱不允所请,总督吴熊光奏奉谕旨用兵驱逐。昭麟益厉澳禁,严巡缉;二班叭喱等乃求西洋国使???转乞昭麟,昭麟限以七日回国,并令与练总叶恒树晓度路利以利害,乃俯首服罪,随回澳门归国,十一月七日也。未几,总督百龄、巡抚韩崶先后临阅澳门,以自咖思囒炮台至西望洋炮台迤南,沿海石磡,易于爬越,英吉利兵由此潜登,令澳蕃加筑石女墙,以资防堵。派把总领兵专守关闸,派外委领兵协防望厦,又设前山专营,移平镇营遊击驻防。按:此次年事。

  道光六年正月,西洋吗帑?尔杀澳民严亚照,知县蔡梦麟揭报总督,檄广州府知府高廷瑶、香山协副将曹耀清、澳门同知冯晋恩同蔡梦麟赴澳诛之。英人久踞濠镜澳南环一带,悉夺而居之;贩卖鸦片烟土,因游奕三灶村口岸,有卖果者,夷人以枪指之,试中否为笑乐,洞胸毙;修筑西洋人之东炮台,改建英吉利旗号;开驰道于东望洋山。山多居民坟墓,英酋勒起迁,迁者给洋银一两四钱;不从者夷之,弃残骸于海,民大嗟怨,遂有沈志亮、郭金堂之事。详耆旧录。洋船复来,泊零丁洋,春至秋冬去,以大府准其避风告;自后遂以为常。时洋船四五十只,华船舣附通市,珍奇毕具,娼航赌艇,比于珠江。先是水师提督李增阶,遣视金星门,东至旗纛澳一百七十余丈,汪洋巨浸而水浅,西至唐家村一百四十余丈而水深,欲以十余巨舰载沙石塞之,不果。十三年,有奸民引夷人如李法测量,盖欲于此停泊,销售偷漏关税故也。继又于唐家、淇澳,树表量地,皆绘图识墨,复于淇澳山建英吉利国旗,大有营造意。因英人放债,西洋人质其楼,居土库,鹊巢鸠居,无驻冬之例,以候帐为名。既盆踞澳门,且欲跨金星而有之,居心殊叵测。旋得新安之香港地,尤利便,不复至。

二十一年,建拉塔石炮台,以关闸汛把总移驻,仍兼管汛务。

二十九年,葡人毁望厦村县丞署,侵住拉塔石炮台,县丞迁署前山城内,望厦汛外委退屯白石村三山宫。望厦汛,原在望厦村,故址即今之汛地街

  咸丰年间,葡人占筑炮台于西沙嘴地在澳门口外对海南岸。同时西沙相连之氹仔地方,旧有铺肆二百余,民居百余,亦被强占,且编门牌,建捕房、兵房、教堂焉。

  同治二年,葡人强占塔石、沙岗、新桥、沙梨头、石墙街等村民居数百家,添设马路门牌,租界旧墙由家私栏炮台向北转西至水坑尾,又迤西北至大炮台,再西北至三巴门,又转北沿白鸽巢至沙梨头闸内向西南至海边高楼止,北为华民村舍,南为葡租地。俱陆续毁去。

  十三年,葡人因占界龃龉,乘间闯入拆毁关闸汛墙,改设捕房,另设大关闸。由三巴门以北至旧关闸,均认为葡界。

光绪五年,葡人占龙田村。

九年,葡人编龙田、望厦二村户籍。又辟马路,设捕房于望厦。

十三年,定洋药税厘新章,香港、澳门分任缉私,遂设拱北关于马留洲附近。与葡人立草约四条,豁免澳门地税,永远借与居住。并声明未经大清国允肯,不得将澳门让与他国。俟两国派员会订界址,再立专约,其未经定界之前一切事宜,俱照现时情形,彼此均不得有增减改变之事。巡抚吴大澂亲至履勘。是年正月,葡人逼索望厦等村灯费地租,村人鸣锣号众击退之。后至北山沙尾等处,编列门牌,亦为村人击退。澳门海道、自前山造贝岭之石龟潭河面起,直达澳门马角海口分界,东北归前山营管辖,西南归香山协管辖,全属中国领海,不在租界之内。葡人初则侵入银坑一带,继则以澳门湾仔之海面为公海,是年复拔去海之中洪浮椿,直作为领海。

  十五年,前山同知增设北山岭炮台、汛房,遣兵驻守。葡人欲争为两国公地,经政府驳覆乃已。

  十六年,葡人圈占青洲岛,筑造新路,转租英人,迫我国原驻青洲海之师船移驻前山,总督李瀚章允之。后又据氹仔、路湾即过路环两岛。岛旧有沙主,向为渔船泊地,与大、小横琴接,时海贼出没,葡以保护为词,建兵房、筑炮垒、抽船牌、纳业钞,俨成一小埠焉。荔枝湾、石澳各地均设营屼驻

  二十二年,葡人在大、小横琴建筑兵房,总督谭钟麟拒之,偿以建筑费,乃拆去。

  二十四年,葡人迫收望厦村业钞。

  二十六年,知县刘盛芳船经湾仔海面为葡人要留。

  二十八年,葡使白朗谷照会外务部,以商民欲修浚河道,请将大、小横琴二岛归其所属,且增改条约,部议拒绝之。

  三十一年,葡人平毁塔石等处坟墓,投无主遗骸于海。

  三十三年,葡人毁龙田村民居三十余家,且禁迁家具,违者捽殴之。事后略补屋价,以掩其迹,值十者不得二。五月,葡领事照会护总督胡湘林,请撤消华商来往湾仔、澳门官照,逼领葡照,船户有被拘罚者。六月十三日,葡兵忽至湾仔,强渔船入澳,湾仔与澳门对峙,中隔一海,以海汇为界,鱼拖各船向泊于此。至是葡人竟越界张贴告示,限十五日回澳,逾期充公。复在海面改设水泡。典史守备奉饬赴勘亦被逐去。银坑与湾仔接壤草油厂各渔船燂油处也。是年,葡人又勒收人情纸费,始得湾泊湾仔。医院为我国绅商创建,葡人干涉之,凡留医者非彼给照,不得出院。

  三十四年,正月初四日,我国捕获私运军火日商轮于九洲洋面,致兴交涉,葡使柏德罗照会外部,竟混指为彼国领海。

  二月,葡人筑兵房、辟马路于九澳山。十一月,又丈量该处地址,总督张人骏严词诘问,乃止。

  宣统元年二月,望厦村口金谷山一带坟墓,葡人勒限一月迁去。三月,云南交涉使高而谦奉命来勘界,粤人开勘界维持会于广州,公拟意见书上之。

国初移界事附

  康熙元年,海贼郑锦猖獗,命内大人科尔坤介山巡视滨海居民,令徙内地五十里,且赈贫民之不能迁者。于是黄梁都、沙尾、北山、奇独澳、黄旗角、潭洲诸乡皆迁。官拆界三日,贫无依者不能遽如令,五月夷其地。

  二年十二月,疍贼周玉、李荣寇海洲。玉、荣皆番禺疍民,所辖缯船数百,平南王尚可喜以其习水战,委以游击之任。自壬寅严海禁,于是尽掣其船,分泊港?,迁其孥属于城内。玉等不堪,诈归葬,出海纠合亡命,连樯抵洲前,尽焚汛哨庐舍;复破顺德县,执县令王?而去。社贼冯大伦余党乘机由陆路焚劫三日。

  三年春,续迁番禺、顺德、新会、东莞、香山五县沿海居民,先画一界,以绳直之,其间多有一宅而半弃者,有一室而中断者,浚以深沟,别为内外,稍逾跬步,死即随之。于是龙眼都、小榄、古镇、黄圃诸乡皆徙。督迁兵士,恣俘掠,知县姚启圣力争之,乃稍戢。初黄梁都民奉迁时,民多恋土,山深谷邃,藏匿者众。平藩左翼总兵班际盛计诱之曰:“点阅报大府,即许复业。”愚民信其然,际盛乃勒兵长连捕,按名令民自前营入,后营出,入即杀无一倖脱者。复界后,枯骨遍地,土民丛葬一阜,树碣曰:木龙岁冢。木龙者是年甲辰隐语也。

  四年总督李率泰遗疏,请宽边界事,虽未行,濒海民德之,与巡抚王来任同祠祀焉。按李、王二疏俱详县志。

  七年,迁民结党为乱,三月巡抚王来任上展界之议,御史杨雍建复条奏,诏可之。撤排栅,改设各汛墩台,八月撤中路巡海大人。

  八年二月,诏复迁海居民旧业,惟黄旗角、潭洲、黄梁都、沙尾奇独澳未复。时潭洲、黄旗角两乡人赴控督抚辕,知县曹文熷坚执前议,黄梁都亦格于寨议,俱不果。

  二十三年,西南诸乡迁民尽复业。初,诸乡久迁未复,田尽荒废。自十五年尚之信叛,遂开界垦荒,令民耕莳。十七年催收王庄税谷,十八年县寨官兵督迁,焚寮刈稼;十九年县征前十八年虚税,追呼不堪命。至是民归故土,地方官插标清丈,民始安业。

香山县乡土志四

汉  唐  宋

元  明  国朝

耆旧



  陈临,字子然,南海人。黄《通志》云:今广州香山县。家居海岛,奋志不同蛮俗。郡举孝廉,顺帝永建中官至苍梧太守。推诚而理,导民以孝弟。民有遗腹子,为其父报怨杀人者,为吏所获,临知其无嗣,令其妻侍狱中,后产一男。郡人歌曰:“苍梧府君恩广大,能令死囚有后代,德参古贤天报赉。”献帝建安中被征为廷尉。其后子孙蕃盛,播于岭徼,世以为阴德所致。祀乡贤。



  郑愚,家世殷富,幼颖力学,尝作诗曰:“台山初罢雾,岐海正分流。渔浦扬来笛,鸿逵翼去舟。”隐然有济川之志。识者,知其公辅器。文宗开成二年,进士擢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累迁尚书郎,懿宗咸通初,为桂管观察使,所至廉察吏弊,阖境肃然。三年,岭南西道节度使蔡京苛惨淫刑,为邕州军士所逐,诏以愚代之。时疮痏嗷嗷,方抚循不暇,会南诏入寇安南,都护蔡袭告急,敕发荆南、湖南兵二千,桂管义兵三千诣邕州,受愚节度。而岭南东道又奏蛮兵必向邕州,宜先保护,未可驰赴;仍敕愚分兵备御,而所发诸道兵竟不进。袭又奏求益兵。愚支持半载,邕州得无虞。朝廷复督责之,愚乃自言:“儒臣无将略,请任武臣。”于是诏义武节度使康承训代为节度使,发荆、襄、洪、鄂四道兵万人与之,俱亟往救袭,则已无及矣。承训上言愚在镇善守御状,朝廷始知其功,即召为礼部侍郎。《泰泉集》谓:其召还也,在僖宗乾符中当以侍郎进同中书门下,同平章事。黄巢平后,广州残破。僖宗中和初,命愚出镇南海,以抚绥功召拜尚书左仆射。后三载愚薨。无子,诗文亦多散逸,仅见一二,皆奇作也。祀乡贤。



  梁杞,延福里人。性醇谨好学,通五经,直郡庠。仁宗庆历六年登进士。初为连州司理,谳狱详明,部使者荐为桂阳令。莅政以惠民为本,恤孤寡,抑奸猾,作陂池,教种艺,平赋役,弭盗贼,庶务悉举。虔商有扰市廛者,设方略殴逐之,邑以大治。嘉佑中,通判鄂州军事。俗尚巫鬼,为置局医,斥去淫衺,陋俗为之一变。熙宁初,致仕。与运判徐九思议立香山县,事不果行,然自是之后,竟成。县治启其端者,杞也。祀乡贤。是时海曲族望称陈、梁二家,而杞家声尤著,其裔孙现理宗、嘉熙二年进士,知南康。作兴学校,辍俸增祭器,暇课试诸生,举行射礼,民皆怀之。

  陈天觉,字元英,绍兴八年试博学宏词科,特赐进士第。议论切直,为时贵所黜,乃不复仕。时香山尚为镇,止设寨官一员,属于东莞,岁输粮莞城,常被海寇。绍兴二十二年,天觉请改寨为县,以便输纳。东莞县姚孝资请州,闻于朝,诏从之。天觉以文学知名,后筑城建学,邑人赖之。祀乡贤。

  阮与子,赤坎人。天性纯笃,读书通大义。早丧母,事父元辅尽孝。德佑二年丙子五月,父病剧,旦夕稽颡北辰,请以身代,开胁割肝,取一脔以疗病,病为之瘥。乡里异之,以其事达于有司。经略使徐直谅,赉以二帛,号所居为孝行坊,祀乡贤。邑人黄佐曰:“呜呼,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礼也。故刺股割肝,法制所禁,此韩愈所以有鄠人对与?虽然,世降俗薄,固有悖逆其父母者矣,以与子之事亲观之,宁少知愧哉。”故论者原其一念爱亲之诚可也。

  马南宝,沙涌人。家饶财,能读书,好义,尤工诗。宋景炎二年十月,端宗自潮之浅湾航海避敌,过邑境,南宝献粟千石以饷军。端宗敕奖之,召拜权工部侍郎。时帝舟为元师所迫。十一月,丞相陈宜中、少傅张世杰、殿前指挥使苏刘义奉帝幸沙涌,暂宫于南宝家。南宝竭力保卫帝,躬劳瘁备,至元人无知者。居数日,元兵陷广州,诸将召募潮居里民数百以行。南宝谓诸将曰:“痛饮黄龙府在此行也。”遂歌岳武穆直捣长驱之句,以相风厉,慷慨激烈,闻者莫不壮之。帝舟将复驻浅湾,未至,元将哈剌歹及宣府梁雄飞、招讨王天禄等来袭,世杰等与战于香山岛,败绩。陈宜中统舟八百艘走秀山即东莞虎头山。中流大风坏舟,众多溺死,宜中仅以身免。十二月,张世杰奉帝舟退保秀山,寻次于井澳。飓风大作,舟败几溺,帝遂得惊悸疾。元将刘深复袭井澳,世杰力战却之。陈宜中欲奉帝走占城,乃先往谕意,遂逃去。南宝闻之恸哭曰:“丞相必不返,国事危矣。”后果然。景炎三年春,都统淩震复广州,南宝赋诗志喜。时帝舟次于化之?洲,崩。卫王昺即位,走厓山,张世杰等从之。而曾渊子充山陵使,奉帝还殡南宝家,伪为梓宫出葬,其实永福陵在厓山也。南宝募人为疑冢于寿星塘五处。南宝方赴厓山,会阻病,旦夕谵语未尝忘也。宋亡,悲愤不食。元人籍仕宋者,南宝逃匿不降。尝作诗有曰:“目击厓门天地改,寸心难与夜潮消。”又曰:“众星耿耿沧溟底,恨不同归一少微。”闻者哀之已而。元兵欲屠潮居里,人为南宝危之,而南宝恬不为动。后闻陈宜中奉帝昺犹在占城,元主忽必烈下令捕之,于是招讨使黎德、梁起莘与南宝起兵,运粮往迎车驾。元万户王守信谕起莘归降,起莘奔还冯村,遂仕元至都元帅。德与南宝讨其叛兵,大败,南宝被执,不屈死之。祀乡贤。当端宗过境时,有隆都人高添者,进士陈天觉女夫也,尝献粟二千石饷军,授宣义郎,性忠义,为南宝所重,从帝至碙州,卒于军。



  阮泳,延福里人。世祖至元初领乡荐,为邑学教谕,迁惠州路学教授。学博行修,一时视为仪表。工古文辞,以韩欧为宗。子士桂同年领乡荐,亦以文行名其后。同邑有赵梅南、杨士元者皆以诗翰名于时,由泳倡之。梅南,黄梁都人,邑令怿夫之裔,本宋宗室,善书翰,浮游物外;好品藻诗文,尝作潮居八景诗;自号意翁,不仕终。

  杨绍孙,南门人。九岁即能属文。性孝友好义,敢为。与弟仲玉同居,家道丰裕,迨分产业,绍孙以其壤之沃者让仲玉,乡里高之。兄弟均负奇志,常究心韬钤之略。元泰定甲子,海寇黎靖海为乱,仲玉挟策谒宣慰使邛云谷于海上。大奇之,令仲玉从军征剿。仲玉与绍孙率勇士五百人赴军门,亲与贼战,枭其酋,遂大破贼。以亲老辞,归侍养。丙寅,仲玉直学,与高元生输财,竭力倡修学校。至正,岁饥,绍孙与弟仲玉捐谷五千余石赈贷,存活数万人。后岁丰,人争偿之。绍孙曰:“推食者,礼也;周急者,义也;无礼、无义谓之悖德,吾惧夫悖德之日滋也,偿之何为?”悉辞不受。邑人德之,作亭于所居之南,榜曰:“丽泽”。兄弟同祀忠义祠。光绪七年同祀乡贤。



  郑荣叟,莲塘人。果敢有谋,元末巨寇劫掠县治,宣差达鲁花赤朵罗歹力不能支,乃率荣叟及邑人杨昆等移县于古寨山屯守。已而,朵罗歹卒,人心动摇,有族人曰:“橘官溺死,人传为神。”荣叟投之以机,即迎祷之。每寇至,言见一红衣人掠阵中,乡人奋勇百倍,寇辄遁去。筑垒凿堑,据守一十八年,龙潭贼卢实善等累攻不下。洪武初,征南将军廖永忠率兵至,刀奉籍归附。祀乡贤。

  徐伯良,字显人,麻洲人。九岁入邑庠,十三食饩。历十年以通经贡,成均。永乐六年,授都察院都事,谳狱明允。六载辞归,家居怡然自乐,屡举乡饮大宾。寿八十三。嘉靖间祀乡贤。

  黄泗,字清下。赋性仁明慈恕,有古君子风。永乐丙申,邑大饥,谷价翔贵,独平粜,贫者造门,辄与之粟。尝有峒民来易粟,误倍其值,既去矣,会其数过赢,呼而还之曰:“掩人之误而利其有,犹盗也。吾岂为哉?”正统末,盗李千户来攻香山城。城门闭者三月,民有菜色,为粥以饲之;子女有流离者,出金赎之,归其父母;所全活者凡数百人。乡人感其德义,言诸有司,上其事,泗力却之。卒,葬邑南寿星塘。

  郑子纲,字秉常,一字雍陌,洪化乡人。治经能文,笃行好善,事母孝。率乡民共遵元尹左祥谕俗三编,凡乡人诗章有及于奉先事亲言孝敬者采而刻之,题曰:《孝弟集》。新会陈白沙有《怀郑雍陌》诗,邑人咸称郑雍陌,遂以号其乡。永乐间,与修邑志,捐赀修筑天王桥,邑宰邓迁表其门。子善宏,字彦博,成化丙戌、壬辰捐谷五百石赈饥,举乡饮宾。

  杨余荫,字朴庵,邑诸生,父子颜,孝友信义,人无间言。嫁姻 族之孤女四人,葬其不能葬者三丧。余荫生七岁而孤,及长博涉经史,尤通春秋大义。以母郑氏孀守,隐居读书,娱亲为乐。创建祀先之堂,扁曰:“敬思”,撰序数百言,以寓追慕继述之意。母殁,哀恸过甚,庐墓三年,止啖蔬菜,常作思亲之什,诵者。辄为流涕,不忍卒读。东莞陈连喜其母子节孝,作贤母传。永乐间修邑志,余荫尝与容云岚、郑雍陌入局纂修,卢长史尝作四贤诗追挽之。正统庚申,与周慈坚倡捐修学。辛酉,邑大饥,捐谷三千石。先是元至正间岁饥,余荫四世祖绍孙与弟仲玉赈谷五千石,邑人德之,为建丽泽亭;至是新之,题曰:继美。后祀乡贤。

  容悌与,字行白,乌石人。性醇厚,学博行,修明经,长于书。永乐中署儒学事,聘修邑志,士大夫咸推重之。执弟子礼者无远迩。居家有礼,男女各有学,祀先谨祠堂之制,嫁宗族孤女数人。母陈氏病风瘫,悌与躬侍汤药,十三年无顷刻懈。及母殁,哀毁逾礼,邑人称为孝行先生。自经学外,工吟咏,别号云岚,所著有《云岚集》数卷。卒年七十有七,祀乡贤。诸子汝勤、汝嘉并以醇笃闻。

  李英妙,大榄都人。家饶于财,读书通大义。正统己巳,黄萧养作乱。族兄有服农者窃从之,拜伪千户,率其党数十人至家,执英妙谓曰:“前日吾两足皆涂泥,今拜官矣,弟盍从我耶?”英妙大骂曰:“汝盗也,尚可言兄弟耶?恨不斩汝。”贼怒,遂杀之。乡民闻变,皆被胁从。越月贼去,子智、女观娘收其尸,面犹如生。

  梁富,字乐桥。黄梁都人。正统十四年,黄萧养作乱,乡人林帝祐附之,远近煽动。富激烈指陈大义,民无逆志。贼怒,胁富降,不屈,复大骂贼。贼杀之,投厓门海中。英宗朝旌表义民。国朝雍正己酉奉祀忠义祠。

  卢瑞,字廷圭,麻洲人。少颖悟,从同舍曾贤游,有声,庠序。正统甲子同举于乡,计偕北上,贤道丧明,瑞念老母在堂,需禄养,遂就职,得横州学正。送贤至家,而后奉母就养,人皆韪之。瑞善讲经,士皆解颐。以内艰归,横士从而来卒业者数十人。服阕,改高唐州,州久无甲第。瑞择其秀颖者加意教之,三年得进士二。秩满,士子群送至三百里,有抵京师而后返者。考最,擢思恩教授,思恩乃羁縻州。郡立学未久,獞不能华言,言必译。瑞谆谆训谕,无少倦,用是积久而通。贡太学者,与柳庆无异。后除岷府长史。瑞至,藩王与世子皆尊礼之,僚属卒隶受约束,惟谨上下,各得其欢心。岁余卒于官。

  李诚,字成之,小榄人。读书好义,每遇岁祲,捐粟赈乡闾;尝拾遗金,立俟其人还之,不受谢。佃执盗禾稼者,诚劝以改行,助之资本,其人愧服,感泣而去。晚耽吟咏,娱典籍,举乡饮宾。卒年九十一。

  黄瑜,字廷美,仁厚坊人。幼聪颖,明尚书。陈东井以五经教授,瑜卒业其门。事父母惟谨,得其欢心。遭母丧,年十二哀毁如成人。继母李,敬奉如亲母。父丧,踊泣几绝,水浆不入口累日。送终之节,凡当时搢绅之所不能行者,务尽其曲折。景泰丙子举于乡,入成,均以经行,为一时冠。天顺初,天变,求直言,应诏疏上六事,曰:正身,则天下治;曰:正家,则天下定;曰:正礼,则天下化;曰:正乐,则天下和;曰:正赋税,则天下富;曰:正军,则天下安。凡数千言,触权贵,将得罪,赖吏部尚书王翱、户部侍郎薛远救之而免,直声震荡一时。居京师八年,学士李贤、邱浚辈皆器重之,欲延入馆阁,不就,作七诱以见志。尝中御史选铨部,已将奏名矣,其夜有俞姓者钻剌夺之,殊不色愠,曰:“吾名类彼姓,安知始非错耶?”成化五年己丑,乃授本省长乐县知县。礼贤与学,招徕流人,洗刷冤滞,曰:“吾乡人莅乡人,先化而后正之。”初,豪户不供税,莫可谁何,知其出于里胥强横,果皆乘肩舆,衣罗绮,导以征旆。来见即褫之于庭,示以礼制,阖境肃然。有曾某将履任,拿舟来迓,意必假以颜色,寻以征粮不完,与众同罚。由是逋租匿役,无有敢隐。凡避患他境者,还以数千计。户口既滋,增置二里,复增二仓,而邑益富。首以学校庳隘,捐俸迁建。及桥梁驿传铺舍皆兴修无遗。暇即与诸生讲学课业,时富家多为义官,寒门乃充庠士,思有以感动之,因陈老人子入学,躬送至其家,世家以不见临为耻,弦诵之声遍洽。听讼时,公门大辟,民或不持牒径往赴诉,鞭扑;间闻呼少孤者,必流涕释之。尤怜狱囚,每朔望必解桎梏,栉沐饮食之,莫不感泣吁祝。偶因公久出,归未抵城,狱囚闻之欢声如雷。兄弟有相讼者,开导以因心之义,皆涕泣受教,退让去而。义官李允擒剧盗卢公林至,谓曰:“盍为良民乎?”曲谕数四,即破械放之。允叩头争曰:“此贼为害数十年矣,纵放则流害滋大。”笑曰:“彼良心已动,森不可遏,非汝所知也。”公林果革心力田,永不为盗。豪氓杀人,匿其尸,讯不服法,司欲从疑释,因请自讯,忽蚱蜢折左股毙于砚,谓曰:“汝折其左股,沉黑水池中,神告我矣。”氓惊服。其洗冤烛奸皆此类也。邑旧多淫邪,每秋冬之交,巫觋载道,云驱瘴疫。立禁止之,其风遂革。又多盗贼,以德化导,牛羊盈野,人无敢窃者。有馈送土物,虽至微不受,惟禽鸟则受而纵之。民化其仁,家无储罝网者,恒相谓曰:“黄父母恩德犹及羽毛,而况于百姓乎。”避其嫌名,至于舍黄鱼而不食。御史龚晟旌,为诸令之冠。以劲直忤当道,民攀留不可,致政去,士民思之,立生祠于学前直街。归途经黄土岭,向所化盗卢公林者率子弟亲肩其舆过岭,曰:“黄公生我,黄公生我。”其刚而能感如此。既归,徙居会城番山下,手植槐二,构亭吟啸其中,自称双槐老人。曰:“子孙能更植其一,则吾志毕矣,盖希踪三槐也。”为学以存诚为本,尝自诵曰:“不欺人,不欺心,合内外而一之诚也,外此而徒有文章事业,终小人耳。”置朱子语类及唐音、杜诗于卧所,晨起读语类,以析名理,暮则咏诗数章,而后就寝,于声色纷华一无所好。尝自香山省稼,回至白沙,访陈子献章,雨后蹑草屦护鞋而往,相见大笑,谈论竟日,各赋一诗而别。瑜诗云:“吟弄不知春已暮,满天风月玉台巾。”盖许以与点之意。陈子诗云:“与话平生灯火事,羞看白发满乌巾。”以瑜老犹耽六籍故云尔。卒年七十有三。所著有《书传旁通岁钞》《双槐集》。赵佥宪序其文近昌黎,诗如乐天,岭南一大家也。学者称双槐先生暨子畿、孙佐三世。俱祀郡学乡贤。

  郑鸿,字振宜,莲塘人。年十五,有声庠序。成化甲午举乡试第三人。屡厄会试,梁储为少宰,鸿肺附戚也。客或讽之,鸿正色曰:“子徒知少宰能贵人,独不知人有良贵耶?”遂绝意仕进,卜筑莲峰下,凿池构亭,徜徉自乐。祀乡贤。

  黄钥,字世美,黄梁都人。成化乙未进士,授大理寺评事,审谳有能名,升广西佥事。未几,赋闲。会郁林陆川寇起,诏钥军门听用。定郁林、博白,流民几三千户,清无征税米二千石。袭杀归化贼郭公才等,与陶鲁欧磐皆威行夷獞,以功复前职。改江西佥事,擒瑞州贼王宏、湖广贼姚明礼,俱散其党。都御史刘大夏总督两广,以钥尝有功广西乃荐升副使,兵备柳庆、南宁,兼分巡右江道,莅任即卒。祀乡贤。

  卢渊,字光潜,成化甲辰进士,授江西新淦县。政暇多与士论文,每至夜分不休。邻封远近之士,咸北面焉。尝与郡守议地方利弊,语多抗激。守不怿,因谓之曰:“朝廷设官尊卑相驭,大小相维,未闻等级不辨也。”渊抗声应之曰:“官不论尊卑,期于尽职,事关民社,岂容缄默。如以任事为侵官,尽言为犯上,恐非朝廷命官之事。”语毕,趋出即解组归,以诗文自娱。著有《钓叟集》。

  郑标烈,乌石村人。幼慧,嗜读书,娴武艺。宏治间,流寇入乡,攻其家,父兄窘甚。标烈率家丁御之,力战死,父兄免于难。族人立祠,塑像祀之。同治初,会望颜额其祠曰:“孝勇”。

  黄经,字子常,麻洲人。生而严重律,身有礼,自少至老手不释卷。筑稽古堂于东林山下,自号山海子,读书谈道。邑士多从游者。宏治己卯中,应天府举人,以亲老愿得禄养,任霑益州同知。旋授教职,得泗州学正。时御史诣学讲书,教官例应奉签,经不可即,致仕去。著有《香山志》及《滇阳第一州志》、《淮泗一览》、《小学节条》,诗文共千余首。祀乡贤。

  黄畿,字宗大。瑜之子。七岁善属对鼓琴,见者呼为奇童。十六岁补郡庠生,通诗、春秋二经,摭茹百家,涤去陈语。督学佥事张习称为古作者,然竟不能取合。有司一夕同舍生攘鸡邀之,谢不往,即束书归,曰:“是固尝业举擅场者,其行若此,吾胡可侣哉?”乃告改邑庠,即以养亲归。自是绝意进士举,隐居粤山之椒,乃研九流,通三才五行之蕴,撰三五元书,始犹杂于佛老。既而读邵子皇极经世,深造其奥,叹曰:“自箕子以来,合术于道,其惟尧夫乎?”遂尽弃宿习,稽元微,订律历,作《皇极管窥》十三篇。知言者取以附诸皇极经世之后,谓于康节之学符合。晚年,潜心大易、中庸,曰:中庸,易之疏义也;太极,通书定性;西铭,犹中庸也。乃述易说若干篇。盖粤人著书之精奥者,以畿为最。其论学则曰:前之三代,由夏历殷而文成于周;后之三代,由汉历唐而文成于宋;名理纯粹,周宋其齐轨乎。是故周至元矣,道同乎伏羲,程至大矣;见卓于颜子,朱至博矣功亚乎仲尼,再辟浑沦,不亦元乎;心普万物,不亦大乎;功在六籍,不亦博乎。又曰:“孔门传心之要,一言而已,慎独是也,故为学必主于独。”生平未尝袒露星月下,梦寐中有不善语必吁天谢过。暗室抱寂终日,临妻孥无有惰色,其所养盖醇如也。天性至孝,先意承志,惟恐不及。父母有怒,长跪叩头,俟释乃起。一味之甘,必献庙奉亲,而后敢尝。母病吁天恳祷,蔬食者三年,病果愈。居丧哀毁逾礼,既葬日犹哭诸墓。方晨,有虎突至前,俯伏而去。旁有山人廖翼见之,大骇,为作感虎歌以美之。歌曰:“黄孝子遇于菟,孝子恸哭不自觉,气吞于菟恰若无,于菟初来威烈烈,咆哮未发石欲裂,须臾俯伏孝子前,叩头致敬腰为折。吾侪旁观股交战,孝子泪眼何曾见。乃知至孝通苍旻,嗟尔于菟良有神。”凡田宅财帛,兄弟欲之,即与,一无所靳。每合经史语,自诵曰:“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世间最难得者兄弟。”人以为名言。捐己田七十亩有奇为义田,以赡族。乡邻或肆凌轹,人所不堪,退缩不与校。饮酒微醺即哦邵子诗。评者谓类康节云。尝言梦一冕衣裳者,峥嵘如龙蜃可怖,再拜告曰:“我锺山神也,七七之际,公当为吾主人。”觉犹环佩璆然,发书占之,曰:“吾他日其旅殡乎?”正德癸酉秋,与子佐计,偕如京师,至玉峡而病。笑曰:“七七之期至矣,数也,命也,何寿夭问哉?”抵宜真而殁。年果四十有九,别号粤洲,学者称粤洲先生。嘉靖甲午,父老核其行实,上之当道,揭名于孝友坊。丙申,家人以其所著《三五元书》、《皇极经世书传》、《粤洲集》诸书送察院,御史周煦叹曰:“此真隐居求志之儒也。”建逸士坊以旌之。以子佐贵,赠翰林院编修。祀乡贤。

  黄佐,字才伯。四岁受孝经,五岁能随父畿执养亲礼,及就外傅,问曰:“大学自纲领条目之外,何以释本末,而不及终始。”师不能答。至十二岁而举子业成,乃更学为古文词、及皇极象数之学,著座右铭正骚。粤会赋,学使者以孔氏遗书命论题。佐谓:“曾子发尧舜之所未发,慎独是也。”正德庚午乡荐第一。作《九州问》,以见志。沉潜理奥,至忘寝食,叹曰:“孔门之学,知行并进,岂可偏废乎?”丁外艰,日必至墓所禫,犹不食肉。庚辰登进士,明年世宗即位,始廷试,选庶吉士;五试皆第一。诸老奇其才,以为张平子、王文考之流也。授编修,陈初政要务;又请修举新政,疏皆留中。康陵既祔大礼,议兴礼官,毛澄议兄终弟及,无追尊之礼,宜仿汉定陶王故事;佐主其说,署名牍尾,异议者以为党册。封南渭王、充岷府副使,事竣坚辞金币,归家即具出使陈情疏,未报,促复命,力疾还朝。三年考满,赠父畿如其官。上省亲疏,力恳得允。春,出潞河、与文征明联舟唱和甚适。便道谒王守仁与论知行合一之旨,数相辨难。佐曰:“知,犹目也,行,犹足也;虽乃一时俱到;其实知先行后。”守仁曰:“君太信宋儒。”佐曰:“知之非艰,行之为艰,岂宋儒耶?夫子亦曰:‘知之未尝复行也。’”守仁叹曰:“直谅多闻,吾益友也。”抵家,上疏养病,有司请修广州志,书成却币,辞宴还朝。会出诸翰林为外僚,除江西佥事。旋改督广西学校。至苍梧,谒军门,旧谒者必跪,佐长揖,抚臣不,悦甫抵任,与诸生发明理一分殊之旨,辑理学本源诸书,颁行郡邑。修书院,育人材,正士习,毁淫祠,行射礼,举节孝,立乡社,即猺獞子弟皆教之,风化大行。闻母疾乞休,不俟报竟去。下巡抚林富逮问,富言佐诚有罪,第为亲受过,情有可原。时大学士李时荐佐有程朱之学,宜充经筵讲官,世宗亦知佐名,而部核谓佐母老且病,非诈止,令致仕家居。远近学者踵至,始辟粤洲草堂以居之。又以时人多宗象山。谓朱子为支离,因折衷以告之。曰:朱子有万世不易之定论;亦有一时答问之言,偶书于传注者,则非定论也。如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本义曰:阴阳迭运者,气也,而其理则所谓道,此定论也。若注中庸,分道体之大小,而谓陆子静专德性之功多,又取其上天之载等语,以解无极,则非定论也。论大学补传曰:物有本末,知本而已,学于古训,问于师友,则知本。知本则知至善,知至善则理欲之择精,皓然一矣。疏大学者,谓博学可以为政,故屡引诗书,孔子以及群言,而诚意反诸身,其本则一。为要一以贯之,又马补哉?是故博学以明之,反身以诚之,孔氏之正脉也。作格物说,以明本指。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则。则也者,理也;违则,欲也;穷究其理之谓格,理欲明则好恶。诚,反身而诚,强恕而行,絜矩之本也。曰:盈天地皆物也,将一一格诸?曰:否,先其大者,本则身,厚则伦,物格则万物备于我矣。理一分殊,必自格物始。佐学以程朱为主。惟理气之说,独持一论。谓道之大原,天人一也。阳动而水木以生育为功,知仁交际,而万化出阴静而火金以制胜为事。礼义交际,而万化入,此谓全体大极。虽图书易范,一以贯之,而理气奚二之有?继善成性之后,吾能存存,知及仁守,则礼义是之。自出叙秩生于吾心,自然而然,乃明命之受于天,而流行不已者也。自私自利之念萌焉,则不受命,故子罕言利,以防其萌与?命与仁则无行而不与也。教人以博约为宗旨。盖得力于读书,典礼乐律词章无不该通,故即以此为教。是时阳明方欲尽洗闻见之陋。归并源头一路宜乎其不能合也。巡抚陶谐荐佐,文章华国。谋猷经邦。谏臣董进第等以遗逸荐,礼部侍郎吕楠以宫僚荐,皆为议礼者沮之。丙申冬,以翰林院编修、兼左春坊左司谏起于家。至京师,作《九经正要箴》,充经筵讲官。遇事规谏,寻进侍读,掌南京翰林院。召为右谕德,擢南京国子监祭酒。颁五伦条约,禁超拨,清廪饩,以给诸生,出旧著乐典使肄习。学士张治曰:“乐典一书,箫韶九成可复作也。”佐始为此书,梦夫子告以知崇礼卑之说,积思二十年,始克成之。自谓泄造化之秘。丁母忧归,庐于墓侧,服阕,起少詹事。谒大学士夏言,与论河套事,不合。或劝佐委蛇从时,佐曰:“爵悬赏于君,命悬于天。道长时也,道消亦时也,吾惟与道偕行而已。”会吏部缺左侍郎,所司推礼部右侍郎崔桐及佐、给事中徐霈御史艾朴言,桐与左侍郎,许成名竞进,至相诟詈,而佐及同官王用宾亦觊望,宜皆止勿用。言从中主之,遂皆赐罢。佐不辨,归。卜筑禺山之阳。从游者日益众,日录所闻,曰庸言。语诸及门曰:词章之说胜,始有无用之文。虚寂之说行,始有无文之学。鲁论示人笃信好学,始乎悦乐不愠,终乎知礼、知命、知言、必真知之,必诚行之,乃成君子。盖佐笃信孔孟,而学贵力行,游其门者,人见之必推曰:“泰泉先生弟子也。”生平操履端谨,模范严整,居无惰容。燕无媟语,私第邻府寺,敲扑喧襍,而处之裕如,布帷木榻,不求更新。紬绎经文,每至夜分不休。终岁少入私室。少癯然,晚更丰硕,知其所养充粹也。通籍三十年,在朝仅数载,虽屏居,有廊庙之忧。周贫赴义,意惟恐后。增置义田,以赡族人所至表孝义,居乡必为言于官,临事审密而能断。壬辰海贼许折桂寇广州,至琵琶洲,城门将闭,佐画策以授守者,贼遂降。城中有夷达官舍,自永乐中安置,供费不给,武臣议裁革,众大噪,刑白马为誓。佐闻变,亟出慰谕,言于院使,复其旧,众感悦。杨指挥与三学生徒诟,竞歃血教场,欲歼诸生,佐言于镇守平之,城获安。安南莫登庸通使请封,诏大臣处分有力言可取,以觊进者。佐示永乐征交事迹,且言当从其请,以羁縻之。后登庸效顺,兵费不损,佐之力也。会有诏广州买香,海舶不至,责民为香户,民多逃匿,方伯张鏊率属以请,佐指授条约,民悦愿供香。岭外风俗日侈,伏戎渐盛,作乡礼以寓保甲之法,乡邦赖之。丙寅七月,疾革,将易箦,犹讲易系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当以王弼注为是。”作诗有气完光岳,身在云霄之句。整襟拊带,曰:“宏毅之学,当如是也,小子识之?”乃卒。年七十有七。穆宗诏赠礼部右侍郎,谥文裕,遣官谕祭,祀乡贤。学者称泰泉先生。子在中,诸生;在素,嘉靖乙卯乡荐,通判漳州;在宏亦诸生。佐博综今古,究心于理学、经济,而修词掞藻,杰然争雄艺苑。岭南人在词垣者,琼台香山,先后相望,于是南越之文学,彬彬比于中土矣。著书凡三十九种,诗会诠条贯,取材于西京,割正于李唐,研精于南宋,其言奥以文,其思婉而微,粹然一出于正,为南园后五子之师。其弟子多以行业自饬,而梁有誉、欧大任、黎民表,诗名最著云。《祝志》曰:孔门教人,但云博文约礼,至宋儒始衍即物穷理之说,故佐时有目考亭为支离者。佐学本程朱,而不肯雷同。以博约为宗,先知后行。其格物理气诸论,皆卓有发明。惜旧志未显。兹荟萃群书,辑为此传,补所未备云。

  容师偃,字得治。悌与四世孙。事见明史孝义传。死时年二十一。

  何世睿,字信斯。少失怙恃,王母陈顾复之。年十三,著声学宫,深研性命之学,而器量复汪汪千顷。方构难时,或告贷百数十金不偿,怡然不问也。尝语人曰:“我辈肯以廉耻二字共相劝勉,念念顾惜,则三代之风,可复睹于今日。若荡检逾闲,以示高放,江流日下,吾不知所救矣。”嘉靖甲子,子述忠、述瓒同登贤书,祀家庙,因出夙昔家难构讼一箧,告祖焚之。曰:“顾吾子孙,体吾志,砥砺自修,毋记怨者名。”年五十三,贡于乡,而卒。以孙吾驺贵,赠如其官。

  何派行,字应充。其先出宋状元桌之后。南渡来居小榄,遂为香山人。自少昂然有出群志。夜诵三鼓不休,父止之,派行长跪,曰:“世德未彰,儿敢坠青云耶?”长,益博览群籍。督学田汝成设高等。嘉靖甲午,以易义中乡试。辛丑登进士。奔父丧,哀毁逾礼。起复授户部主事,历员外郎中,出知太平府事,地控闽方,未易法制,乃力为振饬,励以清节。土酋有争疆者,馈以千金,求左断,叱却之,而正其罪。又肃士习,振颓风,剔衙门积蠹,通小氓利便,颂声大作;有直指索龙涎香,弗应,弹调思恩。时八寨剧寇负固恣睢,以法绳之,令无敢挠。壬戌入觐,萧然一橐。寻晋陕西行太仆寺少卿。己丑,再转本寺正卿,奉敕案视山西马政。具疏清厘额马,权贵皆畏之。直指温公,谘以边将贤不肖者,率以直对,不相褒毁。颇为时忌,竟以他事中之,遂罢政归山。舅氏某尝往关说官事,谢绝之,立促归里,后乃长跪请罪,其介性如此。

  佘光裕,字武可。原顺德马冈人,籍隶香山。性孝友,读书经目成诵。年十四,补香山邑庠,掇嘉靖乙卯乡魁。从游甘泉,默契体认天理之旨。甘泉作三杰歌赠之。屡困公车,就怀宁教谕。正己率物,以养贞操,明义利,究性命,戒怠荒。又择士之秀者作文会,给供需,因材造就,士多丕变。督学耿楚侗雅敬重之。期以大受,征典广右文衡,所录多奇士。四十四年乙丑,擢湖广桃源令。丁外艰,服阕,补博白。复丁内艰,未任。隆庆六年,改令广西柳城。下车革常例,却馈遗。秋毫无染。柳俗婚不亲迎,丧不辍乐,又多火葬,悉严禁之。清查隐占,均平差役,羸子大苏,豪右屏迹。獞民负险为乱,中丞视师容柳间,光裕慨然身任之,擒巨奸数百,抚降者以千计。中丞上其功,钦赐白金文绮。万历二十三年,迁蒙化府通判。政尚宽简,蠲租税之逋负者数万缗。寻欲告休,父老子弟上书愿留。未几,进荆州左长史,上言慎威仪、戒嗜欲等八事,正敬重之。著有《江石集》。卒于官。荆王诔曰:“嗟尔左辅,朴忠是导,民望国华,人龙天宝。惜夺予监,不遗一老,顾此迅飙,谁为劲草?”

  郭绍鸾,字瀛川。嘉靖辛酉举于乡;乙丑会试副榜。任岑溪学教谕,转国学、历兵部司务。所得俸置屋为宗司,复捐己田之半为祭田。子尚敬,字吉吾,万历戊子举于乡。初任海阳教谕,升沙县知县。爱民造士,称为循良。解组还,杜绝私谒。邑人欲迁学,以费重难之,尚敬捐赀为倡。著《尚书约注》,学者宗之。俱祀乡贤。

  何述忠,字惺宇,小榄人。与弟述瓒同举嘉靖甲子乡荐。少有夙慧,家无藏书,古今人文词,咸就坊间阅,归录之,终身无遗忘者。十上公车,母容氏勉以禄养,乃谒选浙江温州府判,意每郁郁不自得。至则进父老,问地方厄塞,振饬之。尤重名节,捐俸新颜真卿祠,自为文表章林景熙、唐珏遗事。尝进诸生讲学,出豆羹共饭,其诚朴如此。郡有疑狱,经二十年不结,直指檄述忠覆勘,尽得其冤状,阖郡称平。未几,奔母丧回里,甘贫乐道,监司表其门曰:“东瓯遗爱”。卒年八十有八。祀乡贤。

  何述瓒,字赞元。束发受书,即问圣贤如何人?人皆可为之否?弱冠,魁甲子乡闱。于经史、诸子、性理、语录,日手书数十则,以己意论述之。遇格言要论,矢志躬行。工于诗,尤善书法。著有《周易问》、《介景堂文集》。崇祯间,祀乡贤。

  王言,香山所昭信校尉。万历十年五月,倭寇犯鸡拍村,言奋志前驱,生擒倭寇嗄??等二十余名,斩馘无算。督抚优赏,言悉以所赏散之士卒。三十八年,随征广西,多所斩获,后以扶病出师,死于戎垒。

  郑士熙,字我纯,濠头人。本浦江人,先世宦粤,遂家焉。性仁孝,幼失怙,哀动路人。奉母教惟谨。弱冠饩于庠。万历二十一年,选贡谒选,得潮阳学博。以端士习,正文体为急。选山东长清令,会岁荒民饥,辄开仓假贷,蒿目沟瘠,未忍追偿,法当免,民恐失士熙,牛车担负,襁属不绝,旬日补足。调湖广城步县。先是县中有横征陋例,革除之,勒石示禁。每出,童子百十人迎拜马首,曰:“公实生我。”士熙笑抚之。在署惟饮水茹蔬,老归里家徒壁立。有侵其祖茔者,邑令廉得实,欲置之法,且檄令他徙。士熙止之曰:“彼诚不直,死者何知?”尹叹息曰:“先生可谓厚德矣。”卒。祀乡贤。

  毛可珍,字美仲。原名元恺。其先耒阳人,洪武间从军入粤,授香山百户,因家焉。上而端悫。万历癸卯举于乡,知诸暨县。县在万山中,夙称难治。可珍月吉读法,进父老讲仁让,政大和。暨阳有义冢,势家溺堪舆言,欲举夺之。可珍持不可。乡人名其地曰:毛公地。俗多溺女,为严连坐法,由是存活者众。贫民以男女为质,逾期没为奴婢,可珍计其偿直,还诸父母。调静海,时庐田久为豪家私庄,岁耗课额,可珍下车不数月,宿弊顿清。晚年高蹈不出。卒年八十有八。康熙十有二年,祀乡贤。

  李孙宸,字伯襄。小榄人。万厉壬子乡试第二。癸丑成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乙卯予告还里,营先人葬,间登罗浮、西樵诸山,与樵牧狎处,游屐所至,赋咏成帙。庚申秋入京,直起居注,旋掌内书堂,不欲与中涓作缘,求改掌诰敕,文词庄严有体。壬戌校礼闱,得人称盛。先是神庙、光庙相继升遐,班联中门户角立,孙宸册封藩府事峻归里,超然评论之外。寻晋掌春坊左庶子,奉纂修之命。乙丑春赴京,途次进南国子祭酒,除纳班准拨之例。丙寅春,晋詹事府侍读学士,教习庶吉士,以节义相砥砺。晋南礼部右侍郎,摄礼户两尚书事,中官矫旨,命礼部竖逆阉祠额,孙宸竟寝不行。崇祯初,晋礼部左侍郎,掌翰林院察典,晋经筵充日讲,寓箴规于剖析;是时通蓟、遵化告陷,京师戒严,孙宸忠义愤发,上方略七事,与闽粤同官京师者,守德胜门,誓以身殉。上疏捐俸薪簪珥,助守城置器犒士之用。各官多市马为出奔计,孙宸曰:“君辱臣死,买马何为?”庚午回部颁程式,以挽浮靡,禁异服以还朴茂。辛未知贡举,进士井济文误犯光庙讳,及礼部主事冯起纶回奏,魏光绪参邓之沛事,俱下部从重议处。孙宸代为引罪,极力申求,得轻议,时论多之。五月亢阳,诏上书陈言,孙宸具疏有曰:“毋以意在振弛,而间加重典;毋以言者过当,而遂动严呵。”隐刺时政,意倍婉切。十月诏诸臣面陈时政,孙宸备陈阴阳消长,大小往来,国家治乱,而外吏贪污,繇抚按情面,廷臣废弛,因宦官干政,反覆恺切。晋南礼部尚书,上地震疏,再申前疏所未悉。旧制有寺田五百顷,供陵寝香火,为豪强所据,孙宸清核复旧额。南国子生,每大比,例待北部发咨应试。癸酉科以他事通行察覆,北咨未发,孙宸疏请暂据南咨起送,国子生乃得与试。甲戌秋,三疏乞骸,俱奉旨慰留。孙宸还山念切,因赋《金陵思归百韵》,年五十有五,卒于官。赠太子太保,赐谥文介,谕祭葬,百五门人经纪其丧。在官囊箧萧然,惟古炉、香带各一,鬻充殓殡,其余图书、字画、敝衣数袭而已。性孝友,立朝居乡廉介,可为矜式。著有《建霞楼集》行世。祀郡学乡贤。

  缪士杰,号宾吾,龙眼都人。万历间选贡。初任河内县主簿,保固堤工,升颖川卫。经历减耗羡,平斗斛,屯民赖之,以清廉敬慎著闻。乞归后,闭门训子。岁饥,减价粜谷,作粥以食饿者。年八十三卒。祀乡贤。子志文,番愚训导,奖掖秀杰,优恤寒俭,造士有方,得苏湖遗意。

  伍瑞隆,字国开。大榄都西头坊人。性颖悟,弱冠补弟子员,辟玉溪园、白燕池于所居之南,为课诵所。与同乡李文介、宗伯诸人文酒唱酬无虚日。领天启辛酉乡荐,解额中丁丑会试副榜,授化州教谕。聘修高州郡志,以信史称。擢翰林院待诏,迁户部主事,再迁员外郎,管仓场。历河南兵巡道,谢病归。晚卜筑于邑南鸠、艾二山间,号鸠艾山人。著有《临云集》、《辟尘草》、《怀仙亭草》、《金门草》、《白榆园草》、《游梁草》、《石龙草》、《铁?草》、《雩乐林草》、《鸠艾山近赋》、《少城别业近草》。工书画,世宝之。弟瑞俊,字有开,以廪生官中书,亦能诗。

  郑一岳,字于赓。父士熙尝为长清令,生岳;年十七与兄一龙同饩于庠。天启丁卯举于乡,崇祯十年丁丑成进士,授镇江丹徒令。徒邑当大江,素号要冲,兵至,一切征发旁午,调度有方,绝不苦累其民。如吴中漕兑,尤为军国重储,兵设法豫支远籴,以备急乏,而后缓征以备仓库。由是课额屡登,公私两便,民甚赖焉。时蝗旱连年,流民四集,捐俸赈之,多所存活。事暇尤勤课文造士,置田二百亩于香山书院,以为诸生膏火资。会岁饥,邑绅万编语太守有酒禁,酒户八十人鼓噪,太守不能止。岳遣人治其首乱者,乃寝。又山贼抵境,太守遣岳征之,岳毅然跨马,率家丁及兵役百十人,夜往转战,擒其渠魁,贼遂解散,邑赖以安。任满,会有旨以行取知县练达民事,可补荒残,复召岳补山东单县。单,齐鲁僻邑。是时民户凋零,豪梗横肆,竟不由令,置人狱中,狱卒又穴地埋人半身立毙,岳至廉得其状,立置狱卒,毙之杖下者四人,邑称大快。未几,以母年八十,归至南康舟次,病卒。祀乡贤。

  何兆宁,字仲轼,邑庠生。大榄都人。沉深有大略;尝省季父吾驺于京师,习闻天下大计,益究心韬钤之略。会上命禁旅讨贼河内,兆宁遂请从军,所向馘贼以报。总兵官王朴拊之曰:“儒者勇乃尔乎?”七年,奏捷叙功,授守备,随禁旅还居京师。时两广方用兵,兆宁以部咨赴军门,清剿盘古十八洞贼。寻又破沙子下冈诸贼,复合楚师,捣主簿峒,歼渠散胁,以兆宁功为最,授游击。未几,复从征九连山八排诸峒,设奇制胜,多出兆宁计画。贼平,历升参将,辖肇标水兵,援剿海上诸寇。兆宁善用谍,??豫得贼情,贼夕聚谋而楼船朝至矣,贼以是破胆。乙酉冬,粤西兵起,总制知兆宁可任大事,独召使画策,乃尽藏其哨船,集渔艇溯上流,火攻破之。晋副总兵、时溪峒土司蹶张犯隆安、宁化诸县,制府以兆宁勇略为诸将冠,于是专师西徇,多所擒馘。丁亥夏,率兵德庆,驻舟杨柳沙,与交址转战,身被流矢,奋跃波中而死。兆宁起书生,虽历行阵,犹手一编不置。平生喜畜砚,次第品藻,各有铭识。独一片纯白蕉叶,宝之逾玉。尝曰:“此吾殉葬物也。”死时,砚果衷甲间。

  杨晋,字子昼。年十二,补诸生。与张家玉、黎美周、梁未央结诗社白云山寺,称岭南四子。崇祯癸未,岁荐于廷,直指柳寅东荐可大用,特简兵部司务,异数也。时军兴旁午,晋区处精详,寻迁本部职方司主事,以病予告归。甲申,闻愍帝凶诏,号恸不欲生,母劝谕再四,始进饮食。五月留都践阼,阁部吏可法荐,晋不赴。留都失,闽王继立,黄道周,瞿式耜先后荐,俱上疏千余言,力陈时弊,不能用,罢归。著书教子,足不逾阈。顺治八年,诏举遗逸,直指杨旬英力荐,晋托疾辞。十一年复举遗逸,大司马李率泰荐之,晋献诗云:“铁崖久矣耽泉石,乞放闲身侣白鸥。”率泰叹曰:“宋之谢枋得也。”晋性仁孝,遇亲讳日辄悲泣。祀必丰洁,以祖祠圮,卧处庑下,家人以为言,曰:“祖父未安其居,晋何敢逸。”卒竭蹶新之。母家何氏,遗十余柩未葬,晋皆择地窀穸。族叔暮年生子,临卒命妻子罗拜托之,晋为治丧抚孤。族兄遗子四人,贫无所依,晋皆教养成立。族叔君宁素任狭,一日从晋桂海遇盗,君宁善凫水,恋晋不忍逃,同被获。晋遗家书曰:“家破矣,我与叔势难两全,赎叔弃予可也。”妻毛氏读之,哭失声,罄家赀两赎之。君宁卒以忤贼毙。晋力为营葬,捐产择嗣焉。持躬严,危坐终日,无少怠。好读书,恒至夜分不辍。著有《读易曰解》六卷、《大易析疑》十卷、《性理指归》六卷。

国朝

  容章美,字仲含。长洲人。邑诸生。幼丧母,事父及继母以孝闻。与继母弟友爱。顺治间,海贼入村,章美以父病足,负走,为贼所得,贼欲质其父,遣章美归,鬻产来赎。章美曰:“父老矣,不堪久困舟中,愿以身系,使父归。”从之父,归鬻产得金,时章美次子为他贼所得,父先往赎,贼闻之怒,缚章美桅樯上,煅炼备至,章美无怨言。会官兵至,贼取被掳者悉投海中以去。章美遂遇害。乡人自贼所归者,述其缚桅上时,犹赋诗念亲云。诗曰:东洲落日洪流紧,一望亲闱何所之。

  毛浚,字孟深。邑庠生。性纯孝,五岁母殁,父元钰病足,浚视寝膳,不出户者数载。年十五,父殁,事继母以孝闻,弟宜声为贼所害,浚以计得贼及赃,告县捕斩之。尝与里人黄六亨善,六亨被寇掳,不得赎,浚以果园质数十金,卒赎六亨。著有《敬义堂集》十卷。

  缪志和,字子介。龙眼都人。弱冠能文,事父母以孝闻。性和厚,邻人梁某家贫,常周其困。梁酗酒,击志和子几毙,志和不校,梁死,且施棺以殓,人称为长者。年荒,婴孩载道,收养之,死而无告者,葬埋之。事母黎,进膳必旁侍,婉容劝餐。母病每吁天愿以身代。己有疾,必强起行坐,恐贻母忧也。以母老不仕。顺治辛卯恩贡。同年有得美官者,或劝驾,志和曰:“钟鼎虽荣,弗易膝下承颜之乐也。”年七十,孺慕弥笃。母年百有三岁,志和卒,祀乡贤。

  毛天翀,字汉翼。孝廉可珍第五子也。好学能文有才略。为邑诸生,旋食饩。伯兄尝被诬,天翀罄产出之。会邑令姚启,圣罢官羇旅侘傺无聊。天翀与相契,以千金资其入闽,后征讨台湾,因辟天翀为从事。军兴旁午,凡百所需,天翀无不立办。台湾居海岛,非船不进,时泉州永春山峒多天木,而峒蛮负险恃顽,乃署天翀为永春博士,理谕诸酋,遂得木造船,连复十九寨,及金门、厦门诸隘,抚剿并行,多用其策,叙功二十二次。归适遇宗人构难,走避湖湘,启圣求之不获。后以选贡。就惠州永安教谕。初,天翀之署永春也,留心造士,比至永安,尤加意作养,有贫不能赴试者,助以资斧,自制府中丞以下,咸褒美之。迁湖广安仁令,甫下车,禁陋规请托,兴利除弊,县有停棺不葬者,劝其豪右,捐地任民安厝,贫者捐俸佽之。半载葬棺数百,无复停柩。舆人有来暮之歌。去任日,攀辕者相属于道。卒年七十有九。

  韦元懿,翠微村人。康熙五年,海贼袭翠微,元懿招众击之,遇贼老鸦口,懿吼声如雷,贼皆辟易。俄而骁贼舞刀向懿,懿手格贼刀,贼亦手接懿刃,相持未决,懿头触贼胸仆地,贼众奔溃。次年,庵山被寇,率众赴敌,贼闻其勇,遮道击之,遂遇害。乡人祀于西社。

  容圣时,南屏乡人。康熙初,贼攻县城,圣时腰利刃,以两藤牌自捍,逾城而下,斩贼阵执大旗者,官军开门乘之,获全胜。以功授把总。

  李龙翔,字御升。康熙壬子举人。曾修县志,号为精确。选知建平县,地瘠民贫,至则条陈利弊十余事,上官嘉纳之。性廉惠,无刻核行。然遇梗法者,亦不稍宽假。有武举逼良家妇投塘死者,立捕治之。俗溺女,榜禁恺切,委曲开导,动以天良,陋俗遂革。两经岁饥,设法散赈,存活无算。修义学,课士,以卓异荐,年老乞归。子孔昭,由增生贡太学,诗文负盛名。著有周易集说四卷,宁远堂诗文集六卷。

  杨必,名字非庸。南门外人。状貌魁梧,读书通大义,遇事勇为。申尹良翰奇其才,委团练乡勇,为捍城计。康熙丙辰,抚贼陈器瑜率盗艘数百,分扼海口,渐进邑城。必名赉蜡书间行求救,遇贼胁降,不屈死。

  郑九琨,字公性。莲塘人。前山寨把总。康熙丁巳七月,海寇锺吉生夜劫翠微村,琨闻警率亲兵十一人驰至村口,谓众曰:“贼贪财物,不虞我至,我分三队从四巷杀入,黑夜中一可当百。”众应诺。徐千总立山顶以旗招琨,且谓之曰:“众寡不敌,毋徒自苦。”及曙,贼掳男妇而出,九琨忿曰:“为朝廷守土,纵贼横行,何以生为?”立呼十一人下山,扼贼路口,贼呼雅林与敌,琨砍林额小镜,镜碎有声,吉生以鸟枪中九琨,九琨挥亲兵退,犹挺立作击贼状,贼不敢遽近,伺已众越田,方仆地死。

  锺宝,字悦豪。旗澳人。质朴有勇略,谙练风潮。姚启圣宰邑时,见宝谓人曰:“此信布俦也。三藩叛、圣祖命康亲王传贝子南征,辟启圣为参谋,命宝从击浙之紫阆山、枫桥、平之。启圣授温处佥事。康熙十四年三月,命宝破石矾、夺杨梅冈,复宣平、太平岭等处,授把总。十五年,宁海将军贝子传喇塔、授宝千总,令剿石塘,宝攻破贼巢,夺盔甲器械山积,连夜进兵,复云和、龙泉、松溪诸县。十六年,启圣擢福建总督,宝从入闽。是时郑经据台湾,遣其将刘国轩等取长泰同安,进围泉州,再逼漳州,兵号十万。平南将军贝子赖塔欲弃城走,启圣曰:“贼狃胜而骄,出不意奋击之,灭贼平海,在此举矣。”启圣之子宜、力能从奔车后掣驷马,皆却步与宝结为股肱,并杨捷、张黑子,赵二、王三痴等十人皆,勇冠三军,乃命闭城门韬弓,卧鼓。忽一日,天大雾,吹筚篥者三,宝等突开城门,持长戈而前,启圣以精兵继之,呼声震天。贼不辨众寡,自相跆藉。自辰至酉,杀经将郑英、刘正玺等十余人,斩首万余级,生擒二千余人,溺死炮毙者无算。国轩奔海澄,乘胜复长泰、同安。是役也,宝等以兵五千破十万众,事闻议功。十九年正月,授宝游击。二月,攻克海仓,复陈州三义河,玉洲码洲等十九寨。三月,复海澄、厦门、金门诸岛。二十二年,台湾平。加宝左都督。二十八年,授陕西潼关参将,莅任七年,兵民安缉,寻升固源镇西路副将,统辖八路官兵。训练有方,防卫甚密。四十三年三月,以病卒于官。年六十。宝驭下以恩,在潼时,奉部追取前各营因饥借折米银两,宝念士皆不能偿,具详请免,上官屡驳,宝抒诚恳切,得疏允免追,泰军感泣。教民造筏潼水、捕鱼为利;三十三年,淫雨涨溢,民乘筏走高邱,全活甚众。靖远军多恶猾,以牧马践?民稼,宝严约束之,令诛其越界者,值岁饥,出米二千余石,亲给赈济,秦民以苏。华阴城西建祠绘像祀焉。从宝征浙闽十八人,同邑者江起良、姚逢生、苏义和及宝弟豪、义和、旗澳人,授千总衔。豪授福建援剿前营守备,加武德将军。

  黄朝绅,号端庵。伯兄早逝世,抚幼侄如己出。尝割己田三十亩以供祖祠祀事。康熙丁丑、癸巳岁饥,出粟百石以赈,邻人德之。买紫马岭地作义冢,俾贫人无葬地者托焉。邻邑关某,侨居里闬,遭丧鬻子以殓,绅悯之,乃为焚券,仍助之资斧而归。有钱姓以所居质白金若干,久而不偿,侦知其贫,亦还其券,两举乡饮正宾。

  黄铭,字镜心。以名诸生贡太学。泰泉五世孙也。泰泉父祖相承,著述甚富,甲于岭海。历久颇多残缺,铭父逵卿广为购求,次第付梓。铭善成父志,不惜重赀,复加搜罗,补辑校刊。先世有祠在会城承宣里,毁于兵燹,逵卿极力经营,仅能恢复旧址。铭复捐资创造堂宇,先人双槐尝建友琴堂,泰泉有涵一亭,遗迹就湮,铭买地莲峰之阳,重建亭馆,与友人读书其中,家学相传勿替。

  欧国平,西门人。事亲孝父病长斋茹素,沿道稽首祷神,愿以身代。居丧毁瘠骨立,母冯氏泣曰:“儿诚念父,独不为我计耶?”乃矍然起,经营葬事,未数年,母病且笃,国平晨夕侍药,号泣呼天,刲股肉以进,母食之果愈。

  何积,字善家。岁贡生。小榄人。少孤,遭丧乱,流离播迁,失其母坟。稍长寻之丛林深谷间,足迹几遍。每逢寒食日,辄悲号不食,如是者十年,一老翁感其诚,指而识之。性友爱,事从兄如严父,家非裕,而轻财好义,有孝廉梁三寿者主其家,陡病药罔效,医者促其归。积曰:“吾家即若家,何以归为?”逾二日卒,为之治丧殡殓如礼。人益难之,著有《逆旅山房诗》若干卷。

  麦陟瞻,小榄人。父死四月而生,尝以不逮事父为憾,奉母益谨。母善病,长斋吁天,请代母。殁哀毁骨立,其舅氏死无子,为置田立继,闾里中死而不能殓者,与之棺殓,而不能葬者与之地。今驼峰阳高坟累累者,即其义冢处也。

  徐士桂,字贵任。世居前山寨。家贫采樵,至风门坳,山路嶻嶪,叹曰:“他日得志必辟此以利行人。”后筮仕时,即践其言。官至春江协镇,军政赫然。年七十告归。睦邻恤族,乡人德之,卒年七十八。

  黄与京,号会同。少读书,知大义,其族与鲍谭二姓同居园林小村,百有余年矣。与京爱犁冈山水之胜,雍正壬子,出资购得其地,胥三姓而迁之,负担版筑之费,有弗给者,与京罄其资助之,乡人感其高义,因以号名村,曰:会同。

  缪时鸣,号西泠。少孤,事母兄以孝友闻。性倜傥仗义,人以急相投,罄赠无德色。善属文,尤长诗赋。生平酷嗜山水,尝往来罗浮四百名峰,所著游草,载罗浮志。其云萝洞及七峰、唱和、南岳纪游诸集藏于家。

  何儒,字席珍。幼以孝友闻。执亲丧骨立,比葬筑室墓旁,晨夕号泣,闻者怜之。与弟衡友爱肫笃,白首不析箸。故人李某,家五丧未举,厚助之,悉令安葬。乾隆元年,荐举孝廉方正,辞弗就,以明经终。

  李修凝,字开至。仁都人。由岁贡任开平县训导,崇正行,敦伦纪,力更士习,老告归,辟紫里怡园,啸咏其中。两举乡饮宾;卒年九十三。著《尚书正义》、《小香亭稿》、《宦游草》,学使惠士奇题其集,有香山香瓣接江门之句。盖白沙桑梓儒宗,尊闻行知于其道,实有所得,不但声籁偶似也。

  何士蛟,字冀北。少学骑射,补邑武生,旋改文。乾隆丙辰乡荐。丁巳登礼闱明通榜。任龙岩州州同。公正爱民,州盐价视米价为低昂商人欲增盐价,馈以千金不受。商夤缘大尹,业已给示,士蛟抗言事关民食,誓以一官庇民乃中止。州人感德,树大旗于道以表之。署宁洋县,革粮务折色加耗旧规;调署泉州海防同知,因病告归。卒年八十三。子子携、戊子乡荐。

  韦易,字文衍。翠微人。邑诸生。寄情诗酒,周览罗浮,丹霞诸胜,所至题咏,落落有奇气。雍正乙卯膺岁荐;乾隆丙辰应举博学鸿词,合省得七人,易列第三,已给咨就道,缘病谢归,年八十卒。著有《四书渌解》、《尚书》、《毛诗渌解》数十卷、《四书制义》四卷、《诗文集》四卷。

  陈书,字元官,西门人。性耿介,安贫乐道,研究理学,工文艺诗翰。乾隆戊午举人。任河南嵩县知县。邑有强奴以贾致裕,叛其主,复夺主人之女为妾,屡控于官,奴以贿通官吏,不得直。及闻书宰是邑,将复控,奴惧,使人道意,致千金为寿。书怒却其金,将拘之,隶役皆与奴厚,谓曰:“得毋不满其欲乎?”复益数百金献之,书益怒,立拘奴至。昔受贿者,皆为缓颊,书不听,而奴已援例授职,岸然入。书褫其冠带,长跪受讯,遂科其罪,以薄产资其女以终。举邑称快。书知为大吏所忌,遂乞假归,讲学丰山书院,以廉隅励后学,晚岁道益高,邑令常造访,时有服亲罹法,而书语不及私,尝预修邑志,以议不合去。所著《光屋文稿》四卷,冀北王植谓其步泰泉而祖白沙,腴于道德,发为文章,义利之辨素严,而身心性命之地确乎有所见,故可传也。卒年七十一。

  卢文起,字深潮。上栅人。受知惠学使士奇,补诸生第一,旋食饩乾隆十三年成进士。是时士奇罢官归吴,贫售所居,文起合同门生醵金六百赎之,传至都下,有弟子赎回红豆斋之句,遂成美谈。谒选得湖南临湘令,调贵州仁怀县。山僻民贫,往往鬻子女偿征税,犹迫追呼。文起至,宽贷之,立除其害。人苦不知书,文起颁刻诗文数种以为程式,文教以兴。时有某归与奸夫谋杀其夫者,投山穴中,访数月,得尸不变,吏白当拆验,文起曰:“伤痕故在,而必拆其尸,伊何罪也?”因请于抚军,谓贵州山高土厚,凡尸不变而可验者,概勿拆。抚军嘉纳,方拟登荐剡,病假归,旋改教授仁怀,民为建遗爱祠。家居与兄文兴友爱最笃尝率乡人作官涌桥,民免病涉,张司马汝霖有记纪之。

  郑基,字筑平。得都人。少瓜力学,为诸生以诗文著声,贡国子,援例移名吏部,以知县用。筮仁凤台,凤台于凤阳府为偏县,基下车辄问民疾苦,县之东北,乡有通川三,曰:黑濠;曰:泾泥;曰:裔沟;汇颍上,蒙城诸县水以达于淮,县人统谓之三河。岁久三河尽湮,上流水无所泄,秋雨暴涨,挟悬出反入之势,争注凤台,弥望成巨浸。农时失业,基因郡守具牍上请,时裘文达以户部侍郎出治淮颖诸水,先与江南大吏集议所浚地址,独不及凤台,疏稿已具矣,得牍颇难之,基侃侃陈利害,及畚挶木石之用,广袤之势,程工久暂之期,偻指无遗算。裘广其才,为补疏得请不逾时工蒇,民不知役,农安其居。县偏隅有鲁松湾,地远于淮,而土势洼下,濒岁患潦,基捐俸为之倡,士民继之,筑建堤障,遂成膏腴。擢寿州知州,州与凤台接壤,基故知州有安丰塘,周百里,灌田四百顷,楚令尹孙叔敖所治之芍陂也。岁久塘圮,为农田患。基审核旧制,复缮旧塘,为水门三十六,为闸六,为桥一,其旁则为堨、为堰、为圩,启闭以时,污莱悉辟。尝循行阡陌,见沙地硗确,多不治,以为古者淳卤沃瘠,分殖五谷,宜仿其意行之,教民种山薯?佐麦菽,寿州不知蚕蛾,而地多椿树,可饲蚕。乃购蚕种于山东,教之饲养,于是寿州农功桑功并兴,其后凤阳亢旱,民多流离,独凤台寿州以水利之修,收成稔于他县。基在寿三年,令行化洽,升泗州知州,擢淮安府知府。淮安故水乡,基夙谙水利,谓聚众水以争一门,淮所以溃也。疏之其不可缓。于府之东,开浚东乡涧市河,于北则开渔滨山字河,于西则开护城河,壅滞既通,田陌资灌溉,引其流兼以济漕运,民便之。基于水利讲求最熟,退食之暇,涉览前史,遇河渠水利图经诸册,丹铅殆遍,以故源流洞悉,行之极著成效。授江南分巡道命甫下卒,年五十六。

  刘鹤鸣,字禹甸。城东人。乾隆庚午举于乡,官钦州学正,谪湖南澧州,授徒讲学,从者常数百人,寓澧三十年,性恬静、垂帘一宇,或偕一二知己,寻水望山,吟咏自适。晚年学益邃,问奇者日益众,能文者多出其门,学者称松崖先生。尝论诗,谓如建章宫、千门万户,当阅历使遍,然后抉去藩篱,别寻妙悟。其题李遐龄诗曰: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读之而茫不知其志之所存,诗云乎哉。故其诗缘情指事,因物寓怀,松崖之诗,松崖之性情也。粤诗人近推冯敏昌为一大宗,鹤鸣雁行其间,当无愧色。兼工于文,湘南碑版,多其手著。有松崖诗钞。

  李遐龄,字芳健。岁贡生。幼颖异,亲有忧戚,婉询曲慰如成人。或怒责诸兄弟,辄泣跪求并责。家故贫,授徒奉母,兄嫂早世,抚其孤逾己出。弟彭龄卒,亦如之。祖祠祭田豪家所夺,父若兰将讼之而殁,遐龄承父志,卒复所侵田,族人酬以金,却之。七岁学诗,时有奇语,尤长于乐府。刘鹤鸣在澧时,谓为桑梓夕秀。补弟子员,归里与顺德黎简遇于舟中,谈诗达旦,叹曰:“此今日南金东箭也。”所著《勺园诗钞》四卷,江西吴嵩梁谓其挺脱处似杨诚斋,瘦劲处亦似二樵云。

  郑交泰,字协德。平岚乡人。少读书强记,屡试不售,由例贡生就铨,拣发广西,补苍梧县知县。丁内艰起复,知安徽望江,阜阳县,迁亳州六安州知州,擢嘉兴府知府,授浙江督粮道,失察曹案,降调归。交泰性英毅,善听断,能以片词折疑狱,当其平反,虽大吏盛气临之不能夺。其署上林也,有谋杀人于河中者,初不得主名,其妻樊曰:“杀吾夫者,必盘特串也。”前官坐樊知情,以同谋拟磔。交泰至,而虑之。樊在母家,尝与盘特串通,将嫁,盘特串曰:“吾必杀而夫,及夫见杀,故知之,而实非同谋。”申大府不许,以去就争,卒得释。南陵知县陈科联者,潮州人也。以赃钱六十千被论时交泰署怀宁县,抚军雅闻其能檄审之,得其胥役及家人作奸情弊,陈坐失察,以稿入复,抚军声色俱厉责曰:“而为同乡徇邪?”且掷其稿于地,交泰俯拾其稿,徐对曰:“按牍载勒赈者五人,今五人欠缴谷六百余石,陈令果贪,岂索钱六十千而止。况陈令首捐米二百石,纵贪六十千之钱,何不少捐三十石之米,而作此周折乎?且察其事,与官无涉,何用徇为?大人原籍浙江,今隶属下者不下十余员,平居接见,及题升调补,未尝异视,今乃以徇同乡罪审者何也?”抚军默然。旅见者六人,莫不咋舌,而交泰进退如度。明日案定,从交泰议。知亳州时,滁州有高永威者与其党八人横劫,旋获二人于定远县,据词当五人论斩,二人遣配,一人枷杖发落而已有司锻练周内之,以论斩七人题达,寻获四人,其词与前二人如出一口。年余案不能定,抚军檄交泰至鞫之,执五人论斩之议,提刑怒欲中以失出罪,交泰抗言曰:“狱贵得情耳,以二命易一官,亦无所恨,且定远滁州初报,犹在失出罪也,失入非罪乎?若以题达为定则,皆斩之可矣,奚审焉?”长揖而出。后抚军廉其实,以交泰为然,提刑亦悔谢。当是时,交泰治声闻于江南北,凡疑狱积年不能决,交泰一再鞫必得其情。性勤敏,案无留牍,尝以旬日断释积囚四百余人,民免拖累苦,囹圄几空。去后百姓皆思之,所至无不以争得好官为快。初,需次都门,谒阳春谢仲玩,谢故湖南循吏,语之曰:“谳狱而用刑,何以得情,惟平心静气以情动之,以理折之,彼即倔强狡猾,第令直跪一二日,徐与之言,言多必有破败,从其破败追求之,则其情露矣。既毕言其情,令少休,且饮食之,复问,越日又问者三事之次序,年月如一,则为真情无疑,否则跪时假捏耳,君其慎之。”交泰用其言,故历官州县二十年,而招解罪人,未尝翻一词云。

  黄绍统,字燕勋。前明祭酒佐七世孙。统八岁而孤,即知媚学。家苦贫,尝啖数螺毕一饭,怡然自得。而奉母则甘旨常充。母卒,卧灵帷三年,不入内室。抚兄之子女如己出,以次婚嫁。乾隆己卯举于乡,选石城训导,进诸生以圣贤实践之学。随其资性,曲为接引,诗、文、书法皆有程式。单寒之儒,尤加意拯拔。有父子兄弟同堂,及门及年届耄期,尚躬行执贽,一时学者皆称仰山先生。仰山者,课士之堂也。尝自署堂楹云:为伦类中所当行之事;作天地间不可少之人。在任十八年,擢琼郡教授,士民饯送二十余里,设供帐三百余所,为从来司铎所未有也。统博学能文,尤长于诗。钦州冯编修敏昌至会城,见其诗,大为倾倒,遂订古交,时人比之廉庆。其诗不炫异,不求工,不规规摹仿,即事抒怀,自合温柔敦厚之旨。著有仰山堂遗集,古文五选,石城县志,旧志脱略过多,为稽献征文,补其未备;特次养济院于寺观后,谓僧道皆无告之民,有寺观以居无告,天下无一夫不获其所矣。体例独创,而善亦隐然胞与斯民之意,时论韪之。

  李振芳,初居镇南村,未成乡落,务农勤俭,积百余金,尽舍以创辟里闾,卒后祀义祠。

  詹官,字焕宾。乾隆庚辰乡荐,由大挑试用四川。初署梁山,民为勒去思碑。时值金川军兴,委解军饷马匹,事平改发贵州,历署青谿、施秉县、广顺、镇宁、开州,均有政声。补余庆,值岁荒,设法赈恤,存活甚众。创他山书院,宏奖士类,严缉奸匪,良善以安。宦黔十余年归里,贫如寒士。初,官去职旅居贫乏,民时以钱米馈之,有乡民呼冤于其邸门外者旁人推之不肯去,曰:“是吾旧父母也,岂今日不为吾民剖析乎?”既归里,黔人有贾于广州者,犹问安否,不绝其遗爱在人如此。

  陈兰芝,字拂霞。小黄圃人。补弟子员,官山东高唐州州判,州南旧无河,岁常被潦患,民就食他所,兰芝阅地势,得漯河故道,凡数百里,直抵禹城,湮已久,请于上官,奉檄督浚,役民夫万余人,工未半疾作雨至,州长议且罢役,兰芝艴然曰:“河稍疏而下流壅,一旦水决,是以邻为壑可乎?”亟力疾祷于城隍神获晴,露宿河干督役,工甫竣,潦果大至,田庐无恙,州民与邻境之民皆欢呼,为陈公河。会筑城垣,兰芝于估计外,命多造砖数百万坎而瘗之,州长以縻帑诘,兰芝曰:“城工保固,十年限内无开报例,乘便预备,不至重费劳民也。”明年夏雨,西隅陡塌,即发前砖甃治,役不告劳,人咸服之。金川用兵,上官廉其能,令解兵饷百余万赴军,经蜀道阻雨雪,众哭欲死,兰芝结以恩信,崎岖万状,曾无反顾者。及抵军门,尚未及限。尝搜缉王伦余党,分别泾渭,多所存活。路见遗骸,则然泪下,或谓逆骨何足惜?兰芝曰:“愚民从逆,国法已申,掩胔薶骼,以广法外之仁,不亦可乎?”因命所在检埋,数县遗黎,闻而感泣。寻以军功优叙,兰芝忽勇退,病假乞休。州南百万家,顾祷以身代。去之日,哭送数十里不绝。解组后,遍游泰、岳、嵩、华及西湖、天台、雁宕、罗浮诸名胜,撰有《岭南风雅》、《鲁蜀文献》、《锦岩志略》,增补校刊,则有《家礼辨定》、《岭南名胜记》、《愿体集》等书。

  麦佑,字启正。小榄乡人。乾隆三十四年进士,授刑部主事,升山西司郎中。佑生有异质,读书能过目不忘,人皆以神童目之。至是治申韩家言,才识过人,每有疑狱,尚书辄令专平,皆成信谳。居常念刑律出入,生死所系,故性虽明敏,而定一谳,必极踌躇审慎,往往形于颜色。秋虑囚,披稽案牍,夜至漏下数十刻,犹闻叹息声。家人请小休,则曰:“吾职也,子姑去。”四十四年俸满记名,以繁缺知府用。时刘丈正公以大学士管部事,雅器重佑,谓秋曹中有识而能断,无出佑右者,惜佑去,遂奏留。旋积劳卒。生平无他嗜好,惟耽书甚,退食暇,门无杂宾,但手一编。曰:“吾以代宴会谈剧也。”著有《惠游诗草》、《漾波楼诗集》、《咸斋文集》。

  黄标,字殿豪。其先潮州南澳人,以宦居籍香山。幼孤,负薪养母,读书知大义,膂力过人,能开二石弓,左右射。甫冠,充南澳步兵,拔外委。乾隆四十五年,补香山协镇守备。五十五年率舟师擒洋匪吴昌盛等于涠州,并剿狗头山盗,记大功。嘉庆二年,授广海游击。寻以功议叙,授海门营参将。三年,复以功授广东左翼总兵,赏戴花翎。七年,惠州贼陈烂屐四盘据罗浮山,制军吉庆檄标带兵,会同提督孙全谋赴博罗,分道拒战。标选健卒从间道埋伏,密授方略,伺间轰炮,贼骇窜,标冒险深入,焚其火药局,大兵继至,遂破羊矢坑,罗溪等处,直捣贼窟,擒其魁。贼平,事闻赐玉扳指带头荷包等物,且褒以岭海要臣,不可旦夕离职守。特命绘像以进。旋奉旨引见,封武显将军。八年,侦知海贼大队出掠,与孙全谋出海捕之,贼遁广州湾,湾险不可进,标曰:“守其隘口,不半月贼必乏食,可尽歼也。”孙以相持日久,有风涛患,实妒标功而欲养寇,乃少分兵,令标孤守隘口,贼侦知官兵舰少,冒死冲突,标知众寡不敌,乃占上风发炮,烟迷贼艘,佯作追捕状,全师以退。仰天叹曰:“失此机会,海氛无已时矣。”愤懑成疾,卒于电白营。病中犹跃起大呼,纵船纵船云。标生长海壖,习知水性,出海攻贼,亲持舵驶帆,运炮发火如弄弹丸,一舟先,众舟尾之,浪高如山,随风上下,若履平地,贼畏之如虎。自结发从戎,出海未尝失利,剿贼歼其首恶,不妄杀,所获赃,以其二赏将士,其一为修船费,分毫不自取。降者量才委用,俾自效,擢显职,为良将者数人。所习韬钤,不自秘,麾下承指授,建殊绩者尤多。于东南海道浅深险易,进退战守之处,黑夜皆能辨职。望日月星斗,知风雨,人咸目为海疆长城。手注测天赋,及海疆理道图。卒年六十有二。

  李胜南。字德聪。隆都人。生平倜傥有奇节,贫而好义。尝于象角水步拾一囊。白金几二十斤,胜南念舍而去,他人将拾之,乃怀而坐待,须臾一人至,周视瞿瞿,遽欲赴水死。胜南挽而问之,与囊中数合,探怀返之,其人奉三十金为寿,胜南麾曰:“多之不图,而少取耶?”其人泣拜去。道旁多称叹者。卒年七十五。

  何其英,字琼玉。小榄乡人。少孤,事母孝。乾隆六十年,由举人挑发陕西,以知县用。明年,摄凤县事,兼署留坝同知。四川白莲教匪倡乱,县之斜谷与褒城,连云栈通,旧有马二百匹,无事寄牧于民,有事则征之,民受其累。其英至,裁之。军兴、役民输运,困踬道路。其英乃捐俸购骡驮载,民力以纾。留坝民有号草上飞者,土恶也。纠众助乱,抚军某募乡兵剿捕之,名曰秦师,师故无赖子,将又无律,所至淫掠,民疑为贼,发炮御之,毙六人。于是督师某势赫甚,闻民炮杀其卒,怒欲坐以谋反,民惧逃匿穷林中,天方大寒,多冻死。其英招辑之,且挈若干人与秦师质,其英曰:“秦师淫掠,民疑为贼,故发炮御。实非谋反,督师不能卫民,而反以害民,复听其诬说,不激成祸乱不止。乡人围练以御贼也,秦师淫人掠人,非贼而何。民实击贼,官又罪之,将何所措手足乎?”其英故有治声,督师某耳其名,至是语塞,怒乃解。县西境与四川为邻,贼尝侵轶。其英则严设备不少懈。尝之西安,中途闻警遽反,一日驰四百里,难民纷纷趋城,门者方拒争,其英至,命悉入,即登陴为守。寻与游击苏维龙击贼进口关,杀四十余人,贼披靡去。已复来寇,苏游击战死,远近皆震。其英设奇守御,贼一岁凡五至,不能得毫发利,自是不敢犯。大府廉其能,题补宝鸡县知县,时嘉庆五年也。宝鸡为出栈北口,差徭浩繁,较凤县为难治,其英居数月,尽得所不便于民者,次第革之,邑民大悦。其英视民如子,苟可以保民,恒不顾身家任之益坚。其在凤县也,苏游击败于沟口,乡民避城中者数万人,将军某故有威,自抚军以下,见之无不委蛇行者,时统索伦兵至,索伦兵素横,其英虑扰民,令闭城。将军谕开门不应,以节召其英,其英立楼橹上,与将军语。将军曰:“何故闭门拒我?”其英曰:“知县职司守土,贼逼近城,鲜守兵,又无外援,安得不严守御乎?闭门拒贼,非拒将军也。且将军统重兵以讨贼,贼在城外,而将军必入城中何?”也将军嚄唶,顾左右曰:“去之,彼强项令无与语。”其英官凤与宝鸡,凡十七年,不妄取民一钱,兵兴旁午,民不知役,及归,走送者数万人,过凤翔,岐山两邑民亦沿途奉酒相饯,人谓二百年间,邑士出为循吏者,惟詹官及其英云。归辟地半亩于葵水之滨,杂莳花木,颜曰有巢。读书课子,不与外事。卒年七十有一。著有《巢诗集》二卷,《文集》一卷,《陇右月纪》一卷。

  郑应元,字丈川。城内人。乾隆四十六年进士。由庶吉士改授内阁中书,充三通馆纂修官,兼总校官。引病归。嘉庆十年,海寇阑入内地,应元偕从子敏达,从兄龄,邑人刘鐈辈出,与邑令彭昭麟筹守御,相度险要,设犁头嘴炮台以当东路,易上闸炮台水闸之向,添蚝壳坝以当中路,增港口碉寨,塞浅水湖,以防其前。塞南九南六滘以防其后,内守甚严,故贼屡至不得逞。十四年夏六月,总兵许廷桂败殁,逃兵闯入城夺食,应元倡议首施赈米,以安难兵,次募乡勇以屯海岸,邑以镇定。未几应元卒,年五十五。敏达,字逊江,以例贡捐都察院经历乐于周急,族多贫乏,敏达请于母,捐田七十余亩,助婚丧费,倡建五峰书塾,延师主讲,俾不能自备束修者就学焉。与彭宰善,御贼之赀,彭一属之敏达,期以蒇事偿,敏达诺之,称贷数万金。敏达遽卒,彭亦去官,执逋券者索诸其家,其子鬻产以偿,家遂落。应元从子廷槐,字昭甫。性淳谨。嘉庆十五年举人,官内阁中书。林清之变,值宿内廷,不得食者二日。贼平,晋两阶,旋乞假归。道光六年,往港口炮台验视火药,药藏罂中,岁久凝结,从者以铁器劚之,药燃,廷槐受伤,数日卒。

  方天根,字应复。邑诸生。持躬狷介,沈潜敏悟,所为诗古文词,绘事、篆刻皆卓然可传。年三十八卒。与顺德胡同谦、张玉洲并为时彦惋悼。黎二樵少所许可,独雅重天根。哭天根诗云:使我同斯世,得君诚古人,小时闻孝友,一往不淄磷。可以想见其为人。有《少游草》,多所散佚,从弟绳武与同志搜集遗诗梓之,题曰:《风佩轩遗草》。绳武,字显谟。邑诸生。性峭直,好面折人过,而其中实无城府。少与天根以文行相切劘,馆许邑令署宅时,有某氏子治具招饮,陈百金求援,未启齿而绳武已出于户。雅嗜酒、尝为污漫游,所至辄呼饮必醉,虽千锺未尝辞也。诗笔豪健,所学成就于天根者为多。年五十卒。著有《七峰第一峰草堂诗》集。

  程仰添,亨美人。家赤贫,孝事瞽母,每得一二钱,宁忍饥寒,市饼饵以啖其母。人惠以酒肉,必先奉其母而后食。或己不食而劝母,母问之,则谓己已食矣。居尝拍掌抚髀,曼声高歌,求得其母欢心。人谓仰添未尝学问,而与老莱戏舞事同,盖发于至性云。

  黄琮,字节庵。标次子也。有父风,援例捐千总。嘉庆二十二年秋,发广州右营效力旋署千总,改内河水师,历署碣石镇守备都司,虎门提标守备千总,道光十九年春,署香山右营守备,题升碣石右营守备。鸦片烟禁起,钦差林则徐至粤缴烟土,驱趸船捕私贩,令綦严,总督邓廷桢,提督关天培,交荐琮可大用,遂檄催诸趸赴龙穴缴烟土,从参将李贤缉东莞镇下村私贩,擒其魁万卓、邓实英,酋貊麦玛礼臣义律,为汉奸所嗾,抗弗缴,钦差总督震怒,檄琮帅师焚其趸。八月初五日,琮扬帆至香山之潭仔洋,谍报趸船贩如故,琮策夷必抗拒,且船炮坚利,难以骤攻。乃使敢死士乘小舟藏火器于舱,伪为鬻鲜薧,买烟土者麇至,发火器投之,风急帆樯皆爇,须臾尽。事闻升都司,先换顶戴。诸夷日晡必于濠镜澳南北环游弋,琮侦知之,以兵围其三板,获貊麦玛礼臣二酋,长跪乞命,兵士怒欲沈之海,琮曰:“是将羁縻之,以制诸夷之命者也。”二酋叩首乞食,琮使厨人以瓦缶盛饭杂酒肉食之,二酋以手攫食,如乞人状,兵士乃大笑,锁其颈至省,系诸狱。钦差大悦。旋貊麦得释,大举入寇,琮拒之于虎门沙角大角炮台,连日接战,受火器伤,事闻赐白金三十两。二十年夏四月,护理崖州协副将,升补海门营参将未赴卒于崖州。

  黄培芳,字子实。绍统子。明祭酒佐八世孙也。培芳幼聪颖,应县试时,题诗山寺,方绳武见之,访与订交,二十补弟子员。嘉庆九年,中式副榜,肄业太学。道光二年充补武英殿校录官,十年选授乳源教谕。历任陵水县教谕、肇庆府训导。培芳秉性孝友,操履端洁,居嫡母生母忧,俱哀毁尽礼,三年不入室。侍从兄沃棠疾,不避劳瘁,与从兄干芝辈互相砥砺,勉承家学,早为郑士超、冯敏昌器重。当道闻名、延课子弟,未尝千以私,游其门者,名硕辈出。如许尚书乃普、罗侍郎文俊,其尤著者。官乳源时,新进诸生书券为贽,及送出门,反诸其袖。乳源大旱,徒步入山,祷雨立应。人呼老师雨。调陵水、以士习朴陋,罕睹书籍,因详列教条,及当读书目,遍谕乡闾,受学者麇至。邑有顺湖书院,膏火不敷,三昧寺有余田,僧徒启争,密言于有司,驱僧拨田赡膏火。时海贼萌蘖,居民避入城,商旅不行者数月。县令以公事赴郡,培芳飞书崖帅请援,得无事。任满陵人俎豆之。祁宫保?督两粤时,用培芳策,各属团练,南海等县分土著民为七社,不费官帑,轮戍省城。又议建各仓储谷,备不虞。叙劳加内阁中书衔。复与祁商榷,上变通考试,遴选真才,疏欲仿唐制举科目,并司马光十科取士条目,以罗群才。祁称其深切时务云。世居省城泰泉旧里,藏书五万余卷,咸丰丁巳,英夷入城,居民迁徙一空,培芳以先祠图书所在,坚守不动。曰:“脱有不测,则大夫死宗庙之义也。奚避为?”因与坊邻竭力联卫,卒无恙,人服其定识。性好游,尝六上罗浮,谓罗浮,粤望也;可名粤岳。因自号粤岳山人。又与张维屏辈,于白云山濂泉间筑云泉山馆。中祀苏文忠公、崔清献公及文裕公以志景仰。著述甚富,尤邃于易,诗文书画俱工。北平翁方纲目其诗与番禺张维屏,阳春谭敬昭为粤东三子。江南盛子履又推培芳,及张维屏、谭敬昭、顺德吴梯、黄玉衡、吴川林、联桂镇平黄钊为粤东七子云。咸丰丁巳,年八十,重游泮水。卒年八十二。

  沈志亮,名米,以字行。先世福建人,贸迁来澳门,遂家于前山寨南之龙田村。慷慨尚义。道光十六年,英人辟驰道,毁居民冢墓,灭骸骨,和议成,复大辟之,酷甚于前。民诉官,置不问,志亮先墓亦受害,思所以报之。谋之其乡荐绅鲍俊,俊谋之总督徐广缙,徐曰:“此诚可恶。”鲍还以告,志亮乃与同志郭金堂等数人,怀刃伺之;英酋素负勇,尝因战折其左臂,常语人曰:“澳门一掌地,只手用不尽也。”出入皆以兵从,志亮等自春徂秋,不得间。久之,偕西洋酋数骑出,志亮乃使或为贩鱼及鬻果蔬,驰担于道,若观驰马者,金堂又以野卉盈束置于道,马闻香不肯前,日将夕,天且风,马腾尘眯目,志亮俟其出,作投书状,英酋俯接而视,遂出刈刀钩其颈堕马,杀之;以夸示其手也,并断其手,埋诸山场之外。金堂杀其从者,西洋酋疾驰入关,皆惴惴不敢出驰马。未几,诣军门索杀人者,制府欲以死囚者代,奸人惎之,索酋首为证,制府不得已,趣鲍劝之出,志亮乃与金堂发所埋首与手至省,自投下狱,金堂语志亮曰:“尔有母无子,不如我争自认。”而卒坐志亮,制府恐民变,昏后即弃市。金堂论遣戍,时道光二十八年某月日。凡冢墓之受害者,其子孙墓祭日,必先望空拜志亮,后遂立庙祀之,以金堂诸人配食。金堂、望厦人,死于狱。

  韦允升,字东暄。翠微人。少习兵法,尤娴击刺,目视日不瞬,怒则须眉尽张,由监生捐千总,中道光戊子科武举,以材武受知于湖广总督周天爵,奏留在楚教授两湖军。提督罗思举闻其名,置酒邀周及允升,曰:“吾帐下健儿数十辈,皆绝伦,请相校为乐。”先是周延山东技师孔某,教其子,命与允升校,允升胜之。至是皆胜,罗因解宝刀赠之,由是允升名动齐楚蜀间。周属允升助其捕盗,楚有朱氏女者,豪役闻其美而图之,杀女兄,女控官,吏受赇,事几寝。允升获凶手,雪其冤,复擒治多盗,周奏请奖,部著回籍,以营千总即用。道光二十一年,英人破虎门,总督祁?知允升能,命募民数千,营列新庵山,朝夕训练,旋以议和罢。退居于家,后寇警四起县令属允升团练卫乡里,几十年,有以请补大鹏营千总者,不就。天爵自允升返,无当意者,适广西长发贼猖獗,诸将血战无如何,天爵慨然曰:“微允升谁与分忧者。”召允升募勇速赴援,时贼啸聚十余万,允升部下仅五日人,所至身先士卒,斩伪先锋廖八,生擒数百,击毙无算,贼望见香山韦勇旗帜,辄退走。秋七月初十日,进攻桂平之新墟,夺贼炮台,直扑贼垒,贼患其恃勇宩入,伏莽火攻之,允升裹创转战,逾数晷,后军不继,死之。事闻。上谕以都司例,赐恤荫子达文云骑尉,祀昭忠祠。

  刘炳南,字亮勤。北门人。事亲孝,少有奇气,喜吟咏,遇忠孝节烈事,则慷慨发为诗歌。应童子试不售,纳监捐未入流职。道光二十一年,英人犯省,督抚征兵;炳南募拖船二十,民勇五百赴援距,省城十里,有东滘为入省咽喉地,军府檄炳南御之。时英兵悍甚,炳南帅死士冲战,敌多死,退走狮子洋,靖逆将军奕山深器之,奏加六品衔,赏戴蓝翎。旋议和罢兵,炳南蒿目时艰,益奋励。凡出奇设险,悉规画而识之,见香山城恶曰:“城濒海,一杭可薄,倘宵小猝至,何以守?”遂倡议修治之。躬自巡功,旋加捐府经历,分发湖南,甫抵楚大饥。上官议赈,知其才,檄署长沙县丞,司赈务。炳南设赈所四,兼施药饵,存活甚众。贼首李沅发寇宝庆,据新宁县城,巡抚冯德馨以炳南有胆略,特命与守备熊钊领兵四百,驻新宁之崀山,甫立营,谍报贼由大绢峒之左八角亭逾岭。炳南与熊钊帅兵追之,至半山,贼冒险冲突,炳南奋臂大呼,士皆争先,贼堕溪谷死者无算,生擒其头目李承莫等十一人。贼大奔,穷追至罗远峒,地险巇,贼伏起夹击,杨雷拥重兵相距甚近,而不救援士卒死伤如积。炳南犹裹创血战,所杀过当,贼奋击断其脰。熊钊亦死之,时道光二十九年十二月初五日也年三十六。炳南既死,贼见其尸戴蓝翎,大恚恨,复断其头,剸刃其腹。咸丰二年赐恤荫子定璈,袭云骑尉,并祀楚粤昭忠祠。

  何朝亮,字品鉴。小榄人,年二十六,由监生报捐营守备。咸丰元年,升寿春镇中营游击。二年护理寿春镇总兵。三年实授寿州都司。发贼扰安徽巡抚江忠源闻朝亮能,欲调至庐州剿贼。九月贼船由柘皋运米,其大队泊巢县东关,闻官军至,奔运漕北,朝亮击之,贼走裕溪,遂复巢县。当舒兴阿之援庐州也,城垂破,而臬司张印塘檄朝亮与总兵杨青鹤分路赴救,朝亮率所部健卒八百,由中路进,贼立木城拒,官军攀援直上,贼分两路来袭,官军撤攻回击,守备包纪功伏兵攻其后,朝亮攻其前,遂大败之。十二月,复调回庐州御贼。朝亮昼夜兼程行,中途为贼所阻,朝亮力战夺隘,及至庐州,而城已陷,江南提督和春檄朝亮带兵由左路攻庐州北门,昼夜力战,连夺城外贼营,亲擒伪丞相陈宗胜。五年三月赏戴花翎,五月朝亮偕同知江忠浚等复以北门。六月,和春亲督各营进剿。十九日,直抵贼垒,为贼所困。朝亮带队争先,奋击力却悍贼一入贼营,众寡不敌,力竭被戕。年三十二,事闻,赐恤予云骑尉,世职恩骑尉,世袭罔替,事迹宣付国史馆,纂入忠义传,祀昭忠祠。同治初,给事中潘斯濂奏朝亮死事尤烈,赐立专祠。同治十二年二月,赐谥勇烈。

  黎源,字应科。西坑人。修干飒爽,综理精密。咸丰六年,由吏员捐纳从九品官,分发广西,叙乡团功加六品顶戴。署北流县双威司巡检。七年正月,容县贼围北流城,源调乡勇赴援,二月城陷,源以孤军退保隆盛墟,绕道如州乞师,知府命剿州之垌心贼,旬日平之,遂委署北流县统兵。剿贼二十余战皆胜,胁从之乡咸震栗,愿杀贼赎罪。源营逼城五六里,兵久疲不敢进,军需窘之,辞县回司知州,仍以剿贼专属源。八年春二月,土贼结连容城二万余,八道来犯。源悉歼之,道路无梗。六月初五日,克复北流,士民益爱戴。适县令以忧去,复署北流。源遂抚疮痍,缓征敛,散诱惑,旋实授浔州秦川巡检,仍署北流。九年三月,总督劳崇光檄源会郁林博白陆川之兵,剿贼大克之。陷贼诸砦悉反正,输诚出练助饷,北流得安。十年春,源以文教久废,兴复旧章,延师课士,几于邑有弦歌矣。贼不得逞,合平南桂平诸贼来犯,总督檄郁林州全属会剿,六月州兵出守西山,源出守旺芝塘,各跑北流城三十里为犄角。七月二十四日,贼破西山,州兵退,源仍守旺芝塘,贼悉众攻之,连日鏖战,所杀过当,然贼日多,兵日寡,或劝源且退师,源不可,督战益力。众或恇怯,则驰而前,以身先之。贼觇旗鼓处,燃炮中其喉死。时八月十四夜也。源死,部下悉溃,旺芝塘士民以板盛源尸,坎而埋之,覆以土草。贼恨源甚,以铁钩钩其尸出之,并索黄三杀之,黄三者;初为贼,降源立功者也。贼以竹篷卷源尸,攻北流城,匝月不克,乃舁源尸回容县,贼首范音谓众曰:“彼作官人,与我雠杀,分当然,不如以官殓之,待其来赎。”遂置诸容城之外。十一年十月,北流士民以二百金赎其骸。范音惎之,裹以布,置竹箱中,如负贩者,始得出家人,启视其指甲皆卷向内。事闻。赐恤荫子宗濂袭云骑尉,祀昭忠祠。先是源于死之前十日,作书别其父,并训其子,家事甚悉,缄而不发。死之夕,乃以付家人,源殉难后,郁林兵勇每临阵犹设位祷之。

  潘庆,字鸣威。原籍罗定州,家毁于贼,入籍香山,隶良都。由大鹏协外委调署小榄千总。时会匪骚扰,掳巡检某,庆救出之,获其魁。丁未春,赴省考校,匪复炽。刘建华、黄太、张斗、刘槐芳啸聚至万人,勒索市肆办供张,罢市数日矣。庆回,知事急,乃佯与张斗善,谓斗曰:“吾官此可若何?”斗曰:“勿犯汛地足矣。”庆曰:“若此是速吾亡也,吾从若耳。”斗乃告以五月初八举事,庆计敌众我寡,非散其羽翼不能济,乃潜集三百九十余社,社长社正,动以利害,令反正。咸许诺,署名乞自新者一万二千余人。遂驰使县营告急,知县陆孙鼎、副将洪名香,促兵至,贼惊窜,庆乘胜扼要道,悉擒其魁。小榄地肃清,众为位祝之,一在开元寺,一在九州基,咸丰二年,升水师提标参将。时提标以洋巡出兵,潜通贼。八月十七日,贼陈蛇南攻虎门,庆巡洋闻报,回遇贼于竹洲,横击之溃。始战药弹失,营弁沈某自鹅公洲来,火药焚,贼呼洪兵胜矣。时贼自称为洪兵也。庆亟入城,严诘得奸细数人,置之法,贼复合攻东卡,兵士以内患既清,战气益倍,败之,获陈蛇南等。庆以虎门城狭而恶贼易之,议于莲花山顶增女墙,择要筑炮基,庆自捐二百两为诸弁倡,遂蒇事。四年十一月,总督叶名琛檄从按察使沈棣辉剿佛山,议者请尽塞通佛山诸河,专攻石壁,庆以石壁围涌,贼垒几遍,攻以舟,水道浅窄,贼援一集不能退,群盗惟佛山陈开最悍,方烧民居两昼夜,火未熄,必内变,宜乘机攻之,破开则群贼溃矣。沈从之,攻临海庙高桥头诸垒皆克。适曾琪车陂河之军陷,檄庆防东,贼五路昼夜攻省城,庆三胜之,贼收合赤冈山,梁贼数万,再逼河南,乡勇败,庆与陆兵夹击之,贼溃五年,贼西窜,陷浔州,檄庆领快蟹船十二驰救,贼窥梧州,总督檄苏海昆芳领船四十败。庆黄钟音新任臬司、统兵驻梧,促苏昆刻期进,庆以西潦没堤缆不能牵,我沂流上危滩,贼顺流压我必败,须流缓乃可,而黄钟音不知兵,促战愈急,七月廿四日,仅至藤县白沙河,贼连樯下,擒钟音、杀昆芳,我师大败。庆接战自辰至酉,十二船俱尽,庆子乃贞、侄绍良,俱死。庆右足中炮落水,关防漂失,残兵援之舁入梧城,翌早乃苏。事闻诏铸参将关防给之,调还省堵东江。九年,镇阳江。十年十月,调署广西提督,下埕贼罗澕观仁、和墟贼陈金刚合兵窥梧,庆声官下封川,潜渡容墟、南绕二贼后,自上流击之,又遣陆勇纡道夹攻,贼狃于藤河之役,不虞官军之飞渡也,骇散。泅涌而逸,擒贼十八人,夺船四十,乘胜收下埕,龙洞等处。会疾作,回籍调治。性俭朴,居官尤廉,置宅东门仅数椽。年六十八卒。

  曾望颜,字瞻孔。原籍顺德祖昌垣,始徙邑之员峰乡,隶籍良都。父富业邑诸生,授徒自给。望颜亦以此为甘旨计。县试第一,补弟子员。嘉庆己卯举于乡。道光壬午恩科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补江南道监察御史,署河南道事,掌山西道事,转刑科给事中,兼署户科给事中,迁光禄寺少卿,太常寺少卿,晋顺天府府尹,擢福建布政使护理,福建巡抚。代办闽浙总督。以官御史时,查库亏空,追治免官,赔补完缴,给还主事。咸丰四年,入都以五品京堂授通政司参议,再迁顺天府府尹,升陕西巡抚,调署四川总督。以陕西参劾,属员翻案解任。同治四年起授内阁侍读学士,回籍卒。望颜刚介严毅,知无不为,座主英和汤金钊并器重之。曰:“此必能自立,不肯苟徇流俗者。”居台谏时,条奏悉称旨。既擢京卿,宣宗谕曰:“科道为朝廷耳目之官,责任綦重,凡利弊攸关,俱应直言无隐,近如冯赞勋、曾望颜、黄爵滋、金应麟等,遇事敢言,指陈晓畅,故特擢任京卿,风励言官,以广忠谏之路。望颜等益当仰体朕意,不避嫌怨,力矢公忠,如以建言为梯荣地骤,得升阶即图保位,岂朕用人图治意耶?”寻迁京尹,召见,谕曰:“我知尔赤心为公,非沽直希荣者比,今既管地方事,切宜认真,勿染外官习气,一味含忍。府尹管二十四州县,先宜查拿邪教,弹劾劣员,不可以容忍废职。”翌日,复谕曰:“事有未当,尔不肯为,朕能信之,惟是新膺民社府尹,事多未经,宜随时历练,毋误乃事。”望颜跪聆,感激流涕。每月敷陈十数次,上皆召见,询地方事,及属官贤否,望颜愈砺精报称。搜剔顺天科场积弊,及回漕邪教,隆丰寺、三官庙、僧、尼、响马、大盗,事多波及要津,株连宦竖,人皆危之,纠弹不职州县,与兼尹大臣,反覆辨难,一意孤行,不之顾也;时称为曾铁面。庚子海氛不靖,简任闽藩,谕曰:“藩臬原应奏事,若事关重大,尔可专奏,毋庸会商督抚,致畏首畏尾,朕观近日外官,似天生一副饮食起居与他,全不是京官样子,我知尔尚不至此。”再问某日可起程,某日可抵任,带人若干,家眷去否?望颜逐一奏对,天颜霁悦。到闽兼权督抚二事,蕃使由南台口阑入省,呈国书,望颜命督标参将收之,许为代奏,使者悍然造军府请见,望颜以和约未定,若请见,当从琉球诸属国陪臣礼节,蕃使嚣然争,将军以下劝稍贬损,以顾大局,望颜曰:“设有变故我一人当之。”遂调麾下七营将士,列堂发炮,鸣笳鼓升帐,使者逡巡不敢进,以国书交府县代呈,谓未见中国官有如此者,遂扬帆去。未几罢归,文宗御极起用,密奏粤东会匪之患,吏治之坏,民生之困,反覆数千言,上为动色。召对复一一陈之。再任京尹,严于其旧;奉命巡抚陕西,以救弊补偏为急务。陕西戎政废驰,望颜亲临考校,汰老弱补精壮,劝训练;又以秦军贫乏,禁支粮减克,大阅自出赀犒赏,秦军大悦,乃行保甲,励乡团,劝民储谷,备缓急。登山视险要,筑寨堡,擒治红黑签匪,商旅可以夜行。河南捻匪煽乱,屯武当山,地迩而险经,楚军驱逐,闯入武关,地扼四冲,恐久据,调飞骑星驰捣之,限三日至,贼不虞官军之猝至也,窜还豫。望颜以事关两省,不分畛域,先奏奖楚军,其固持大体,皆此类也。回民与汉民构讼,往往不得直,望颜语属吏,以汉回皆国家赤子,祗分曲直,何分彼此,治之皆得其平。临潼汉回斗,几致乱。望颜遣官赉文书驰往晓谕,各捕其为首数人,遂解散。回人中大憝拜六儿者,历任无敢撄其锋,望颜以兵围获之,并获汉人中巨恶李麦芒儿,同日枭诸市,回人谓自林文忠后,仅见此人,我虽与汉人世仇,但曾抚军在,不可生事,负恩德,由是帖然。滇贼扰川境,上命移节督川,川之戎政更坏于陕,贼已陷州县,奏调甘陕兵至,人地生疏,檄土司兵至,鹑衣菜色,刍粮戈甲皆不给,乃捐廉数千恤之,土兵始踊跃用命,而陕西被劾,属员翻案,台参事起,部议革职留任,再劾成都翁守诈而赃,翁亦互讦,遂解任回籍。文宗驻跸热河,询望颜行止,左右以翻案台参诬罔对,且谓望颜性过刚,故不合时宜。文宗叹息久之。穆宗御极,起授内阁侍读学士,以老乞假归。同治庚午夏四月,卒于城南里第,年八十有一。望颜勤于官事,校簿书恒至夜分,服食一如秀才时再仕再己。粤中大吏,招之不出,亲故希见其面。先是学政于新进覆试,每名缴十金有奇,名曰开门银。望颜慨然曰:“学政为朝廷有人材,奈何需索至此。”及为御史,即奏请禁革,粤东州县于未及定罪,及牵涉之犯,另设系所,名曰外羁,凌虐勒索,一如犴狱,望颜并奏劾之。军兴征于商人,奸人藉为利,抽及鱼虾。邑城贩竖皆罢市,望颜谕众安集,请于劳制军,崇光而免之。通籍四十年,未尝牟利,后有恃势豪夺者,人辄思望颜不置。云光绪六年,闽浙总督左宗棠以望颜在陕两年,政绩卓著,陕民感慕上陈,奉旨政续宣付国吏馆立传,并准于陕西省城建立专祠。

  林德泉,字恭溥。大涌安堂人。由廪生中道光辛巳恩科举人,挑发安徽,署石埭县,调太湖县。二十二年,英人之役,调赴上海军营。英人阑入吴淞,直指江宁,主兵事者,徙库储于安庆,委德泉督运,甫出江口,舟子闻炮惊逃,德泉率亲兵扬帆入皖。复调防御江东,德泉先于和州梁山设伏,乃沿江建炮台,张旗帜,英人两至皆逡巡不敢进。德泉陈防江战守策,江苏巡抚程矞采善其议,檄所属行之。旋署和州泾县,二十八年,再调江苏,督水师追获海寇苏走等于浙江之普陀洋。救出被虏者数十人,功上以海疆知县调补,后以同知升用。先换顶戴。三十年,补青浦县。振兴文教,士风蔚然。咸丰元年,调广西军营,江南督抚以海疆奏留。三年调安徽军营,补宿迁县,领粤东水勇,剿上海股贼。四年以军事,奉檄回粤,会匪事起,督抚奏留原籍,董团练。萧家渡之捷德泉与有力焉。

  林谦,字德光。大车乡人。淡薄严正,好学不倦,而常抱经世志。由廪生中道光戊子举人。大挑知县,分发直隶,告终养归。咸丰六年,以团练功,加同知衔保举孝廉方正,家故贫,父鹗翀,家属多,谦藉馆谷供菽水。先是大父梦兰,虑谦以家计废学,给田资之,及得馆谷,请于大父,还所给田为弟侄读书助。父母丧费皆自任之,未尝责之两弟。同邑友郑廷检、官中书,殁于京师,谦为护柩,及其孤还,余千金,悉归其家。有异乡友流落省城,慨然赠金作归计。其师之曾孙女,鬻为婢,谦为赎券,抚育成人,备奁赀送归,俾其亲属为择配。东乡故贫瘠,谦为筹画置田一顷为公储。又置田八十亩,豫为四都社学经费。道光辛卯,米价昂,谦仿朱子社仓法行于乡,丁未复于榄边墟设助耕仓,乡人互相则效,积谷遂多,崇义屯田变价,应缴银万四千两,谦以田为仁良十都人士乡会试费所从出,仿三益会法变通之,设立章程,得银二万两缴价外,以其余增田三顷。东乡道路倾圮、桥梁朽坏,谦倡议醵金修治之。邑征粮岁轮图甲举总催官给之票,名曰金花票,粮胥卖票于图役,役向轮户讹索,名曰大当,陋规岁万两,贫寡之户,倾产鬻男女以供其求,甚有畏累自尽者,谦首建言除之,胥役以千金进,弗纳,与邑绅吴景濂等诣县陈状胥役乞哀于官持不决,谦将控诸大府,适曾望颜自闽藩回籍,谦嘱致书知县陆孙鼎,痛言其害,弊始革。勒碑丰山书院。庚子,英吉利以禁烟启衅,奸宄乘之,谦告县集众于云衢书院,立章程严堵御,东乡赖以安。自是以严禁会匪为先务。甲辰,乙巳,三合会匪煽惑,东乡悉破获之,无有入其党者。丁未戊申、西粤、贼起,蔓延东省,谦知其必及我也,先期为备,于是分东乡为六局,督乡团、察游匪,设总局于邑城之东。策赀粮、通军报、预应援。又谋于下伽山、小隐港、三仙阁,兴筑炮台,藩蔽东海。咸丰甲寅秋贼果破港口,逼县城,东迁者络绎不绝,夜行亦戒心,谦召其都人士,帅乡团星驰至,营于东门外,知县邱才颖谓东人激励有素,使登陴,时西北江乡雁行顿刃,炮声殷天,而卒无溃志者,恃有东乡为退保地也。谦性严而恕,事必综核,而不事矜张,与人共事,有所可否,恒十相往复。尝获窃贼黄阿瘦,察其有悔意,释之,黄遂改行,并戒其党,尝告乡人罪,后察其误,自引咎请释之。邑之土民、客民,素相安。同治壬戌秋,他邑土客构祸,讹言石门客民将为变,人心汹汹,谦不为动,廉得其伪榜于通衢,事遂已。谦殁后,其子孙求葬地过石门,乡人曰:“微尔先人,无今日,地惟所欲。”当时讼曲直者,咸比之王彦方云。官有公事,必借谦以信于民,而未尝私至宰室。又尝诫其子曰:“公事不易为,尔无轻与。”晚年少有所蓄,置数弓地,营先庙,以其余地为屋三楹,颜曰:过俭草堂,置经史万余卷,及手钞书数百卷。年八十,犹灯下作楷,凡前言往行,时事得失,条记满墙壁间。学宗李安溪,主讲丰山书院,与生徒辨论必求精确,临殁遗命遵古丧礼,不用缁黄,著述详县志艺文,同治十三年,祀乡贤。

  郑藻如,字玉轩。邑濠头人。父乃康,慷慨好义。有孟尝君焚券风。藻如少读书,明大义,道光丙午补诸生,咸丰辛亥举于乡。值洪匪扰境,与同邑林谦募乡团,迭破贼,邑城以安。大吏奏奖内阁中书衔,江督曾国藩聘至沪,总办机器局,规模闳整。历任江督,皆交章保荐,记名以海关道用。赏戴花翎。督造吴淞炮台,西人亦惊异焉。光绪戊寅、相国李鸿章以人才荐,召见还,留办北洋海陆营防。是年简放津海关道,裁各卡海巡,民便之。会巴西国遣使通好,李鸿章属之订约,时称为审当。晋豫饥,以筹巨款助赈,加二品衔。辛巳加三品卿衔,派充出使美日秘国大臣。初,美人嫉视华工,遣使言于朝议,禁续往。藻如至,折以公义,卒罢之。壬午,至日斯巴尼亚递国书,国王待之有加礼。甲申,至秘鲁,见其外务大臣,筹保护华民,且言招工之违约。先是华民被奸人骗鬻,佣于秘,十年逾十万人,工主虐待如牛豕。藻如与秘鲁申正条约,严缉拐匪,积弊稍除。又集款三万余,创中华通惠局,华工信息,始与祖国通。任满,朝议复留半年,乃由秘返美,右手得废疾,舟泊素未通问之哥林,秘国国主慕其贤,特遣官医调治,嗣是力疾从公,以左手作书。著论述秘鲁虐华民情形,历历如绘。未几,美人杀伤华工四十余人,藻如电请美外部调兵保护,办凶赔偿,反覆诘办,国主为之动容,卒如议。历任四年,所至布信义,固邦交,尊国体,保侨民,感人甚深。累升内阁侍读学士、鸿胪寺卿,通政司副使,光禄寺卿。以病乞休,离美未二千里,复有旨慰留,再辞,乃允。藻如留心时务,律己严,居官不改儒素。致仕家居,以邑中蚕桑棉茶之利未溥,购种散给居民,教以饲畜,种植诸法,本邑之有实业,藻如称先导焉。卒年七十一。

  陈子清,字季腴。本顺德人。徙员峰,家綦贫,幼与曾望颜同攻苦,望颜早贵,越二纪丙午,子清始举于乡。丙辰挑教谕,不就铨。侨居邑城,操履狷洁,以书画自赡。邑令杨钺,杨先荣,尝屏驺从造访,清谈竟日,其见重如此。郑藻如持节归,不敢径馈以金,既殁为代偿夙逋,曰:“毋以是损清德也。”易箦时,有邮至槥券者值百金,隐其名,莫办为谁。子清晚年道益高,翛然物外,书画尤为世宝贵,所为证真画斋诗,萧闲简远,如其人。邑人刘?芬梓之以传。论者谓子清贞不绝俗,和不失身,其与望颜之刚介严毅,虽仕隐殊途,而自立不苟则一云。

  何璟,字伯玉。小榄人。祖文明,父曰愈,县志均有传。璟幼颖悟,好学,随父宦四川,称为伟器。年十七,以监生应顺天试,道光二十三年中举人。二十七年,成进士,改庶吉士,散馆授编修。咸丰二年充顺天乡试同考官,家素贫,旅食京华,不谒权贵,人益重之。三年,记名以御史用,未几丁祖母忧回蜀,服阕入京,授江南监察御史。时英人陷广州,疏请起前兵部侍郎曾国藩赴广东,与在籍侍郎罗惇衍等,调集民团,俾民心有所维系。八年英船入津沽,璟疏陈战守之要,又疏言和久不成,战宜早决。请克日进剿,抗论至八疏,凡数万言。九年升给事中,十年,英兵逼畿辅,官军擒其酋九人,璟请立斩之,并请饬广东官绅速督兵团收省城,捣香港,必解近畿之患。时有传英酋脱囚后,欲与为难云。在台谏掊击不避权贵,十一年引见,以道员用。授安徽庐凤颖道。同治元年,抵皖,江督曾国藩奏留省城,总办善后,及营务处差。国藩事无大小,一以咨之。二年,奏署按察使,兼署布政使,时捻匪窜望江等处,声言欲图省城,而国藩驻金陵,巡抚乔松年驻寿州,调度每不相应,璟便宜应敌,贼不得逞。皖省收复未久,尤以兴文教,恤民疾苦为先,捐廉购书置书院中,资文士诵习,兴建养生局,育婴堂,养老院等多处,数年之间,百废具举。四年,授湖北布政使;六年,护理巡抚,次年曾国藩咨撤霆庆十营,霆营凡两撤,皆生变,璟先调分扎上下巴河,声言金陵散勇沿途骚扰,将遁鄂境,特令防守,复调水师四十艘,及提督刘维桢一军,分屯其后,又饬军需局多备船只,听候载撤勇,分送各省,然后出檄示,即令缴械领饷,且多给十日粮,不数日至川、至沪、至湘中,皆晏然。当各军分屯巴河,时蕲水奸民欲为乱,见官军至疑事泄,遂反。值霆营散尽,璟得专治其事,发兵擒斩其魁,事平。八年回布政任,是年调山西布政。璟所至均谕州县积谷备兵荒,以晋民种罂粟,尤妨麰麦,禁之而未能全革,后数年,晋果大饥,人服其先见。九年,擢福建巡抚,旋调山西巡抚,十年调江苏巡抚,十一年二月,曾国藩卒于位,命署两江总督,办理江海防务,悉秉国藩之经画。会内务府传办大婚,备赏缎匹值二百万,奏言为款太钜,向所未有,且西陲未靖,军饷浩繁,骤增此款,恳饬核减,寻得旨减半。是岁,以丁父忧回籍。光绪元年,服阕入都,陛见,即授闽浙总督。赐紫禁城骑马。召见时。谕以福建地方紧要,知汝公忠体国,毋负委任。途次,命兼署福州将军。上年闽迭遭水火风灾,五月复大水,城不没者一版,璟坐城上七昼夜,督诸军拯救,首捐二千金助赈官绅继之,灾黎不至失所。又筹款设局平粜,水退乃浚洪塘,编竹楗导流入海。台湾后山阿棉乌漏两社生番蠢动,总兵吴光亮击破乌漏,请增兵。璟檄驻台南统领提督孙开华会剿,遂破纳纳阿棉两社。是役也,总番目马腰兵遁后,复率众诈降,欲袭官军,璟己预檄各营严阵以待,擒马腰兵斩之,并焚毁助逆之沙老等社,后山中北两路遂通。五年兼巡抚,疏言日本议废琉球,兵船时时游弋,心殊叵测,全台形势,基隆尤为外人虎视,应调各轮船集基隆合操,月以一船分巡各口,有警则应,运掉自灵。有英教士建教堂于省会乌石山,侵公地,绅民不服,前抚丁日昌拟以城外地易之,事定矣,而久不迁,复建楼屋,众愤,火其楼,彼籍口欲即侵地修复,璟持原议力争,卒令交还,以他处易焉。九年,法人构兵越南,疏言闽兵力太薄,惟有固炮台,以逸待劳,万一有警,当出省调度。十年四月,上命侍讲张佩纶会办福建军务,五月法兵舰十余艘泊上海,闰月二十一日,闻有入闽口之信,璟电咨总理衙门,以前奉旨有彼若不动,我亦不发之谕,若俟其扑犯,彼已深入,我恐不得势。二十三日,法船入泊马尾,乃与将军巡抚等言,法船借游历为名,陆续入口,而所立条约,拘手挛足,所占商岸,拊背扼吭,阻之则先启衅端,听之则坐失重险,一旦决裂,我电未至,彼信先闻,则炮台之军不及入援,南台之军亦难径渡船局,势殊岌岌,则以兵船过少,水上无游击之师故也。现敌注意福州,臣璟拟即出省驻扎,臣佩纶以为安民御敌,宣示镇静,如有战事,臣佩纶臣穆图善亲赴前敌堵御,惟法人鬼蜮实有密据要害,先发制人之意,如果圣意决战,务请豫授机宜,俾臣等水陆合击,较为得算。疏上,得旨该将军等当实力备御,二十四日,始奉总署电传谕,阻法舰进口,璟已照会法官,而法舰入口者渐众。初,张佩纶自奏请前敌,遂驻守船局,调舟师聚马尾,璟拟分船外扼长门,内扼临浦,不顾也。时法船环泊马尾,遂会电总署,如法船再入,我惟有塞河先发。谕以闽口有英美等国兵船,堵塞应与领事说明见,经美国调处,局势未定,所称先发,尤须慎重,仍会电总督力争,及法攻犯基隆,又会电总署,法已启衅,不如早定战局。并饬南北洋互援。七月二日,闻法有初三开战之说,因电告张佩纶,请严备。次日午法战书甫至,即电马尾,彼已先期开战,我船遂为所伤。法船十余艘,我毁其二,并毙头兵二名,大将某亦轰毙。敌连日环攻船厂,图登岸,我军均力却之,当战时,璟欲率师应援,而鼓山临浦无舟可济,且奉严旨不许出城,于是塞临浦河,屯重兵鼓山,法声言攻省城,璟誓以死守城,彼卒不敢深入,退攻馆头田螺湾,闽安长门诸炮台,皆为防军所遏,长门台先已击,沈其外应兵舰一,至是复毁其二,法即退出芭蕉山鏖战凡四日焉。时陆军援师不下二十万人,璟筹饷缮械,而客兵不扰,且以告金告籴,江右闾阎安堵,其台北一路,法人先为官军败于基隆,至沪尾又诱其登岸,大胜之,皆璟策也。旋以马江之败,上疏自劾,奉旨革职,既解任,官橐萧然,告贷亲友始成行。城外旧有陈清端公宝生祠,闽人并祀璟其中。抵家后,左宗棠,杨昌浚查办闽事,疏入,张佩纶遣戍,璟免置议。璟自归里,粤吏延主应元书院,暇辄观书作字,种花竹自娱。虽家无担石,泊如也。光绪十四年卒。年七十二。著有《春秋大战录》、《通鉴大战录》、《奏议》十五卷、《事余轩诗》十卷。璟服官数十年,忠清谨慎,勤求物务,不动声色,而利兴害除,不求时誉,亦不为苛察矫激之行,故所至无赫赫名,论者谓璟老成谋国,马江之役,使得自行其志,必不待敌猝发而后应之,以至蹉跌若此云。

香山县乡土志五

人类

  香山民族,自汉陈临家居海岛,奋志不同蛮俗,子孙盛于岭徼,开化之迹兹为最先。唐郑愚作诗有:“台山初罢雾,岐海正分流,渔浦扬来笛,鸿逵翼去舟。”之语,则本邑当唐末时,如石岐一带之地,必航路交通、人成都聚无疑矣。北宋则梁陈望族著于海曲。至陈天觉倡议设县时有刘必从捐其仁山祖居以为县治,雍陌郑姓又争建县城于其乡,殆亦巨族也。凡此者,其初由中原徙至,与□均未可知,然聚族已久,不谓之土著不可矣。近有分粤地民族为陆居、山居、水居三类,陆居则皆中原种族转徙而至者;山居则为猺獠,如今客家之类;水居则为蜑民,今本邑三灶官久己奉裁。详下。陆居、山居者几已混合为一,科举未废以前,香山学额二十名内客籍二名,后彼人嫌其太少,禀学使归众汇取。此事为二族混合之一大关键,盖粤人县界素严,常有攻讦冒籍之案,若考试准其汇取,则畛域不泯而自泯矣。至蜑民顽悍,明初籍以为兵,实羁縻之术,非诱之向化也,故风俗习愤究与土著不同。国朝雍正七年,诏令蜑民有能盖屋栖身者,许其在近水村庄居住,力田务,本以示一视同仁。自是泛宅浮家之辈且有更易姓氏以自附于大族。县城西甲子桥内有地,嘉庆间尚名蛋家墩,今已改名大墩,此亦同化之一证。所不变者,海滨寥寥数百,而已况夫河泊输课久编定籍,海寇入扰,缯船著功,详下。教育普及之世又何妨导之同化哉?今更就山居、水居者,略析其源流事迹如左。

  客民,即犵狫俗名客家老。明田汝成《炎徼纪闻》:犵狫,一名犵獠,种类甚多。蓬头赤脚,轻命死党,以布一幅横围腰间,旁无襞绩,谓之桶裙,男女同制,或云:彼本地主。后秦始皇徙中国万家于岭南,中国人生息渐繁,彼遂衰弱,故反主为客,名曰客籍。其人本山泽之癯,率以畋猎樵苏为业,近多出洋留贸,易稇载而归,屦丝曳缟,家拥素封者比比皆是。盖气象又一新矣。

  畲蛮,本闽潮人之逃叛流亡者,就地垦荒,以刀耕火种为名,随处有之。自乾隆五十四五年间,始有私至十字门附近之过路环凿山取石。道光间,屯集至数千人,盖生计所营、室家所托焉。今殆散去。

  猺,明万历间,三灶沿山猺民相聚为盗,官兵追捕,旋匿旋出黑山黄梁都属。兵不能御,又不谙正音,难以化导。东澳属黄梁都人周高扬者,铁匠也;鬻器于其市,习其人,通其语,猺众悦之,巡海官至,则高扬为宣谕,俗渐革。奏授高为三灶抚猺守备万历二十八年。治其地,世其职入觐加授宣武将军。崇祯元年卒,子德显袭;国朝仍之,三传至坤,乾隆三年卒,四年奉裁。田志云:猺官署在春花圃久圮。按:明时新会皂幕山为广东猺山之□。香山地邻新会,猺族虽退处海岛,声势必振,仍须设官镇抚。后殆,以其种渐尽,无事防维,故汰之耳。

  蜑人,以舟为宅,业捕鱼或编篷,濒水而居,谓之水栏。见水色则知有龙,故又曰龙户。齐民则曰蜑家。自唐以来计丁输课于官。明初编户立里长,属河泊所,岁收鱼课香山等县尤多。洪武十五年,命南雄侯赵庸籍广州蛋户万人为水军。二十四年,都指挥花茂上言,东莞、香山等县逋逃蛮户附居海岛,遇官军即称捕鱼,遇蕃贼即同为恶,不时出没劫掠,殊难管辖,请徙其人为兵;又奏添设沿海依山卫所城池,收集海民置军守御。诏皆从之。

  国朝嘉庆间,鲸窟纵横,半为渔户,而屡挫其锋者亦为渔户。其为盗也,衽席风涛所得者不足以供汛兵巡丁之索取,生计日绌,稍强者即愤而为之。其舆盗抗者,大抵皆生殖有资,身家自重者也。十四年,渔户陈敬裕等请总督百龄给大船三十,领壮勇为前锋,许之。初敬裕等以缯船七十,分三队,捕盗外洋,所向有功。十三年官给以顶戴,又给口粮,令分赴险阻堵御,邑人且资以保卫乡闾焉。

  卢亭,今无其人。《澳门记略》引《月山丛谈》云:老万山自澳门望之,隐隐一发山有人魋结,见人辄入水,盖卢亭也。晋贼卢循兵败入广,其党泛舟以逃居海岛,久之无所得衣食,生子孙皆裸体,谓之卢亭。尝下海捕鱼充食,能于水中伏三四日不死。按:唐刘恂《岭表录异》云:卢循既败,余党奔于海岛野居,惟食蚝蛎,叠壳为墙壁。又云:海夷卢亭者,以斧楔取蚝壳,烧以烈火,蚝即启房,挑取其肉,贮以竹筐赴墟市,以易酒肉。此盖以卢亭种为今之蜑民,俟考。今邑黄梁都之南隅有卢亭环,四字都藜村有卢亭井,岂即此种人窜伏之遗址欤?
香山县乡土志六

户口

  本邑户口,光绪二十六年间,由县饬查一次,旋以诸乡局缴覆册籍者不及十之二三,事竟中辍,知者惜之。考祝志户役篇只存嘉庆间户口实数,而光绪五年新修之田志亦无新增,盖自编审制停,而民数统计之难,详有如此。迩者,宪政推行,地方自治渐见发达,官绅分区调查已得端绪,亦足一洗前陋矣。兹录旧志所载户口数于其前,而以本邑新制宣统元年民政表及宣统二年户数表编于后,俾对照以观,庶知民族孳生之速率,而教养之不容或缓也。

  嘉庆十九年,知县马德滋查报通县居民九万三千七百九十六户,男二十四万四千四百五十丁,妇女十七万九千五百九十二口;蜑民一千二百九十九户,男三千六百五十九丁,女二千五百一十四口。

宣统元年本邑民政表
城厢
方里数 户 数 口 数
六 一○四五一 六八二三六
乡村
乡村数 方里数 户 数 口 数
四一三 七○九六 一二○一○ 五九八○二四
市镇
市镇数 方里数 户 数 口 数
二二 八九五 三二七五八 一五五九五八
合计
方里数 户 数 口 数
七九九七 一六三三一五 八二二二一八

宣统二年本邑户数表
某区某段某乡 正户总数 附户总数
第一区第一段城内 八○三 二三九
第一段东门外 一二九四 三六六
第三段西门外 四三四一 六八三
第四段南门外 二四八六 四八四
第五段北门外 一七七八 六九○
第六段厚兴街 六五九 六九
第七段峰溪 基边 二四四八 三六九
第八段长洲 一八八八 四四
第九段港口 一四六○ 无
第十段茶奇洛 三九九 一一
第十一段竹秀园 三八四 一
第十二段恒美 九七六 二
第十三段沙涌 四八八 无
第十四段上堂 二二四 无
第十五段葫芦棚 一二一 无
第十六段龙环 一八三 无
第十七段板桥 新村 二五六 无
第十八段龙塘 五四 无
第十九段梅坪 五九 无
第二十段北台 二九七 无
第廿一段曹边 二一七 无
第廿二段龙眼 树涌 一三四 无
第廿三段沙田 一七六 无
第廿四段金角环 二○一 无
第廿五段寮后 二七五 无
第廿六段福涌 曲涌 二六五 无
第廿七段渡头 七二六 无
第廿八段深湾 一一七○ 无
第廿九段石鼓? 五五五 无
以上第一区合共 正户二万四千三百一十七户 附户二千九百五十八户

第二区第一段谿角 二○七八 二
第二段庞头 四一五 一
第三段岐坑 三一二 一
第四段石门 七三二 无
第五段秀美园 五九七 无
第六段豪吐 六五七 二
第七段坎下 九四四 无
第八段龙聚环 六七六 无
第九段龙头环 一○七八 无
第十段象角 二二三○ 一
第十一岚霞 五八六 无
第十二隆墟 一○七○ 七
第十三段申明亭 三七八 无
第十四段沙谿墟 一五五八 无
第十五段上坑 五一六 四
第十六段涌头 一三四五 无
第十七段涌边 五七三 三
第十八段水塘头 七七三 无
第十九段南文墟 一七七四 一六
第二十段安堂 一七○六 一一
第廿一段大岚 一一四七
第廿二段南村 九八五 一
第廿三段叠石 全禄 九五 无
第廿四段西头堡 青姜 一○五五 无
第廿五段濠涌 一二七三 二
第廿六段沙腰沙 四七四 无
第廿七段腌沙 五四九 无
第廿八段叠石口 六四六 无
第廿九段芙蓉沙 九一五 无
以上第二区合共 正户二万七千九百九十二户 附户六十三户

第三区第一段小榄镇 基头坊 一一八一 六八
第二段滘口坊 一二六四 五六
第三段车公 庙坊 三七六九 六三
第四段下基坊 三○九七 一七二
第五段妙灵 官坊 三六三二 一四五
第六段九洲基坊 九三三 八
第七段西海沙 三二一一 无
第八段曹步 一六八六 无
第九段古镇北约 一五六四 三九
第十段古镇中约 一○八○ 四五
第十一段古镇南约 一四一六 二一九
第十二段海洲 一五八九 一八九
第十三段东海沙 二八四六 无
以上第三区合共 正户二万七千二百六十八户 附户一千零零四户

第四区第一段山际尾 一四五 一十
第二段大柏山 一九四 二一
第三段细柏山 七九 无
第四段牛起湾 六一○ 六
第五段土瓜岭 一三一 无
第六段库充 三六一 一二
第七段紫马岭 一三五 无
第八段新村 五五六 无
第九段三角塘 一四六 一八
第十段忠心 八六 无
第十一段长江 二○○ 无
第十二段大寮 六四 无
第十三段盘栏桥 一二六 无
第十四段龙贡 四○ 无
第十五段长命水 三二 无
第十六段齐东 一○八 无
第十七段大鳌溪 三○七 无
第十八段细鳌溪 二一○ 无
第十九段上陂头 七八 无
第二十段下陂头 九○ 无
第廿一段下员山 六○ 无
第廿二段濠头 一○七五 无
第廿三段沙湾 二五八 无
第廿四段老富头 九一 无
第廿五段沙边 三七三 无
第廿六段龙环 一○ 无
第廿七段西陂 四七 无
第廿八段泗门 一五八 无
第廿九段窈窕 二三一 无
第三十段蓢尾 三六九 无
第卅一段陵冈 三一○ 无
第卅二段张家边 一三四四 无
第卅三段大岭 三二四 无
第卅四段宫花 二一一 无
第卅五段西丫 四一五 无
第卅六段江尾头 三○四 无
第卅七段神涌 二一六 无
第卅八段东桠 一五五 无
第卅九段 原阙 无
第四十段三洲 八四○ 无
第四十一段大车 三六七 无
第四十二段赤坎 四五九 无
第四十三段榄边圩 一五六 无
第四十四段莆山 二八二 无
第四十五段茶园 五七四 无
第四十六段南塘 二六八 无
第四十七段濠涌 五七四 无
第四十八段林屋 二四六 无
第四十九段岐山 七六九 无
第五十段麻子 六四六 无
第五十一段珊洲 二二三 无
第五十二段下岐涌 二六六 无
第五十三段湖头汕 四八 无
第五十四段土草 一一○ 无
第五十五段井头山 四三 无
第五十六段贝头 一三一 无
第五十七段贝头里 一五六 无
第五十八段关溪 一六九 无
第五十九段稿获 三一 无
第六十段百喜 三○○ 无
第六十一段大?头 一三九 无
第六十二段左步 七二四 无
第六十三段涌口 四六七 无
第六十四段南朗圩 二八六 无
第六十五段书锦 一二○ 无
第六十六段田边 三一六 无
第六十七段安定 三八五 无
第六十八段亨美 六○三 无
第六十九段西村 五七 无
第七十段西亨 一七一 无
第七十一段南庄 九二 一
第七十二段泮沙 六八一 一
第七十三段隔田 五二九 无
第七十四段崖口 六一八 四
第七十五段化美 一八六 一
第七十六段翠亨 一四七 无
第七十七段合水口 一二五 无
第七十八段龙穴头 二六四 无
第七十九段石门堡 六六一 无
第八十段长沙涌 一○二 无
以上第四区合共 正户二万三千四百一十七户 附户五十八户

第五区第一段平岚 一九八七 五
第二段乌石 一四九九 一五
第三段桥头 五四二 无

《香山县乡土志》 相关内容:

后一:2

查看目录 >> 《香山县乡土志》



女學六卷 三禮通釋二百八十卷首一卷目錄四卷 子史精華一百六十卷 新刻四聲便覽二卷 大清刑事訴訟律草案 理學正宗十五卷 樸巢詩選二卷 文溪集二十卷首一卷 子書百家 頤志齋叢書二十二種 聲調前譜一卷後譜一卷續譜一卷談龍錄一卷 寫韻樓詩集五卷題辭一卷首一卷 桂宮梯六卷附録一卷續附録一卷 漢書地理志校本二卷 花宜館詩鈔十六卷詩鈔續存一卷無腔村笛二卷 甬上耆舊詩三十卷 感舊集十六卷 本草綱目五十二卷 潄芳集十卷 濂洛關閩六先生傳不分卷 首楞嚴經指掌疏事義十卷 水心先生别集十六卷 鼎鋟鍾伯敬訂正資治綱鑑正史大全七十四卷首一卷附皇明紀要三卷 周禮節釋十二卷 岳忠武王文集八卷首一卷末一卷 四體字法五卷 論衡三十卷 西巡迴鑾始末記六卷 誥授資政大夫署廣西巡撫顯考少村府君行述一卷 淨土證心集三卷 傅氏眼科審視瑤函六卷首一卷 毛鄭詩三十卷 妙法蓮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一卷 春秋臣傳三十卷 半厂叢書初編十種 五楳一研齋詩鈔六卷 昌黎先生集四十卷外集十卷遺文一卷 養正書屋全集定本十六卷目錄二卷 石研齋校刻書七種 示樸齋駢體文六卷 [乾隆]河南府志一百十六卷首一卷 湘軍志十六篇 杜詩鏡銓二十卷 [康熙]靈壽縣志十卷末一卷 大六壬大全十三卷 太上感應篇增訂圖說不分卷 五經備旨四十五卷 婦嬰至寶三種六卷 吳門三相[潘世恩 大清搢紳全書不分卷 古文分編集評二十二卷 [宣統]聊城縣志十二卷首一卷 [雍正]山西通志二百三十卷 滄桑艷二卷 金光明最勝王經十卷 太上老君說了心經一卷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一卷 銅鼓書堂遺稿三十二卷 桐城吳氏古文讀本十三卷 三李詞三卷 汽機必以十二卷首一卷附卷一卷 
关于本站 | 收藏本站 | 欢迎投稿 | 意见建议 | 国学迷
Copyright © 国学大师 古典图书集成 All Rights Reserved.
免责声明:本站非营利性站点,内容均为民国之前的公共版权领域古籍,以方便网友为主,仅供学习研究。
内容由热心网友提供和网上收集,不保留版权。若侵犯了您的权益,来信即刪。scp168@qq.com

ICP证:琼ICP备2022019473号-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