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实录 | 二十四史 | 四库全书 | 古今图书集成 | 历史人物 | 说文解字 | 成语词典 | 甲骨文合集 | 殷周金文集成 | 象形字典 | 十三经索引 | 字体转换器 | 篆书识别 | 近义反义词 | 对联大全 | 家谱族谱查询 | 哈佛古籍

首页|国学书库|影印古籍|诗词宝典|二十四史|汉语字典|汉语词典|部件查字|书法图集|甲骨文|历史人物|历史典故|年号|姓氏|民族|图书集成|印谱|丛书|中医中药|软件下载

译文|四库全书|全文检索|古籍书目|国学精选|成语词典|康熙字典|说文解字|字形演变|金 文|历史地名|历史事件|官职|知识|实录|石刻墓志|家谱|对联|历史地图|会员中心

7

  《海空智藏經》云:三相者、所謂有相,非有相,非無相。若照此相,則得入於智慧之源。夫觀三相,舛越不同。自有眾生,從有相觀,入至無相;自有眾生,從無相觀,入至有相,自有眾生,神意定然,非彼二相,而得觀見有無之相。善男子,若有眾生,作人學人,常運其心,從有觀無,而樹意,言:我見萬物,今雖現有,必歸於無。當知一切,盡是虛無,非有實事。無湛然慧,無觀空慧,無應用慧。當知此人,是為斷見,雖似智慧,而乖其宗。善男子,若復有人,常運其心,從無觀有而樹意,言:即此世中,皆從無生,向本無此,而今有之,有何緣生,必因於無。是知無中,皆悉有有。以有有故,一切無無。當知此人,是為狹見。雖以#4智慧,而失其宗。善男子,若復有人,常運其心,從非有非無中觀於有無而樹意,言:即世眾生,悉皆非有,亦復非無。所以爾者,若言有者,則終歸無;若言無者,今見則有;若必爾者,則為不定。不定業故,不得出生。人天果報,當知六道,形有則有,形滅則無。若作此觀,是謂成見,非謂智慧。如此三見,失智慧本。善男子,若復有人,觀於三者,作如此心曰:我觀一切無,即是寂寥,不能生物。豁然不動,不能感應。善男子,譬如大山,善能興雲生雨,如此等從有出有,决定當知無無不出。又復觀於即有形質。即此形質,是有象有;離此形質,無處名有。又復觀於非有非無。善男子,譬如風聲,聲響遍徹。如此等例,風質非無,質不可得。若言實有,又非礙著。響亦如是。應知此例,非有非無。若有學人作此觀者,亦皆失於智慧之本。
  善男子,復有人觀於三相,作四種意,妙無妙有,麤無麤有。明此四意,自然能見非有非無。何謂妙無?即是道性。以何因緣,道性之理,自為妙無,以淵寂故,以應感故。若以住於淵寂之地,觀於諸有,則見無相;若以住於感應之地,觀於諸有,則見有相。善男子,若言道性,命為無有中有應感;若言道性,令為有者而實寂泊。以是當知道性之有,非世間有;道性之無,是謂妙無。何等因緣?觀於妙有,即是應感。法身之端,巖茂發起,超絕三有。雖有其質,不同凡有。以是因緣,謂為妙有。善男子,以何因緣,觀於麤無?麤無即無,無感無應,空處寂漠,豁然而已,謂為麤無。善男子,以何因綠,觀於麤有?若麤有者,即是質礙。以礙著故,謂為麤有。善男子,若能善知,遍此四意,分別體相,當知此人已得知非有非無。以何因緣,而得知之?即尋道性義理得之。若有學人,習觀三相,了此四意,則為入於智慧寶城,遊智慧室,坐智慧床,餐智慧食,是得智慧機相之本。
  真相論
  曜明真人稽首問天尊曰:不審世間真相,為一相耶?天尊告言:曜明真士,今當問子,子之所見,為法見耶?曜明答曰:世間真相,有法見耶?有相見耶?天尊答曰:告言真相,世間本無差別,眾生所見,未能通達。但觀其相,未能見法,是故分別。世間真相,其相不同。今以慧眼,觀世間相,即相是真。能了真相,名為見法。以是之故,不壞世間,而得真相。曜明又曰:不壞世間而得真相,未審世間,何以為相?而言不壞,即是真相。天尊曰:世間相者,即是無明,貪著愛見,瞋恚愚癡等諸煩惱,是世間相。若人能知,煩惱性空,本無貪愛,無明永靜,無法可斷。以是當知,不斷煩惱,而得真相。無相無斷,無得無明,無法,無斷,無得,名斷煩惱。無斷,名得真相。以是當知,不斷煩惱,而得真相。如向所說,是有二種:一者相見,二者法見。法見之人,言得真相;相見之人,言得煩惱。以是當知,法見之人,常得妙本,故得真相。相見之人,常觀麤迹,故得煩惱。若人能知煩惱性空,未曾有法,從迹觀本,名得法見。
  陰陽五行論
  陰濳陽內,陽伏陰中。陰得陽蒸,故能上昇,陽得陰制,故能下降。陽蒸陰以息氣,陰凝陽以澄精。日月昇降,乾坤交泰,而萬化成焉。陰陽自少至老,而分為五行。少陽成木,老陽成火。少陰成金,老陰成水。參而和之,而成夫婦。火性炎蒸,木性勁直,金性堅剛,水性潤滋,土性和柔。故木以發之,火以化之,水以滋之,土以和之,金以勁之,故得品物成焉。五勝者,皆以生我為利,尅彼為用。利用相乘,故有成敗。經云:五行相尅,萬物悉可全。云動靜者,終始之道,聚散者,化生之門也。陽其動乎?陰其處乎?動以生之,靜以息之。淳陽不生,淳陰不成。陰陽更用,晝夜相資。晝日行陽,夜月行陰。陽養於陰,陰發於陽,而明生焉。陽和氣者,發於春,王於夏,收於秋,藏於冬。九地之下反有陽,九天之上反有陰。故十一月卦辭云:《復》見其#5天地之心乎?陽在下也。陽伏地內,濳靜之時,故見天心。其在人也,腎藏於陽,腦濳於陰。及其老也,和氣不足,陰陽將散,則陽上昇,陰下降。故腦熱而腎冷。腎無陽氣,則腳無力;腦無陰氣,則眼目不明。故陰陽不交,萬物不成。純陽亢極,則日月無光,草木以之焦枯。純陰滯畜,則霖雨淫霪,水淹以之漂蕩。故陰陽相磨,天地相蕩。震而為雷,擊而為電,鼓而為風,結而為雹,蒸而為雲霧,液而為雨露,凝而為霜雪。和氣為民人,偏氣為禽獸,雜氣為草木,煩氣為蟲魚。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三
  #1 若:四庫本作『非』。今本嵇康《養生論》亦作『非』。
  #2 浮:四庫本作『浪』。
  #3 又:四庫本作『答』。
  #4 以:疑為『似』之誤。
  #5 見其:四庫本作『其見』。
  卷七十一內丹卷九十七部語要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四
  仙籍語論要記
  坐忘論并序凡七篇
  夫人之所貴者,生也;生之所貴者,道也。人之有道,如魚之有水。涸轍之魚,猶希升水。弱喪之俗,無心造道。惡生死之苦,愛生死之業。重道德之名,輕道德之行。喜色味為得志,鄙恬素為窮辱。竭難得之貨,市來生之福。縱易染之情,喪今身之道。自云智巧,如夢如迷。生來死去,循環萬劫。審惟倒置,何甚如之!故《妙真經》云:人常失道,非道失人;人常去生,非生去道。故養生者慎勿失道,為道者慎勿失生。使道與生相守,生與道相保,二者不相離,然後乃長久。言長久者,得道之質也。經云:生者,天之大德也,地之大樂也,人之大福也。道人致之,非命祿也。又《西昇經》云:我命在我,不屬於天。由此言之,修短在己,得非天與,失非人奪。捫心苦晚,時不少留。所恨朝菌之年,已過知命,歸道之要,猶未精通。為惜寸陰,速如景燭。勉尋經旨,事簡理直,其事易行。與心病相應者,約著安心坐忌之法,略成七條,修道階次,兼其樞翼,以編叙之。
  信敬
  夫信者道之根,敬#1者德之蒂。根深則道可長,蒂固則德可茂。然則璧耀連城之彩,卞和致刖#2;言開保國之效,伍子從誅。斯乃形器著而心緒迷,理事萌而情思忽。况至道超於色味,真性隔於可欲,而能聞希微以懸信,聽罔象而不惑者哉!如人有聞坐忌之法,信是修道之要,敬仰尊重,决定無疑者,加之勤行,得道必矣。故莊周云:隳肢體,黜聰明,離形去智,同於大通,是謂坐忘。夫坐忘者,何所不忘哉!內不覺其一身,外不知乎宇宙,與道冥一,萬慮皆遺,故莊子云,同於大通。此則言淺而意深,惑者聞而不信,懷寶求寶,其如之何?故經云:信不足,有不信。謂信道之心不足者,乃有不信之禍及之,何道之可望乎?
  斷緣
  斷緣者,謂斷有為俗事之緣也。棄事則形不勞,無為則心自安。恬簡日就,塵累日薄,跡彌遠俗,心彌近道,至神至聖,孰不由此乎?故經云:塞其兌,閉其門,終身不勤。或顯德露能,來人保己;或遺問慶吊,以事往還;或假修隱逸,情希昇進;或酒食邀致,以望後恩。斯乃巧蘊機心,以干時利,既非順道,深妨正業。凡此之類,皆應絕之。故經云:開其兌,濟其事,終身不救。我但不唱,彼自不和;彼雖有唱,我不和之。舊緣漸斷,新緣莫結。醴交勢合,自致日疏,無事安閑,方可修道。故莊子云:不將不迎。為無交俗之情故也。又云:無為名尸,無為謀府,無為事任,無為知主。若事有不可廢者,不得已而行之,勿遂生愛,繫心為業。
  收心
  夫心者,一身之主,百神之帥#3。靜則生慧,動則成昏。欣迷幻境之中,唯言寔是;甘宴有為之內,誰悟虛非?心識顛癡,良由所托之地。且卜鄰而居,猶從改操;擇交而友,尚能致益。况身離生死之境,心居至道之中,安不捨彼乎?能不得此乎?所以學道之初,要須安坐,收心離境,住無所有,不著一物,自入虛無,心乃合道。故經云:至道#4之中,寂無#5所有,神用無方,心體亦然。源其心體,以道為本。但為心神被染,蒙蔽漸深,流浪日久,遂與道隔。今若能净除心垢,開釋神本,名曰修道。無復流浪,與道冥合,安在道中,名曰歸根。守根不離,名曰靜定。靜定日久,病消命復。復而又續,自得知常。知則無所不明,常則永無變滅。出離生死,寔由於此。是故法道安心,貴無所著。故經云:夫物芸芸,各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復命。復命曰常,知常日明。若執心住空,還是有所,非謂無所。凡住有所,則自令人心勞氣發,既不合理,又反成疾。但心不著物,又得不動,此是真定正基。用此為定,心氣調和,久益輕爽。以此為驗,則邪正可知。若心起皆滅,不簡是非,永斷知覺,入於盲定。若任心所起,一無收制,則與凡人元來不別。若唯斷善惡,心無指歸,肆意浮遊,待自定者,徒自誤耳。若遍行諸事,言心無染者,於言甚美,於行甚非,真學之流,特宜戒此。今則息亂而不滅照,守靜而不著空,行之有常,自得真見。如有時事,或法有要疑者,且任思量,令事得濟,所疑復悟,此亦生慧正根。事訖則止,實莫多思,多思則以知害恬,為子傷本,雖騁一時之俊,終虧萬代之業。若煩邪亂想,隨覺則除。若聞毀譽之名,善惡等事,皆即撥去,莫將心受。若心受之即心滿,心滿則道無所居。所有聞見,如不聞見,則是非美惡不入於心。心不受外,名曰虛心;心不逐外,名曰安心。心安而虛,則道自來止。故經云:人能虛心無為,非欲於道,道自歸之。內心既無所著,外行亦無所為。非靜非穢,故毀譽無從生;非智非愚,故利害無由至。實則順中為常,權可與時消息,苟免諸累,是其智也。若非時非事,役思強為者,自云不著,終非真覺。何邪?心法如眼也。纖毫入眼,眼則不安;小事關心,心必動亂。既有動病,難入定門。是故修道之要,急在除病。病若不除,終不得定。又如良田,荊棘未誅,雖下種子,嘉苗不成。愛見思慮,是心荊棘。若不除剪,定慧不生。或身居富貴,或學備經史,言則慈儉,行乃貪殘。辯足以飾非,勢足以威物,得則名己,過必尤人。此病最深,雖學無益。所以然者,為自是故。然此心由來依境,未慣獨立,乍無所託,難以自安。縱得暫安,還復散亂。隨起隨制,務令不動,久久調熟,自得安閑。無問晝夜,行立坐外,及應事之時,常須作意安之。若心得定,但須安養,莫有惱觸。少得定分,則堪自樂。漸漸馴狎,唯覺清遠。平生所重,已嫌弊漏,况因定生慧,深達真假乎!牛馬,家畜也,放縱不收,猶自生鯁,不受駕御;鷹鸋鸇,野鳥也,被人擊絆,終日在手,自然調熟。况心之放逸,縱任不收,唯益麤疏,何能觀妙?故經云:雖有拱璧,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夫法之妙者,其在能行,不在能言。行之則此言為當,不行則此言為妄。又時人所學,貴難賤易。若深論法,惟廣#6說虛無,思慮所不達,行用所無階者,則歎不可思議,而下風盡禮。如其信言不美,指事陳情,聞則心解,言則可行者,此實不可思議,而人不信。故經云: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夫唯不知#7,是以不吾知也。或有言火不熱,燈不照闇,稱為妙義。夫火以熱為用,燈以照為功。今則盛言火不熱,未嘗一時廢火;空言燈不照闇,必須終夜然燈。言行相違,理實無取。此只破相之言,而人反以為深元之妙。雖則惠子之宏辯,莊生以為不堪。膚受之流,誰能科簡?至學之士,庶不留心。或曰:夫為大道者,在物而心不染,處動而神不亂,無事而不為,無時而不寂。今猶避事而取靜,離動而之定,勞於控制,乃有動靜二心,滯於住守,是成取捨兩病。不覺其所執,仍自謂道之階要,何其謬耶!述曰:總物而稱大,道#8物之謂道,在物而不染,處事而不亂,真為大矣!實為妙矣!然謂吾子之鑒有所未明。何則#9?徒見貝錦之輝煥,未曉始抽於素絲;纔聞鳴鶴之沖天,詎識先資於穀食?蔽日之幹,起於毫末;神凝之聖,積習而成。今徒學語其聖德,而不知聖之所以德。可謂見卯而求時夜,見彈而求鴞炙。何其造次哉!故經云:玄德深矣遠矣!與物反矣!然後乃至大順。
  簡事
  夫人之生也,必營於事物。事物稱萬,不獨委於一人。巢林一枝,鳥見遺於叢葦;飲河滿腹,獸不恡於洪波。外求諸物,內明諸己。知生之有分,不務分之所無;識事之有當,不任非當之事。事非當則傷於智力,務過分則斃於形神。身且不安,何情及道?是以修道之人,要須斷簡事物,知其閑要,較量輕重,識其去取,非要非重,皆應絕之。猶人食有酒肉,衣有羅綺,身有名位,財有金玉。此並情欲之餘好,非益生之良藥,眾皆徇之,自致亡敗。靜而思之,何迷之甚!故莊子云:達生之情者,不務生之所無。以為生之所無(生之所無以為者,分之外物也。蔬食弊衣,足延性命,豈待酒食羅綺,然後為生哉!是故於生無要用者,並須去之;於生雖用,有餘者,亦須舍之。財有害氣,積則傷人。雖少猶累,而况多乎!今以隨侯之珠,彈千仞之雀,人猶笑之。况棄道德,忽性命,而從非要,以自促伐者乎!夫以名位比於道德,則名位假而賤,道德真而貴。能知貴賤,應須去取。不以名害身,不以位易道。故《莊子》云:行名失己,非士也。《西昇經》云:抱元守一,至度神仙,子未能守,但坐榮官。若不簡擇,觸事皆為,則身勞智昏,修道事闕。若處事安閑,在物無累者,自屬證成之人。若實未成,而言無累者,誠自誑耳。
  真觀
  夫觀者,智士之先鑒,能人之善察。究儻來之禍福,詳動靜之吉凶。得見機前,因之造適。深祈衛定,功務全生。自始之末,行無遺累。理不違此,故謂之真觀。然則一餐一寢,居為損益之源,一言一行,堪成禍福之本。雖則巧持其末,不如拙戒其本。觀本知末,又非躁競之情。是故收心簡事,日損有為。體靜心閑,方能觀見真理。故經云:常無欲,以觀其妙。然於修道之身,必資衣食。事有不可廢,物有不可棄者,當須虛襟而受之,明目而當之,勿以為妨,心生煩躁。若見事為事而煩躁者,心病已動,何名安心?夫人事衣食者,我之船舫。我欲渡海,事資船舫。波海若訖,理自不留。何因未渡,先欲廢船?衣食虛幻,實不足營。為欲出離虛幻,故求衣食。雖有營求之事,莫生得失之心。則有事無事,心常安泰。與物同求,而不同貪;與物同得,而不同積。不貪故無憂,不積故無失。跡每同人,心常異俗。此實行之宗要,可力為之。
  前雖斷簡,病有難除者,且依法觀之。若色病重者,當觀染色,都由想耳。想若不生,終無色事。若知色想外空,色心內妄,妄心空想,誰為色主?經云:色者,全是想耳!想悉是空,何有色耶?又思祆妍美色,甚於狐魅。狐魅惑人,令人厭患。身雖致死,不入惡道,為厭患故,永離邪淫。妖艷惑人,令人愛著,乃至身死,留戀彌深。為邪念故,死墮地獄,永夫人道,福路長乖。故經云:今世發心為夫妻,死後不得俱生人道。所以者何?為邪念故。又觀色若定是美,何故魚見深入,鳥見高飛?仙人以為穢濁,賢士喻之刀斧?一生之命,七日不食,便至於死。百年無色,翻免夭傷。故知色者,非身心之切要,適為性命之讎賊,何乃繫戀,自取銷毀?若見他人為惡,心生嫌惡者,猶如見人自殺己身,引項,承取他刃,以自害命。他自為惡,不遣伐當,何故引取他惡,以為己病?又見為惡者若可嫌,見為善者亦須惡。夫何故?同障道故。若苦貧者,則審觀之,誰與我貧?天地平等,覆載無私,我今貧苦,非天地也。父母生子,欲令富貴,我今貧賤,非由父母。人及鬼神,自救無暇,何能有力,將貧與我?進退尋察,無所從來,乃知我業也,乃知天命也。業由我造,命由天賦。業命之有,猶影響之逐形聲,既不可逃,又不可怨。唯有智者,因而善之,樂天知命,不覺貧之可苦。故莊子云:業入而不可舍。為自業。故貧病來入,不可舍止。經云:天地不能改其操,陰陽不能迴其業。由此言之,故知真命非假物也;有何怨焉?又如勇士逢賊,無所畏懼,揮劍當前,群寇皆潰,功勛一立,榮祿終身。今有貧病惱害我者,則寇賊也;我有正心,則勇士也;用智觀察,則揮劍也;惱累消除,則戰勝也;湛然常樂,則榮祿也。凡有苦事,來迫我心,不作此觀,而生憂惱者,如人逢賊,不立功勛,棄甲背軍,以受逃亡之罪。去樂就苦,何可愍焉!若病者,當觀此病,由有我身,我若無身,患無所托。故經云:及吾無身,吾有何患?次觀於心,亦無真宰,內外求覓,無能受者。所有計念,從妄#10心生,若枯體灰心,則萬病俱泯。若惡死者,應念我身,是神之舍。身今老病,氣力衰微,如屋朽壞,不堪居止,自須捨離,別處求安。身死神逝,亦復如是。若戀生惡死,拒違變化,則神識錯亂,自失正業。以此托生,受氣之際,不感清秀,多逢濁辱。蓋下愚貪鄙,寔此之由。是故當生不悅,順死無惡者,一為生死理齊,二為後身成業。若貪愛萬境,一愛一病。一肢有疾,猶令舉體不安,而况#11一心萬疾,身欲長生,豈可得乎?凡有愛惡,皆是妄生。積妄不除,何以見道?是故心舍諸欲,住無所有,除情正信,然後返觀舊所癡愛,自生厭薄。若以合境之心觀境,終身不覺有惡;如將離境之心觀境,方能了見是非。譬如醒人,能知醉者為惡;如其自醉,不覺他非。故經云:吾本棄俗,厭離人間。又云:耳目聲色,為子留愆,鼻口所喜,香味是怨。老君厭世棄俗,猶見香味為怨。嗜欲之流焉知鮑肆為臭哉!
  泰定
  夫定者,盡俗之極地,致道之初基,習靜之成功,持安之畢事。形如槁木,心若死灰,無感無求,寂泊之至。無心於定而無所不定,故曰泰定。莊子云:宇泰定者,發乎天光。宇則心也,天光則慧也。心為道之器宇,虛靜至極,則道居而慧生。慧出本性,非適今有,故曰天光。但以貪愛濁亂,遂至昏迷,澡雪柔挺,復歸純靜。本真神識,稍稍自明,非謂今時,別生他慧。慧既生已,寶而懷之,勿為多知,以傷於定。非生慧之難,慧而不用為難。自古忘形者眾,忘名者寡。慧而不用,是忘名者也,天下希及之,是故為難。貴能不驕,富能不奢,為無俗過,故得長守富貴。定而不動,慧而不用,德而不恃,為無道過,故得深證常道。故《莊子》云:知道易,勿言難。知而不言,所以之天;知而言之,所以之人。古之人,天而不人。慧能知道,非得道也。人知得慧之利,未知得道之益。因慧以明至理,縱辯以感物情。與心徇事,觸類而長,自云處動,而心常寂焉。知寂者,寂以待物乎?此行此言,俱非泰定。智雖出眾,彌不近道。本期逐鹿,獲兔而歸。所得蓋微,良由#12局小。故《莊子》云:古之修道者,以恬養智。智生而無以知為也,謂之以智養恬。智與恬交相養,而和理出其性。恬智則定慧也,和理則道德也。有智不用,以安其恬。養而久之,自成道德。然論此定,因為而得成。或因觀利而見害,懼禍而息心;或因損舍滌除,積習心熟,同歸於定,咸若自然。疾雷破山而不驚,白刃交前而無懼。視名利如過隙,知生死若潰癱。故知用志不分,乃凝神也。心之虛妙,不可思也。夫心之為物,即體非有,隨用非無;不馳而速,不召而至;怒則玄石飲羽,怨則朱夏殞霜;縱惡則九幽匪遙,積善則三清何遠?忽來忽往,動寂不能名;時可時否,曹龜莫能測;其為調御,豈鹿馬比其難乎!太上老君運常善以救人,昇靈臺而演妙,略二乘之因果,廣萬有之自然。漸之以日損,頓之以不學。喻則張弓鑿戶,法則挫銳解紛。修之有途,習以成性。黜聰隳體,嗒焉坐忘,不動於寂,幾微入照。履殊方者,了義無日,由斯道者,觀妙可期。力少功多,要矣!妙矣!
  得道
  夫道者,神異之物,靈而有性,虛而無象,隨迎莫測,影響莫求,不知所以不然而然之。通生無匱,謂之道。至聖得之於古,妙法傳之於今。循名究理,全然有實。上士純信,克己勤行。空心谷神,唯道來集。道有至力,染易形神。形隨道通,與神為一。形神合一,謂之神人。神性虛融,體無變滅。形與之同,故無生死。隱則形同於神,顯則神同於形。所以蹈水火而無害,對日月而無影,存亡在己,出入無間。身為滓質,猶至虛妙,死其靈智益深益遠乎!故《靈寶經》云:身神共一則為真身。又《西昇經》云:形神合同,故能長久。然虛心之道,力有深淺,深則兼被於形,淺則唯及其心。被形者,則神人也;及心者,但得慧覺而已。身不免謝,何則?慧是心用,用多則體勞。初得小慧,悅而多辯,神氣散洩,無靈潤身,生致早終,道故難備。經云尸解,此之謂也。是故大人含光藏暉,以期全備。凝神寶氣,學道無心,神與道合,謂之得道。故經云:同於道者,道亦得之。又云:古之所以貴此道者,何不日求以得,有罪以免耶?山有玉,草木因之不凋,人懷道,形體得之永固。資薰日久,變質同神。練神入微,與道冥一。散一身為萬法,混萬法為一身。智照無邊,形超有際。總色空以為用,合造化以為功。真應無方,信惟道德。故《西昇經》云:與天同心而無知,與道同身而無體,然後大道盛矣。而言盛者,謂證得其極。又云:神不出身,與道同久。且身與道同,則無時而不存。心與道同,則無法而不通。耳則道耳,無聲而不聞;眼則道眼,無色而不見。六根洞達,良由於此。至論玄教,為利深廣,循文究理,嘗試言之。夫上清隱秘,精修在感,假神丹以煉質,智識為之洞忘;《道德》開宗,勤信唯一,蘊虛心以滌累,形骸得之絕影。方便善巧,俱會道源;心體相資,理踰車室。從外因內,異軌同歸。該通奧賾,議默無逮。二者之妙,故非孔釋之所能鄰。其餘不知,蓋是常耳。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四
  #1 敬:四庫本作『道』。
  #2 刖:原誤作『則』,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3 帥:原誤作『師』,據道藏本改。
  #4 道:此下原衍『故』字,據四庫本及道藏本刪。
  #5 無:原奪,據四庫本及道藏本補。
  #6 廣:原誤作『黃』,據四庫本及道藏本改。
  #7 知:四庫本作『信』。
  #8 道:道藏本作『通』。
  #9 則:道藏本作『耶』。
  #10 妄:原誤作『忘』,據四庫本及道藏本改。
  #11 况:原誤作『向』,據道藏本改。
  #12 由:原誤作『曲』,據四庫本及道藏本改。
  卷七十一內丹卷九十七部語要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五
  仙籍語論要記
  法性虛妄
  《妙林經》云:天尊告度命真士曰:所謂安樂,皆從心生。心性本空,云何修行?知諸法空,乃名安樂。譬如愁人,心意昏亂,煩毒熱悶。於此人前,設諸幻術,木男木女,木牛木馬,羅列施張,作諸戲術。愁者見之,如生平牛馬相,息諸煩憤,心意泰然。我今亦爾,一切眾生,虛妄愁毒,未能安樂。是故我說,修諸功德,無量無邊,及諸往生,不思議土。若知虛妄,本無所有,一切眾生,舉足行步,諸所作為,悉不思議。若知清靜,自在無礙,心所求願,恣意充足。若有修善,當得往生,三清妙土。如此方便,止彼虛妄,而實未曾有彼三清常樂境界之所希望。若欲速得三清寶城,常樂净土,當以大乘無上慧心,觀我身相,從無量劫,因何法生?既知無因,乃知我以無我故,是我身常在三清常樂净土。
  道性因緣
  海空智藏作禮問言:天尊,我今思念萬兆造化之由,云何一切諸法各有道性從因緣生?以是因緣,應有縛耶?應無縛耶?是五陰耶?是六#1塵耶?天尊答曰:譬如眾生臨欲終時,如日之沒,臨欲沒時,山陵堆阜,影見東移,理無西沒。眾生業果,亦復如是。此五陰滅,彼五陰生。譬如燈明暗滅,燈滅暗生。譬如泥瓶,泥與瓶合,泥滅瓶成。而是泥相,終不名瓶。瓶雖非泥,不餘處來,以泥因緣而生是瓶。五陰生滅,亦復如是。有煩惱故,名為繫縛,無煩惱故,名為解脫。譬如眼根,開時見色,閉時無見。煩惱繫縛,合散生減,更無別法。眾生五陰,亦復如是。
  本性淳善
  天尊告最勝童子:當知夫一切六道四生業性,始有識神,皆悉淳善,唯一不雜,與道同體。依道而行,行住起卧,語默飲食,皆合真理。如魚在水,始生之初,便習江湖,不假教令。亦如玉質.本白,黛色本青,火性本熱,水性本冷,不關習學,理本自然。一切眾生識神,亦復如是。稟乎自然,自應道性,無有差異。云何而生種種惡緣,地獄餓鬼畜生等報?當知皆是六根所引。所以六根、六濁、六情、六染,是四大結,能生種種善惡業因,增長三途。種種知惱,能斷無始以來一切善本。又真人决理禮白天尊:既言一切眾生有神識,初淳善不雜,行必合規,動應真理,進退俯仰,行住起卧,莫有失節,一一諸法,皆合道宗,無有差異。若如此者,眾生所見及與所聞,動止所為,云何得染麤穢之事?天尊曰:譬如冰寒之堂,淳以冰凍而為梁柱,床席屏幃,莫非冰結,就此中間,云何得火?云何得熱?煩惱之患,一切眾生,識神之初,亦復如是。本既為善,所習復善,云何獲種種果報?又復天尊:譬如百和之香,共在一篋之內,芬芳流溢,無有一家臭穢之氣。識神之初,亦復如是,本既香潔,滓穢無方。又復天尊:譬如日光,炅發明照,於其中間,了無暗黑。識神之初,亦復如是。本既曉了冥昧,云何猶復並用?我今有疑,世間不容於善法中,生無量惡。唯願大德,為我解說,令諸眾會悉皆洗然,離諸疑滯。爾時天尊安詳答言:决理真人,如斯切問,不可思議。汝等已曾親近無量無邊一切真人,供養無量無邊一切天尊,通達大智,曉了無礙,故能發此微妙之言,我當為汝具實解說,汝等諦聽,勿生疲怠。决理大真,夫人心法,不可全以譬喻。如冰凍、琉璃香等。所以爾者,如此物等皆為靜法,其安謚,不能變易。是以其體,不能生他。以靜因故,物不能入,此譬為異。若喻日者,是義或同。所以爾者,日不恒明,不恒,正有時薄蝕,有時反隱。心法亦爾,遷動不定,染滯所驅,貪著利己所招爾。
  有為無為法
  爾時天尊告海空智藏言:汝勿邪疑,執有著相,以尋至真無上之道,寧可得乎?真士當知一切諸法,有為性相,悉皆滅壞,無有常住。所以者何?三界之所行諸法,是知因眾生心力。眾生之性,念念生滅。有為之法,亦復皆爾。念念生滅,即其生時,己是滅相,即其實時,便生空相。有不常故,故謂為空。無為之法,不可毀滅,不可測量。若有感應,則隨事顯,若無感應,湛然恒存。以是當知,繼有為者,則有滅相。有滅相故,是謂為空。無所繼者,則無毀壞。無毀壞故,是謂為有。汝當思惟,善加分別,一切妙法,本源所在。
  觀四大相
  上真童子曰:觀諸眾生四大之相,何大是我?如空中雲,如熱時火,如電中光,如水中月,如幻如化,如鏡中像,如空中響。包想行識,悉皆如是。眾生心相,不可思議,非是二乘之所能了。大哀天尊!眾生之相,亦復如是。不來不去,非有非無,非內非外,來無所從,去無所至,而常流轉妄受。若皆以眾生無始以來,染著我故,增長惡根,受大煩惱,無有窮盡。眾生之相,煙媼之溫,神本澄清,湛然無雜,一切法本從中而有。以是因緣,一切眾生,善惡諸業,唯一心作,更無餘法。是故眾生,不來不去,不有不無,同等虛空,無分別相。大哀天尊!我觀眾生,相法如是。
  色身煩惱
  海空智藏白天尊言:大哀天尊!云何凡夫,不見煩惱?於煩惱中,當有身耶?過去世中,身本有耶?未來見在,是身有耶?是身無耶?若有身者,即是色耶?即非色耶?身屬他耶?不屬他耶?非屬他耶?非不屬他耶?有命無身耶?無命有身耶?有身有命耶?無身無命耶?身之與命,俱有常耶?俱無常耶?常無常耶?非常非無常耶?爾時天尊,安心含笑,答海空言:善哉!善哉!善男子,一切凡夫,有身無身,煩惱之身。何以故?煩惱身者,囊裏膿血,障於道性。是故眾生,不悟煩惱,有真道性。真道之性,不在內耶,不在外耶,不在中間。亦不有耶,亦不無耶,非過去耶,非見在耶,非未來耶,非色心#2耶,非自他耶。非有命耶,非無命耶,非有身耶,非無身耶,非有常耶,非無常耶。爾時海空稽首作禮,白天尊言:如是所說,非有身耶,非無身耶,云何煩惱障於道性?道性之身,從父母耶?從微塵耶?從幻化耶?從自然耶?從虛空耶?從變易耶?從善生耶?從惡生耶?從畜生耶?從地獄耶?從天上耶?若從父母生道性者,云何父母是煩惱耶?非煩惱耶?若是煩惱,云何能生真道性者?若是真生,真性應常,云何真性從煩惱生?若從煩惱,煩惱之障,或墮於地獄,道性之生,亦墮地獄。若是不墮,云何道性從煩惱生?若無煩惱,云何煩惱障於道性?以是義故,唯願慈尊垂哀愍。說時,眾顒顒欲有所聞。爾時天尊發微妙音,答海空言:善男子,言道性者,無性之性。非有法性,非無法性。道性之生,亦有亦無。善男子,言道性者,非有身生。非無身生。非非無有,非非有無。亦有身生,亦無身生。善男子,云何煩惱障於道性?言道性者,即煩惱生。非煩惱生,亦是煩惱生。是煩惱亦非煩惱,云何障於道性?善男子,譬如黑雲障於日光之光,不生不滅,不去不來,不有不無。道性之生,亦復如是。善男子,道性之生,非父母生,是父母生。何以故?若父母生,父母生己,生無所生。無生之生,譬如花果。花生無果,果生無花。道性之生,亦復如是。道性云何從父母生?善男子,云何道性從微塵生?言道性者,是微塵生,非微塵生;是幻化生,非幻化生;是自然生,非自然生;是虛空生,非虛空生;是變易生,非變易生;是善因生,非善因生;是惡因生,非惡因生;是畜生生,非畜生生;是地獄生,非地獄生;是天上生,非天上生。以是因緣,無生之生,生生無生。非無法生,非有法生。若如是者,生相不生。若是無者,無生不無,不無不有,是為道性。道性之生,生之所生,生生不生。善男子,向難雲,若從父母生道性者,云何父母是煩惱耶?善男子,今當為說道性者,從父母生。善男子,譬如蓮花,從淤泥生之生,亦不是泥,亦不非泥。道性之生,亦復如是。亦是父母,亦非父母。善男子,譬如人寄屋生,屋非有人。道性之生,亦復如是。如木寄生,隨木而生,生非木種。道性之生,亦復如是。生於煩惱非煩惱。云道性猶如虛空,相不可得。以是當知非煩惱。本亦非眾生,亦非非眾生。善男子,一切眾生,若非父母因緣而生,不識因緣,妄造諸惡,生分別想,不信經典,不愛眾生,任命死生,無復極已。以是因緣,分別善惡,不攝六情,生種種愛,誹謗一乘。海空寶藏,聞說不聞,聽說不聽,起種種念。以是因緣,或得癩病,或得聾盲,或受畜生牛馬堵犬,或受人形,六根不具,雖有人形,而無情智。
  筏喻
  《海空智藏經》云:昔有國王以四虎令人養食,瞻視卧起,摩洗虎,令曰:若令一虎生瞋恚者,我依律法當斬汝命。爾時其人聞王教令,心大怖畏,惶惶無所。於是思惟,捨虎而走。爾時大王聞人已走,即遣少剛拔刀隨之。其人回顧,見後少剛,即便疾走。是時少剛以惡方便,即藏持刀,密遣一人,假為親善而語之去界.汝可來還。其人不信,即入空城而自匿。既入城中,視諸精舍、悉空無人。既不見人,即便坐卧。聞空中聲,咄哉男子!此城空曠,無有人居。今夜當有四百賊來,汝設遇者,命不安全。汝當云何而得免之?爾時其人益增恐怖,復舍而去。路礙河水,漂流無有船舫#3,心又愁煩#4,即取種種草木為筏。復更思惟,我必住此,當為猛虎之所危害。若渡此河,筏不可依,當役水死,終不為彼虎所傷害。即推草筏置之水中,身倚其上,還動手足,截流而去。當到彼岸,安隱如故,心大歡喜。
  病說
  天尊告善種王曰:我說病者,即是煩惱。煩惱既空,病法亦空。病法既空,身法亦空。何以故?煩惱身者,如幻夢故。以是因緣,以空為空。善種又#5言 : 地水火風四大之中,何大是身?答云:煩惱身者,非地大生,不離地大。水火風大,亦復如是。一切眾生,煩惱身者,從四大起,以之為病,是故真士,隨之為病。於是善種得聞說已,即起作禮,讚嘆一乘。海空智藏,是我大師,為我輩說言病,諸行無常,身法無我。不說海空,厭離於身。說身有苦,不說常樂。玄都玉京,教導三乘,為諸眾生,作大橋梁,度生死海。於空城中,託身有疾。哀彼眾生,令識宿世,億劫中苦,當念饒益一切眾生,修弘福田。念於眾生,勿令憂惱。勸助眾生,勤行進道。作大醫王,療治眾生一切病根,慰喻眾生,以疾而外。
  爾時海空智藏告善種王:汝等勿疑,我身疾者,而言無疾。今我疾者,皆前世因,妄相顛倒,諸煩惱生,無有實法,惟之為疾。所以者何?四大合故,假名為身,四大無主,身亦無著#6。今我疾者,皆由身起。是故於身,不應生著。善種王既知病本,即除我想及煩惱想,當滅法想。汝等大王,應作是念。但以眾法,合成此身。我身之身,唯起滅法。此法身者,各不相知。起時不言,我起汝滅,滅時不言,我滅汝起。我念眾生,亦復如是。善種大王,汝等當知,應作是念。此法身者,亦是顛倒。是我身者,即是大患。汝等應當厭離此身,云何為離我所?離我所者,即離二法。離二法者,不念內外,諸法平等。云何平等?我等常#7樂清靜,內外無我,我亦清靜。此二法者,悉皆空空。以何為空?但以名字,名字故空。如此二法,無次定性。得是平等,無有餘病,唯有空病。空病亦空。了空病故,是我有病。今我病者,無受而受,說身無常。法相不滅,而取證信,故設有身。普念眾生,發大慈心,說一乘藏,調伏我身。亦當調伏一切眾生,除種種病。今我說病,為斷眾生,攀緣病本。諸根若盡,是我無病。善種大王,若有一人有疾而卧,汝等應當作如是念,諸法無我,我身無常。若空非我,雖身有疾,在生死中,化度一切,而不厭倦,是名方便。汝等文復念於我身,身不離身,是病是身,悲新悲故,是惠方便。設身有病,而寂寞故,莫知方便。善種大王,若有眾生有疾而臥,不作是念,不調伏心,不厭離身,而貪求愛,如是人者,是愚人法,當知是人,不離生死地獄。若有一人有疾而卧,念想法法,若空無我,是我身疾在生死中,而不生死。無生死故,生死無我。我於生死,亦無污行。住於常樂,亦不常樂。不寂靜故,是海空行。如是之行,永離生死煩惱域#8中。雖有我身,不依身心。雖在三界,不壞法性。雖行於空,亦無空想。又告善根長者大王:我身雖病,為諸眾生有疾而卧。雖行無相,為彼眾生而現受作。雖行無動,為彼眾生而作動相,種種演說。雖行一乘,海空智藏,為彼眾生而遍現微塵之身。雖行智慧,轉大法輪,為彼眾生無明暗室,現大道光,照彼煩惱,俱發善心,行一乘行。說是語巳,善種大王及諸群臣八千餘人,皆發善心。
  求道二患
  天尊告度命真士曰:修身求道,具有二患:一者由有惡患,二者見有身故。如是二患,道之大病。是故眾生,若欲求道,當以大乘無上慧心觀我身相。既了無身,三業自劲。修六度行,行四等心,是名隨順,方便引接。譬喻如行客,隔礙湯谷,欲到彼岸,無因得過。假借舟航,以濟沉溺。既至彼岸,向之舟航,無所用之。六度四行,亦復如是。為諸眾生,未能體了無生道岸,是故假借六度,安慰其心,令得調伏,即了無身,得致道地。六度諸行,無所復用。度命又言:大德天尊,所說譬喻,要妙深遠#9。一切眾生,修眾行以求度世。既得度已,無所復行#10。如是一切成真得道,無所行邪。既無所行,應失大#11悲。云何大道於眾生常行四弘以度眾苦?天尊答曰:度命真士,天尊大聖,濟生度苦,無彼此故,無愛憎故,無成壞故,無得失故。譬如橋梁,無心度物,不揀净穢,是人非人,牛馬騾驢,皆悉通過。天尊大聖,無心大度,亦復如是。雖度眾生,無彼此相,無愛憎相,無成壞相,無得失相。猶如大海,容納百川,無增無滅,無穢無净,無心簡擇。
  夢喻虛妄
  天尊謂正見童子曰:十方天尊出現於世,為欲斷諸眾生虛妄,說此妙經深邃之法。諸眾生各得净慧,明了法性,無所障翳,知諸法空,本無虛妄。虛妄既空,心性清靜,乃知十方一切天尊無出沒相。以是之故,十方天尊出現於世,得大利益,一切眾生,皆得正見,泰#12然安樂。譬如夜夢,見諸毒蛇,開利牙齒,近來逼身,擬作吞噬。心神惶懼,東西馳走,叫聲烈天,迷悶躃地。床邊覺人呼之曰:咄哉睡夢,如斯叫耶?而其夢人,忽然睡覺,申舒手足,乃知夢見,虛妄非真,心意正定#13,泰#14然安樂。一切眾生,同在三界無明巨室,諸所為作,皆悉夢幻#15,無有真實。天尊大聖,說此大乘微妙經典,覺悟一切令得正見。
  散花喻
  《真藏經》云:天尊在靈解山散本微花,其華飄諷遍滿法界,非青非白,非赤非黑,非長非短,非大非小,非廣非狹,入於細微,離諸色像。華中有自然之果,其果圓净,具一切味,非一切味;具一切聲,非一切聲;具一切色,非一切色;具一切香,非一切香;具一切觸,非一切觸;具一切法,非一切法;具一切智,非一切智。其果名具慈甘泉,得此泉味,自然飽滿,無飢無渴,姿容端正,妙麗希有,到靈解山,不生不滅,湛然常住,證無生果。
  爾時眾中有一童子,名曰善達,從坐而起,上白天尊:不審本微之華,中有自然之果,散滿法界,盡諸微塵,無大不覆,無小不入,為赤為白,為青為黑,為長為短,為大為小,為廣為狹,為見為聞,為來為去,為天為地。如是華果,浩溥#16周普,遍成法界,不可思議。不審一切眾生#17,同稟一華,云何諸緣各有差別,善惡不同?生死之業#18,苦樂殊形?返覆往還,受生各異?或生邊夷,或生中國;或生奴婢,或生人.王;或生貧賤,或生富貴;或生跛躄,或生具足;或生愚癡,或生智慧;或生慳貪,或生布施;或生好殺,或生慈悲;或生五逆,或生孝順;或生受苦,或生受樂;或生聾盲,或生聰哲;或生禽蟲,或生魚鱉。如此業報,種種不同。唯願慈悲,分別解釋。天尊告善達童子曰:一切法生,皆從一本微華,種種相好,眾生迷惑不自覺知。於實相中,橫生顛倒。法成受苦見懲。自生不孝,慈愛遠離。失本求末,冥冥不曉。長處暗中,無有解脫。慈慾種種,濟度顯法,因由眾中疑惑不了業緣,諸法空寂,畢竟無我。推問:東方生物,有邊崖不?南方顯照,有極源不?西方衰殺,有情變不?北方冥昧,有窮通不?色聲香味觸,有色聲香味觸不?貪嗔癡縛,有貪嗔痴縛不?善惡行業,可修不也?大師所顯,推問諸法行業,並無所得,云何差別,苦樂不同?天尊曰:諸法#19幻生,幻生幻滅。諸法幻滅,幻滅幻生。如是幻相,生滅幻無,生滅幻相,去來幻無,去來幻相,貪癡幻無,貪癡幻相,取捨幻無,取捨幻相,煩惱幻無,煩惱幻相,恩愛幻無,恩愛幻相,差別幻無,差別幻相。一切眾生,業緣端正。生滅無幻,來去無幻,貪癡無幻,取捨無幻,煩惱無幻,恩愛無幻,差別無幻。如是空寂,究竟道場。善達聞之,忽然覺悟。
  論種子
  天尊告曜明真人曰:向問言:譬如種子,種子不壞,牙莖枝葉花實等法,從何而生?吾今問子:種子壞邪?牙實生邪?種子若壞,壞則無因,無因有果,斯無是處。牙生種壞,壞則不生,壞為生因,亦非有是,當知種子牙莖,枝葉花實,非生非壞,非因非果,非不因果。煩惱真相,亦復如是,非前非後,非一非異,非不一異。又語曜明:汝為種子壞乃牙生。今又問種,牙壞時生耶?未壞生耶?壞後生耶?若壞時生者,以壞為生,生則不生。生則壞者,以生為壞,壞則不壞,云何種壞而得生牙?譬如蔭壤,身則不生#20,無#21蔭有身,理則不然。以是當知,種子既壞,牙則不生。無種#22有牙,理亦不然。是故我言,壞則不生#23。若有說壞生者,與壞同體,云何得生?譬如一身,諸根同體,云何頭壞,而得足生?理則不然。以是當知,種子壞時,牙則不生。生壞同體,理亦不然。是故我言,壞時不生。壞後生者,生滅相離,云何為因?譬如種已先滅,滅即無牙,云何牙後從敗種生?以是當知,壞後不生。壞已牙生,理亦不然。是故我言,種子壞後,牙亦不生。又語曜明:種壞牙生,生壞一耶?生壞異耶?生壞一者,壞相相違,云何同體?滅則不生,云何生壞?生壞異者,異則非因。非因生果,理則不然。譬如虛空,非兔角因,虛空非因,生兔角果,理則不然。以是當知,異亦不生。云何不生?又語曜明:未壞生者,則種子體中未變,未變牙生,則無因,無因有果,無種有耶,理則不然。猶如無形,影則不生。形若未生,有影生者,當知此影,不從形生。譬如麻子未壞,油則不生。以是當知,未壞不生,云何有生?又語曜明:壞後生者,彼種已滅#24,滅則無因,滅後生牙始生,生則非果。彼種滅已,有牙生者#25,理則不然。猶如無乳,酪則不生。若無彼乳,而有此酪#26,是#27則酪有#28不從乳生。以是當知,壞後不生,云何有生?檢求生相,畢竟永滅,不可得故,是故無生。
  真假
  《昇玄經》#29子明問曰:既無所有,以何為有?道陵答曰:以無所有,而名為有。又問:何名所義?答曰:形聲虛偽故。又問:何為虛偽?答曰:乃不住故。又問:云何不住?答曰:速變異故。又問:雖速變異,非無所有也。既已變異,果是有物可變,安得云無?答曰:向變異者,亦不言都無如虛空耶?但言一切所有,皆為非真。生者必死,有者必無,成者必壞,盛者必衰,少壯必老,向有今無,寒暑推移,恍惚無常。父母兄弟,妻子室家,朋友交遊,富貴強盛,豪勢欣樂,未盈幾時,豁然分散,死亡別絕,老病衰耗,諍訟忿恨,失心喪志。諸如此者,憂惱萬端,皆為虛幻,無一真實。惟賢人道士,知此非真,是虛偽法。思惟分別,得其真性。沖漠淡泊,守一安神。深解世間,無所有故。即亦俗法,守道念真,安神無為,得不死之術,昇仙度世,到長壽宮,是名得無所得。又曰:有性常假,無性常無。雖有二名,求之則一。是則一體,而有二名。又曰:有無二名,生於偽物。形見曰有,亡形曰無。相因而然,並非真實。
  空法
  天尊告遍通真人曰:空不可說,我今說空,虛空既空,我說亦空。以是當知,世間虛妄,本無所有。我說世間,不墮虛妄,何以故?虛妄本無所有。我說世間,不墮虛妄,何以故?虛妄性空。我說虛妄,說妄亦空。是故我說,不虛妄。遍通白言:大德天尊,所說世間,一切皆空,隨順眾生,有何利益?天尊答曰:遍通真士,為化引故,得出離故,入空門故,滅諸見故,了無相故,明無作故。一切諸行,畢竟寂滅,永不復生。既不生滅,常住不動。是故我今以大悲心,隨順世間,令諸眾生,得此大利。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五
  #1 六:四庫本作『五』。
  #2 心:四庫本作『相』。
  #3 漂流無有船舫:四庫本作『漂流無有舟楫可渡』。
  #4 心又愁煩:四庫本作『不得已乃取』。
  #5 又:四庫本作『白』。
  #6 四大無主,身亦無著:四庫本作『相實無身,相可著則』。
  #7 常:四庫本作『當』。
  #8 域:四庫本作『城』。
  #9 要妙深遠:四庫本作『要旨如是』。
  #10 行:四庫本作『用』。
  #11 大:四庫本作『所』。
  #12 泰:四庫本作『坦』。
  #13 正定:四庫本作『於是』。
  #14 泰:四庫本作『坦』。
  #15 諸所為作,皆悉夢幻:四庫本作『諸所為,皆知是夢幻』。
  #16 溥:四庫本作『博』。
  #17 一切眾生:四庫本作『一華還是』。
  #18 生死之業:四庫本作『生死異果』。
  #19 諸法:四庫本作『幻生』。
  #20 生:四庫本作『壞』。
  #21 無:四庫本無。
  #22 無種:四庫本作『種壞』。
  #23 壞則不生:四庫本作『不生者與生同功,不壞者與壞同體』。
  #24 『彼種已滅』四句:四庫本作『彼種己滅而後生,如滅持生牙始生』。
  #25 有芽生者,理則不然:四庫本作『有牙生,於理則不然』。
  #26 而有此酪:四庫本作『而有酪不生』。
  #27 是:四庫本無。
  #28 有:四庫本作『不』,義更協。
  #29 『昇玄經』句:四庫本作『上真人曜明問曰』。
  卷七十一內丹卷九十七部語要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六
  讚頌歌
  太微天帝君讚大有妙經頌一章
  丹暉映雲庭,紫煙光玉林。煥爛七寶花,璀璨瑤靈音。宮商自相和,妙靈開人衿。玄唱種福田,廣度無界心。
  天帝君臢大有妙經頌一章
  玄化本無迹,有迹生道宗。遨遊九天際,息駕六領宮。道暢虛漠內,靈歌發太空。形感至寂庭,思詠希微通。
  太帝君讚大有妙經頌一章
  翳翳元化初,渺渺晨霞散。太寂空玄上,寥朗二儀判。凝精抱空胎,結化孕靈觀。含真頤神內,倏欻啟冥旦。始悟憂促齡,運交反天漢。
  老君本生經頌一章
  眾生之本際,寂然無起滅。弱喪迷其根,自與真源別。妄作善惡緣,禍福報無絕。欲得苦海傾,當使愛河竭。守一固專柔,持此無疵缺。正智通群#1有,妙慧摧諸結。萬行混同歸,三乘泯殊轍。真靜離塵垢,清凉無惱熱。
  太上智慧佪玄經頌一章
  靈仙乘慶霄,駕龍躡玄波。洽真表嘉祥,濯足入#2天河。福應不我期,故能釋天羅。道德冠三界,地網亦以過。感遇靈真會,净慧經蓮華。
  太上智慧經讚一章
  學仙絕華念,念念相因積。去來亂我神,神躁靡不歷。滅念停虛閑,蕭蕭入空寂。請經若飢渴,持志如金石。保子飛玄路,五靈度符籍。
  本願大戒經頌一章
  學仙行為急,奉戒制情心。虛夷正氣居,仙聖自相尋。若不信法言,胡為棲山林。
  玉皇授欻生大洞三十九章與登龍臺歌二章
  其一
  飈飈三霞領#3,恛剛七元蓋。八景入太元,飛灑九天外。瓊扉生景雲,靈煙絕幽藹。西宮詠《洞玄》,清唱扶桑際。守雌森峰間,玄吟五老會。欻生有心哉!與爾結中帶。
  其二
  匏河振滄茫,天津鼓萬流。八風駕神霄,緬緬虛中遊。詠洞神明唱,音為汝玄投。欻生必至行,肘伏塵中趨。可為苦心哉!當告爾所求。
  西王母授紫度炎光神變經頌三篇
  其一
  嘯歌九玄臺,崖嶺凝悽端,心理六覺暢,目弃塵滓氛#4。流霞耀金室,虛堂散重玄。積感致靈降,形單道亦分。倏欻盼萬劫,豈覺周億椿。
  其二
  秀圃蔚神階,朱扉瓊林庭。流風鼓空洞,玉籟乘虛鳴。紫煙纏曲戶,丹暉映綠軿。飛旗欎玄蓋,羽節耀紫清。登景九霄際,遨遊戲鳳城。顧愛幽境子,一樂同朝生。
  其三
  騰轡控朗暉,宴景洞野外。流浪尋靈人,合形慶霄際。手披朱島戶,朗若神冲泰。金闕鬱嵯峨,清景無塵穢。解衿玄閱臺,適我良願會。脫屣三塗難,保煉固年邁。
  靈寶真一自然太上玄一真人頌一章
  眾妙出洞真,煥爛#5 曜太清。奉者號仙人,體無永長生。逍遙戲玄虛#6 ,宮殿羅無形。蒨粲七寶林,晃朗日月精。龍鱗交橫馳,鳳凰翔悲鳴。太上治紫臺,眾真誦洞經。捻香稽首禮,旋行遶宮城。三周歸高座,道王為應聲。人主弘至道,天下普安寧。
  太上弘道頌一章
  太上玄虛宗,弘道尊其經。俯仰已得仙,歷劫無數齡。巍巍太真德,寂寂因無生。霄景結空構,乘虛自然征。日月光炳灼,安和樂未央。
  方諸宮東華上房靈妃歌曲一章
  紫桂植瑤園,朱華聲悽悽。月宮生蘂淵,日中有瓊池。左拔員靈曜,右掣丹霞暉。流金煥絳庭,八景絕煙迴。綠蓋浮明朗,控節命太微,鳳精童華顏,琳腴充長飢。控晨挹太素,乘欻翔玉墀。吐納六虛氣,玉嬪挹巾隨。彈徵南雲扇,香風鼓錦披。叩商百獸舞,六天攝神威,倏欻億萬椿,齡紀鬱巍巍。小鮮未烹鼎,言我巖下悲。
  青童大君常吟詠一章
  欲植滅度根,當拔生死栽。沉吟墮九泉,但坐惜形骸。
  太虛真人常吟詠一章
  觀神載形時,亦如車從馬。車敗馬奔亡,牽連一時假。哀世俱#7識此,但是惜風火。種罪天綱上,受毒地獄下。
  西城真人王君常吟詠一章
  形為彼神舟,泊岸當別去。形非神常宅,神非形常載。徘徊生死輸,但苦心猶豫。
  小有真人王君常吟詠一章
  失道從死津,三魂迷生道。生生日已遠,死死日已早。悲哉苦痛客,根華已顛倒。起就零落塵,焉知反枯老。
  已上四首詩,去月秋分日,瑤臺大會,四君吟此言,以和《玄鈞》、《廣韶》之絃聲。右英夫人說此。
  郭四朝常乘小船游戲塘中叩船而歌四首
  其一
  清池帶靈岫,長林鬱青葱。玄鳥翔幽野,悟言出從容。鼓檝乘神波,稽首希晨風。未獲解脫期,逍遙丘林中晨風謂上清玉晨之風,非《毛詩》所稱鳩彼晨風之鳥也。
  其二
  浪神九陔外,研道遂全真。戢此靈鳳羽,藏我華龍鱗。高舉方寸物,萬吹皆垢塵。顧哀朝生蟪,孰盡汝車輪女寵不蔽席,男愛不盡輪。朝生,蜉蝣也。以喻人之在世,易致消歇?
  其三
  遊空落非飈,靈步無形方。圓景煥明霞,九鳳唱朝陽。揮翮扇天津,晻藹慶雲翔。遂造太微宇,挹此金棃漿。逍遙玄陔表,不存亦不亡。玄陔,九陔也。皆八極之外,九霞之頂名也。飛登木星,亦云朗東陽之陔。故若士語盧敖云:與汗漫期於九陔之上也。
  其四
  駕欻舞神霄,披霞帶九日。高皇齊龍輪,遂造北華室。神虎洞瓊林,風雲合成一。開闔幽冥戶,靈變玄跡滅四朝為玉臺,執蓋郎,故云:高皇齊輪。
  保命仙君告許虎牙杜廣平常喜歌一章
  杜契字廣平,隱居華陽。
  淳景翳廣林,曖日東霞昇。晨風儛六煙,勃鬱八道騰。五嶽何必秀?名山亦足陵。矯首躡洞阜,栖心濳中興。吐納胎精氣,玄白誰能勝?
  西王母宴漢武帝上元夫人彈雲林之璈歌步虛之曲一章
  昔涉玄真道,騰步登太霞。負笈造天關,借問太上家。忽過紫微垣,真人列如麻。淥景清飈起,雲蓋映朱葩。蘭宮敞珠扇,碧空啟瓊沙。丹臺結空構,暐曄生光華。飛鳳隄甍峙,燭龍倚逶蛇。玉胎來絳芝,九色紛相拏。挹景練仙骸,萬劫方童牙。誰有壽前終?扶桑不為查。
  西王母又命侍女田四妃答歌一章
  晨登太靈宮,挹此八玉#8蘭。夕入玄元闕,採蘂撥琅玕。濯足匏瓜河,織女立津盤。吐納挹景雲,味之當一餐。紫微何濟濟,瓊輸服朱丹。旦發汗漫府,暮宿句陳垣。去之道不同,且各體所安。二儀復猶存,奚疑億萬椿。莫與世人說,行尸言此難。
  王母贈魏夫人歌一章并序
  夫人既白日昇晨,在王屋山時,九微元君、龜山王母、三元夫人雙禮珠、紫陽左仙石路成,太極高仙伯延蓋公子、西成真人王方平、太虛真人南嶽赤松子、桐栢真人王子喬等,並降夫人,小有清虛上宮絳房之中,時夫人與王君為賓主焉。設瓊酥綠酒,金觴四奏,各命侍女陳曲成之鈞。於是王母擊節而歌:
  駕我八景輿,欻然入玉清。龍裙拂霄漢,虎旂攝朱兵。逍遙玄津際,萬流無暫停。哀此去留會,劫盡天地傾。當盡無中景,不死亦無生。體彼自然道,寂觀合太冥。南嶽挺真翰,玉映曜穎精。有任靡期事,虛心自受靈。嘉會絳河內,相與樂未央。
  雙禮珠彈雲璈而答歌一章
  玉清出九天,神館飛霞外。霄臺煥崖峨,靈夏秀蔚翳。五雲興翠華,八風扇綠氣,仰吟《消魔》詠#9,俯研智與慧。萬真啟晨景,唱期絳房會。挺穎德音子,神映乃拂沛。天嶽凌空構,洞臺深幽邃。遊海悟井隘,履真覺世穢。舞輪宴重空,筌魚自然廢。迴我大椿羅,長謝朝生世。
  高仙盼遊洞靈之曲一章并序
  玉皇又命欻生入隱室,見上清元君、龜山君。於是二真乃各命侍女王延賢、于廣運等彈雲林琅玕之璈,侍女安德音、範四珠擊昆明之築,侍女左抱容、韓能賓吹鳳鸞之簫,侍女趙運子、李慶玉拊流金之石,侍女辛白鵠、鄭辟方、燕婉來、田雙連等四人合歌。
  玉室煥東霞,紫輦浮絳晨,華臺何盼目,北宴飛天元。清净太無中,眇眇躡景遷。吟詠《大洞》章,唱此《三九》篇。曲寢大漠內,神王方寸間,寂室思靈暉,何事苦山林。須臾變衰翁,迴為孩中顏。
  四真人降魏夫人歌共五章并序
  四真人降魏夫人靜室,教神真之道,授《黃庭》等經,因設酒餚,四真吟唱。太極真人先命北寒玉女宋聯消彈九氣之璈,方諸青童又命東華玉女燕景珠擊西盈之鐘,扶桑賜谷神王又命雲林玉女賈屈庭吹鳳唳之簫,清虛真人又命飛玄玉女鮮于靈金拊九合玉節。於是太極真人發《飛空》之歌一章。
  丹明煥上清,八風鼓太霞。迴我神霄輦,遂造玉嶺阿。咄嗟天地外,九圍皆吾家。上採日中精,下飲黃月華。靈觀空無中,鵬路無間邪。顧見魏賢安,濁氣傷爾和。勤研玄中思,道成更相過。
  方諸青童歌一章
  太霞扇晨暉,九氣無常形。玄轡飛霄外,八景乘高清。手把玉皇袂,携我晨中生。盼觀七曜房,朗朗亦冥冥。超哉魏氏子!有心復有情。玄挺自嘉會,金書東華名。賢安密所研,相期暘谷汧。
  次扶桑神王歌一章
  晨啟太帝室,超越匏瓜水。碧海飛翠波,連岑赤嶽峙。浮輪雲濤際,九龍同轡起。虎旗鬱霞津,靈風翻然理。華存久樂道,遂致高神擬。拔徙三緣外,感會乃方始。相期陽洛宮,道成携魏子。
  次清虛真人歌二章
  其一
  駕欻控清虛,徘徊西華館。瓊林既神杪,虎旂逐煙散。慧風振丹旖,明燭朗八煥。解襟庸房裏,神鈴鳴蒨粲。栖景若林柯,九絃玄中彈。遺我積世憂,釋此千年嘆。怡盼無極已,終夜復待旦。
  其二
  紫霞儛玄空,神風無綱領。欻然滿八區,祝爾豁虛靜。八窗無常朗,有冥亦有炅。洞觀三丹田,寂寂生形景。凝神挺相遇,雲姿卓鑠整。愧無郢石運,蓋彼自然穎。勤密攝生道,泄替結灾眚。靈期自有時,携袂乃俱上。
  人間可哀之曲一章并序
  太子文學陸鴻漸,撰《武夷山記》云:武夷君,地官也,相傳每於八月十五日,大會村人於武夷山上,置幔亭#10,化虹橋,通山下。村人既往,是日,太極玉皇、太姥魏真人、武夷君三座空中,告呼村人為曾孫,汝等若男若女呼坐。乃命鼓師張安凌槌鼓木槌也,趙元胡拍副鼓,劉小禽坎苓鼓,曾少童擺兆鼓,高知滿振嘈鼓,高子春持短鼓,管師鮑公希吹橫笛,板師何鳳兒撫節板。次命絃師董嬌娘彈箜篌,謝英妃撫掌離蓽篥。呂阿香戛圓腹琵琶,管師黃次姑噪悲慄蓽篥,秀琰鳴洞蕭,小娥運居巢笙也,金師羅妙容揮撩銚銅鈸也。乃命行酒,須臾酒至,云酒無謝。又命行酒,乃令歌師彭令昭唱《人間可哀》之曲,其詞曰:
  天上人間,會合疏稀。日落西山兮!夕鳥歸飛。百年一餉兮!志與願違。天宮咫尺兮!恨不相隨。
  巴謠一章并序
  秦始皇三十一年九月庚子,茅盈高祖濛於華山之中,乘雲駕鶴,白日昇天。先是時有《巴謠歌》曰:
  神仙得者茅初成,駕龍上昇入太清,時下玄洲戲赤城。繼世而往在我盈,帝若學之臈嘉平。
  楊羲真人夢蓬萊仙公洛廣休召四人各賦詩一章
  石安慶先作詩一章
  靈山造太霞,竪巖絕霄峰。紫煙散神州,乘飈駑白龍。相携四賓人,東朝桑林公。廣休年雖前,壯氣何蒙蒙?實未下路讓,推年以相崇。
  次張誘世作詩一章
  北遊太漠外,來登蓬萊闕。紫雲構靈宮,香煙何鬱鬱!美哉洛廣休,久#11在論道位。羅駢真人座,齊觀白龍邁。離式四人用,何時共解帶?有懷披襟友,欣欣高晨會。
  次許玉斧作詩一章
  遊觀奇山巘,漱濯滄流清。遙睹蓬萊間,屹屹沖霄冥。五芝被絳喦,四階植琳瓊。紛紛靈華散,晃晃煥神庭。從容七覺外,任我攝天生。自足方寸里,何用白龍榮。
  次丁璋寧作詩一章
  玄山構滄浪,金房映靈軒,洛公挺奇尚,從容有無間。形沈北寒宇,三神接九天,同寮相率往,推我高勝年。弱冠石慶安#12,未肯崇尊賢。嘲笑蓬萊公,呼此廣休前。明公將何以,卻此少年翰?
  吳天王夫差書一章并序
  《天文五符》云:仙人樂修門於勞盛山上,刻石作《五符文》。
  玄津流絳波,崑碧映琅山。朝日控晨輝,薈艷何婉娫!遊雲落太陽,飈景淩三天。《靈寶》曜九虛,幽明鐘山間。夏禹登八窗,散氣響金蘭。因枝振玉條,綠波討洪源。扶質立靈干,垂葉以結繁。渺邈龍鳳跡,煥爛九天翰。仰挹三辰精,保身永長安。俯漱五華液,還復反童顏。騰神溫凉宮,豈知熱與寒。千秋似清旦,萬歲猶日半。鼓翼空洞上,要我靈寶官。棼棼五帝駕,俱會景漠端。相問飢與渴,玄泉饒流丹。永仙方寸內,八遐無易難。顧聞朱門臭,當涂中有難。銘碣勞巖陰,穴岫可稽盤。
  辛玄子詩三首并序
  玄子字延期,隴西定谷人也。漢明帝時,諫議大夫、上洛雲中趙國三郡太守辛隱之子也。
  玄子少好至道,遵奉法戒,先世殃流,享年不永,沒命於長津。西王母見我苦行,酆都北帝愍我道心,告敕司命,傳檄三官,攝取形骸,還魂復真,使我頤胎,位為靈神。近得度名南宮,定策朱陵,藏精待時,方列為仙。而太帝令見差領東海侯氏更生,又選補禁元中郎將吴越鬼神之司。故來相從,今贈詩三篇,以叙推情之至也。注云:楊君既為吴越司命,董統鬼神。玄子職隸,方應相聞,故先造此詩陳情。
  其一
  疇昔入冥鄉,順駕應靈招。神隨空無散,氣與慶雲消。形非明玉質,玄匠安能雕。蹀足吟幽唱,仰手翫鳴條。林室有逸歡,絕此軒外交。遺景附圓曜,嘉音何寥寥此篇叙事迹之本志也。
  其二
  寂通寄興感,玄氣攝動音。高輪雖參差,萬刃#13故來尋。蕭蕭研道子,合神契靈襟。委順浪世化,心摽窈窕林。同期理外遊,相與靜東岑此篇申情寄之來緣也。
  其三
  命駕廣酆阿,逸跡幽冥鄉。空中自有物,有中亦無常。悟言有無際,相與會濠梁,目擊玄解了,鬼神理自忘此篇論人鬼之幽致也。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六
  ##1 群:四庫本同,叢刊本作『郡』。
  ##2 入:原作『八』,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3 領: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嶺』。
  ##4 氛:四庫本同,叢刊本作『氣』。
  ##5 煥爛:叢刊本同,四庫本作『燦爛』。
  ##6 玄虛:叢刊本,四庫本作『碧落』。
  ##7 俱:原作『但』。據四庫本改。
  ##8 玉:原作『王』,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9 詠:叢刊本作『誅』,四庫本作『誅』。
  ##10 幔亭:原作『慢亭』,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11 久:原作『人』,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12 石慶安:叢刊本、四庫本同,然上文作『石安慶』,叢刊本、四庫本亦同。
  ##13 刃:叢刊本同,四庫本作『仞』。
  卷七十一內丹卷九十七部語要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七
  歌詩
  太微玄清左夫人歌一首并序
  太微玄清左夫人,太微之上真也。晋興寧三年乙丑十二月十七日,與太元真人眾真降於句曲金壇真人楊羲之室,吟北淳宮中歌,詞曰:
  鬱藹非真墟,太元為我館。玄公豈有壞,縈蒙孤所難。落鳳控紫霞,矯#1轡登晨巘。寂寂無濠涯;暉暉空中觀。隱芝秀鳳丘,逡巡瑤林畔。龍胎嬰爾形,八瓊迴素旦。琅華繁玉宮,結葩凌巖燦。鵬扇#2絕億嶺,拊翮扶霄翰。西庭命長歌,雲璈棄虛彈,八風纏綠宇,叢煙豁然散。靈童擲流金,火微啟辭案。三元折腰舞,紫皇揮袂讚。朗朗扇景輝,曄曄長庚煥。超軿聳明刃,下眄使我惋。顧哀地仙輩,何為栖林澗?
  靈鳳歌一首并序
  《本行經》云:西方衛羅國王有女,字曰丑瑛,與鳳共#3處。於是靈鳳常以羽翼扇女。十二年中,女忽有胎。王意而怪之,因斬鳳頭,埋著長林丘中。女後生女,名曰皇妃,嘆而歌曰:
  杳杳靈鳳,綿綿長歸。悠悠我思,永與願違。萬劫無期,何時來飛?
  於是王所殺之鳳鬱然而生,抱女俱飛,逕入雲中去。
  女仙張麗英石鼓歌一首并序
  《金精山記》云:漢時張芒女,名麗英,面有奇光,不照鏡,但對白紈扇如鑒焉。長沙王吴芮聞其異質,領兵自來娉。女時年十五,聞芮來,乃登此山仰卧,披髮覆於石鼓之下,人謂之死。芒妻及芮使人往視,忽見紫雲鬱起,遂失女所在,得所留歌一首,在石鼓之上,歌曰:
  石鼓石鼓,悲哉下土。自我來觀,民生實苦。哀哉世事!悠悠我意。我意不可辱兮!王威不可奪余志。有鸞有鳳,自歌自舞,凌雲歷漢,遠絕塵羅。世人之子,其如我何?暫來期會,運往即乖。父兮母兮!無傷我懷至今石鼓一處黑色直下,狀女垂髮,時人號為張女髮。
  漢初童謠歌一首并序
  漢初,有四五小兒戲於路中。一兒歌曰:
  著青裙,入天門,揖金母,拜木公。
  時人皆莫知之,唯張子房知之,乃往拜焉,曰:此乃東王公之玉童也。言仙人得道昇天,當揖金母而拜木公也。自非沖虛登真之子,莫知其津矣!
  萼綠華贈羊權詩三首并序
  萼綠華者,仙女也。年二十許,上下青衣,顏色絕整。以晋穆帝昇平三年己未十一月十日夜降於羊權家,自云是南山人,不知何山也。自此一月輒六過其家。權字道輿,即晋簡文帝黃門郎羊欣之祖也。權及欣皆濳修道要,耽玄味真。綠華云:我本姓楊。又云:是九嶷山中得道女羅郁也。宿命時曾為其師母毒殺乳婦,玄洲以先罪未滅,故暫謫降臭濁,以償其過。贈權詩一篇,並火澣布手巾一條,金玉條脫各一枚。條脫似指環而大,異常精好。謂權曰:慎無泄我下降之事,泄之則彼此獲罪。因曰:修道之士,視錦誘如弊帛,視爵位如過客,視金玉如瓦礫。無思無慮,無事無為。行人所不能行,學人所不能學,勤人所不能勤,得人所不能得。何者?世人行嗜欲,我行介獨;世人學俗務,我學恬漠;世人勤聲利,我勤內行;世人得老死,我得長生。故我今已九百歲矣。授權尸解藥,亦隱影化形而去,今在湘東山中。綠華初降,贈詩曰:
  其一
  神嶽排霄起,飛峰鬱千尋。寥籠靈谷虛,瓊林蔚蕭森。羊生標美秀,弱冠流清音。栖情莊惠津,超形象魏林。揚彩朱門中,內外邁俗心。
  其二
  我與夫子族,源冑同淵池。宏宗分上業,於今各異枝。蘭金因好著,三益方覺彌。
  其三
  靜尋欣斯會,雅綜彌齡祀。誰云幽鑒難?得之方寸里。翹想樊籠外,俱為山巖士。無令騰虛翰,中隨驚風起。遷化雖由人,藩羊未易擬。所期豈朝華,歲暮於吾子。
  九華安妃贈楊司命詩二首并序
  九華安妃者,晋興寧三年乙丑六月二十五日夜,與紫微王夫人降金壇楊羲家。妃著雲錦裙,上丹下青,文彩光鮮,腰中有綠綉帶,繫十餘小鈴,鈴作青黃色,更相參間。左帶玉珮,亦如世間珮,但幾小耳。衣服鯈鯈有光,照眠室內。如日中映視雲母形也。雲髮鬃鬢,整頓絕倫,頂中作髻,餘髮垂下至腰,指著金環,白珠約臂,年可十三四許。左右有二侍女,一著青衣,帶青章囊,手持一錦囊,長一尺二寸,盛書,書當十許卷,以白玉檢檢囊口,檢上刻字云《玉清神虎內真紫元丹章》。其一侍女著青衣,捧白箱,以絳帶束絡之,白箱似象牙形。侍女年可十七八許,整飾非常。妃及侍者顏容瑩朗,鮮徹如玉,五香芬馥,如燒香嬰氣也。初來入戶,在紫微夫人後行,夫人啟之,始乃見告曰:今日有貴客來。於是楊君起立。紫微曰:可不須起,但當共坐,自相向作禮耳!於是就坐,相禮畢,紫微曰:此即上真元君金臺李夫人之少子也。太虛元君昔遣詣龜山學上清道,道成,受太上書,署為紫清上宮九華真妃也,賜姓安名鬱嬪字虛簫。紫微問楊君:世曾見有此人否?答曰:靈真高秀,無以為喻。妃手中先握三枚棗,色如乾棗而形長大,亦不作棗味,食之無核,味似梨,而妃、夫人、楊君各食一枚。妃問:君年幾?答:三十六,庚寅歲九月生。妃曰:君師南真夫人,司命秉權,道高妙備,寔德之宗也。聞君德音甚久#4,不期今日契冥運之會。君答:以沈湎下俗,塵染其質,高卑雲邈,無緣稟敬,猥虧靈降,欣踊罔極。唯蒙啟訓,以祛其闇,濟其兀兀,夙夜所願也。妃曰:君今語不得有謙飾之詞,謙飾殊非事宜。良久,命楊染筆,為詩畢,妃取視之,曰:今以相贈,以宣丹心,若意中有不解者,自可徵訪耳。詩曰:
  其一
  雲闕竪空上,瓊臺煉鬱羅。紫宮乘綠景,靈觀藹嵯峨。琅軒朱房內,上德煥絳霞。俯漱靈瓶津,仰掇碧□花。濯足玉天池,鼓枻牽牛河。遂策景雲駕,落龍轡玄阿。振衣塵滓際,褰裳步濁波。願為山澤結,剛柔順以和。相携雙清內,上真道不邪。紫微會良謀,唱納享福多。
  其二
  駕欻發西華,無待有待間。或眄五嶽夆音峰,或濯天河津。釋輪尋虛舟,所在皆纏綿。芥子忽萬頃,中有崑崙山。小大固無殊,遠近同一緣。彼作有待來,我作無待親。
  中候王夫人詩四首并序
  東華夫人、紫清內傳妃,領東宮中候真夫人,亦為紫微之姊,理在滄浪雲林宮,晋興寧三年乙丑,降金壇楊羲之家,云:靈王有子三十八人,子晋太子也。師事嵩嶽浮丘公,白日昇天,中候名觀香,字眾愛,是宋姬子,於子晋為別生妹。子晋兄弟五人,妹二人,凡七人得道。弟眉壽,即觀香同母兄也。是夕,裴清靈真人、王桐柏真人、昭靈李夫人、紫微王夫人、右英王夫人、南嶽魏夫人同降。中候所受修真之道,與定錄同,□曰:鳳巢高木,素衣衫然#5,履順思貞,凝心虛玄。五公石腴,彼體所便,急宜服之;可以少顏。三八令明#6,次行玄真,解駕偃息,可誦洞篇。瓊刃應數,精心高栖,隱嘿沈閑,正氣不虧。木散除疾,是汝所宜,次服□飯,兼穀勿違。益髓除患,肌膚充肥,然後登山,詠洞講微。寅獸白齒,亦能見機,遂得不死,過度壬辰。偃息盛木,玩執周書,太極植簡,金名西華。與服#7可否,自應靈符,理契同神#8,原厥洞相求此解許長史名穆字思玄,及玉斧虎牙名字,勸修習服餌。眾真為詩,中候吟曰:
  其一
  龍旗舞太虛,飛輸五嶽阿。所在皆逍遙,有感興冥歌。無待喻有待,相遇故得和。滄浪奚足遼,玄井不為多。鬱絕尋步間,俱會四海羅。豈若絕明外,三劫方一過。
  其二
  八塗會無宗,乘運觀囂羅。化浮塵中際,解衿有道家。眄煙忽未傾,携真造靈阿。虛景磐瓊軒,玄鈞作鳳歌。適路無軌滯,神音儛雲波。齊德秀玉景,何用世間多?
  其三
  □此畢,吟良久,復□曰。
  但觀夷天真,去累縱眾情。體寂廢機駟,崇有則攝生。焉得齊物子!委運任所經。
  其四
  登軿發東華,扇飈儛太玄。飛轡騰九萬,八落亦已均。暫眄山水際,窈窕靈嶽間。同風自齊氣,道合理亦然。龍芝永遐齡,內觀攝天真。東岑可長靜,何為物所纏?
  方丈臺昭靈李夫人詩三首并序
  方丈臺東宮昭靈李夫人者,即北元中玄道君李慶賓之女、太保玉郎李靈飛之妹也。以湯時得道,白日昇天,受書為東宮昭靈夫人,治方丈臺第十三朱館中。東晋哀帝興寧三年乙丑八月二十二日夜,降於真人楊羲之家。夫人著紫錦衣,帶《神虎符》,握流金鈴,年可十三四許。有兩侍女,年可二十一二,名隱暉,皆青綾衣,捧白玉箱二枚,青帶絡之,題曰《太上帝章》,一曰《太上玉文》。夫人帶青色綬,如世人帶章囊狀,隱章當長五丈許,三四尺。與上元夫人、紫微夫人、右英夫人,諸真同降,臨去作詩曰:
  雲墉帶天構,七氣煥神憑。瓊扉啟晨鳴,九音絳樞中。紫霞與朱門,香煙生綠窗。四駕舞虎旗,青軿擲玄空。華蓋隨雲列,落鳳控六龍。策景五嶽阿,三素眄君房。適聞躁穢氣,萬濁污我胸。臭物薰精神,囂塵互相冲。明玉皆璀爛,何獨盛得躬?高揖苦不早,坐地自生蟲。
  其年九月三日復降,又歌曰:
  縱酒觀群慧,倏欻四落周。不覺所以然,實非有待遊。相遇皆歡樂,不遇亦不憂。縱影玄空中,兩會自然疇。
  十二月一日夜,南嶽夫人又吟寄許玉斧詩曰:
  飛輪高晨臺,控轡玄壟隅。手携紫皇袂,倏忽八風驅。玉華翼綠幃,青裾#9扇翠裙。冠軒煥崔鬼,珮玲帶月珠。薄入風塵中,塞鼻逃當除。臭腥凋我氣,百阿令心徂。何不飈然起,蕭蕭步太虛?
  南極王夫人授楊羲詩三首并序
  南極王夫人,王母第四女也。名林,字容真,一號南極紫元夫人,或號南極元君,理太丹宮,受書為金闕聖君、上保司命。漢平帝時,降於陽洛山石室之中,授清虛真人、小有天王王褒字子登《太上寶文》等經三十一卷。夫人年可十六七許,著錦帔,青羽裙,左佩虎書,右帶揮靈,形貌真正,天姿晻藹。乘羽寶之車,駕以九龍,女騎九千。居渤陽丹海,長高山中,主教當為真人者。晋興寧三年乙丑,降真人楊羲之家,與真人同會,因吟授羲曰:
  其一
  控飈扇太虛,八景飛高清。仰浮紫晨外,俯看絕落瞑。玄心空同間,上下弗流停。無待兩際中,有待無所管。體無則能死,體有則攝生。東賓會高唱,二待何足争東賓,東嶽上卿大茅君也?
  其二
  命駕玉錦輪,儛轡仰徘徊。朝遊朱火宮,夕宴夜光池。浮景清霞杪,八龍正參差。我作無待遊,有待輒見隨。高會佳人寢,二待互是非。有無非有定,待待各自歸。
  其三
  是歲六月二十三日夜,南極夫人又吟授楊君曰:
  林振須類感,雲鬱待龍吟。玄數自相求,觸節皆有音。飛軿出西華,總轡忽來尋。八遐非無娛,同詠理自欽。悼此四維內,百憂常在心。俱遊北寒臺,神風開爾襟。
  紫微王夫人詩一十七首并序
  紫微夫人名青娥,字愈音,王母第二十女也。昔降授《太上寶神經》與裴玄仁,裴得道,拜清靈真人。晋興寧三年乙丑六月,降楊羲之家。時與太元真人、桐栢真人、右英夫人、南岳夫人同降,言夫人位為紫微宮左夫人,鎮羽野玄隴之山上宮,主教當成真人者。是夕,真人會右英夫人,歌修真之事。夫人答歌曰:
  乘飈?九天,息駕三秀嶺。有待徘徊盼,無待固當靜。滄浪奚足勞,孰若越玄井?
  又吟曰:
  龜闕鬱巍巍,墉臺落月珠。列坐九靈房,叩嗷吟太無。玉簫和我神,金醴釋我憂。
  又吟曰:
  宴酣東華內,陳鈞千百聲。青君呼我起,折腰希林庭。羽帔扇翠暉,玉佩何鏗零!俱指高晨殿,相期象中冥。又叙玄隴之遊,吟曰:
  超舉步絳霄,飛飈北壟庭。神華映仙臺,圓曜隨風傾。啟暉挹丹元,扉景餐月精。交袂雲林宇,浩軫還童嬰。蕭蕭寄無宅,是非豈能營?世網自擾競,安可語養生?
  九月六日夕,雲林又降,命楊君染筆喻作,吟曰:
  解輪太霞上,斂轡造紫丘。手把八天氣,縱身空中浮。一眄造化綱,再視索高疇。道要既已是,可以解千憂。求真得良友,不去復何求?
  吟此令示許長史穆及郗方回。又吟曰:
  紫空朗玄景,玄宮帶絳河。濟濟上清房,靈臺煥嵯峨。八輿造朱池,羽蓋傾霄柯。震風迴三晨,金鈴散玉華。七轡降九陝,宴眄不必家。借問求道子,何事坐塵波?豈能栖東秀,養真收太和?
  亦令示許與郗。十月十八日又與眾降,命楊君書曰:
  左把玉華蓋,飛景躡七元。三晨煥紫輝,竦眄撫明真。變踴期須臾,四面皆已神。靈發無涯際,勤思《上清》文。何事坐橫途?令爾感不專。陰痾失玄機,不覺年歲分。
  徐謂楊君曰:夫令勤者勤其事,耽其玄微耳!慎者亦觸類而作也。學道之難,不可書矣!有恥鄙之心者,於道亦遼乎!灌秉然後可貴耳!賢者之舉,自更始爾,今且當內忘也。因吟曰:
  玄清眇眇觀,落景出東渟。願得絕塵友,蕭蕭罕世管。
  吟此再三,又曰:
  靈人隱玄峰,真人韜雲來。玄唱非無期,妙應自有待。豈期虛空寂,至韻固常在。携襟登羽宮,同宴廣寒裹。借問朋人誰?所存惟玉女。
  吟竟曰:卓雲虛之駿,抗翮於崆峒之上。斯人#10也,豈不長挹南面,求謝千乘乎!二月三十日吟一章曰:
  褰裳濟淥河,遂見扶桑公。高會太林墟,賞宴玄華宮。信道苟淳篤,何不栖東峰此亦叙方諸東華之勝也?
  四月十四日又作七章,詞曰:
  其一
  控景始揮津,飛飈登上清,雲臺鬱峨峨,閶闔秀玉城。晨風鼓丹霞,朱煙灑金庭。綠葉燦玄峰,紫芝巖下生。慶雲纏丹爐,煉玉飛八瓊。宴眄廣寒宮,萬椿愈童嬰。龍旗啟靈電旗音斤。虎旗徵朱兵。高真迴九曜,洞觀均濳明。誰能步幽道?尋我無窮齡。
  其二
  翳藹紫微館,鬱臺散景飈。鸞唱華蓋間,鳳鈞導龍軺。八狼携絳旌,素虎吹角簫。雲勃寫靈宮,來適塵中囂。解轡佳人所,同氣自相招。尋宗須臾頃,萬齡乃一朝。椿期會足衰,劫往豈足遼?真真乃相目,莫令心徂抄。虛刀揮至空,鄙滯五神愁。
  其三
  朝啟東晨暉,飛軿越滄溟。山波振青涯,八風扇玄煙。迴眄易遷房,有懷真感人。三金可遊盤,東岑宜永甄。紛紛當途中,孰能步生津?
  其四
  飄颻八霞嶺,徘徊飛晨蓋。紫軿騰太虛,曬眄九虛外。玉簫激景雲,靈煙絕幽藹。高仙宴太真,清唱無涯際。去來山嶽庭,何事有待邁?
  其五
  神玉曜靈津,七元煥神扉。虛遷方寸里,一躍登太微。妙音乘和唱,高會亦有機。齊此天人眄,協彼晨景飛。總轡六合外,寧有傾與危?
  其六
  薄宴塵飈嶺,代謝綠還歸。奚識靈劫期?顧眄令人悲。
  其七
  雲草廕玄方,仰感旋曜精。詵詵繁茂萌,重德必克昌。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七
  #1 矯:原作『嬌』,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2 扇:叢刊本同,四庫本作『飛』。
  #3 共:四庫本同,叢刊本作『其』。
  #4 久:原作『人』,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5 衫然:叢刊本同,四庫本作『毿然』,本書卷一百零六作『炳然』。
  #6 令明:本書卷一百零六作『合明』。
  #7 與服:本書卷一百零六作『學服』。
  #8 理契同神:本書卷一百零六作『理契同歸』,『神』字屬下句。
  #9 鋸:原作『裙』,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10 人:叢刊本、四庫本作『文』。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八
  詩贊辭
  太真夫人贈馬明生詩二首并序
  太真夫人者, 王母之小女也。年可十六七,名婉羅,字勃遂。事玄都太真,有子名三天,太上府司直,總糺天曹之遺,此地上之卿佐。年少,好委官遊逸,虛廢事任。有司奏劾,以不親局察,降主東嶽,退真王之編,司鬼神之帥,五百年,一代其職。夫人因來視之,勵其後使修守政事,以補其過。道過臨淄,值縣小吏和君賢為賊所傷,當時殆死。夫人見而愍之,問其何傷乃爾?君賢以實對。夫人曰:汝所傷乃重,刃關於肺,五臟泄漏,血凝絳府,氣激腸外,此將死之急也,不可復生,如何?君賢知是神人,叩頭求哀,乞賜救護。夫人於肘後筒中,出藥一丸,大如小豆,即令服之。登時而愈,血絕瘡合,無復慘痛。君賢再拜跪日:貧家不足以謝,不知何以奉答恩施?唯當自展駑力,以報所受耳。夫人曰:汝必欲謝我,意亦可佳,可見隨去否?君賢乃易姓名,自號馬明生,隨夫人執役。
  夫人還入東嶽岱宗山峭壁石室之中,上下懸絕,重巖深隱,去地千餘丈。石室中有金牀玉幾,珍物奇璋,乃人跡所不能至處也。明生初但欲學金瘡方,既見其神仙來往,乃知有不死之道,旦夕供給掃灑,不敢懈倦。夫人亦以鬼怪虎狼眩惑眾變試之,明生神情澄正,終不恐懼。又使明生他行別宿,因以好女於卧息之間,調戲親接之。明生心堅志靜,固無邪念。夫人或行,去十日五日還,或一月二十日還,見有仙人賓客乘龍麟駕虎豹往來。或有拜謁者,真仙彌日盈坐。客到,輒令明生出外別室,或立致精細厨食,肴果非常,香酒奇漿,不覺而#1至,不可目名。或呼明生坐,與之同飲食。又聞空中有琴瑟之音,歌聲宛妙。夫人亦時自彈琴瑟,有一弦而五音並奏,高朗響激,聞於數里。眾鳥皆為集於岫室之間,徘徊飛翔,驅之不去。逮天人之樂,自然之妙也。夫人栖止,常與明生同石室中而異榻耳。若幽寂之所,都唯二人。或行去,亦不道所往之處。但見常有一白龍來迎,夫人即著雲光繡袍,乘白龍而去,其袍專是明月珠綴著衣縫,帶玉珮,戴金華太玄之冠,亦不見有從者。既還,即龍自去,不知所在。石室玉狀之上,有紫錦被褥,緋羅之帳中,有服玩之物,瑰金函奩,玄黃羅列,非世所有,不能一一知其名也。兩卷素書,上題曰《九天太上道經》。明生亦竟不敢發舒視其文也。唯供給灑掃,守巖室而已。至於服玩,亦不敢竊闚之,亦不敢有所請問。
  如此五年,愈加勤肅,輒不怠惰。夫人謂之曰:汝可謂真可教也,必能得道者也。以子俗人,而恭仰靈氣,終莫之廢,雖欲求死,亦焉可得乎?因以姓字本末告之,曰:我久在人間,今奉君王命,又被太上召,不復得停。念汝專謹故相語,欲教汝長生之方,延年之術。而我所授服以太和自然龍胎之醴,適可授三天真人,不可以教始學之者,固非汝所得聞矣。縱或聞之,亦必不能用之持身也。有安期先生《曉金液丹法》,其方秘要,是元君太一之道,白日昇天者矣。安期明日來,吾將以汝付囑之焉!相隨稍久,其術必傳。明日,安期先生至,乘驕麟著朱衣,戴遠遊冠,帶玉珮及虎頭鞶囊,視之可年二十許,潔白嚴整,從六七仙人,皆執節奉衛。見夫人甚揖敬,稱下官。須臾厨膳至,飲宴半日許,夫人語明生曰:吾不復得停,汝隨此君去,勿憂念也。我亦時時當往視汝。因以五言詩二篇贈之,可以相存。明生流涕而辭,乃隨安期先生受《九丹之道》。詩曰:
  其一
  暫捨踊城內,命駕岱山阿。仰瞻太清闕,雲樓鬱嵯峨。虛中有真人,來往何紛葩!煉形保自然,俯仰挹太和。朝朝九天王,夕館還西華。流精可飛騰,吐納養青牙。至藥非金石,風生自然歌,上下凌景霄,羽衣何婆娑?五嶽非妾室,玄都是我家。下看榮競子,篤似蛙與蟆。眄顧塵濁中,憂患自祖羅。苟未悟妙旨#2 ,安事於琢磨?禍凑由道洩,密慎福臻多。
  其二
  昔生崑陵宮,共講天年延。金液雖可遐,未若太和仙。仰登冥仙臺,虛想詠靈人。忽遇扶桑王,九老仙都真。駕驂紫虬輦,靈顏一何鮮!啟我尋長涂,邀我自然津。告以鴻飛術,授以《玉胎篇》,瓊膏凝玄氣,素女為我陳。俯挹琳鳳腴,仰上飄三天。雲綱立爾步,五嶽可暫旋。玄都安足遠?蓬萊在腳間。傳受相親愛,結友為天人。替即遊刑對,禍必無愚賢。祕則享無傾,泄則軀命顛。
  雲林右英夫人□楊真人許長史詩二十六首并序
  雲林右英夫人,名媚蘭,字申林,王母第十三女也。受書為雲林宮右英夫人,治滄浪山。晋興寧三年乙丑七月三日登嶽上卿司命諸真同降於楊君,因□書曰:弱喪潤瀁,篤靈未盡,倚伏異因,雲梯未抗。雖有懷於進趨,猶未淵於至理矣。君才實天工,以清瀾凝浪於高韻,志栖神乎太玄,期紫庭而步空矣!有心洞於飛滯,柔翰蔚乎冥契也。動合規矩#3,等圓殊方;靜和真味,吐納興音,可謂縱誕德挺,良為欽然矣?然穢思不豁,鄙恡內固,淫念不斬,靈池未澄,將未得相與論內外之期,况二景之交耳!夫失機者,貴在能改,相釋有情#4,今無妨矣。雖暫弭群聽,故克和也。前途悠邈,此比非一,漏緒多端,當恒戢密。苟情有愆散,得隨事失,悟言微矣?將何以遏之?將何以遣之?清響散空,神風灑林,身超冥衢,志詠靈音,仁侯其人也。守真一勤篤者,一年使頭不白,而禿髮再生。苟內憂子孫,外綜王事,朋友之交,耳目廣用,聲氣雜役,此亦無益矣!
  又述玉斧修道之事,因喻以薛季和七試不過,乃長里先生薛公之弟,為淫泆失位。然性好簫音鳳響,長里乞之於太上,使其生,因言肇阿陰德,可以及於許侯玉斧也。
  又云:聞北風則悲,睹啟曜懷泰,思駿騄以慕騁,嘉柔順以變鬱,世人之心,曷嘗不爾!此則其本鄉之風氣,首丘之內感也。苟能信之,君其諧矣。如其壅?居秉欲,丹絳不暢,靈人携手而空返,高友斂袂而迴晏,神氣不眄其宅,寂通不鼓其目,自命矣夫!故可悲耶!
  夫得道者,以其排卻眾累,直面而進,於是百度自靜,眾務雲散。該其優者,不足為勞;披於艱者,可以表心。正月中必有龜山客來。賢者之舉,復宜詳之。自古及今,死生有津,顯默異會,藏往滅智,與世同之者,皆得道之行也。若夫瓊丹一御,九華三飛,雲液晨酣,流黃徘徊,仰咽金漿,咀嚼玉□者,立便控景登空,玄昇太微也。自世事乖玄,斯業未就,當暫履太陰,濳生冥鄉,外身棄質,養胎虛宅,陶氣絕籥,受精玄漠,故改容於三陰之館,童顏於九練之戶。然後知神仙為奇,死而不亡,去來之事,理之深也。
  夫垂蔭萬畝者,必出峻極之嶺;滔天振岑者,必發板桐之源。洪哉!積陰德之賢,有似邠人也。逸鱗逍遙大荒之表,故無羈絡之憂;靈羽#5振翅玄圃之峰,以違羅絙之患。人之修道,豈猒乎藏身之密,匿跡之深也。且尋飛絕影之足,不能騁逸於呂梁;凌波浪泉之舟,不得陟峻於太行,此才之異也。繁林翳蒼,則羽族雲華;玄泉浩瀚,則鱗群競赴,此在德之茂也。為道者,實為勤苦者,必得之矣。學道者當在專道任真,情無散念,撥奢侈,保冲白,寂焉如密有所睹,熙焉如濳有所得,專如臨深谷,戰如履薄冰,此得道之門耳,而未得道之室也。所謂學道,甚難而甚易。若其探玄耽味,保和天真,注神栖靈,耽研六腑,惜氣杜情,無視無聽,此學道之易也。若其不能行此數者,所以為難也。
  况山嶽氣擾,則禽獸號於林,川瀆結滯,則龍蛇慘#6於澤,此自然象也。苟趣捨理乖,則次萬之用不同也!非靜順無以要謙,非虛栖無以冥會。思之無邪,則無禍害矣。在冥其心而斥其累,澄其源而清其流也。若南起而北騁,心念而口違,捐薺苨而茹荼,哂九成而悅比鄙,我知其無識和音之聽鑒也。因#7告晋簡文帝,宜以麝香一具於頸間辟水注及惡夢。
  學道在積功累善。太虛真人常云:人有眾過,而不自悔,罪歸其身,如川赴海,日益深廣矣。有惡知非,悔過從善,亦得道也。夫人遇我以惡者,以善對之;遇我以禍者,以福對之,善常在己矣。惡人害善人,如常仰天而唾,唾不污天,還自污身;逆風揚塵,塵不污彼,還污其己。道不可毀,禍必滅已。又飯凡人百,不如飯一善人;飯善人千,不如飯一寒栖學道之人。此高真之祕言,太上之要戒也。
  財色之於身也,譬如小兒舐刀刃之蜜。蜜不足以美口,而有截舌之憂。戒之哉!愛欲之大,莫大於色,其罪無外,其惡無救,得不戒邪?學道在陰德,施惠解救也。用志莫大於守身奉道,其福甚大,其生甚固。夫人□詩曰:
  其一
  駕欻遨八虛,迴宴東華房。阿母延軒觀,朗嘯躡靈風。我為有待來,故乃越滄浪。
  其二
  騰躍雲景轅,浮觀霞上空。霄軿縱橫舞,紫蓋托靈方。朱煙纏旍旄,羽帔扇香風。雷號猛獸玃,電吟奮玄龍。鈞籟昆庭響,金築唱神鐘。採芝滄浪阿。掇華八渟峰。朱顏日以新,劫往方嬰童。養形靜東岑,七神自相通。風塵有憂哀,隕我白鬢公。長冥遺遐歎,恨不早逸綜。
  其三
  停駕望舒移,迴輪返滄浪。未睹若人遊,偶想安得康。良因候青春,以叙中懷忘。
  其四
  控景浮紫煙,八景觀汾流。羽童捧瓊漿,玉華餞琳腴。相期白水涯,揚我萎蕤珠。
  其五
  滄房煥東霞,紫造浮絳晨,雙德秉道宗,作鎮真伯藩。八臺可盼目,北看乃飛元。清净雲中視,眇眇躡景遷。吐納洞嶺秀,藏暉隱東山。久安人事上,日也無虛閑。豈若易翁質,反此孩中顏。
  其六
  晨闕太霞構,玉室起霄清。領略三奇觀,浮景翔絕冥。丹華空中有,金映育挺精。八風鼓錦披,碧樹曜四靈。華蓋蔭蘭暉,紫轡策綠軿。結信通神交,觸類率天誠。何事外象感,須睹瑤玉瓊。
  其七
  三景秀鬱玄,霄映朗八方。丹雲浮高宸,逍逼任靈風。鼓翼乘素飈,竦眄瓊臺中。綠蓋入協晨,青軿擲空同。右揖東林帝,上朝太虛皇。玉賓剖鳳腦,璈酣飛葉漿。雲鈞回曲寢,千音何琅琅。錦旍召猛獸,華幡正低昂。香母折腰唱,紫煙排楝梁。總轡高清闕,解駕佳人房。昔運挺未兆,靈化順氣翔。心眇玄涯感,年隨積椿崇。形垢甘臭味,動靜失滄浪。我友實不爾,榮辱昨已忘。
  其八
  絳景浮玄晨,紫軒乘煙征。仰超綠關內,俯眄朱火城。東霞啟廣暉,神光煥七靈。翳映汎三燭,流任自齊冥。風纏空洞宇,香音觸節生。手携識女儛,併衿匏瓜庭。左徊青羽旗,華蓋隨雲傾。宴寢九度表,是非不我營。抱真栖太寂,金姿日愈嬰。豈似愆穢中,慘慘無聊生。
  其九
  四旌曜明空,朱軒飛靈丘。玉蓋廕七景,鼓翼霄上浮。九音朗紫空,玉璈洞太無。宴詠三晨宮,唱嘯呼我儔。不覺春已來,豈知二景流?佳人雖兼忘,而未放百憂。長林真可靜,巖中自多娛。
  其十
  北登玄真闕,携手結高羅。香煙散八景,玄風鼓絳波。仰超琅園津,俯眄霄陵阿。玉簫雲上奏,鳳鳴動九遐。乘氣浮太空,曷為躡山阿。金節命羽靈,徵兵折萬魔。齊挹二晨暉,千春方嬰牙。喪真投競室,不解可奈何!
  其十一
  仰眄太霞宮,金閣曜紫清。華房映太素,四軒皆朱瓊。擲輪空洞津,總轡儛綠軿。玉華飛雲蓋,西妃運錦旍。翻然塵濁涯,絛欻佳人庭。宿感應真降,所招已在冥。乘風奏霄晨,共酣丹林罌。公侯徒眇眇,安知真人靈?
  其十二
  清晨挹絳霞,總氣霄上遊。徊軿躡曲波,遂睹世人憂。辭旨蔚然起,不散三秀嵎。何若巡玄鄉,撫璈為爾娛?君心安有際,我願有中無。
  其十三
  轡景登霄晨,遊宴滄浪宮。綵雲繞丹霞,靈藹#8散八空。上真吟瓊室,高仙歌琳房。九鳳唱朱籟,虛節錯羽鍾。交栖金庭內,結我冥中朋。俱挹玉醴津,倏忽已嬰童。云何當路蹲,愆痾隨日崇?
  其十四
  晨遊太素宮,控軿觀玉河。夕宴鬱絕宇,朝釆圓景華。彈璈北寒臺,七靈暉紫霞。濟濟高仙舉,紛紛塵中羅。盤桓囂藹內,愆累不當多。
  其十五
  駕氣騁雲軿,晨登大渟丘。絳津連岑振,清波鼓浚流。步空觀九緯,八綱皆已遊。暫宴三金秀,來觀建志儔。勤懈不相掩,是以積百憂。
  其十六
  凌波越滄浪,忽然造金山。四顧終日遊,罕我雲中人。
  其十七
  紫闕構虛上,玄館冲絕飈。琳琅敷靈囿,華生結瓊瑤。騁軿滄浪津,八風激雲韶。披羽扇北翳,握節鳴金簫。鳳籟和千鐘,西童歌晨朝。心豁虛無外,神襟何朗寥?迴舞太空嶺,六氣運重幽。我途豈能尋?使爾終不雕。
  其十八
  玄波振滄濤,洪津鼓萬流,駕景眄六虛,思與佳人遊。妙唱不我對,清音誰可投。雲中騁瓊輪,何為塵中趨?
  其十九
  松柏生玄嶺,鬱為寒林桀,繁葩盛嚴冰,未肯懼白雪。亂世幽重岫,巡生道常潔。飛此逸轡輪,投彼遐人轍。公侯可去來,何為不能絕?
  其二十
  清净願東山,廕景栖靈穴。愔愔閑庭虛,蘙薈#9青林密。圓曜映南軒,朱風扇幽室。拱袂閑房內,相期啟妙術。寥朗遠想玄,蕭條神心逸。
  其二十一
  縱心空洞津,竦轡策朱軿。佳人來何運,道德何時成?
  其二十二
  寓言必可用,不用是無情。焉得駕欻跡,尋此空中靈?微音良有旨,當用慎勿輕。事應神機會,保爾見太平。
  其二十三
  轡景落滄浪,騰躍青海津。絳煙亂太陽,羽蓋傾九天。雲輿浮空同,倏忽滄浪間。來尋真中友,相携侍帝晨#10。玉子#11協明德,齊首招玉賢。下眄八河宮,上寢希林巔。漱此紫瓊腴,方知穢途辛。佳人將安在?勤之乃得親。
  其二十四
  絳闕排廣霄,披丹登景房。紫旗振雲霞,羽晨儛八風。停蓋濯碧谿,採秀月支峰。咀嚼三靈華,吐吸九神芒。椿數無絕紀,協日積童蒙。携袂明真館,仰期無上皇。北鈞唱羽人,玉玄粲賢眾音終,云何波浪宇,得失為我鍾?引領囂庭內,開心擬穢冲。習適榮辱域,罕躡希林宮。一靜安足苦?試去視滄浪。
  其二十五
  世珍芬馥交,道宗玄霄會。振衣尋真疇,迴軒風塵際。良德映玄暉,穎拔集華蔚。密言多償福,冲靜尚真貴。《恒》當二象順,携手同襟帶。何為人事間,日焉生患害?
  其二十六
  有心許斧子上青當採五芝。芝草不必得,汝亦不能來。汝來當可得,芝草與汝食。
  太極真人智慧經贊六首
  其一
  學仙絕華念,念念相因積。去來亂我神,神躁靡不歷。滅念停虛閑,蕭蕭入空寂。請經若飢渴,持志如金石。保子飛玄路,五靈度符藉。
  其二
  濟我六度行,故能解三羅,清齋禮太素,吐納養雲牙。逍遙金闕內,玉京為余家,自然生七寶,人人坐蓮華。仰嚼玄都?,俯含空洞□#12,容顏曜十日,奚計年劫多?法鼓會天仙,嗚鍾徵大魔。
  其三
  靈風扇香花,燦爛開繁襟。太真撫雲璈,眾仙彈靈琴。雅歌三天上,散慧玉華林。七祖昇福堂,由此步玄音。前世德未足,斯經邈難尋。信道情不盡,圖飛乃反沈。太上無為道,弘之在兆心。
  其四
  學道由丹信,奉師如至親。揖景偶清虛,孜孜隨日新。眾人未得度,終不度我身。大願有重報,玄德畢信然。陰惡罪至深,對來若轉輪。
  其五
  學道甚亦苦,晨夕建福田。種德由#13植樹,根深果亦繁。子能耽玄尚,飄爾昇清天。修是無為道,當與善結緣。太上弘至道,經書《智慧篇》。拔苦由大才,超俗以得真。靈資世所奇,燁若淵中蓮。
  其六
  人行各有本,皆由宿世功。立德務及時,發願莫不從。善惡俱待對,倚伏理難窮。賢士奉法言,道德在兼忘。解是大智慧,上為太極公。寶蓋連玉輿,命駕御九龍。金華擎洞經,捧香悉仙童。嘯歌徹玄都,鳴玉叩瓊鐘。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八
  ##1 而:原脫,叢刊本同,據四庫本補。
  ##2 旨:原作『皆』,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3 矩:原作『短』,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4 情:叢刊本、四庫本作『精』。
  ##5 羽:叢刊本、四庫本作『有』。
  ##6 慘:叢刊本作『摻』,四庫本作『摻』。
  ##7 因:原作『固』,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8 藹:叢刊本同,四庫本作『靄』。
  ##9 蘙薈:叢刊本、四庫本作『翳薈』。
  ##10 晨:叢刊本、四庫本作『宸』。
  ##11 玉子:叢刊本、四庫本作『王子』。
  ##12 □:叢刊本、四庫本作『瓜』。
  ##13 由:叢刊本、四庫本作『猶』。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九
  贊詩詞
  吳天子來寫真贊一首詩二首并序
  費玄真者,成都雙流縣興唐觀道士也。大中末#1有道士自稱吳子,止觀中,淹留歲餘,養氣絕粒,時亦飲酒。其為志也,泛然自適,無所營為。忽謂玄真曰:吾欲為師寫真,可乎?玄真笑曰:夫欲寫真,先須自寫。吳子如其言,引鏡濡毫,自寫其貌,下筆惟肖,頃刻而畢。復自為贊,兼詩二章,留遺玄真。為贊及詩,未嘗抒思。
  贊曰
  不才吳子,知命任真。志尚玄素,心樂清貧。涉歷群山,翛然一身。學未明道,形惟保神。山水為家,形影為鄰。布裘草帶,鹿冠紗巾。餌松飲泉,經蜀過秦。大道杳冥,吾師何人?矚念下土,思彼上賓。曠然無己,罔象惟親。
  詩曰
  其一
  終日草堂間,清風常往還。耳無塵事擾,心有翫雲閑。對酒惟思月,餐松不厭山。時時吟《內景》,自合駐童顏。
  其二
  此生此物當生涯,白石青松便是家。對月卧雲如野鹿,時時買酒醉煙霞。
  寂爾孤遊,翛然獨立。飲木蘭之墜露,衣鳥獸之落毛。不求利於人間,絕賣名於天下,此山居之道士也。
  題罷,振衣理策而去,莫知所在焉。
  仙人貽白永年詩一首并序
  白椿夫,字永年,湖南衡嶽人也。少有高趣,習神仙之道。三元八節以詣嶽中諸觀,助焚修朝謁之禮,問玄經參真之義,頗為高尚之所嘆異。至於負薪汲水,勤苦尋師,不以為替。因得丹書飛步竅邪之術,修之二十年,由以濟俗救民,懲祆祛疾,賴其力者眾矣。巢寇犯闕,大駕西巡,海內干戈,紀綱凌素。酋豪獷暴者,所在自樹置,不遵法度。永年必#2約正道,以戒教之,從者多矣。時境內有豪師,亡其姓名,嘗為其子娶婦。吉日之前一辰,忽有一少年,騎從十餘輩,不知所從來,徑造其廳事,箕踞詬之曰:我先欲娉某氏,汝何為奪之?眾雖驚駭,莫敢酬對。因使其徒取纏絳、羔雁、青錢、束帛,備物之數以還之,而欲迫其女。眾疑其鬼物,豪師無以拒之,選迅足者,百餘里召永年。詰明將至,少年初無懼色,良久,自謂曰:白尊師果來矣!乃泫然流涕,跳躍上屋,號呼數聲而滅。所致之物皆在,永年乃散之以遺貧病者。因顯以逆順,理諭豪師。豪師知非,乃散釋堡聚,祛解兵衛,復為編民廉使。州將嘉其事,湘衡間賢不肖者,皆美師之德,仰師之教焉。一日,有樵人扣戶曰:西峰巖中有仙人會話,師可造之。永年疑其山水之祆也,睨其目睛,以辨邪正。方攝衣將行,樵者曰:師功行已著係仙籍,何邪之敢干?然毫釐之差,勿為恨也。言畢,由他徑去。師策杖尋之,至即暝矣。但見崖壁有光,因熟視之,有詩焉,翰墨猶濕。其詩曰:清秋無所事,乘霧出遙天。憑伏樵人語,相期白永年。讀訖,即空壁無字,光亦止矣。
  李公佐仙僕詩一首并序
  李公佐舉進士後,為鐘陵從事。有僕夫自布衣執役勤瘁,晝夕恭謹,迨三十年,公佐不知其異人也。一旦告去,留詩一章。其詩曰:
  我有衣中珠,不嫌衣上塵。我有長生理,不厭有生身。江南神仙窟,吾當混其真。不嫌市井喧,來救世間人。蘇子跡已往,注云蘇耽是也。顓蒙事可親。公佐字顓蒙。莫言東海變,天地有長春。
  自是而去,出門不知所之,鄰里見僕距躍凌空而去。
  據浩然泛虛舟辭遺欒渾之詩二首并序
  欒先生者,名清,字渾之。好道術,與東海徐戡,字玄貞為方外之友。同遊江南,泊舟於渚。雨霽微風,聞上流有清嘯之聲,乃相與上流望之。見二人共乘一舟,不刺不棹,順風沿流。欒移舟迎之,見二客舟中有筆硯、蓮葉及酒器,二蓮葉上各有文字。因並舟問之,二客不對,欒先生堅詰之,笑持蓮葉以遺焉。曰:熟讀此,明日當便知我,無煩問也。
  一葉題曰《攄浩然》其詩曰:
  行時雲作伴,坐即酒為侶。腹以元化充,衣將雲霞補。紂虐與堯仁,可惜皆朽腐。
  一葉題云《泛虛舟》,其詩曰:
  楫棹無所假,超然信萍查。朝浮旭日輝,夕蔭清月華。營營功業人,朽骨成泥沙。
  有頃,遺渾之酒一卮,甚馨香,飲訖別去。渾之縱棹追之,杳不可及。須臾,風濤忽起,二人驚伏舟中,良久方定,失蓮葉之所在。欒大醉,日暮及漁人家。至夜半,欒轉側啼叫良久,吐數斗物。徐生疾起,舉燭視之,乃其五臟爛黑,皆在於地。先生歡然而起,拊掌而歌曰:
  得飲攄公酒,復登攄公舟。便得神體清,超遙曠無憂。
  歌畢,復長嘯和之,清響激越,非昔所習。數月,欒謂徐曰:吾醉遺所佩九寸鏡,今端午將及,議欲重鑄。宜買#3酒收直,以備資費。開篋取藥屑二升,和水十石,自寅及午便成酒,載於舟中,沿岸沽之,不知所適。徐玄貞與旅人朱仿熟,於江表相遇。玄貞維舟登岸,與仿展叙。未竟,風雨暴至。及霽,徐生與舟復失所在。其後有人於廬山懸巖中,見醉人抱樽而卧,識者疑是徐生,以其素好酒焉。時貞元十四年也。
  靈響詞五首并序
  《道德經》云: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詳乎老君之旨趨#4,蓋喻以眾庶之俗民,非修生之道民也。尹真人《節解經》云:內觀者睹神光,不可謂之不明;返聽者聞神聲,不可謂之無音;握固者精神備體,不可謂之無形。凡在道中之民,當須視不見之形;聽不聞之聲,搏不得之名。三者皆得,謂之道民矣。余慕道年久,修持沒功,夙夜自思,如負芒棘。嘗因暇日,竊覽《三清經》云:夫修煉之士,當須入靜三關,淘煉神氣,補續年命。大靜三百日,中靜二百日,小靜一百日。愚雖不敏,情頗激切,神道扶持,遂發至懇。且試以小靜。即開成三年戊午歲起,正月一日,閉戶自修,不交人事,尅期百日,方出靜堂。雖五穀併絕,而五氣長修,幸兔瘦羸,不知飢渴。未逾月而神光照目,百靈集耳,精爽不昧,此三者皆應,則知仙經祕典,言不虛設也。人不修,即不知。既不知,則信彼前。後學咸謂神仙之教,盡為誑誕之辭。今古相蒙,未始有極。小兆忝為前得者,故發言為詞,以正將來之惑。因剏五篇,篇之#5四句,貽諸同好,用紀玄深。其詞曰:
  其一
  此響非俗響,心知是靈仙。不曾離耳裏,高下如秋蟬。
  其二
  入夜聲則勵,在晝聲則微。神靈斥眾惡,與我作風威。
  其三
  妙響無住時,晝夜常輪迴,那是偶然事,上界特使來。
  其四
  何以辨靈應?事須得梯媒。自從靈響降,如有真人來。
  其五
  存念長在心,展轉無停音。可憐清爽夜,靜聽秋蟬吟。
  眾仙步虛詞五首
  其一
  飄飄上雲路,黯黯入長霄。星宮日去遠,光陰劫數遙。仰德金顏隱,傾想佇神飈。願得映霞翰,焚香稽首朝。
  其二
  玄風轉飛蓋,紫氣泛仙車。浮空不待駕,倏忽昇虛無。徘徊哀下界,顧眄愍群諸。三元真化畢,翛然入太虛。
  其三
  萬氣浮空上,千光合太微。霄間望華蓋,虛裏眄霞衣。真儀入雲路。圓曜逐風飛。願得三元會,金容乘運歸。
  其四
  吉光騰紫氣,霄路逸丹天。幡颺香風轉,蓋動超浮煙。道中還復道,玄中已復玄。真光不識際,大道竟無形。法輪常自轉,希音不可聽。空閑待三寶,虛中聞洞經。七變遊魂反,萬氣駐頹齡。
  其五
  香風飄羽蓋,遊氣轉飈車。泠泠上雲路,窈窈入長虛。顧愍埃塵子,應運演靈書。妙果諧今日,冥契自然符。
  青童天君常吟一首
  欲植滅度根,當拔生死栽。沉吟墮九泉,但坐惜形骸。
  南嶽夫人作與許長史一首
  靈谷秀瀾縈,藏身栖巖京。披褐均衮龍,帶素齊玉鳴。形盤幽遼里,擲神太霞庭。霄上有陛賢,空中有真聲。仰我曲晨飛,案此綠軒軿。下觀八度內,俯嘆風塵縈。解脫遺波浪,登此眇眇身。憂竟三津竭,奔馳割爾齡。
  南嶽夫人作一首
  玄感妙象外,和聲自相招。雲書鬱紫晨,蘭風扇綠軺。上真宴瓊臺,邈為地仙標。所期貴遠邁,故能秀頹翹。翫彼八素翰,道成初六遼。人事胡可豫?使爾形氣消。
  雲笈七籤卷之九十九
  #1 末:原作『未』,據四庫本改。
  #2 必:原作『心』,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3 買:叢刊本同,四庫本作『賣』。
  #4 旨趨:叢刊本同,四庫本作『旨趣』。
  #5 之:叢刊本同;四庫本作『止』。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
  紀
  真宗皇帝御制《先天紀叙》
  蓋聞幽通造化,是謂神功;是胥洎範圍,斯云聖迹。若乃六合無外,億世相因。仰之若日星,遵之若繩墨,上賓之御,默贊於高旻;長發之祥,隆興於丕緒。故當遹追盛烈,昭示群倫,廣五典之闕疑,為六經之首冠者也。
  思文聖祖,肇初生民,時屬洪荒,政方樸略。儲精曾宙,下撫於八紘;應運中央,茂宣於三統。先覺以化庶彙,總己以御眾靈。涿鹿觀兵,濟人而定難,梁峰紀號,奉天而告成。順拜峒山,所以尊乎冲妙;輕舉冶谷,所以登乎紫清。俗畏其神,民習其教。九國承於世祀,三代繼於大宗。宜乎竹帛之文,紀丕功而罔盡;車書之域,仰遺迹而咸周。豈止唐堯之協和萬邦,姬文之本支百世,庖犧之始畫八卦,高辛之正是五行者哉!顧以眇躬,紹玆寶歷。元符之降,寶荷於鴻仁;真馭之臨,獲聞於諄誨。知開先之有自,懷積累之無疆。由是寶綬以奉徽稱,棟宇以新原廟。夙夜之意,靡舍於歸尊;卿士之心,彌思乎順美。樞密使檢校太尉、同平章事王欽若,樞機協贊,文史博通。仰錫羨於元都,徇追崇於凉德。覃精紬素,盡銓魯壁之編;率勵鉛黃,感正晋河之誤。以至琅函瓊蘊,竹簡雲籤,遠訪名山,近觀藏室,群分類聚,索隱造微。鑽集成書。蓋無乎遺論,封章來上,尤見乎資忠,庶諧永世之期,求乃冠篇之作。慶基紹祚,思祖德之垂鴻;惇史揚輝,表孫謀之繼志。雖有慚於麗薄,蓋聊叙乎徽音。式制佳名,用標緗裹,題曰《先天紀》。冀夫恢隆世表,丕顯天宗。龍門補藝之言,常傳其實錄;闕里昇堂之士,莫得而措辭云爾!
  軒轅本紀
  軒轅,黃帝。姓公孫,自周制五等諸侯後,乃有公孫姓。軒轅為黃帝,長於姬水,合以姬為姓,不知古史何據也?有熊國君少典之次子也,伏羲生少典,少典生神農。及黃帝襲帝位,居有熊之封焉。其母西喬氏女,名附寶,暝見大電光繞北斗,樞星照於郊野,附寶感之而有娠,以樞星降,又名曰天樞。懷之二十四月,生軒轅於壽丘,地名,在魯東門之外。帝生而神靈,幼而徇齊,疾而速也。弱而能言,長而敦敏,成而聰明。龍顏日角,河目隆顙## ,蒼色大肩,始學於大項,長於姬水。帝年十五,心慮無所不通,乃受國於有熊,襲封君之地,在鄭州新鄭縣。以制作軒冕,乃號軒轅,以土德王,曰黃帝。得奢龍,辨乎東方,解在下文。得祝融,辨乎南方,心星以火,火在正南,大明也。融,光明也。主火之官號祝融,南字從南從午。南求也,求正對為明為暗。則南為陽,北為陰也。得火封,辨乎西方,酉之半也,雞之鳴旦,則望東而身居西也。酉,雞也。以小入時## 名之,酉半為西也。得后土,辨乎北方。北,陰也,背也。故曰北。四方之名也。東者,動也,日出萬物乃動也。東字從日穿木,以日出望之,如穿扶桑之林木也。日所出在扶桑東數十萬里。
  帝娶西陵氏於大梁,曰嫘祖,為元妃。生二子玄囂、昌意。初喜天下之戴己也,養正娛命,自取安而順之,為鴻黃之代,以一民也。時人未使而自化,未賞而民勸,其心愉而不偽,其事素而不飾,謂之太清之始也。耕者不侵畔,漁者不爭岸,抵市不預價,市不閉鄙,商旅之人,相讓以財,外戶不閉,是謂大同。
  帝里## 天下十五年之後,憂念黎庶之不理,竭聰明,進智力,以營百姓,具修德也。考其功德,而務其法教。時元妃西陵氏始養蠶為絲。今《禮記》,皇後祭先蠶西陵氏。葛稚川《西京記》曰:宮內有先蠶壇。乃有天老,五聖以佐理化。帝取伏犧氏之卦象,法而用之,據神農所重六十四卦之義,帝乃作八卦之說,謂之《八索》,求其重卦之義也。時有臣曹胡造衣,臣伯余造裳,臣於則造履,帝因之作冠冕,冠者則服之,又名冕者,則冠中之別名。以其後高前下,有俛仰之形,因曰冠冠,冕也。始代毛革之弊,所謂黃帝垂衣裳而天下理也。帝因以別尊卑,令男女異處而居,取法乾坤天尊地卑之義。帝見浮葉方為舟,即有共鼓化狄三臣助作舟檝,所謂刳木為舟,剡木為檝也。以取諸渙。渙,散也,物大通也,所以濟不通也。帝又觀轉蓬之象以作車。時有神馬出,生澤中,因名澤馬。一曰吉光,又曰吉良,出大封國。亳州東,古國也。文馬縞身朱鬣,乘之壽千歲,以聖人為政,應而出。今飛龍司有吉良廄,因此也。薛綜曰:與騰黃一也。所出之國各別。葛稚川曰:騰黃之馬,吉光之獸。則獸馬各異。今據吉光即馬,騰黃即獸,稚川之說又別。又有騰黃神獸,其色黃,狀如狐,背上有兩角,龍翼一本云龍翼而馬身,一名乘黃,一名飛黃,或曰古黃,又曰翠黃,出日本國,壽三千歲,日行萬里,乘此令人壽二千歲。出日本國,壽二千歲。《六典》曰:宋齊梁陳皆有車府乘黃之官。今太僕寺有乘黃署,即其事。黃帝得而乘之,遂周旋六合,所謂乘八翼之龍遊天下也。故遷徙往來無常。帝始教人乘馬,有臣勝作服牛以用之。《世本》云:所謂服牛乘馬,引重致遠,以取諸《隨》,得隨所宜也。有臣黃雍父始作舂##,所謂斷木為杵,掘地為臼,以濟萬人,取諸《小過》也。小過者,過而通也。帝作竈以著經,始令鑄釜造甑,乃蒸飯而烹粥,以易茹毛飲血之弊。有臣揮始作弓,臣夷牟作矢,所謂弦木為弧,刻木為矢也。《史記》云,黃帝為之也。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取諸《睽》。睽,乖也,制不順也。帝始作屋,築宮室,以避寒暑燥濕,謂之宮室,言處於中也。所謂上楝下宇,以待風雨,取諸《大壯》。大者,壯也。帝又令築城邑以居之,始改巢居穴處之弊。又重門擊柝,以待暴客,以取諸《豫》,備不虞也。又易古之衣薪,葬以棺槨,以取諸《大過》也。
  帝服齋於中宮,於洛水上,坐玄扈石室,與容光等觀。忽有大鳥銜圖置於帝前,帝再拜受之。是鳥狀如鶴,而雞頭鸞喙,龜頸龍形,駢翼魚尾,體備五色,三文成字。首文曰慎德,背文曰信義,膺文曰仁智。天老曰:是鳥麟前鹿後蛇頸,背有龍文,足履正,尾繫武。有九苞,一曰包命,二心合度,三耳聰達,四舌屈伸,五釆色備,六冠鉅銳鉤,七金目鮮明,八音激揚,九腹大。一名鶠,其雄曰鳳,其雌曰凰,高五六尺,朝鳴曰登晨,晝鳴曰上祥,夕鳴曰歸昌,昏鳴曰固常,夜鳴曰保長,皆應律呂,見則天下安寧。黃帝曰:是鳥遇亂則去,居九夷矣!出於東方君子之國,又出丹穴之山。有臣沮頌,蒼頡觀鳥跡作文字,此文字之始也。先儒論文字之始不同,或始於三皇,或始於伏羲,或云與天地並興。今據司馬遷、班固、韋延、宋衷、傳玄等云,蒼頡、黃帝臣,今據此載之。諸家說蒼頡,亦無定據。
  黃帝修德義,天下大理。乃召天老謂之曰:吾夢兩龍挺白圖,出於河,以授予,敢問於子。天老對曰:此《河圖》、《洛書》將出之狀,天其授帝乎!試齋戒觀之。黃帝乃齋於中宮,衣黃服,戴黃冕,駕黃龍之乘,載交龍之旂,與天老五聖遊於河洛之間。求夢未得,帝遂沉璧於河,乃大霧三日。又至翠嬀之泉,有大鱸魚於河中,訴流而至。殺三牲以醮之,即甚雨,七日七夜,有黃龍負圖而出於河。黃帝謂天老五聖曰:子見河中者乎?天老五聖乃前跪授之,其圖五色畢具,白圖蘭葉而朱文,以授黃帝,乃舒視之,名曰《綠錯圖》,令侍臣寫之,以示天下。黃帝曰:此謂《河圖書》。是歲之秋也,帝既得龍鳳之圖書,蒼頡之文,即制文章,始代結繩之政,以作書契,蓋取諸夬。夬,决也,决斷萬事。自垂衣裳至制文字,凡九事。按皇甫謐《帝王代記》載,此九事皆黃帝之功。今各以當時事及眾書所載,列之如前以明之。然於《易擊》說此九事,則上自黃帝,下至堯舜。以其先儒說者,或以為不獨黃帝。若以皇甫所載,及今所引眾書,則九事皆黃帝始創制之以服用,後代聖人至堯舜,但繼作修飾爾!於是黃帝定百物之名,作八卦之說,謂之《八索》。一號帝鴻氏,一號歸藏氏,乃名所制曰《歸藏書》,此《易》之始也。
  黃帝垂衣裳之後,作龍一表之服,畫日月星辰於衣上以象天,故有《龍衮之頌》。帝納女節為妃,其後女節見大星如虹,下臨華渚,女節感而接之,生少皡。《代記》云,女節即嫘祖,非也。帝又納醜女,號嫫母,使訓宮人,而有淑德,奏《六德之頌》。又納費修氏為夫人。是時庶民甘其食,美其服,樂其俗,安其居,無羨欲之心。鄰國相望,雞犬之音相聞,至老而不相往來,無求故也。所謂黃帝理天下,便民心,謂之至理之代。是時風不鳴條,謂之天下之喜風也。雨不破塊,謂十日一小雨,應天下文;十五日一大雨,以葉運也。以嘉禾為糧,謂大禾也,其穗異常。以醴泉為漿,謂泉水味美如酒,可以養老也。以五芝為芳,謂有異草生於圃,則芝英、紫芝、金芝、黑芝,五芝草生,皆神仙上藥。時有水物洋湧,山車滿野,於是德感上天,故有黃星之祥,謂之異星,形狀似月,助月為光,名曰景星。又有赤方氣與青方氣相連,赤方中有二星,青方中有一星,凡三星。又有異草生於庭,月一日生一葉,至十五日生十五葉,至十六日一葉落,至三十日落盡。若小月,即一莢厭而不落,謂之蓂莢,以明於月也,亦曰曆莢。帝因鑄鏡以象之,為十五面神鏡,寶鏡也。
  於時大撓能探五行之情,占北斗、衡所指,乃作甲乙十干以名日,立子丑十二辰以名月,以鳥獸配為十二辰屬之,以成六旬,謂造甲子也。黃帝觀伏犧之三畫成卦,八卦合成二十四氣、即作紀曆,以定年也。帝敬大撓以為師,因每方配三辰,立孟仲季,自是有陰陽之法焉。黃帝聞之,乃服黃衣,帶黃紳,首黃冠,齋於中宮。即有鳳凰蔽日而至,帝乃降階,東面再拜稽首曰:天降丕祐,敢不承命。鳳乃止帝東園,集於梧桐,又巢於阿閣,非竹實不食,非醴泉不飲,其飲也,則自鳴舞,音如笙簫。帝即使伶倫往大夏之西,大夏國在西,去長安萬里。阮榆之谿,崑崙之陰嶰谷,釆鐘龍之竹,取其竅厚均者,斷兩節,間三寸七分,吹之為黃鍾之音。十一月律為黃鍾,謂冬至一陽生,萬物之始也。以本至理之代天地之風氣。所謂黃帝能理日月之行,調陰陽之氣,為十二律呂,雄雌各六也。《晋書》云,律管長尺,六孔,十二月之音。稟之以竹,取自然圓虛也;以玉取堅貞溫、潤也。時有女媧之後容成氏,善知音律,始造律曆,元起辛卯。又推冬至日在之星,南斗後星也。又問天老,得天元日月星辰之書。天文刻漏之書以紀時。有臣隸首善算法,始作數著筭術焉。臣伶倫作權量權,秤也,量即斗斛也。
  黃帝得蚩尤## ,始明乎天文。據《管子喜向之,蚩尤有術,後乃叛。帝又獲寶鼎,乃迎日推策。於是順天地之紀,旁羅日月星辰,作蓋天儀,測玄象,推分星度,以二十八宿為十二次。角亢為壽星之次,房心為大火之次,箕斗為析木之次,牛女為星紀之次,虛危為玄枵之次,室壁為諏觜之次,奎婁為降婁之次,昴畢為大梁之次,觜參為實沉之次,井鬼為鶉首之次,星張為朱火之次,翼軫為鶉尾之次。立中外之星,作占日月之書,此始為觀象之法也。皆自《河##圖》而演之。又使羲## 和占日,常儀占月,鬼臾區占星,帝作占候之法,占日之書,以明休咎焉。
  黃帝有茂德,感真人來遊玉池,至德所致也。有瑞獸在囿,玄枵之獸也。《尚書□中候》云:麋身、牛尾,狼蹄、一角,角端有肉,示不傷物也。音中黃鍾,文章彬彬然。牝曰麒,牡曰麟。生於火,遊於土。春鳴曰歸禾,夏鳴曰扶幼,秋冬鳴曰養信。帝又得微蟲蛄螻,有大如羊者,大如牛者,蟲名螾,大如虹者,應土德之王也。有獸名?,如師子,食虎,而循常近人,或來入室,人畏而患之。帝乃上奏於天,徙之北荒。
  帝以景雲之瑞,慶雲之祥,即以雲紀官,官以雲為名,故有縉雲之官。或云帝煉金丹,有縉雲之瑞,自號縉雲氏。赤多白少為縉。於是設官分職,以雲命官,春為青雲官,夏為縉雲官,秋為白雲官,冬為黑雲官。帝以雲為師也。是時炎帝之裔姜姓者也。縉雲者,帝之祥雲,其雲非雲非煙,非紅非紫。又以帝煉丹於姿州縉雲之堂,有此祥雲也。
  帝置四史官,令泹誦、蒼頡、隸首、孔甲居其職,主圖籍也《周禮》,掌版圖,人戶版籍也。又令蒼頡主人儀。孔甲始作盤盂,以代凹尊坏飲之朴,著《盤盂篇》,盤盂之誠也。帝作巾几之法以著經,黃帝書中通理,黃帝史謂之《墳》。墳,大也孔安國曰:遭秦焚之,不可聞也。有臣史王始造畫,又濟南人公玉帶上黃帝明堂圖,有複道,上有樓,從西南入,此樓之始也。帝依圖制之,曰合宮,可以觀其行也。乃立明堂之議,以觀於賢也。時有仙伯出於岐山下,號岐伯,善說草木之藥性味,為大醫。帝請主方藥。帝乃修神農所嘗百草性味,以理疾者,作《內外經》。又有雷公述《炮炙方》,定藥性之善惡。扁鵲、俞附##二臣定《脉經》,療萬姓所疾。帝與息鵲論脉法,撰《脉書上下經》。漢文里陽公淳於意能知疾之生死,按《脉經》也。帝問岐伯脉法,又制《素問》等書及《內經》。今有二帙,各九卷,後來就修之,按《素問》序云岐伯作,今卷數大約闕少,其八十一難,後來增修。又云天降素女以治人疾,帝問之,遂作《素問》也。帝問少俞鍼注,乃制《鍼經》明堂圖灸##之法,此鍼藥之始也。
  黃帝理天下,始以中方之色稱號。初居有熊之國,曰有熊帝如顓頊為高陽帝,帝譽為高辛帝,唐堯為陶唐帝也,不好戰爭。當神農之八代榆岡## 始衰,諸侯根侵。以黃帝稱中方,故四方僭號,亦各以方色稱。史載而不言名號,即青帝太嗥,赤帝神農,白帝少昊,黑帝顓頊,時有四帝之後,子孫僭越而妄有稱者也。僉共謀之,邊城日駭。黃帝乃罷臺榭之一役,省靡麗之財,周戎士,築營壘。帝問於首陽山,在河中郡,不安其居。令采首山之金,始鑄刀造弩。有於東海流波山得奇獸,狀如牛,蒼身無角一足,能出入水,吐水則生風雨,光如日月,其音如雷,名日夔牛p 帝令殺之,以其皮冒之,以為鼓,以擊之,聲聞五百里,《世本》云殷巫咸始作鼓,則非也。帝令軍人吹角為龍鳴,此鼓角之始也。於是又令作蹴踘之戲,以練武士。今擊毬也。《西京記》曰,踘場即毬場也。黃帝云:日中必熭,操刀必割。狂屈竪聞之曰:黃帝知言也。
  帝有天下之二十有二年,忽有蚩尤氏不恭帝命,諸侯中彊暴者也。兄弟八十人,並獸身人語,銅頭鐵額,不食五穀,啗沙吞石,蚩尤始作鎖甲兜牟,時人不識,謂是鋼頭鐵額。李太白曰:南人兵士見北地人所食麥飯糢粮,不識,謂之啗沙吞石,以喻於此。。不用帝命,作五虐之刑,以害黎庶。於葛盧山發金作冶,制為鎧甲及劍,造立兵仗刀戟大弩等,威震天下,不順帝命。帝欲伐之,徵諸侯,一十五旬未尅敵,思念賢哲以輔佐,將征不義。乃夢見大風吹天下塵垢,又夢一人執千鈞之弩,驅羊數萬群。覺而思曰:風號令,執政者也;垢去土,解化清者也,天下當有姓風名后者。夫千鈞之弩,冀力能遠者也;驅羊萬群,是牧人為善者也,豈有姓力名牧者乎?帝作此二夢及前數夢龍神之驗,即作夢之書。令依二夢求其人,得風后於海隅,得力牧於大澤。即舉風后以理民,初為侍中,后登為相,力牧以為將。此將相之始也。以大鴻為佐理。於是順天下之紀,幽明之數,生死之說,是謂帝之謀臣也。
  帝問張若謀敵之事,張若曰:不如力牧,能於推步之術,著《兵法》十三卷,可用之。乃習其干戈,以征弗享。始制三公之職,以象三臺:天象有三臺星。風后配上臺,天老配中臺,五聖配下臺。太公《六韜》曰:風后、力牧、五聖為七公。則五聖五人也。黃帝於是取合己者四人,謂之四面而理。時獲寶鼎,迎日推策。又得風胡為將,作五牙旗及烽火戰攻之具,著《兵法》五篇。又以神皇為將,帝之夫人費修之子為太子,好張羅及弓矢,以大將謂之撫軍大元帥,為王前敵;張若、力牧為行軍左右別乘;以容光為大司馬,統六師兼掌邦國之九法,容光一曰常光。又置左右大監,監於萬國。臣龍紆者,有勇有義,亦為將。
  帝之行也,以師兵為營衛,乃與榆岡合謀,共擊蚩尤。帝以玉為兵,玉飾兵器。帝服黃冕,駕象車,交六龍,大丙、太一為御,載交龍之旅,張五牙綵旂引之,以定方位。東方青牙旗,餘各依方色。帝之行也,常有五色雲氣,狀如金枝玉葉,止於帝上,如葩華之象,帝因令作華蓋今之傘蓋是也。黃帝即與蚩尤大戰於涿鹿之野,地在上谷郡,南有涿鹿城。帝未剋敵,蚩尤作百里大霧,彌三日,帝之軍人皆迷惑。乃令風后法斗機,作指南車,以別四方。崔豹《古今注》曰:周公作指南之車。據此,時已有指南車,即周公再修之爾。帝乃戰,未勝,歸太山之阿,慘然而寐。夢見西王母遣道人,披玄狐之衣,以符受帝曰:太一在前,天一在後,得之者勝,戰則尅矣。帝覺而思之,未悉其意,即召風后告之。后曰:此天應也,戰必尅矣!置壇祈之。帝依以設壇,稽首再拜,果得符,廣三寸,長一尺,青色,以血為文,即佩之。仰天歎所未捷,以精思之,感天大霧,冥冥三日三夜。天降一婦人,人首鳥身,帝見稽首,再拜而伏。婦人曰:吾玄女也,有疑問之。帝曰:蚩尤暴人殘物,小子欲萬戰萬勝也。玄女教帝《三宮祕略五音權謀陰陽之術》,兵法謂玄女戰術也。衛公李靖用九天玄女法是也## 。又神符,黃帝之符也。《陰陽術》即《六壬太一遁甲運式法》也。玄女傳《陰符經》三百言,帝觀之十旬,討伏蚩尤。授帝《靈寶五符真文》及《兵信符》,帝服佩之,滅蚩尤。又令風后演《河圖》法而為式用之,創十八局,名曰《遁甲》,周公時約為七十二局,漢張子房共向映,一云四皓議之為十八局。案神龍負圖文,遁其甲,乃名之《遁甲》,今為一局,揭帖是也。以推主客勝負之術。
  黃帝又著《十六神曆》,推《太一》、《六壬》等法。又述六甲陰陽之道,作勝負握機之圖及《法要訣黃帝兵法》三卷,《宋武傳》云:神人出之。《河圖出軍訣》稱黃帝得《王母兵符》。又有《出軍大帥》、《年命立成》各一卷,《太一兵曆》一卷,《黃帝出軍新用訣》一十二卷,《黃帝夏氏占兵氣》六卷,此書至夏後時重修之也。《黃帝十八陣圖》二卷,諸葛亮重修為八陣之圖。《黃帝問玄女之法》三卷,《風後孤虛訣》二十卷,《務成子玄兵灾異占》十四卷,《鬼臾區兵法》三卷、圖一卷。或作《鬼谷區》。設兵法以來,皆起於黃帝,亦後來增修也。
  黃帝於是納五音之策,以審攻戰之事。復率諸侯再伐蚩尤於冀州。蚩尤率魑魅魍魎,請風伯雨師,從天大風而來,命應龍蓄水以攻黃帝。黃帝請風伯雨師及天下女祆,以止雨於東荒之地,北隅諸山,黎土羌兵,驅應龍以處南極,殺蚩尤與夸父。不得復上,故其下旱,所居皆不雨。蚩尤乃敗於顧泉,遂殺之於中冀,其地因名絕轡之野在媯州也。既擒殺蚩尤,乃遷其庶類善者於鄒屠之鄉,其惡者以木械之。帝令畫蚩尤之形於旗上,以厭邪魅,名蚩尤旗。殺蚩尤於黎山之丘東荒之北隅也。擲械於大荒之中,宋山之上,其械後化為楓木之林。《山海經》曰:融天山有楓木之林,蚩尤之桎梏所化也。所殺蚩尤,身首異處,帝閔之,令葬其首冢於壽張,縣名,在鄲州,冢高七尺,土人常以十月祀之,則赤氣如絳見,謂之蚩尤旗。其肩膂冢在山陽,縣名,在楚州,肩膂,府藏也。其髀冢在鉅鹿。邢州鉅鹿縣也。收得蚩尤《兵書行軍祕術》一卷,《蚩尤兵法》二卷。黃帝都於涿鹿城。上谷郡涿州,地名獨鹿,又曰濁鹿,聲傳記誤也。
  黃帝又與榆岡争天下,榆岡恃神農帝之後,故争之。黃帝始以雕鶡鷹鸇,一 云隼之羽,為旗幟《六典》曰:今鵔鸃旗也。以熊羆貙虎為前驅,戰於阪泉之野,地名,在上谷郡,今嬀州也。三戰而後尅之。帝又北逐壎鬻之戎,即匈奴也。諸侯有不從者,帝皆率而征之。凡五十二戰,天下大定。
  帝以伐叛之功,始令岐伯作車樂鼓吹,謂之簫鐃歌,以為軍之警衛。《棡鼓曲》、《靈夔吼》、《鵰鶚争》、《石墜崖》、《壯士怒》、《玄雲》、《朱鷺》等曲,所以揚武德也,謂之凱歌。《六典》曰:漢時張騫得之於西域,凡八曲,軍樂之遺音。簫、茄也,金鐃如鈴而無舌,有柄,執之以止鼓也。
  於是諸侯咸尊軒轅為天子。帝以己酉歲立,承神農之後,火生土,帝以土德,稱王天下,號黃帝。位居中央,臨制四方。帝破山通道,未嘗寧居。令風后負壽書,伯常荷劍,旦出流沙,夕歸陰浦,行萬里而一息,反涿鹿之阿。帝又試百神而朝之。帝問風后:予欲知河所泄。對曰:河凡有五,皆始於崑崙之墟。黃河出於崑崙山東南腳下,即其一也。餘四河,說在於東方朔《十洲記》。
  帝令竪亥步自東極,至於西極,得五億十選九千八百八步一云二億三萬三千。南北二億三萬一千三百里。二億二十萬。竪亥左手把筭,右手指青丘北,東盡泰遠,西窮郃國,東西得二萬八千里,南北得二萬六千里。萬里曰選。神農時東西九千萬里,南北八千萬里,逾四海之外。韋昭注《漢書》,不信此闊遠於海外。臣瓚據道書,神農乘龍遊遠也,黃帝乘馬以理土境,只四海內也。《淮南子》云:北極至於南極,二億三萬三千五百七十里也。淮南王學道,此言絕遠,亦據道書也。黃帝始畫野分州,令百郡大臣授德教者,先列珪玉於蘭蒲席上,使舂雜寶為屑,以沉榆之膠和之為泥,以分土別尊卑之位,與華戎之異。文出《封禪記》。
  帝旁行天下,得百里之國者萬區。今之縣邑者也。所謂首出庶物,萬國咸寧。有青烏子能相地理,帝問之以制經。帝又問地老,說五方之利害。時有瑞草生帝庭,名屈軼,佞人入則指之,是以佞人不敢進。時外國有以神獸來進,名獬豸,如鹿,一角。置於朝,不直之臣,獸即觸之。帝問食何物?對曰:春夏處水澤,秋冬處松竹。此獸兩目似熊。
  容成子,有道,知律者,女媧之後。初為黃帝造律曆,元起辛卯,至此時造笙以象鳳鳴。素女於廣都來,教帝以鼓五十絃瑟,《古史考》曰琴則非也。黃帝損之為二十五絃,其瑟長七尺二寸。伏羲置琴,女媧和之。黃帝之琴名號鐘,作清角之弄。帝始制七情,行十義之教。七情者,喜、怒、一及、樂、懼、惡、欲七情也。十義者,君仁、臣忠、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義、婦聽、長惠、幼順,十義也。帝制禮作樂之始也。《黃帝書》說東海有度索山,或曰度朔山,調呼也。此山間以竹索懸而度也。山有神荼、鬱壘,神能禦凶鬼,為百姓除患,制驅儺之禮以象之。帝以容成子為樂師,帝作《雲門》、《大卷》、《咸池》之樂。乃張樂於洞庭之野。北門成曰:其奏也,陰陽以之和,日月以之明,和風俗也唐至德二年,洞庭側有人穿地得古鍾,有古篆文,黃帝時樂器也。永泰二年,巴陵令康通中得釆藥人石季德,於洞庭鄉採藥,得古鍾,上有篆。岳州刺史李萼進之。可明《莊子》所謂黃帝於洞庭張樂,誠不妄者也。
  黃帝將會神靈於西山之上,乃駕象車六交龍,畢方並轄,蚩尤居前,蚩尤旗也。風伯進掃,雨師灑道,鳳凰覆上,乃到山大合鬼神。帝以號鍾之琴,奏清角之音。師曠善於琴,晋平公強請奏角弄,師曠不得已,一奏雲從西北起,再奏大風起、大雨作,平公懼而成疾焉。謂崑崙山之靈封,致豐大之祭,以詔後代,斯封禪之禮也。於時崑崙山北玉山之神人也。西王母太陰之精,天帝之女也。人身虎首,《山海經》曰虎顏,一云虎色。豹尾,蓬頭戴勝,顥然白首,善嘯,石城金臺而穴居,坐於少廣之山,有三青鳥常取食,此神人西王母也。慕黃帝之德,乘白鹿來獻白玉環。又有神人自南來,乘白鹿獻鬯,帝德至地,秬鬯乃出。黃帝習樂以舞眾神,又感玄鶴二八翔舞左右。帝於西山嘗木果,味如李,狀如棠華,赤無核,因名沙棠,食之禦水不溺。帝立臺於沃人國西王母之山,名軒轅臺。帝乃休於冥伯之丘,崑崙之墟。
  帝遊華胥國,此國神仙國也,伏羲生於此國,伏羲母此國人,帝往天毒國居之,因名軒轅國。後來曰天竺,去長安一萬二千里,《古史考》曰在海外,妄也。
  帝又西至窮山女子國,北又復遊逸於崑崙宮赤水北,及南望還歸而遺其玄珠。使明目人離婁求之,不得;使罔象求而得之。後為蒙氏之女奇相氏竊其玄珠,沉海去為神。玄珠喻道,蒙氏女得之為水神。
  帝巡狩東至海,登桓山,於海濱得白澤神獸,能言,達於萬物之情。因問天下鬼神之事,自古精氣為物,遊魂為變者,凡萬一千五百二十種,白澤言之,帝令以圖寫之以示天下,帝乃作《祝邪之文》以祝之。
  帝周遊行時,元妃嫘祖死於道,帝祭之以為祖神。令次妃嫫母監護於道,以時祭之,因以嫫母為方相氏。嚮其方也,以護喪,亦曰防喪氏。今人將行,設酒食先祭道,謂之祖餞。祖,送也。顏師古注《漢書》云黃帝子為道神,乖妄也。崔寔《四民月令》復曰黃帝之子,亦妄也。皆不得審詳祖嫘祖之義也。
  黃帝以天下大定,符瑞並臻,乃登封太山,禪於亭亭山,泰山下小山也。又禪於幾幾山,勒功於喬嶽,作下時以祭炎帝。以觀天文、察地理、駕宮室、制衣服、候##氣律、造百工之德,故天授輿服、斧鐵、華蓋、羽儀。天神之丘,黃帝著《軒輿之銘》。
  帝以事周畢,即推律定姓,孔子京房皆行此事。紀鍾甄聲。帝之四妃,嫘祖、嫫母、費修、女節是也。生二十五子,得姓者十二人,一云十三人,姬、酉、祈、巳、滕、箴、任、苟、僖、詰、旋、依。《史記》云六十一姓,惟釐、嬛二姓不同。所云黃帝姓公孫者十八代,合一千五百年,其十二姓十三代,合一千七十二年。《史》又云:十二姓德薄不記錄,亦不可也。姬、祁、滕、任、僖、詰皆有德有名者也。所云黃帝姓公孫,雖古史相傳,理終不通。且黃帝生於有熊,長於姬水,只合以姬為姓。至周武王稱黃帝十九代孫,姬姓之後,即黃帝姬姓,非公孫也。且周置五等諸侯,以公侯伯子男,後諸侯子孫多稱公孫,言公之子孫也。故連公子為姓者,且有八十五氏,皆非黃帝時人。黃帝九子,各封一國。潘安仁詩言之,未知其源。元妃嫘祖生二子,玄囂、昌意,並不居帝位。玄囂得道,為北方水神。昌意娶蜀山氏之女,生顓項,居帝位,即黃帝嫡孫也,號高陽氏。摯字青陽,即帝位,號金天氏,黃帝之小子也。少昊後有子七人,顓項時,以其一子有德業,高陽帝賜姓曼氏,餘不聞。
  黃帝以天下既理,物用具備,乃尋真訪隱,問道求仙,冀獲長生久視,所謂先理代而後登仙者也。時有甯子為陶正,有神人過,教火法,出五色煙,能隨之上下,道成仙去,往流沙之所,食飛魚,暫死,二百歲更生,作《沙頭頌》曰:青蕖灼爍千載舒,萬齡暫死餌飛魚。有務光子者,身長八尺七寸,神仙者也。至夏時,餌藥養性鼓琴,有道壽永者。有赤蔣子輿,不食五穀,啗百花而長年。堯時為木工,能隨風上下,即已二千歲矣。有容成公善補導之術,守生養氣,穀神不死,能使白髮復黑,齒落復生。黃帝慕其道,乃造五城十二樓以候神人。即訪道遊華山、首山,東之太山,時致怪物,而與神仙通。接神人於蓬萊,回乃接萬靈於明庭、京兆、仲山、甘泉、寒門、谷口。在長安北,甘泉,雲陽。黃帝於是祭天圓丘## ,將求至道,即師事九元子,以地皇元年正月上寅日齋於首山,在河東蒲坂縣。復周遊以訪真道。令方明為御,昌宇驂乘,張若謬扅道焉。謬音習,扅,舒氏切,或作明。昆閽、滑稽從車,而至襄城之野,七聖俱迷,見牧馬童子,黃帝問曰:為天下若何?小童曰:理天下何異牧馬?去其害馬而已。黃帝稱天師而退。至於圜丘,其國有不死樹,食其子與葉,人皆不死。有丹巒之泉,飲之而壽。有巨蛇害人,黃帝以雄黃却逐之,其蛇留一時而反,《外國記》云,留九年也。帝令三子習服之,皆壽三百歲。北到洪隄,上具茨山,在於陽翟。見大隗君,密縣大隗神也。又見黃蓋童子,受《神芝圖》七十二卷。適中岱,見黃子中,受《九茄之方》。一云至崆峒山見中黃真人,其方原州有崆峒之山。應劭云:在隴右,非也。登崆峒山,見廣成子問至道,司馬彪注《莊子》 云:崆峒,當斗## 之山也。一方在梁國虞城東三十里是也。廣成子不答。帝退,捐天下,築特室,藉白茅,間居三月,方往再問修身之道,乃授以《自然經》一卷。
  黃帝捨帝王之尊,托猳豚之文,登雞山,陟王屋山,開石函,發玉笈,得《九鼎神丹注訣》。南至江,登熊、湘山,熊山在召陵長沙也,湘山在長沙益陽縣。往天臺山,受《金液神丹》。東到青丘山,見紫府先生,受《三皇內文大字》,《抱朴子》云:有二十卷,以劾召萬神。南至五芝玄澗,登圜瓏蔭,建木觀,百靈所登,降釆若乾之芝,一云花。飲丹巒之水。南至青城山,禮謁中黃丈人。乃間登雲臺山,見甯先生,受《龍蹻經》。問真一之道,皇人曰:子既居海內,復欲求長生不死,不亦貪乎!頻相反覆,而復受道,即中黃真人,黃帝拜謝訖,東過廬山,為使者以次青城丈人也。廬山使者秩比御史,主總仙官之道,是五嶽監司也。又封濳山君為九天司命,主生死之錄。黃帝以四嶽皆有佐命之山,而南嶽孤特無輔,乃章詞三天太上道君,命霍山為儲君,命濳山為衡嶽之副以成之,時參政事,以輔佐之。帝乃造山躬寫形象,以為《五嶽真形之圖》。
  黃帝往練石於縉雲堂,於地練丹,時有非紅非紫之雲見,是曰縉雲,因名縉雲山。在婺州金華縣,一云永康縣也。帝藏兵法勝負之圖,六甲陰陽之書於苗山。禹會計功於此集諸侯,因名會稽也。黃帝合符瑞於釜山,得不死之道。奉事太一元君,受要記,修道養生之法。於玄女素女受房中之術,能御三百女。玄女授帝《如意神方》,即藏之崆峒山。帝精推步之術,於山稽、力牧著體診之訣,於岐伯、雷公講占候,於風后先生救傷殘綴金冶之事,故能祕要,窮盡道真也。黃帝得玄女授《陰符經》義,能內合天機,外合人事。
  帝所理天下,南及交趾,北至幽陵,西至流沙,東及蟠木。蟠桃在度索山,具在《山海經》也。帝欲棄天下曰:吾聞在宥天下,不聞理天下。我勞天下久矣,將息駕於玄圃,以返吾真矣。崑崙山上有玄圃也。黃帝修興封禪禮畢,採首山之銅,將鑄九鼎於荊山之下,以象太一於雍州,虢州湖城縣有石記述## 黃帝鑄鼎於此,舊曰鼎州##弘農郡,《地理志》云,馮翊懷德縣## 南之荊山是也。是鼎神質文精也,知吉知凶,知存知亡,能輕能重,能息能行,不灼而沸,不汲自滿,中生五味,真神物也。黃帝煉九鼎丹服之。逮至煉丹成後,以法傳於玄子,此道至重,盟以誡之。帝以《中經》所紀,藏於九嶷山東,號委羽,承以文玉,覆以盤石。其書金簡玉字,黃帝之遺讖也。夏禹得之,亦仙化去## 。又云藏之於會稽覆釜山中也。帝又以所佩《靈寶五符真文》書金簡一通,封於鍾山,一通藏於宛委之山。
  帝嘗以金鑄器,皆有名,題上古之字也,以記年月,或有祠也。時有薰風至,神人集,成猒代##之志,即留冠劍珮舄於鼎湖極峻處崑臺之上,立館其下,崑崙山之軒轅臺也。
  時有馬師皇善醫馬,有通神之妙思。有龍下於庭,伏地張口閉目,師皇視之曰:此龍病求我醫也。師皇乃引鍼於龍口上下,以牛乳煎甘草灌之。龍病愈,師皇乘此龍仙去。黃帝聞之,自擇日卜云,還宅昇仙之日,得戊午,果有龍來。垂胡髯下迎,黃帝乃乘龍與友人無為子及臣僚等從上,七十二人同去。小臣不得上者,將##龍髯拔墜## 髯及帝之弓,小臣抱其弓與龍髯而號泣,弓因曰烏號,鑄鼎之地後曰鼎湖。至周王時封虢叔於此,因名曰虢州## ,古曰鼎州,於漢曰湖城縣## 也。其後有臣左徹削木為黃帝象,率諸侯朝奉之。臣僚追慕,靡所措思,或取幾杖立廟而祭,或取衣冠置墓而守,是以有喬山##之冢。在上谷郡周陽縣。又膚施縣有黃帝祠四所,邡州喬山,黃帝冢在焉。黃帝曾遊處皆有祠,五百年後,喬山墓崩,惟劍與赤舄在焉,一旦亦失。《荊山記》、《龍首記》具載之也。黃帝居代總百一十一年,在位一百年。自上仙後,昇天為太一君,其神為軒轅之宿,在南宮。黃龍之體象火體,祭天神,軒轅星一也。後來享之,列為五帝之中方君也,以配天。黃帝土德,居中央之位,以主四方,東方青帝太昊,南方赤帝神農,西方白帝少昊,北方黑帝顓頊。以鎮星配為子,名樞紐之神,為佐配享於黃帝。
  帝之子昌意居弱水。昌意弟少昊,帝妃女節所生也。帝之女溺於東海,化為鳥,名精衛,常銜西山木石以埋東海。少昊名摯,字青陽,即帝位,號金天氏,黃帝之子也。顓頊高陽氏,黃帝之孫也,各有聖德,在位七十八年終,母蜀山氏所生都商丘。濮陽禺強,黃帝之胤,不居帝位,與顓頊俱得道,居北方為水神。顓頊已來,以所典之地為名號。帝嚳高辛氏,黃帝之孫蟜極生高辛也,帝譽高辛神靈,自言其名,都偃師,亳州,河南。在位七十年,壽一百五歲。帝堯陶唐氏,黃帝之玄孫也。姓伊祁,名放勛,興於定陶,以唐侯為帝,濟陰定陶,又云定州唐縣。都於平陽,郡在晉州。在位九十八年,一百一十八歲。舜有虞氏,黃帝八代孫。禹為玄孫也。按《遁甲開山圖》曰:禹得道仙人也。古有大禹,女媧十九代孫,大禹壽三百六十歲,入九嶷山,仙飛去。後三千六百歲,堯理天下,洪水既甚,人民墊溺,大禹念之,乃化生於石紐山。泉女狄暮汲水,得石子如珠,愛而吞之有娠,十四月生子。及長,能知泉源,代父鯀理洪水,三年功成。堯帝知其功,如古大禹,知水源,乃賜號禹。推之,是黃帝玄孫無疑也。殷湯,黃帝七十代孫。黃帝子少昊生蟜極,蟜極生高辛,十四世後,即天一為殷王是也。
  黃帝子孫各得姓於事,帝推律定姓者十二。具在中卷。少昊有子姓曼,顓項姬姓,以黃帝居姬水,帝嚳子后稷,姬姓也。堯姓伊祁,舜姓姚,禹姓姒,湯姓子。又張、鄧、軒、路、黃、寇、宋、酈、白、薛、虞、資、伊、祁、申、屠、黃公、託拔。昌意少子封北土,以黃帝土德化俗,以土為託,以君為拔,乃以託拔為姓。黃帝有九子,各封一國。具在中卷。總三十三氏,出黃帝之後。黃帝相承凡一千二百五十年,自黃帝己酉歲至今。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
  ##1 河目:原作『河日』,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隆顙:高額。
  ##2 以小入時: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以曰入時』。
  ##3 里:四庫本、輯要本作『理』。
  ##4 舂:原作『春』,據四庫本、輯要本改。
  ##5 尤:原作『九』,據四庫本、輯要本改。
  ##6 河:原作『何』,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7 羲:原作『義』,據四庫本改。
  ##8 榆附: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俞跗』。
  ##9 灸: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均作『炙』。
  ##10 榆岡: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榆岡』。
  ##11 用九天玄女法是也:叢刊本、四庫本無『法』字,輯要本無『是』字。
  ##12 候:測,驗。原作『侯』,據四庫本、輯要本改。
  ##13 圓丘:叢刊本、四庫本同,輯要本作『園丘』。
  ##14 當斗:原作『當斗下』,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刪『下』字。
  ##15 有石記述: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均無『述』字。
  ##16 鼎州:輯要本同,叢刊本、四庫本作『述州』,據後面文中注解,當以『鼎州』 為是。
  ##17 馮翊懷德縣: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均作『馮翊鼎懷德縣。
  ##18 亦仙化去: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均無『去』字。
  ##19 猒代: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厭代』。
  ##20 將: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持』。
  ##21 墜:四庫本同,叢刊本、輯要本作『陔』。
  ##22 因名曰號州: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均無『名』字。
  ##23 湖城縣:原作『湖縣』,據輯要本改。
  ##24 喬山: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均作『橋山』。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
  紀
  元始天王紀
  元始天王,稟天自然之胤,結形未沌之霞,託體#1虛生之胎,生乎空洞之際。時玄景未分,天光冥遠,浩漫太虛。積七千餘劫,天朗氣清,二暉纏絡,玄雲紫蓋映其首,六氣之電翼其真。夜生自明,神光燭室。散形靈馥之煙,栖心霄霞之境,練容#2洞波之濱,獨秉靈符之節,抗御玄降之章。內氣玄崖,濳想幽窮,忽焉逍遙,流盼忘旋。瓊輸玉輿,碧輦玄龍,飛精流靄,耀電虛宮。東遊碧水豪林之境,上憩青霞九曲之房。進登金闕,受號玉清紫虛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受金簡玉札,使奏名東華方諸青宮。於時受命,總統億津,玄降玉華之女、金晨之童各三千人。飛龍毒獸,巨儿千尋,攫#3天奮爪,備衛玉闕。天威煥赫,陳於廣庭。飛青羽蓋,流紫鳳章。《金真玉光》,《豁落七元》,《神虎上符》,《流金火鈴》,結編元皇,位在玉清,掌括上皇,高帝之真。
  太上道君紀
  《洞玄本行經》云:太上道君者,於西那天鬱察山浮羅之嶽,坐七寶騫木之下,清齋空山,靜思神真。合慶冥樞,蕭朗自然。擁觀萬化,俯和眾生。
  是時,十方大聖,至真尊神,詣座燒香,稽首道前,上白道君:不審《靈寶》 出法,從何劫而來?至於今日,凡幾度人為盡?如是復有轉輪,天尊是何劫生,值遇《真文》,得今太上之任,致是得度,何獨如之!巍巍德宗,高不可勝。願垂賜告,本行因緣,解說要言,開悟後生。
  道言:天元輪轉,隨劫改運。一成一敗,一死一生。滅而不絕,幽而復明。《靈寶》出法,隨世度人。自元始開光,至於赤明元年,經九千九百億萬劫,度人有如塵沙之眾,不可勝量。赤明之前,於眇莽之中,劫劫出化,非可思議。赤明已後,至上皇元年,宗範大法,得度者眾。終天說之,亦當不盡。今為可粗明真正之綱維,標得道者之遐迹爾。今聊以開示於後來,領會於靈文之妙。我濯紫晨之流芳,蓋皇上之冑胤。我隨劫死生,世世不絕,常與《靈寶》相值同出。經七百億劫中,會青帝劫終,九氣改運。於是託胎於洪氏之胞,凝神於瓊胎之府,積三千七百年,至赤明開運,歲在甲子,誕於扶刀。蓋天西那玉國浮羅之嶽,復與《靈寶》同出度人。元始天尊以我因緣之勛,錫我太上之號,封鬱悅那林昌玉臺天帝君,位登高聖,治玄都玉京。實由我身尊承大法,《靈寶真文》,世世不絕。廣度天人,慈心於萬劫,溥濟於眾生。功德之大,勛名繕於億劫之中,致今報為諸天所宗焉。
  上清高聖太上玉晨大道君紀
  《洞真大洞真經》云:上清高聖太上大道君者,蓋二晨之精氣,九慶之紫煙,玉暉煥耀,金映流真。結化含秀,苞凝玄神。寄胎母氏,育形為人。諱?□,字上開元。母妊三千七百年,乃誕於西那天鬱察山浮羅嶽丹玄之阿。於是受籙紫皇,受書玉虛,眺景上清,位司高仙,為高聖太上玉晨大道君。治蘂珠日闕館七映紫房,玉童玉女各三十萬人侍衛。於是振策七圃,揚青九霄,騰空儛旌,駕景馳飈。徘徊八煙,盤桓空塗。仰簪日華,俯拾月珠。摘絳林之琅實,餌玄河之紫葉。偃蹇靈軒,領理帝書。萬神入拜,五德把符。上真侍晨,天皇抱圖。乃仰空言曰:子欲為真,當存日中君,駕龍驂鳳,乘天景雲,束遊桑林,遂入帝門。若必昇天,當思月中夫人,駕十飛龍,乘我流鈴,西朝六嶺,遂詣帝堂。精根運思,上朝玉皇。蒼蒼敷鬱儀以躡景,晃晃散結璘以暨霄。雙皇合輦,後天而凋。夫大有者,九天之紫宮;小有者,清虛三十六天之首洞。
  於是高聖太上大道君初乘一景之輿,駕八素紫雲,攝希微蒼帝,名錄豐子,俱東行,詣鬱悅那林昌玉臺天,見玉清紫道虛皇上君,受《九暉大晨隱符》。
  太上大道君次乘二景之輿,駕七素絳雲,攝中微赤帝,名定無彥,俱南行,詣高桃厲冲龍羅天,見玉清翼日虛皇太上道君,受《觀靈元晨隱符》。
  太上大道君次乘三景之輿,駕六素紅雲,攝太微白帝,名渠淵石,俱西行,詣碧落空歌餘黎天,見玉清昌陽始虛皇高元君,受《總晨九極隱符》。
  太上大道君次乘四景之輿,駕五素青雲,攝玄微黑帝,名齊元旋,俱北行,詣叩摩坦婁於翳天,見玉清七靜導生高上虛皇君,受《沓曜旋根隱符》。
  太上大道君次乘五景之輿,駕四素黃雲,攝始微上帝,名接空子,俱東北行,詣扶刀蓋華浮羅天,見玉清大明虛皇洞清君,受《玄景晨平隱符》。
  太上道君次乘六景之輿,駕三素綠雲,攝靈微中帝,名秉巨文,俱東南行,詣貝謂耶蕖初默天,見玉清始元虛皇太霄君,受《合暉晨命隱符》。
  太上大道君次乘七景之輿,駕二素紫雲,攝宣微下帝君,名宏膚子,俱西南行,詣冲容育鬱離沙天,見玉清七觀無生虛皇金靈君,受《齊暉晨玄隱符》。
  太上大道君次乘八景之輿,駕一素靈雲,攝洞微真帝,名泗澄攄,俱西北行,詣單綠察寶輪法天,見玉清八觀高元虛皇停景君,受《高上龍煙隱符》。
  太上大道君又乘洞景玉輿,駕太霞紫煙玄景之暉,攝九微內帝君,名申名閑,及上皇九玄九天諸真仙王等,俱仰登彌梵羅臺霄絕寥丘飛元雲根之都玉清上天,見玉清紫暉太上玉皇明上大道君,受《高清太虛無極上道君隱符》。
  三天君列紀
  上清真人總仙大司馬長生法師主三天君,姓栢成,諱欻生,字芝高,乃中皇時人,歲在東維之際,誕於北水中山栢林之下。夫名為欻生者,以母感日華而懷孕。年九歲,求長生之道。至十四,與西歸公子,巨靈伯尹俱師事黃谷先生。黃谷先生者,能為不死,修靜無為,不營他術,含精內觀,凝神空漠,思真安炁,以致不死。
  後五百年,遇金仙石公、甯氏先生、晃夜童子三人,受《胎精中記》、《化胞內經》,養神上法,解結之要。又登太帝滄浪山洞臺中雙玉穴、酣紫明芝液,遇上清萬石先生,授以乘飛駕虛人氣景龍之蹻,反胎守白越度之法。又廣成子授以《丹青玉爐》、《煉雲根柔金剛之經》,又授以飛煙發霜沉雪浮日朱之法。又遇始元童子、豐車小童,受《虛皇帝麓》。仙忌真戒,化一成萬解形之法。
  後遇玉清文始東王金暉仙公,號曰玉皇二道君,告以胎閉靜息、內保百神、開洞雲房、堅守三真之事。後復詣二玉皇君,問雲房之道,三真之訣。二玉皇君曰:三真者,兆一身之帝君,百神之始真也。若使輔弼審正,三皇內寧,太一保胎,五老扶精。一居丹田,司命護生;一居絳宮,紫氣灌形;一居洞房,三素合明。於是變化離合,與真同靈。明堂雲宮,紫戶玉門,黃闕金室,丹城朱窗,皆帝一之內宅,三真之寶室也。於是雲房一景,混合神人。上通崑崙,下臨清淵。雲蓋嵯峨,林竹蔥芋。七靈迴轉,七門幽深。金扉玉匱,符籍五篇。公子內伏外牽,白元混一成形,呼腸召陰。上帝司命,各保所生。微哉難言!非仙不傳。又問呼陽召陰出入無方之法,氣出神變之道。二玉皇曰:呼陽者,三氣之所出入也;召陰者,六丁之所往來也。若得三氣之所生,能知六丁之所因者,則陽氣化為龍車,陰氣變為玉女,則騰轉無方,輪舞空玄之上也。夫氣之所在,神隨所生焉。神在則氣成,神去則氣零。氣者,即二十四神之正氣,是為二十四氣也。氣能成神,神亦成氣。散之為雲霧,合而為形影;出之為仙化,入之為真一。上結三元,下結萬物。靜為兆身,動為兆神。是以常混合二十四神,變化三五之真人,混成正一,合為帝君,即兆本神也。夫人受生於天魂,結成於元靈。天魂生之根,元靈生之胎。流會太一,達觀三道,神積玉宮,液溢玄府,津流地戶,澤憩洞房。日月煥於霄暉,五神混於元父。元父主氣,化散帝極。玄母主精,變會幽元。是以司命奉符,固形扶神。公子內守,桃康保魂。左携無英,右引白元。雲行雨施,萬關流布也。
  後二玉皇授欻生《大洞真經》三十九章《迴風混合帝一之道》,斷環割青,盟誓而傳,得為上清真人位,曰總仙大司馬長生法師主三天君,理太玄,都閬風玉臺,總司學道之仙籍,主括三天之人神。萬仙受事於玉臺,五帝北朝於靈軒矣。
  青靈始老君紀
  《洞玄本行經》云:東方安寶華林青靈始老帝君者,往在白氣,御運於金劫之中,暫生鬱悅金映雲臺那林之天,西婁無量玉國浩明玄嶽,厥名元慶。於此天中,大建功德,初無懈心,勛名仰徹,朱陵火宮,書其姓名,記於赤簡。仙道垂成,而值國多綵女,元慶遂以寄世散想,靈魔舉其濁目,朱宮輟其仙名。一退遂經三劫,中值火劫,改運元慶,又受氣寄胎於洪氏之胞。上天以其先身好色,故轉為女子。朱靈元年,歲在丙午,誕於丹童龍羅衛天洞明玉國丹霍之阿,改姓洪,諱那臺。年十四,敬好道法,心願神仙。常市香膏,然燈照暝,大作功德,諸天所稱,名標上清。南極上靈紫虛元君託作傭人,下世教化。見那臺貞潔,好尚至法。迴駕於丹霍之阿,授那臺《靈寶赤書□南方真文》一篇。
  於是那臺勵志殊勤,自謂一生作於女子,處於幽房,無由得道。因齋持戒思念,願得轉身為男。丹心遐徹,遂致感通,上真下降,元始天尊,時於琅碧之溪、扶瑤之丘,坐長林枯桑之下,眾真侍坐。是日,那臺見五色紫光,曲照齋堂。於是心悟,疑是不常。仍出登墻四望,忽見東方桑林之下,華光赫奕,非可勝名,去那臺所住數百里,中隔礙暘谷滄海之口,心懷踴躍,無由得往。因叉手遙禮,稱:名那臺,先緣不厚,致作女身。發心願樂,志期神仙,高道法妙,不可得攀。日夕思念,冀得滅度,轉形為男。歷年無感,常恐生死,不得遂通,彌齡之運,有於今日,天河隔礙,無由披陳。今當投身碧海,沒命於天,冀我形魂,早得輪轉,更建功德,萬劫之中,冀見道真。言訖,便從墻上投身擲空,命赴滄海極淵之中,紛然無落,即為水帝神王,以五色飛龍捧接。女身俄頃之間,已於懸中得化形為男子,乘龍策虛,飛至道前。於是元始即命仙都錫加帝號,於火劫受命,輔於《靈寶青帝玉篇》。七百年中,火劫數極,青氣運行,隨元滅度。以開光元年,於彌梵羅臺霄絕寥丘飛元雲根之都滄霞九雲之墟,元始又錫安寶華林青靈始老帝君號。
  丹靈真老君紀
  《洞玄本行經》云:南方梵寶昌陽丹靈真老君者,本姓鄭,字仁安,大炎之胤,生於禪黎世界赤明天中。生有三氣之雲纏其身,朱鳥鼓翮覆其形。三日能言,便知宿命。年及十二,面有金容玉顏,便棄世離俗,遠遊山林。於寒靈洞宮遇玄和先生,授仁安《靈寶赤書□五氣玄天黑帝真文》一篇,《智慧上品》、《十戒》而去。仁安於是奉戒而長齋,大作功德,珍寶布施,以拯諸乏,割口飴鳥,功名徹天。因於西那國遇天洪灾,大水滔天,萬姓流漂。仁安於洪波之上,泛舟誦《戒書》《黑帝真文》,以投水中,水為開道,百頃之地,鳥獸、獐鹿、虎豹、獅子,皆往依親,悉得無他。是時國王百口,登樓而漂沒,嘆不能得度。仁安見王垂沒,乃浮舟而往,以所佩《真文》授與國王。王敬而奉之,水劫即退,翕然得過。王既得免,《真文》於是即飛去入雲中,莫知所在。
  仁安失去《真文》,退仙一階,運應滅度,託命告終,死於北戎之阿。暴露靈尸三十餘年,形體不灰,光色鮮明,無異生時,在於北戎長林之下。時國王遊獵,放火燒山,四面火匝,去其靈尸之間,百步之內,火不得然,獐鹿虎豹,莫不依親。王怪而往,見靈尸之上,有三色之光,雲霧鬱冥,鳥獸匝繞。王乃伐薪圍尸,放火焚燒。於時尸放火中,鬱起成人,坐青煙之上,指拈虛無,五色煥爛,左右侍者,仙童玉女,三百餘人,肅然而至。凡是禽獸依親之者,並在火中,皆得過度。仁安以赤明二年,歲在丙午,於?摩坦婁於翳天中洞寥之嶽,改姓洞浮,諱曰極炎,受錫南單梵寶昌陽丹靈真老帝,號丹靈老君也。
  中央黃老君紀
  《洞真九真中經》云:中央黃老君者,太上太微天帝君之弟子也,以混皇二年始生焉。年七歲,乃知長生之要,天仙之法。仍眇綸上思,欽納真玄,蕭條靈想,栖心神源。解脫於文蔚之羅,披素於空任之肆。於是太上授《九真之訣》、《八道祕言》,施修道成,受書為太極真人。
  金門皓靈皇老君紀
  《洞玄本行經》云:西方七寶金門皓靈皇老君者,本乃靈鳳之子也。靈鳳以呵羅天中降生於衛羅天堂世界,衛羅國王取而蓄之。王有長女,字曰配瑛,意甚憐愛,常與共戲,於是靈鳳常以兩翼扇女面。後十二年中,女忽有胎,經涉三月,王意怪之,因斬鳳頭,埋著長林丘中。女後生女,墮地能言,曰:我是鳳子,位應天妃。王即名曰皇妃。生得三日,有群鳳來賀,玄哺玉霜,洪泉曲水,八鍊芝瑛。年八歲,執心肅操,超拔俗倫,常朝則謁日,暮則揖月。於重宮之內,王設厨膳,物不味口。天作大雪,一年不解,雪深十丈,鳥獸餓死。王女思億靈鳳,往之遊好,駕而臨之。長林丘中,歌曰:
  杳杳靈鳳,綿綿長歸。悠悠我思,永與願違。萬劫無期,何時來飛?
  於是王所殺鳳鬱然而生,抱女俱飛,徑入雲中。王女今於景霄之上,受書為南極上元君,常乘九色之鳳,此女前生萬劫,已奉《靈寶》,致靈鳳降形,得封南極元君之號。
  皇妃功德遐徹,天真感降,以上元之年,歲在庚申,七月七日中時,元始天尊會於衛羅玉國鳳麟之丘,坐騫華之下,眾真侍坐。是時皇妃所住室內,忽有日象如鏡之圓,空懸眼前。皇妃映見,天真大神普在鏡中長林之下,一室光明。於是自登通陽之臺,遙望西方,見鳳生丘上,紫雲鬱勃,神光煒煥,非可得名,去皇妃所住五百步許,逼以女根處在宮內,無由得往。須臾,忽有神鳳來翔,集於臺上。皇妃白鳳言曰:西方有道,心願無緣,不審神鳳可得暫駕見致與不?於是鳳即敷翮,使坐翮上,舉之徑#4至道前。元始天尊指以金臺王母;即汝師也,便可施禮。皇妃叩頭上啟,惟願眾尊,特垂哀矜,則枯骸更生。言畢,金母封以西靈玉妃之號,即命九光靈童披霜羅之蘊,出《靈寶赤書□白帝真文》一篇,以授皇妃。受號三百年中,仍值青劫改運,皇妃方復寄胎於李氏之胞。三年,於西那玉國金壟幽谷李樹之下而生,化身為男子,改姓上金,諱日昌。至開光元年,歲在上甲,元始天尊錫西方七寶金門皓靈皇老君號。
  五靈玄老君紀#5
  《洞玄本行經》云:北方洞陰朔單鬱絕五靈玄老君者,本姓浩,字敷明,蓋玄皇之胤,太清之冑,生於元福棄賢世界始青天中。年十二,性好幽寂,心翫山水。遠於家中,或去十日,時復一還。時天下灾荒,人民餓殍,一國殆盡。敷明於地境山下,遇一頃巨勝,身自採取,餉系#6窮乏,日得數過。救度垂死數千餘口。隨取隨生,三年不訖。他人往覓,莫知其處。是時辛苦,形體憔悴,不暇營身,遂致疲頓,死於山下。九天書其功德,金格記其玉名,度其魂神於朱陵之宮。後帝遣金翅大鳥,常敷兩翼,以覆其尸。七百年中,尸形不灰。至水劫改運,水泛尸,漂於無崖之淵。水過而後,敷明尸泊貝渭邪源初默天鬱單之國北壟玄丘。四十年中,又經山火盛行,梵燒尸形,於火中受煉而起,化成真人,五色之雲,覆蓋其上。至開明元年,於北壟玄丘,改姓節,諱靈會,元始天王錫靈會洞陰朔單鬱絕五靈玄老君號。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
  #1 託體:原作『記體』,據四庫本改。
  #2 練容: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煉容』。
  #3 攫:原作『玃』,據輯要本改。
  #4 徑: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徑』。
  #5 紀:原作『結』,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6 系: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飼』。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二
  紀
  混元皇帝聖紀
  太上老君者,混元皇帝也。乃生於無始,起於無因,為萬道之先,元氣之祖也。蓋無光無象,無音無聲,無宗無緒。幽幽冥冥。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彌綸無外,故稱大道焉。夫道者,自然之極尊也,於幽無之中而生空洞焉。空洞者,真一也。真一者,不有不無也。從此一氣化生,後九十九萬億九十九萬歲,乃化生上三氣。三氣各相去九十九萬億九十九萬歲,三合成德,共生無上也。自無上生,後九十九萬億九十九萬歲,乃化生中三氣,三氣各相去九十九萬億九十九萬歲,三合成德,共生玄老也。自玄老生,後九十九萬億九十九萬歲,乃化生下三氣,三氣各相去九十九萬億九十九萬歲,三合成德,共生太上也。
  自太上生後,復八十一萬億八十一萬歲,乃生一氣。一氣生後,復八十一萬億八十一萬歲乃生前三氣。三氣各相去八十一萬億八十一萬歲,三合成德,共生老君焉。老君生後,八十一萬億八十一萬歲,化生一氣。一氣生後,八十一萬億八十一萬歲,化生後三氣。三氣又化生玄妙玉女。玉女生後,八十一萬億八十一萬歲,三氣混沌,凝結變化,五色玄黃,大如彈丸,入玄妙口中。玄妙因吞之,八十付年乃從左腋而生。生而白首,故號為老子。
  老子者,老君也。此即道之身也,元氣之祖宗,天地之根本也。夫大道玄妙,出於自然,生於無生,先於無先,挺於空洞,陶育乾坤,號曰無上正真之道。神奇微遠,不可得名。故曰:吾生於無形之先,超乎太初之前,長乎太始之端,行乎太素之元。浮遊幽虛,出入杳冥。觀混沌之未判,視清濁之未分,盼仿佛之興光,瞻響罔之眇然,窺惚恍之容象,睹鴻洞之無邊,步宇宙之曠野,歷品物之族群。惟吾生之卓兮!獨立而無倫,消則為氣,息則為入矣。
  老君者,乃元氣道真,造化自然者也。強為之容,則老子也。以虛無為道,自然為性也。夫莫能使之然,莫能使之不然,亦不知其所以然,不知其所以不然,故曰:自然而然者也。至若以地為輿,操天為蓋,馳騖曠蕩,翱翔八外,不足比其大也。窮幽極微,至纖無際,析毫剖釐,刃鋏鋒銳,不足言其細也。絲竹八音,《蕭韶》九成,宮商調暢,律呂和平,不足言其聲也。玄黃煥爛,丹青熻煜:焜煌煒曄,麗靡華飾,不足言其色也。皦耀熠爍,神明恍惚,風流電遊,霆振響逸,不足言其疾也。結根九泉,沉嶠八海,水凝數澤,淵停嶽峙,不足言其止也。陰陽不測,變化無倫,飄遙太素,師虛友真,不足言其神也。光燭玄昧,洞鑒無形,仰觀太極,俯察幽冥,不足言其明也。影離響絕,雲銷霧除,鑽冰求火,探巢捕魚,不足言其無也。滌宇宙之塵穢,掃雲漢於天衢,下坑宏而無底,上寥廓而無隅,包六合而造域,跨八維以為區,不足言其虛也。然則道固無形,夫何為名?故乃託虛寄無,假道以言之。言之不足以盡意,故歸之自然。自然者,理之極,乃道之常也,故眾聖所共尊。道尊德貴,夫莫之爵,而常自然,惟老氏乎!
  老君者,乃元生之至精,兆形之至靈也。昔於虛空之中,結氣凝真,強為之容,體大無邊,相好眾備,自然之尊。上無所攀,下無所躡,懸身而處,不頹不落。著光明之衣,照虛空之中,如含日月之光也。或在雲華之上,身如金色,面放五明,自然化出,神王、力士,青龍、白獸,麒麟、師子,列於前後。或坐千葉蓮花,光明如日,頭建七曜冠,衣晨精服,披九色離羅帔、項負圓光。或乘八景玉輿,駕五色神龍,建流霄皇天丹節,廕九光鶴蓋,神丁執麾,從九萬飛仙,師子啟塗,鳳凰翼軒。或乘玉衡之車,金剛之輪,驂駕九龍,三素飛雲,寶蓋洞耀,流煥太無,燒香散華,浮空而來,伎樂駭虛,難可稱焉。或坐寶堂大殿,光明七寶之帳,朱華羅網,垂覆其上,仙真列侍,神丁衛軒,幡幢旌節,騎乘滿空。或金容玉姿,黃裳繡帔,凭幾振拂,為物祛塵。或玄冠素服,白馬朱鬃,仙童夾侍,神光洞玄。夫妙相不可具圖。學上道之子,宜識真形。真形不測,但存此足以感會也。
  夫學不知其本,如嬰兒之失母。能知其母,又知其子。既知其子,復守其母。母者何也?無中之有也。是道也,至真也,宗極也,一切所崇也。隨感而應,應有著微。微則妙象恍惚,乍存乍亡。屈者資之得伸,暗者向之獲明,迷者歸之果定。故神明之君,應著之時,形像相好,動靜有則,以正理邪,周徧無滯,救度無窮,故稱為聖。或君或臣,或師或友,依緣相逢。逢此應者,皆由精心感道,道氣通感,是故隨機適品矣!
  夫大道處於無形,無形非凡所見。應感以形,妙相隨時而出。或玉姿金體,爰及肉身。或飛或步,或尊或卑,或山或岱,或夷或夏,不可測量。隨感一#1妙,應己則藏。或來無所從,去無所至。洞有洞無,周徧一切。悟者即心得道,迷者觸向乖真。能崇識老君,尊而敬之,則得正真道矣!
  論曰:夫道不可見,見而非也;道不可聞,聞而非也。蓋示理教俱空寂,而不動也。而道亦能使未見者見,未聞者聞。此明境智相發,感而遂通也。然通寂雖殊,其至一焉。故曰:道常無為而無不為。以此論之,蓋由人心者也。夫心之念道,凡有二種:一念法身,七十二相,八十一好,具足微妙,三界特尊。二念真身,猶如虛空,圓滿清净,不生不滅。若於此相,未能明審,須憑圖像,係錄其心,當鑄紫金,寫此真形。泥水銅綵,稱力所為。殿堂帳座,幡華燈燭,隨心供養,如事#2真身。想念丹成#3,功德齊等。若能洞觀非身之身,圖像真形,理亦無二。是以敬像,隨心獲福,報之輕重,惟在其心,念念增進,自然成道。所謂人能念道,道亦念人,即此之謂也。
  太微天帝君紀
  《紫度炎光神玄變經》云:太微天帝君,生於始青之端,九曜神靈之胤,玄氣未凝之始,結流芳之冑#4而法形焉。連光映靈,紫雲曜電,玄煙流靄,丹暉纏絡,妙覺濳啟,仍採納上契,條暢純和,吐納冥津,遂降靈生之胎,哺兼洪泉曲芝。行年二七,金容內發,玉華外映,洞慧神聰,朗睹虛玄,編掌帝號。其所任乎!澄流九霄之霞,飛眺#5洞清之源。明機覽於極玄,領綜運於億津,積感加於冥會,妙啟發於自然。是以得禦《紫度炎光迴神飛霄登空之法》,修行內應,上登玉清高上之尊,道備以付中央黃老君焉。
  青要帝君紀
  《洞真青要紫書金根眾經》云:青要帝君者,九陽元皇玉帝之弟子也。以中皇元年,歲在東維,天始告暉,君育於玄丘王國。無崖之天,瓊林七寶之下,溟濛九域之濱。法化應圖,三日啟晨。厥姓堯,諱字伯開,仍有九龍翼君側,七色瓊鳳廕君身。神麟含芝以哺玄,天女吐精以灌真,玉童擲華以却穢,神妃散香以攘塵。含漱胎息,法秀自然。年冠二六,面發金容,體生靈符。容與順化,應運浮沉。栖心明霞之境,遨遊玉圖之墟,執抗元皇之策,落景九域之丘。逍遙流盼,遂經萬劫。方還清齋雲房之間。以紫雲為屋,青霞為城,黃金為殿,白玉為牀。五氣交結,高臺連甍,玉陛文階,鳳闕四張;金童侍側,玉華執巾,天仙羅衛,五千餘人。九陽元皇玉帝君,時乘碧霞九鳳飛輿,瓊輪羽蓋,從桑林千真,萬乘億騎飛行,侍仙三十六人,宴景霄庭,來降於君,與君共登九老仙都之京,九曲之房。命西臺龜母開雲鳳之蘊,紫錦之囊,出《紫書真訣玉篇》,已#6受#7於君。君修行道備,位登玉清。太上大道君授君飛雲羽蓋,流紫鳳章,《金真玉光》,《豁落七元》,《金神虎符》,《流金火鈴》,青玉璽,九色無縫之章,單青羽裙,飛行上清。於是縱景萬變,迥轉五晨,策虛召月,攝日揚輪。洞化離合,與真同靈。解形遯變,鯈欻億千。上登三元,朝謁玉官。遊覽無崖#8,匡落#9九天。出入洞門,携契玉仙。仰稟高上元始太真,應氣順命,位掌帝晨。縱統萬道,無仙不關。下攝十天,山靈河源,五嶽四海,莫不上隸於君者也。
  總真主錄紀
  《洞真變化七十四方經》云:上清總真主錄南極長生司命君,姓王,諱改生,字易度。乃太虛元年,歲洛西番,孟商啟運,朱明謝遷,天元冥遯,三暉翳昏,晨風迅虛,六日明焉,君誕於東林廣昌之城長樂之鄉。行年十四,棄世離俗,心慕神仙。遇紫府華先生,授陰陽補養、削死修生、三五變煉、七九復神、道御中和、胎息之方。行其術,壽至四百年。登玄溪之澗、隱巖之房,詣屠先生,受金丹煉雲芝之根桑金剛之經,飛煙起霜沉雪之方,招霞咽精之道。服御七年,與日合景,行經神州空洞之山,遇太一真人戴先生,受帝君九煉之方。
  中天玉寶元靈元老君紀
  《洞玄本行經》云:中天玉寶元靈元老君者,本姓熀,字信然,蓋洞元之胤,中和之冑,生於善忍世界青元天中流生之丘。受生一劫,默然不語,混沌無心,食氣為糧。天地未光,無常童子於無色之國,授信然《靈寶赤書□赤帝真文》一篇,於是而言。是時惟修一身,初不開張,廣度天人,善功未充,運應更減。於青元天中,命終流生之州,靈體絕丘之下,經一百餘年,死而不灰,常有黃氣覆蓋其上。至水劫流行,天下溟然,靈骸四面,涌土連天,遏雲水道。信然應化,鬱然而起,更生成人,改姓通班,諱曰元氏。水過之後,天地開光,三象玄曜,七元高明,元始天尊以開光元年,歲在己丑,於高桃厲冲龍羅天反魂林中,錫元氏玉寶元靈元老君號。
  赤明天帝紀
  《洞玄本行經》云:昔禪黎世界,隊王有女,字絓音一曰繼音。生乃不言。年至十四,王怪之,乃棄女於南浮長桑之阿空山之中。女乏糧食,常仰日#10咽氣,引月服精,自然充飽,體不疲損。常行山中,周匝巖洞。忽與神人會於丹陵之舍,栢林之下,執絓音右手題赤石之上,語絓音曰:汝雖不能言,可憶此也。絓音私心自悼,受生不幸,口不能言,棄在窮山。誓心自願,得還人中,當作功德,無有愛惜。百劫之後,冀與願會。天為其感,遣朱宮靈童下教絓音理身之術,受《赤書》八字之音,於是能言。絓音晨夕朝禮天文,道真既降,逆知吉凶,役使百靈,坐命十方。於山而出,還於王國。
  時天下大旱,人民焦燎。王大懼怖,祈請神明。絓音往白王言:常聞山中,有女不能言,能感於天,王識之乎?王於是悟,識是王女,乃迎女還宮。見女能言,王見愧顏。女顯其道,為王仰嘯#11,天降洪雨,注水至丈,於是化形隱景而去。仍更寄形王氏之胞,運未應轉,方又受生,還為女身。父字以福慶,名曰阿丘曾。年及人禮,乃發大慈之心,布施窮乏,獨寢一處,不雜於物。然燈燒香,長齋幽室。丹誠感積,道為之降。
  以開光元年,十方大聖尊神、妙行真人,會南圃丹霍之阿,三元洞室青華林中,眾真侍坐,香華妓樂,五千餘眾,真文奕奕,光明洞達,映朗內外。雲景煒爍,如星中之月,去阿丘曾所住舍數十里中。丘曾時年十六,見舍光明,內外朗照,疑似不常,乃出南向,望見道真。丘曾歡喜,叉手作禮,遙稱名曰:丘曾今遭幸會,身睹天尊,非分之慶,莫知所陳。歸命十方,天中之天。惟蒙玄鑒,賜以誠言,萬劫滅度,冀得飛仙。魔見丘曾心發大願,力過魔界,因化作五帝老人,往告丘曾云:我受十方尊神使命,來語汝曰:《靈寶》法興,五道方行。每欲使人仁愛慈孝,恭奉尊長,敬承二親。如聞汝父,當娉汝身,已相許和,受人之言,父母之命,不可不從,宜先從之。人道既備,餘可投身,違父之教,仙無由成。女答魔言:我前生不幸,夙無因緣,功德未充,致作女身。晨夕尅勵,誓在一心,用意堅固,應於自然。生由父母,命歸十天,誠違父教,不如君言。魔見丘曾執心昺正,於是便退。丘曾自云:道既高邈,無緣得暢。乃聚柴發火,焚燒身形,冀形骸得成飛塵,隨風自舉,得至道前。於是火然,丘曾投身,紛然無著,身如蹈空,俄頃之間,已見丘曾化成男子,立在道前。元始天尊師命南極尊神為丘曾之師,授丘曾《十戒》、《靈寶真文》。元始天尊又告南極尊神曰:丘曾前生萬劫,已奉《靈寶》。功德未備,致寄生轉輪。至於今日,化生人中。見吾出法#12,即得化形。當更度人九萬九千,乃得至真大神,為洞陽赤明天帝。
  南極尊神紀
  《洞玄本行經》 云:南極尊神者,本姓皇,字度明,乃閻浮黎國宛王之女也。生於禪黎世界赤明天中,生乃當貴。父為國王,女居宮內,金林玉榻,七色寶帳,明月雙珠,光照內外。王給妓女數千人,國中珍寶,無有所乏。常欲布散,大建功德。志極山水,訪及神仙。逼限宮禁,津路無緣。志操不樂,心自愁煎。王意憐愍,慰諭百端。問女意故,女終不言,?落如雨,切無一歡。王加其妓樂,日日作唱,度明聞樂,常如不聞。獨在一處,清净焚香,長齋持戒,日中乃餐。王知其意,乃於官中,為踊土作山,山高百丈,種植竹林,山上作臺,名曰尋真玉臺。度明棄於宮殿,登臺栖身。遮遏道徑,人不得通。單影獨宿一十二年,積感昊蒼。天帝君遣朱宮玉女二十四人,乘雲駕鳳,下迎度明。
  當去之夕,天起大風雨,雷電激揚,地舍旋轉,驚動一國。王大振懼,莫知所從。天曉分光,失去山臺,不見其女。天帝迎度明於陽丘之嶽,丹陵上舍相林之中,朱鳳侍衛,神龍翼軒,玉童玉女三百餘人。於後大劫數交,天地易位,度明應在棄落之例。南上感其丹至,朱宮書其紫名,化其形骸於無始之胞,一劫而生,得為男身。於南丹洞陽上館明珠七色寶林,赤帝梵寶昌陽丹靈真老君錫度明以南極上真之號。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二
  #1 一:原作『粗』,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2 事: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是』。
  #3 成:原作『倒』,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到』,據輯要本改。
  #4 冑:原作『胃』,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5 眺:原作『眺』,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6 已:通『以』。叢刊本、四庫本同,輯要本作『以』。
  #7 受:叢刊本、四庫本同,輯要本作『授』。
  #8 崖:邊際。四庫本作『涯』。
  #9 匡落:同『廓落』,空曠,空寂。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廓落』。
  #10 日:四庫本、輯要本同,叢刊本作『目』。
  #11 嘯: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笑』。
  #12 出法:輯要本同,叢刊本、四庫本作『由法』。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三
  傳
  宋真宗御制《翊聖保德真君傳序》
  蓋聞天心降顧,邦家所以會昌;靈命丕昭,神道所以協贊。考載籍之攸記,固今古而同符。矧復吾宗,在於戰國,基緒方始,精感寔繁。或山祇而見形,或帝所而協夢,其來已久,斯謂不誣。乃有接三統而開基,將隆景業,冠百神而儲佑,茂顯明徵。奠條梅之名區,號龜玉之奧主,見之於翊聖保德真君矣。
  太祖肇膺元曆,觀德而無言;太宗祇紹睿圖,順期而前告。若夫述玉晨之寶睠,序斗極之仙階,告國命之延洪,示真科之祕賾,洪威顯洽,屏乎物魅神姦,諄誨博臨,揚乎天祺民祉。由是靈壇爰峙,徽稱斯崇,欽奉於芬馨,仰祈於先覺。固惟九域咸被底綏,豈止三秦獨增忻戴?暨玆沖眇,鑽乃基扃。仰嘉話之在人,瞻至神之佑世。
  由是載稽茂典,恭益尊名,以為上帝之恒符,文考之真應,安可默而無述?故當垂之不刊。爰詔輔臣,俾詮靈訓,詢求斯至,編帙旋成。想風烈而昭然,思音徽而可覿,誠足鏤之金板,祕於蘭臺。披封奏歸美之心,願裁於序引,屬乙夜觀文之暇,聊志於歲時。題曰《翊聖保德真君傳》云爾。
  翊聖保德真君傳
  推忠協謀同德守正佐理功臣、樞密使、開府儀同三司、行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上柱國、太原#1郡公臣王欽若編集
  建隆之初,鳳翔府整屋縣民張守真,因遊終南山,忽聞空中有召之者,聲甚清徹。守真驚懼。四顧無所見,默行悚聽,約數里,又聞語云:汝若先行,吾即在後。如是者數日,守真莫能測。既還其家,又聞於室中曰:吾受命降靈#2,汝何為頑梗如此,不聽吾言?吾若不為宋朝大事,當已粉碎汝矣!守真方異之而且懼,因曰:未審是何星辰如此臨降?守真性本愚戇且昧,神祇願勿憑陵,必無事奉。乃曰:吾是高天大聖玉帝輔臣,授命衛時乘龍降世。但以非正真之士,無以奉吾教。汝有異骨,不類常流,汝可虔心奉吾道訓也。守真曰:竊聞在男曰巫,在女曰覡。守真雖處凡庸,耻為玆#3類。又曰:吾上天之神,非鬼魅也。五嶽四瀆,吾能役使。汝若迴心入道,勤奉香火,當令汝應大國之徵命,受真主之恩遇,豈同巫覡之輩耶!守真曰:神人既若此教導,敢不虔事?乃設酒肉之饌以祀焉。又聞言曰:吾神人也,汝何為以腥穢瀆我?以汝未曉,不欲罪汝。此去但以香茶及素食鮮果為供,吾雖不食,歆汝之意也。守真稽首而謝。又曰:吾為汝天上之師,汝別有人間之師,但訪高士,以求度焉。
  守真乃禮古樓觀先生梁筌為師,度為道士,遂於所居之側擇隙地出家,則於北帝宮內立殿以事神,旦暮崇奉,頗極精至。神謂之曰:觀汝虔心,稱吾教導,貞潔之士,可以驅邪。吾先將誨汝劍法,俾汝為民除妖。後當令汝結壇,俾汝為國祈福。守真再拜曰:守真本實凡庸,粗懷愚直,當緣夙生奉事,乃致今獲歸依。願以至心,永奉靈德,壇儀劍法,恭俟靈訓。真君曰:劍法有三。但以剛鐵鍛為利刃,吾目一視,便可用也。有疾之人,俾汝揮擊,邪氣銷鑠,其人無損。或地祇作孽,水族生妖,分野為灾,國家軫慮,當以上劍治之。或山澤之怪,飛走之雄,震駭閭閻,侵毒黎庶,當以中劍治之。或魑魅之徒,夔魖之輩,挾邪暴物,作祟害人,當以下劍治之。守真曰:三劍之法,已聞命矣。結壇之儀,伏俟指教。
  真君曰:結壇之法有九。上三壇則為國家設之。其上曰順天興國壇,凡星位三千六百,為普天大醮,旌旗鑑劍弓矢法物羅列次序,開建門戶具有儀範。其中曰延祚保生壇,凡星位二千四百,為周天大醮,法物儀範,降上壇一等,其下曰祈穀福時壇,凡星位一千二百,為羅天大醮,法物儀範,降中壇一等。儻非時禱祀,不及備此三壇,亦當精潔詞章,鮮異花果,扣鼓集神,懇禱而告,去地九尺,焚香以奏,亦可感應也。中三壇則為臣寮設之。其上曰黃籙延壽壇,凡星位六百四十;其中曰黃籙臻慶壇,凡星位四百九十;其下曰黃籙去邪壇,凡星位三百六十。此三壇所用法物儀範,各有差降。下三壇則為士庶設之。其上曰續命壇,凡星位二百四十;其中曰集福壇,凡星位一百二十;其下曰却灾壇,凡星位八十一。所用儀範,量有等差。此九壇之外,別有應物壇,或六十四位,或四十九位,或二十四位。法物所須,各以差降,士民之類,可量力而為之。如臣庶上為帝王祈祐,當作祈穀福時壇,凡一千二百位。或為父母師尊禳灾祈福,當為醮設壇,隨儀增益也。守真拜而受之,自爾多有徵驗,不能備紀。
  乾德中,太宗皇帝方在晋邸,頗聞靈應,乃遣近侍齎信幣香燭,就宮致醮。使者齋戒焚香,告曰:晋王久欽靈異,欲備俸緡,增修殿宇,仍表乞勑賜宮名。真君曰:吾將來運值太平君,宋朝第二主修上清太平宮,建十二座堂殿,儼三界中星辰,自有時日,不可容易而言。但為吾啟大王,言此宮觀上天己定增建年月也,今猶未可。使者歸以聞,太宗驚異而止。
  太祖皇帝素聞之,未甚信異。遣使齎香燭青詞,就宮致禱,召守真詣闕,備詢其事。守真具言之,且曰:非精誠懇至,不能降其神。仍以上聖降靈事迹聞奏。太祖召小黃門長嘯於側,謂守真曰:神人之言若此乎?守真曰:陛下#4儻謂臣妖妄,乞賜授驗,戮臣於市,勿以斯言褻黷上聖。詔守真止於建隆觀,翌日,遣內臣王繼恩就觀設醮,移時未有所聞。繼恩再拜虔告,須臾,真君降言曰:吾乃高天大聖玉帝輔臣,蓋遵符命降衛宋朝社稷,來定遐長基業,固非山林魑魅之類也。今乃使小兒呼嘯,以比吾言,斯為不可!汝但說與官家,言上天官闕已成玉鏁開,晋王有仁心,晋王有仁心。凡百餘言。繼恩惶懼不敢隱,具錄以奏,因復面言,神音歷歷,聞者兢悚。太祖默然異之,時開寶九年十月十九日之夕也。
  翌日,太祖升遐,太宗嗣位。尋召守真於瓊林苑,為周天大醮,作延祚保生壇。醮罷,真君降言於內臣王繼恩曰:吾有言,汝當為吾奏之。曰:
  建隆元年奉帝言,乘龍下降衛人君。掃除妖孽猶閑事,縱橫整頓立乾坤。國祚已興長安泰,兆民樂業保天真。八方效貢來稽首,萬靈振伏自稱臣。親王祝壽須焚禱,遞相虔潔向君親。吾有捷疾一百萬,諸位靈官萬垓#5人。若行忠孝吾加福,若行悖逆必誅身。賞罰行之既平等,天無氛穢地無塵。愛民治國勝前代,萬年基業永長新。繼恩錄之於簡,翌日以聞。太宗覽之驚異,稽首謝曰:國家之幸,宗廟之慶,虔荷上聖,賜此格言。命緘藏於內殿,尋遣內供奉官王守節、起居舍人王龜從,就終南山下築宮。
  方卜地於終南鎮,真君忽降言於龜從等曰:此地乃修建上帝宮闕之地,不可易也。於是乃定。凡三年,宮成。中正之位列四大殿,前則玉皇通明殿,次紫微殿,次七元殿,次真君所御殿。東廡之外,有天蓬、九曜、東斗、天地水三官四殿。西廡之外,有真武十二元神、西斗、天曹四殿。又有靈官堂、南斗閣,並列星宿諸神之像。竪鐘經二樓,齋道堂室,靡不完備。建碑以紀其事,題歐曰上清太平宮,一如真君預言之制。命常參官一人監宮,擇道士焚修。每歲三元及誕節、上本命日,並遣中使致醮。祀神之夕,上望拜焉。歲或水旱,或國家將舉事,率致禱焉。
  初官成,真君忽降言謂王龜從等曰:汝奉韶修宮,勤則至矣。然何為不開日月華門?不畫八小殿壁?階墀甓甃亦未嚴備,惟求速成,以冀恩寵。然上天亦不掩爾功,亦不赦爾罪。守節、龜從頗切驚懼,然已奏訖,役不及增備,惟稽首祈謝。及至闕,皆獲增秩,賜白金千兩,既而守節染疾而亡,龜從歿於兵刃,此乃不掩功不赦罪之戒明矣。
  太平興國初,太宗皇帝親征太原,真君忽降言於守真曰:官家已臨汾晋,非久尅復城池,汝當令監官內臣等設醮,以謝勝捷於上帝。守真等曰:國家大事,乞俟捷音。真君曰:上天已定勝負也。踰旬而王師告捷,監宮等以聞,帝遣內臣盧文壽齎內庫香藥、御署詞章,詣宮陳醮以謝上帝。是夕,真君降言曰:官家設此大醮,上帝與諸天皆喜,國祚延遠,過於有唐矣。
  至六年,守真以乾明節詣闕朝賀召見,因面奏曰:聖真下降,俯為昌朝,乞降詔加號以答靈貺。上允其奏。尋下詔曰:太平官神,受命上穹,降靈下土。苾芬致薦,肸蠁有徵,大庇斯民,屢垂丕貺,宜加美號,以答神休,其封神為翊聖將軍。詔命至宮,守真焚香以告,真君忽降言曰:汝當上問,官家所言翊聖者,翊於何聖?守真數日疑懼,不敢答。復言曰:汝但馳奏,官家不罪汝。守真遂具章以聞,太宗覽之,召近臣謂之曰:玉帝輔臣所輔翊者,上帝也。當以此意報守真,令啟白也。既而內臣傳命到宮,守真詣殿,焚香以告真君,曰:此意是也。年,守真復詣闕朝賀,真君忽降言曰:吾有言,汝當聞於官家。曰:大道興隆陰謀滅,諸天眾聖皆欣悅。宋朝社稷甚年,太平#6景運初發。君上端心顯明哲,愛民治國常須切。萬年基業永長新,金枝玉葉無休歇。守真得之,到闕以聞。詔賜守真紫衣,號祟元大師。自後每遣使醮告,真君或有言,守真皆密以聞。
  至道初,忽降言謂守真曰:吾建隆之初,奉上帝命下降衛時,今基業已成,社稷方永,承平之世,將繼有明君。吾已有期,却歸天上,汝等不復聞吾言矣。儻國家祈禱,但嚴潔焚香,北面告吾,雖不降言,當授福衛護宗社。又曰:汝遇吾下降,至今三十五年,勤亦多矣,上帝已有符命,授汝為五土之主,此限滿日,升汝仙官,汝亦不久住也。自是不復降言。
  明年閏七月十六日,守真謂門人等曰:吾已領符命,今將去矣。言訖而化。既而聖上嗣位,崇奉之典,率遵舊式。洎#7受元符,封泰山,建玉清昭應官,於宮中寶符閣之西北隅作凝命殿,殿後為凝命閣,以奉真君。
  大中祥符七年,詔曰:誕敷寶命,仰荷於至神;昭報殊徵,虔增於懿號。盖為邦之大典,庇民之深旨也。而況翊宣元化,式表眾靈,司陰騭於含生,播明威於福地。當王基肇啟,固降治而已彰;洎文考鑽承,復先期而斯應。由是亟營珍綰,備薦徽章,蒙介福於無垠,佐鴻圖於累盛。顧惟眇質,紹撫綿區,屬典禮之交修,實祺祥之沓委。緬懷幽贊,罔怠欽崇。是用益以丕稱,奉之茂則,式達至精之懇,庶伸祇答之文。期克享於夤恭,永保寧於品彙。爰頒成命,俯告宰司,深體予懷,共宣其事,翊聖將軍宜加號曰翊聖保德真君。
  自真君之降世也,或時有所□#8,人即傳錄。而岐、雍之間,有物魅妖怪為害之極者,皆投誠致告,則守真祈禱,奉教而往,靡不袪殄。凡所靈驗,不可勝紀,今錄其傳聞者云。
  守真常朝禮至玉皇大殿,睹其題曰通明殿,不曉其旨,因焚香告曰:通明之理,竊所未諭,敢祈真教。真君曰:上帝在無上三天,為諸天之尊,萬象群仙,無不臣者。常陞金殿,殿之光明,照於帝身,身之光明,照於金殿,光明通徹,無所不照,故為通明殿。諸天帝君,萬靈侍衛,仙眾梵佛,悉來朝謁,仰視其殿,惟見大光明中,上帝儼然。仙班既退,光明徧徹諸天焉。
  有王叟者,年七十餘,少事戎帥,老而退居終南鎮,膽氣雄傑,談五代時事,歷歷可聽。每聞妖怪誕妄之事,則扼腕切齒。自真君之始降,未甚信嚮。洎目睹靈異,欣然歸仰。自後常日二時赴宮,焚香伏拜,雖風雨霜雪,未嘗暫曠。一日忽告守真啟殿門,瞻禮焚香,且泣曰:老夫本懷剛氣,幼事軍門,不信邪魔,常守正直。百生有幸,得遇上真。今已衰耗,大期將至。所願歸全之後,得在左右,以備驅使,為萬足矣。真君降言而許之。未幾,叟無疾而終。逾旬,守真忽於真君殿前,聞空中有呼其名者曰:我鐵輪將軍也,汝何以略不見錄?守真仰而問曰:真君左右有四將軍,常侍殿中。守真常所虔事,未知鐵輪將軍是何星辰名位?空中又曰:我即王叟也。曾有至願,乞侍左右,今蒙收錄,使掌鐵輪,位在四將軍之下。汝今後或有醮祭,勿忘吾名也。
  真君嘗謂守真曰:吾每巡遊周天,有諸位靈官,捷疾吏兵數逾百萬。彗孛妖沴,知吾騎從所至,皆屏跡遠避。嶽鎮海瀆可以麾召,而世之物魅邪怪,豈足數耶!吾念汝正直,付汝劍法,俾汝為民救患禳灾。汝宜精勤,無或懈怠,積功立名,加惠及物,上天所鑒,當錄汝名。若慢道輕教,不守虛寂,自有陰責矣!吾若一怒,萬物立為埃塵,汝其可當乎!然汝每有責罰,乃吾小將軍怒汝不專謹爾!汝自宜致恭於彼。汝所興念,彼各預知,不可欺心,貽汝禍患。
  守真嘗一日從容焚香,虔誠問曰:守真睹釋氏之教,言天上天下無如佛者。未知三清之上,品位何若?願賜真語,以蠲蒙滯。真君降言曰:佛即西方得道之聖人也,在三清之中,別有梵天居之,於上帝則如世之九卿奉天子也。守真曰:其教流演,頗盛於世,又何理也?真君曰:教流中夏,帝之念也。隨世盛衰,亦帝之念也。守真曰:道釋經典,並垂於世,未審崇奉何者,即獲其福?真君曰:《太上道德經》大無不包,細無不納,修身煉行,治家治國。世人若悟其指歸,達其妙用,造次於是,信奉而行,豈惟增福,諒無所不至矣。釋氏之四十二章經,制心治性,去貪遠禍,垂慈訓誡,證以千惡#9,亦一貫於道矣!奉之求福,固亦無涯。至於周公、孔子,皆列僊品,而五經六籍,治世之法、治民之術,盡在此矣。世雖諷誦,多不依從。若口誦而心隨,心隨而事應,仁義信行禮智之道常存于懷,豈惟正其人事,長生久視之理,亦何遠矣!
  守真又嘗啟請云:終南山中赤谷神祠者,近鄉之人多所祈祀。屠牛擊豕,以為饗饌。酒樂喧沸,民氓鼓舞。若斯之事,其獲佑乎?真君曰:終南山寔名山福地,人凡境聖,今古皆然。興妖致邪,殺命祈福。以玆俟福,斯亦遠矣!既而草竊濳匿其下,捕賊者積薪焚之,祠宇煨燼,寂無靈異。建隆末,長安進士劉頑頗有文學,出於流輩,嘗詣宮再拜禱曰:頑欲知將來位秩高卑,願賜靈語#10。真君降言曰:天賦汝文性,不賦汝祿位。汝若學道退閑,當猶延永。若妄求進身,慮促汝壽筭#11也。頏聞之,不悅而退。後三歲,果無成而卒。
  雍熙中,華山希夷先生陳搏卒於張超谷石室中,世多傳其羽化。守真朝禮之次,因焚香啟告曰:華山陳搏近卒,時人謂之尸解,未審其人功行證仙階乎?敢希上真,略賜指諭。真君降言曰:搏之煉氣養神,頗得其要,然及物之功未至,但有所主掌爾。端拱中,知鳳翔府、比部郎中高凝祐嘗就宮致禮。既去,真君忽降言於監官李鑄曰:高凝祐行虧忠信,死非久矣。鑄竊志之。俄而凝祐秩滿還京,為三司判官。鑄聞之,乃復焚香啟告曰:高凝祐今為此職,又何福耶?真君降言曰:死將至矣。數月而凝祐卒。吏部尚書宋白,乾德中家於盩厔。有弟顯,小字曰岐哥。年十餘歲,為狐魅所惑,號呼無度,舉動失常,忽力敵數夫,家人莫能制。醫砭之輩至者,必遭凌撲。白因齋心,遣所親詣宮致禱,懇求衛護。真君降言曰:汝去,吾當令守真往彼。守真受教而往,方至其家,坐於客館,而岐哥已覺,慞惶失次。家人遽出迎拜,守真具問之,因厲聲呼其名。須臾,岐哥捽其首,從中唯唯而出,至守真前,戰汗悚息。守真呵責移時,鬼乃露形,叩頭伏罪。守真以術戮之,應手而斃。岐哥仆地良久而蘇,即獲平愈。
  真君嘗忽謂守真曰:山下李靖廟中,有狐鬼數十,盤泊於彼,本方地神適有馳報,慮其為妖害民,汝可速往逐之。守真稟命,仗劍而去。須臾坐於廟前,震呼數四,俄而狐鬼數十悉出,徧列於前,惶惑驚悸。守真乃責之曰:此上真下降之地,汝輩豈宜雜處!今未欲戮,汝可速返林莽,無以血汙我靈劍!鬼等相顧,狼狽匍匐而散。守真自往至還,曾不移時。寓宮道士王德淵問其所適,守真具道之。德淵曰:自此至彼,往復二十里,何其速耶?守真曰:我離廟時,以劍揮下庭樹低枝在地,可驗也。德淵俟曉,躍馬而觀焉。果於廟前聞腥穢之氣,不可近,得斷枝而還,始再拜稱異。時又有妖狐數百,在邠州城中,頗為怪異。守真聞之,因焚香致告,具道其事,願奉教往彼除之。真君降言曰:此狐妖輩嘗於長安南山中,化形為菩薩之狀,誘彼居民,舍財為寺#12,其間迴心歸善,亦十有八九。上帝以此故授其符命,俾為邠州土地,亦有限數,俟其歲滿,當自遠去,無能為害,汝不必往也。
  開寶中,鳳翔府民陳英美家有山魈為怪。投擲瓦礫,日盈其庭。時放煙焰,欲焚其舍。財物耗散,親族愁苦。召術士禳禁,命僧徒課誦,皆不能止,乃移居遠遁。亦躡綜而至。英美計無所出,因齋戒持香,躬詣宮庭,精虔以告。真君降言,謂守真曰:汝今速受吾命令,往為除。守真再拜,負劍躍馬,再宿而至其家。而擲瓦之聲,喧囂如故,觀者填隘,皆曰:此道士必不能去此怪。守真乃盥滌嚴潔,整衣引劍而入,其怪忽然而止。是夕,為壇於庭中,守真噀劍立其上,厲聲徐呼曰:山魈鬼何在乎?儻為妖未已,當出與吾較勝。不然,則當去萬里之外,釋汝之罪。如是移時,悄無影響,自是其家安肅,乃隨守真詣宮,陳醮以謝焉。
  又長安富民楊氏家有鬼物為怪,擲瓦縱火一日萬變,聚族憂惶,莫可寧處。時有術士李捉鬼者,尤善符禁。楊氏召之,方及其門,若為物所擊,匍匐而起,俄復顛隕,如是者三,遂狼狽而走。楊氏復召僧眾為道場,誦經作梵唄以袪之。俄又若有物攫其道具,或投於屋,或棄於井,群僧惶懼而去。乃至搗衣砧石,亦自空中騰起,三三兩兩,相逐而落中庭,遇物凌觸,而物無所損。如是之怪尤眾,不可具紀。楊氏素聞真君之靈,乃躬持香燭等,馳赴焚禱,具言其怪,且求驅殄。真君降言曰:汝當速歸,吾令守真繼往也。守真尋再拜而往其家,士民觀者填隘其戶。守真易衣整冠,咒水揮劍,行於四隅,其怪即寂然無聲。守真謂楊氏曰:此妖伏矣!請為醮以袪之。向夕,結壇焚章,禮畢而去。一城之眾,稽首稱歎。守真既歸,楊氏隨詣宮中,陳醮以謝。
  又富民劉文璨者,忽為狐鬼所惑,心神恍惚,動止不寧。市中逢道流,語之曰:子面有妖氣,必為邪物所著。真君下降,可虔心禱之,必愈斯疾。文璨乃自齎香燭,晨夕馳赴,中路為鬼物所追,或為僧尼婦女,或為商賈,萬端誘惑不進。文璨既迷且惑,復遇道流於路,具告其故。道流曰:是皆鬼物也。汝宜逕往,無或退志,為羣妖所害。文璨心悟,不數日奔迫至宮,潔齋懇至,百拜殿下。真君降言曰:知汝遠來,吾今令守真為汝除邪。是夕,守真立文璨於庭中,守真仗劍噀水,呵叱數四,文璨懵然踣於地,移時而起,曰:適先生呵叱之際,見數人若神將者,各擒二鬼而去。文璨惶駭,不覺顛仆。今神思清爽,如酣醉之始醒也。百拜而去。
  自真君之臨降,官吏民庶,不遠千里,或馳誠遙禱,或齋戒朝拜,以祈真口受。時有所聞,大抵多隨其性習,加以訓勖,人臣依於忠,人子依於孝,清淳者示之格言,貪酷者警以要道,詞甚平易,頗叶音韵,然獲聞之者至寡。今據其所傳,錄之如左。
  乾德中,驪山白鹿觀道士馮洞元朝禮之次,焚香虔告曰:洞元講孔子之書,依老氏之教,積有年矣。而修身煉行,未得真旨,幸逢上真,敢求一言。真君降言曰:到境始知安,形忘靈物閑。真空須照達,幽微即大還。動觀無障礙,希夷合自然。功成神莫測,變化可沖天。去住由自己,三官赦舊愆。命曹除罪簿,六丁奏上天。眾生要修道,須知無上源。洞元百拜,虔謝而去。
  開寶中,侍御史路沖奉詔知鳳翔府,就官禮請守真,就府署中陳醮祈降。是夕,潔齋致禱曰:沖身居職守,阻拜真儀,輒以蘋藻,虔祈降鑒,乞賜真語,以導蒙昧。真君降言曰:盡力事君#13,以為忠臣,濁財勿顧,邪事莫聞。整雪刑獄,救療人民。動合王道,終為吉人。積愆累咎,必有沉淪。眾生本無形之性,配有形之軀。曠劫以來,不能自悟,自有無極世界,不夜之鄉,混合太虛,杳冥同理。又曰:六合乾坤內,眾生多不會。造業向前行,如盲驀江海。如將智慧觀,自越千重海。沖再拜,錄而奉之。左補闕王龜從,一日齋心詣宮,焚香懇禱曰:凡庸賤類,釁咎無涯,幸逢上真,願賜靈誨。如何修身,以獲遐壽?真君降言曰:勸汝修鍊,莫如精勤。精勤不怠,上聖皆聞。太平降世,用武興文。無文則不正,用武則益君。食祿利勿違王命,行吉善但守清貧。清貧者響合天地,濁富者像火投冰。投冰者火緣漸滅,積惡者自貫其身。自貫者殃及七祖,地府下痛害及親。吾懸千尺之索,提釣有緣之人。道之尊,德之貴,大道能生一切物。眾生頭象天,足象地,中心空然合真理。鑿戶牖,以為室,房室之中有一物,亦無形,亦無影,杳杳冥冥人不識,若能識者得長生。陽在天,陰在地,二氣同和誠有謂,空中造化乃自然,自然之中生萬類。天不高,地不卑,大道混合虛無理,學道眾生審欲聞,此是修行崇妙門。
  開寶中,丞相沈倫嘗連綿卧疾,虔心遣使詣宮,陳醮致告曰:倫濁穢之質,病惱所侵,如何修行,得兔玆#14患?敢期聖語,以導愚蒙。真君降言曰:靈物不病,形軀自安。形軀有病,返照而看。來人錄之,歸致於倫。倫捧覽之,驚喜曰:吾得之矣。尋而疾愈,復遣人詣宮醮謝。
  道士王德淵因遊終南山,寓止宮中,勤奉香火,好養生而性褊,多所恚怒。忽一日,真君降言謂之曰:汝學道修真,先當調習其性,以順天和。忘諸有為,勿耗心識。融怡凝湛,道乃可見。復戒之曰:莫管內,莫管外,來往真靈無罣礙。所居安樂是汝家,各自勤行莫相待。莫相待,先達之人無滯礙。真空妙樂有天堂,與聖相同滅諸罪。
  又曰:妙理須行到,周旋皆合道。舉措見真空,真空無煩惱。混合太虛中,自有無聲樂。地鑪天竈間,皆同凡聖道。常將智慧觀,可向今生了。德淵曰:上感真君降言教示,不曉前篇內與聖相同滅諸罪,願垂誨諭。真君曰:汝若除煩入靜,鍊心修真,積累其功,數盈之後,泥丸百節,元神靈通,而自同於聖。天堂妙樂,無所不至,豈更有諸罪也?故言與聖相同滅諸罪。太平興國中,駕部員外郎李鑄嘗知鳳翔府,備睹靈應。俄復奉詔監宮,凡十餘年,志頗嚴潔。真君前後降語僅十餘篇,其所錄者數首。一曰:建隆之初,方稟希夷。上帝命吾,眾聖皆知。乘龍下降,列宿相隨。五嶽受命,主張地祇。濳扶社稷,密佐明時。吾要李鑄,知吾降期。不得輕泄,免漏天機。
  又曰:與吾獨異佐國,與吾以道理民,與吾慈善理家,與吾不飲自醉。醒時理民,醉時理神。此語是延年益壽之法,吾勸府主記取。
  又曰:為官求理在貞明,智慧俱通臨事清。觀天行道合陰德,食君爵祿常若驚。為吾洗心復換骨,背凡入聖奔長生。天宮快樂勝凡世,不夜之鄉挂一名。
  又曰:府主累世為人生中國,與吾清直,莫行斜曲,與吾積善累功,與吾輔佐明主。與吾洗雪黎民,與吾掛心刑獄。上帝若知名天官也,尅取捨住世轉流之財,但修取有形之像,獲隨身之功,得無量之福。與吾不得因循,不奈時光迅速。靈官賞汝功勳,天曹與汝添福。若一一依吾聖言,必得延年益壽。
  又曰:年登七十餘,住世不久居。饒君壽百歲,問汝得幾秋?地府直須怕,冥司難請求。有功無驚懼,積罪必遭誅。子孫難替代,早覺莫癡愚。
  又曰:有緣無緣,福業相牽。有緣福至,無緣業纏。三業大罪,信根不圓。若遵吾語,如倚太山。
  又曰:聽吾之語必延年,亦將康健保安然,至誠不退修真理,今生若在玉皇前。
  又曰:為汝虔心,星辰下降。來駕於玄風,去乘於法雨。開盲愚之耳目,迴積惡之人心,盡歸投於正路。因汝醮告上玄,惡人盡來歸敬,此汝之功也。吾已與汝聞於上帝,俾汝獲福也。汝宜清者重清,白者重白,明者重明。勿初勤末怠,中路變異,迴清為濁,迴善為惡。設靈官奏聞,上帝若知,有誤於吾也。又七月十日夜,真君降言:汝忠勤奉國,惠愛臨民,更要用心,勿違吾誡。未遇吾之前,所作諸惡,吾與汝並銷除也。遇吾之後,況無諸業,左右已錄汝功也。更須晨夕,與吾積其善功,勿得怠惰吾聖言也。
  又曰:但行王事,洗雪冤沉,常差靈官,護助汝也。或有諸事,常行平
  正,依吾聖言。況是太平君治化,諸事前程,汝但莫憂。
  又曰:托托莫憂煩,軍府自然安。每事依王道,從他天下傳。
  又曰:為主虔誠拜上玄,宋朝社稷保長安。不久太平天下樂,一家受福鎮如山。
  又曰:為主合虔誠,將心助太平。天宮繫其職,每事更宜精。眾聖皆知汝,舉措直須驚。一朝功滿後,永住看三清。
  又曰:生前莫亂憂,已後亦無愁。主判陽間事,凡人得幾秋。但依聖言著,長生上天求。
  鑄每受一篇,未嘗不晨夕諷誦焉。又嘗謂鑄曰:汝年及八十,別無修鍊之功,未免掩形升魂,亦當有所主掌爾。鑄再拜曰:此生得遇上真下降,屢受祕語。他日儻獲主掌,願與守真同列。真君曰:人間官職,守真不及汝。天上名位,汝不及守真也。但心歸真正,升仙階亦有時矣。
  淳化中,西京留守中書令趙普,嘗遣使備禮,致醮虔祈,願聞休咎。真君降言曰:趙普扶持社稷,甚有功勳,上帝所知,賜汝福壽。然以大妨小,幽府亦有冤對。當啟誦真經。告祈天地。首懺前非,吾亦與汝達於上帝,庶解玆咎,汝官職壽數,已有限矣。其使錄之而去。普跪讀感涕,因焚香謝過,復遣人詣宮設醮。
  給事中、參知政事賈黃中,嘗遣人投誠致禱,以祈聖誨。真君降言曰:聖主命臣,臣之事君。道佐當代,心依古人。善惡無隱,姦邪必聞。君臣合道,可立功勳。又曰:愛民用心,賞罰平等,但依吾語,合家保安。
  殿中丞#15張卓嘗乞聖言,真君曰:大道養汝性,陰陽生汝身。為吾勤行道,為吾勤修真。公廉常用意,憂恤在乎民。遇時佐明主,清濁上帝聞。濁富終不久,清貧為天人。莫教人道富,從他人笑貧。自有真家富,清高不愧貧#16。又曰:形凡性不凡,為國顯清廉。家積千餘口,有罪自家擔。又曰:但服陽和氣,天竈再熏蒸。地鑪別有用,道德日日新。延年積福應,真空若至清。虛無有妙理,度脫有緣人。
  道士周務本嘗詣宮奏詞一通,乞降真語。真君降言曰:汝有詞言慕上天,其如心意隔關山。仙宮不遠如指掌,內外工夫全未圓。陰官察錄無譴過,免墜酆都數百年。依吾所語合吾道,要復三清應不難。
  張守真子元濟,常齋戒詣官。真君降言曰:汝父守真遭逢於吾,故令子孫受福。汝豈不聞信州龍虎山張道陵,至今子孫不絕,亦逢於上聖,得道之後,應及後世。汝亦於吾有緣,直須在家孝於父母,食祿忠於帝王,立身揚名,豈非好事!又誨之曰:無事莫街行,勤學必立名。揚名在天下,道廕有長生。又曰:為過自家知,善惡日相隨。分明違天道,問汝阿誰癡?
  淳化中,真君降言示守真曰:當今顯聖明,修德動三清。上天歸正道,四海息交兵。八方欽睿聖,五穀盡收成。勸君須修德,上帝賜長生。又曰:關西賊寇,緣應時數,官家須指揮招捉,使臣莫殺平人。官家修德之際,正賊須剪滅。
  又嘗降言誡輔道士曰:千人心不同,萬人心皆錯。舉意不相通,與聖難相約。
  真君又嘗降言誡官吏等曰:每存忠信齊其天,文武班行自有賢。為主萬年定基業,常憂黎庶恐飢寒。長行德行合其道,燒香虔祝告虛玄。但願國安君長久,齊心輔佐太平年。
  又嘗降言誡朝臣等曰:擎天之柱著功勳,包羅大海佐明君。文王治世及堯日,輔弼乾坤在忠臣。為主直須行决烈,死生齊却戴皇恩。常行吉善合其德,慎終如始莫憂身。
  進翊聖保德真君事迹表
  臣欽若言:臣聞高穹睠命,元聖膺期,必有至神,聿彰幽贊,《謨》《訓》標於保乂《雅》《頌》載於監觀,考古今之宜符,見天人之交感。臣欽若誠慶誠抃,頓首頓首。伏以靈源錫羨,炎德嗣興。景祚有開,丕徵允赫。帷玉晨之元輔,奉金闕之明威。降精爽不貳之民,顯陰陽莫測之造。佐大邦之啟運,告神宗之紹圖。兆自幾先,聳乎聞聽。繇是增隆靖館,茂薦徽稱,鉅典崇嚴#17,純禧響答。乃至搢紳卿士,橫目蒸黎,稽首以瞻#18眸容,洗心以伫靈誥。隨其性之遠近,視其器之淺深,時亦戒以徽音,警其蒙惑。諄諄之誨,咸洞其隱微。蚩蚩之氓,濳識其真正。或魑魅為孽,夏鼎之所未刊;或膏育致妖,秦醫之所難究。亦復俯聆虔懇,遙授指蹤。真教猥臨,羣邪必殄。窈冥之象,既炳於人寰;飈欻之遊,亟還於霄極。永載苾芬之紀,濳施睠祐之祥。凡厥祕言,悉存舊錄,將伸倫次,以示方來。
  敢謂微臣,猥承明詔,齊心仰誦,盥手兢持,莫究淵沖#19,粗伸紬繹#20。竊念上真之茂躅,實為昭代之明徵。豈夫庸瑣之材,輒敢形容其事?伏望皇帝陛下,垂旒注覽,援翰摛文,賜名以紀芳蕤,作序以冠篇首,式彰夤奉,永耀洪休。臣無任贍天望聖,戰汗屏營之至。其所錄成《真君事迹》三卷,謹隨表上進以聞。臣誠惶誠懼,頓首頓首,謹言。
  批答
  省表具之。夫妙道為大,本於若沖;至神無方,昭乎善應。惟玉虛之元輔,冠瓊簡之真階。幽贊裁成,稟彰陰騭。當藝祖之受命,降福壤而炳靈,逮文考之紹休,告帝期而前兆。式申美報,肇建殊庭。奉禳檜之嚴科,介蒼黔之丕祉。若乃夷微委鑒,肸蠁攸憑。示諄誨以惟勤,昭明威而叵測。恍兮之應猶響泠然之馭亟旋。自朕慕承,夤加崇奉。儼睟儀於恭館,薦嘉號於元都,念祕誥之具存,表格思之攸盛。期於綜緝,以耀休徵。卿任寇樞衡,道熙邦釆,雅資博洽,庶就編聯。而能細緗帙以惟精,封縹囊而來上。懇求制序,復冀命名。再循淺昧之辭,曷叙直聰之烈。勉從勤請,良積靦慙。嘉尚之懷,寤興無捨。所請宜依。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三
  #1 太原:原作『大原』,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2 靈: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均作『臨』。
  #3 玆:原本作『慈』,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4 陛下:『下』字原作『十』,據叢刊本改。
  #5 垓:叢刊本訛為『垓』,四庫本作『輩』,輯要本作『億』。
  #6 太平:原作『大平』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7 洎:原作『泊』,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8 □: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均作『授』。
  #9 千惡:千,原本作『于』,據四庫本、輯要本改。
  #10 靈語:原作『靈訝』,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11 算: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均作『算』。
  #12 寺:原作『俟』,叢刊本同,輯要本作『供』,據四庫本改。
  #13 事君:四庫本、輯要本同,叢刊本作『是君』。
  #14 玆: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灾』。
  #15 殿中丞:原作『殿申丞』,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16 愧貧:『貧』字原脫上二筆,據叢刊本等改正。
  #17 崇嚴:『嚴』字原脫,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補。
  #18 瞻:原作『贍』,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19 淵仲:『沖』字原作『沖』,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20 細繹:『細』字原作『紳』,輯要本作『細』,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四
  傳
  玄洲上卿蘇君傳周季通集
  先師姓蘇,諱林,字子玄,濮陽曲水人也。少稟異操,獨逸無倫,訪真之志,與日彌篤。常負擔至趙,師琴高先生,時年二十一,受煉氣益命之道。琴高初為周康王門下舍人,以內行補精術及丹法,能水遊飛行。時已九百歲,唯不死而已,飛仙也。後乘赤鯉入水,或出入人間,而林托景丹霄,志不終此。後改師華山仙人仇先生。仇先生者,湯王時木匠也,服胎食之法,還神守魂之事,大得其益。先生曰:子真人也,當學真道,我迹不足躡矣!乃致林於涓子。
  涓子者,真人也。既見之,遂授以真訣,告林曰:欲作地上真人,必先服食藥物,除去三尸,殺滅穀蟲。三尸者:一名青古,伐人眼,是故目暗面皺,口臭齒落,由是青古之氣穿鑿泥丸也。二名白姑,伐人五臟,是故心耄氣少,喜忘荒問,由白姑貫穿六府之液也。三名血尸,伐人胃管,是故腸輪煩滿,骨枯肉燋,志意不開,所思不固,失食則飢,悲愁感歎,精誠昏怠,神爽雜錯,由血尸流噬魂胎之關也。若不去三尸,而服藥者,穀食雖斷,蟲猶不死也。徒絕五味,雖勤吐納,亦無益者。蓋其蟲生,而求人不死,不可得也。是故服食不辟於死生,由青古、白姑、血尸三鬼不去所致爾!雖復斷穀,人體重滯,奄奄淡悶,又所夢非真,顛倒翻錯,邪淫不除,由蟲在內,搖動五神故也。凡欲求真,當先服制蟲丸。制蟲丸者,一名初神去本丸也。欲作真人,當先服制仙丸。制仙丸者,太上八瓊飛精之丹也。夫#1求長生不死,仙真之初,罔#2不先服制蟲丸,以除尸蟲,建長生之根矣。若人腹中有蟲,寧得仙乎?形中饒鬼,安得真乎?其蟲凶惡,速人之死,故當除之。
  涓子後告林曰:我被帝召,上補中黃四司大夫,領北海公,去世無復日也。後林詣涓子寢靜之室,得書一幅,以遺林也。其文曰:五斗三一,太帝所祕。精思二十年,三一相見,授子書矣!但有三一,長生不滅,況復守之乎!能存三一,名刊玉札,況與三一相見乎!加存洞房為上清公,加知三元為五帝君。後聖金闕帝君所以乘景迅雷,周行十天,寔由洞房三元真一之道。吾餌术精三百年,服氣五百年,精思六百年,守三一三百年,守洞房六百年,守玄丹五百年。中間復周遊名山,看望八海,迴翔五嶽,休息洞室,樂林草之垂條,與鳥獸之相激。川瀆吐精,丘陵蓊鬱。萬物之秀,寒暑之節。弋釣長流,遨遊玄瀨。靜心山岫,念真養氣。呼召六丁,玉女見衛。展轉六合,無所羈束。守形思真二千八百餘年,寔樂中仙,不求聞達。今卒被召,上補天位。徘徊世澤,惆悵絕氣。吾其去矣,請從此別。子勤勖之,相望飈室也。林省書流涕,徬徨拜空,涓師之迹,於是絕迹矣!
  夫玄丹者,泥丸之神也,其法出《太上素靈訣》。守三一為地真,守洞房為真人,守玄丹為太微官也。林謹奉法術,施行道成。周觀天下,遊睠名山。分形散影,寢息丹陵。賣履市巷,醜形試真。得意而栖,遯化不倫,時人莫能識也。以漢元帝神爵二年三月六日,告季通曰:我昨被玄洲召為真命上卿,領太極中候#3大夫,與汝別。比明旦,有雲車羽蓋,驂龍駕虎,侍從數千人迎,林即日登天,冉冉西北而去。良久,雲氣覆之,遂絕。
  林未去之時,先是太極遣使者下拜為中嶽真人,後又太上遣王郎下拜為五嶽地真人,宮在丹陵。予見先師得道為仙,已三被拜授,而乃登昇。蓋洪德高妙,玄韵宿感。靈化虛源,神澄八方。龍昇鳳逐,飛步真門。隱顯津梁,觀試風塵。其道神矣!其法珍矣!非紙札麤意所能述宣。今聊撰本師之標略爾。將來有道之士,以遊目也。
  太和真人傳元陽子附
  太和真人尹軌,字公度,太原人也,乃文始先生之從弟。少學天文,兼通讖緯,來事先生。因教服黃精花,及授諸道經凡百餘篇,皆蒙#4口訣。先生登真之後,即與隱士杜沖等同於先生宅修學,時年二十八,絕粒行氣,專修上法。太上哀之,賜任太和真人,仍下統仙寮於杜陽宮。時復出遊,帶神丹十餘筒,周歷天下,濟護有緣。或煉金銀,以賑貧窮,或行丹藥,以救危厄。求哀之人,咸得其福利焉。或上朝玉京,校一切行業善惡報應宿命之期;或論天地日月星辰運度賒促之分;或遊宴諸天,參校神仙圖籙,品位部御之方,或論童真始仙威儀俯仰之格;或臨諸地,領察兆人建功立行齋請之福;或監度學道男女,經方藥餌之道,或遊百山千川,檢閱神司鬼神考錄罪福之目;或論風雨雷電水旱豐儉之事焉。吾所遊行,或為道士,或為儒生,或為童愚,或為長老,不可以一塗限也。或與羣真眾仙,驂龍馭鳳,策空駕虛,雲馳電邁,出有入無,分形散影,處處遊集。或巡五嶽之洞,適十洲之宮,出八荒之域,入九幽之府。或酌碧海之津,挹玄丘之雲,採丹華於閬苑,掇絳寔於玉圃。故《上清瓊文帝章》曰:太和真人與太華真人、三天長生君、南極總司禁君、西臺中候#5、北帝中真、九靈王子、太靈仙妃、赤精玉童#6、玄谷先生、南嶽赤松子、中山王喬、紫陽真人、西城王君、中黃先生、趙伯玄、山仲宗等,同修行三真寶經上法。皆面發金容,項負圓光,乘虛登霄,遊宴紫庭,變化萬方,適意翱翔,嘯命立到,徵召萬靈,攝制羣魔,决斷生死,駕霄乘煙,出入帝庭焉。
  元陽子者,仙人也。生於北極之端,育於虛無之中,與天地浮沉,隨日月周迴,被服自然,含剛懷柔,優遊乎太漠之外,踟躕乎中嶽之上,觀和氣之布施,察萬物之經紀,覽緯度之差序,圖盛衰之終始。乃遇老君,哀愍元陽,遣經一卷,名曰《黃庭》。乃太素之始元,陰陽之至道,分理之真要,養神之訣文。上古之人,行得其真;中古以來,不得其要。傳授謬誤,亦從來久也。本黃老作此經,令學者皆得神仙。然黃老已來,英儒之士多為注解,不得黃老之本旨,失其要說。於是元陽憮然退思,採黃老之妙讖,粗為其注,不能究盡道意,深遠至通,猶可為學之徒使微悟之爾!有得《黃庭經》者,老子也。《史記》或云:黃者、黃帝;老者、老子。今亦謂《太上經》為正也。
  太極真人傳
  太極真人杜沖,字玄逸,鎬京人也。以周昭王丁巳年,聞文始先生登真,乃於玆靈宅棲玄學道。于時幽人逸士自遠而來者,有五人焉。並沈默虛遠,方雅高素,道術相忘,共弘不伐之則也。後穆王聞之,為修觀建祠,置沖為道士焉。將以氣均巢許,德為物範,故天子禮之而不臣,諸侯敬之而不爵,蓋以其弘修道業故也。
  沖閑居幽室,吟詠道德,常攝護氣液,吐納光華。經二十餘載,幽感真人展先生降於寢靜,侍者二人,捧碧玉函立於左右。沖乃拜首求哀,蒙授《九華丹方》一函。謂沖曰:老君與尹先生於東海八渟山,召太帝,集羣真,天下山川洞室仙人,不遠而至。時有地司保舉子之勤勞,老君勑我付爾仙經也。沖依按合服,而身生玉映,五臟堅潤,裁容氣息。又感真人李君授以《太上素靈洞玄大有妙經》,沖復修之,甚得其驗,遂乃解胞釋結,保命凝真,領攝群神,洞觀眾妙焉。
  穆王親崇道教,以祈神仙,共策遺風之駿,日馳千里,中到崑崙山,昇玄圃之宮;西詣龜山,謁王母於青琳之室;東遊碧海,展敬丈人,採若木之華;北適玄壟;南邁長離,同挹絳山之髓。驅策虎豹,役使百靈,通冥達幽,莫測其涯。年一百二十餘,以懿王已亥歲,上清元君遣仙官下迎,授書為太極真人,下任王屋山仙王矣。
  太清真人傳
  太清真人宋倫,字德玄,洛陽人也。以厲王甲辰歲入道,於是凝心寢景,抱一沖和,不交人事,日誦《五千文》數遍,服黃精白术。積二十餘年,乃密感老君,項負圓明,面放金光,披九色離羅之帔,建七映暉晨之冠,有仙童六人,負真執籙。倫匍匐乞哀,乃告倫曰:吾有景中之道,通真之經,生乎三元之始,出乎九玄之庭。五德合慶,六氣凝精,分真散景,保遐固齡。子能修之,立致雲軿,出有入無,徹幽洞冥。三光並耀,二氣齊靈,變化適意,飛昇上清。倫拜受#7之,乃開蘊,出《靈飛六甲素奏丹符》以付於倫。倫得經修之,乃自然通感。常有玉童六人,更遞侍之,察物如神,言無不驗。能望巖申步,凌波涉險,不由津路。或化為麞鹿,或托作鳩鴿,翱翔原陸,試人之心。年九十餘,以景王時,受書為太清真人,下司中嶽神仙之錄焉。
  論曰:按《樓觀仙師傳》 及《樓觀本記》並云,昔周康王聞尹先生有神仙大度之志,乃拜為大夫,并賜嘉名,因號此宅為樓觀焉。次昭王時,大夫遇老君,因遂得道。其次穆王乃欽尚遺塵,為建祠修觀,召幽逸之人,置為道士,自爾相承,于今不絕。故《樓觀碑》 云:樓觀者,昔周康王大夫關令尹喜所立也,以其結草為樓,因即為號。又云:周穆王西遊,秦文束獵,並枉駕迴輪,親崇道教。始皇建廟於樓南,漢武立宮於觀北,晋宋謁板,於今尚存。秦漢廟戶,相繼不絕。由是論之,乃驗老君西度關在於昭王之時,信矣!或云幽厲平敬之時西度者,此由後人不見《老君本紀》,妄為穿鑿者也。幽王時,孔子時有見老君者,斯並化胡之後,復還中夏幽演之時也。或云老君西出散關者,按張天師述《老君本紀》 云,老子幽演訖,乃與文始先生遊此赤城上虞山,過女几雞頭天柱太白山。秦昭襄王聞之,於西麓下為修城邑,今散關中其故墟猶在是也。謂曾於此過,乃昇於崑崙山,故此舊墟尚稱尹喜城,老停驛等名爾。以此詳之,則癸丑年復非度此散關明矣。或云《史記》無文,事同虛妄者,至如九天九壘,川源土俗,徧於六合,猶有不書,況其一區一第,輒能備載焉?若編以史為實錄者,則天下譜牒圖書,讖緯經論,並為虛誕,豈獨此一觀一傳而已哉!蓋驗之在實,其來久矣。周宣王時,郊聞採薪之人行歌曰:巾金巾,入天門。呼長精,歙玄泉。鳴天鼓,養泥丸。時人莫能知之,惟老君曰:此活國中人,其語祕矣!斯皆修習無上正真之道也。
  太元真人東嶽上卿司命真君傳
  弟子中候仙人李道字安林撰
  真人姓茅,諱盈,字叔申,咸陽南關人也。姬冑分根,氏族於茅,積德累仁,祚流百世,誕縱明賢,繼踵相承。高祖父諱濛,字初成,深識玄遠,察覽興亡,知周之衰,不仕諸侯。乃師於北郭北阿鬼谷先生,遂隱遁華山,盤桓靈峰,逍遙幽岫,靜念神仙,高抗蕭寥,絕塵人間也。盈曾祖父諱偃,字泰能,濛之第四子也。仕秦昭王之世,位為舍人,稍遷車騎校尉、長平恭侯,毗弼霸正,有功業於時焉。盈祖父諱嘉,字正倫,仕秦莊王,為廣信侯。始皇即位,嘉輔帝室。當莊襄王時也,秦地漸以并巴蜀、漢中#8、宛郢,置南郡矣,北收上郡以東,為河東、太原、上黨,東至榮陽,滅二周,置三川郡。以呂不韋為丞相,號文信侯,以嘉為德信侯,使招置賓客遊士,欲并天下。始皇六年,韓、魏、趙、衛、楚共擊秦,取壽陵。始皇使嘉將兵攻之,有功焉。衛迫東都,嘉又尅討,皆平之。始皇壯嘉志節,賜金五千斤。二十五年,秦大興兵,使嘉攻燕遼東,得燕王而還。又遣嘉定荊,江南地皆降,是年置會稽郡,嘉將兵於會稽而亡。始皇哀其忠,因以相國禮葬之於長安龍首山西南。嘉有六子,並知名於時,始皇皆官爵承先,並各賜姓。其第六子諱祚字彥英,不仕不學,志願農巷,即盈之父也。祚有三子:長子諱盈,字叔申;次子諱固,字季偉;小子諱衷,字思和。
  盈少秉異操,天才穎爍。矯志蕭抗,行邁遠逸。不營聞達,不交非類,獨味清虛,恬心玄漠。盈時年十八,遂棄家委親,入於恒山,讀老子《道德經》及《周易傳》,採取山木而餌服之。濳景絕崖,素挺靈岫,仰希標玄,與世永違。
  始皇三十年九月庚子,盈高祖父濛,於華山之中,乘雲駕龍,白日昇天。先是時,其邑謠曰:神仙得者茅初成,駕龍上昇入太清,時下玄洲戲赤城。繼世而往在我盈,帝若學之臘嘉平。始皇聞謠歌而問其故,父老具對曰:此仙人之謠,勸帝求長生之事。於是始皇忻然,乃有尋仙之志,因改臘曰嘉平。
  盈於恒山積六年,思念至道,誠感密應,寢興妙論,通于神夢,髣髴見太玄玉女把玉札而携之曰:西城有王君得真道,可為君師,子奚不尋而受教乎?心豁靈暢,啟徒內爽,覺悟流光之騰曄,自謂已得之於千載矣。明辰植暉,東盼霄邁,登嶺陟峻,徑到西城。齋戒三月,沐浴向望,遂超榛冒險,稽首靈域,卒見王君。
  後二十年,從王君西至龜山,見王母。盈乃叩頭再拜,自陳於王母曰:盈小醜賤,生枯骨之餘。敢以不肖之軀,而慕龍鳳之年,欲以朝菌之質,竊求積朔之期。雖仰遠流,莫以知濟,津塗堅塞,所要無寄。常恐一旦死於鑽放之難,取笑於世俗之夫。是以昔日負笈幽林,貪師所生,遂遇王君,哀盈丹苦,見授治身之要,服氣之法。於是靜齋深室,造行其事。師重見告,以盈身非玉石,而無主於恒。氣非四時,常生於內。正當率御出入,呼吸中適。和液得修,形神靡錯。感應思積,則魂魄不滯。理合其分,氣甄其適,乃可形精不枯。宅不可廢也。若使精神疲於往反,津液勞於出入,則形當日凋,神亦枯落,歲减其始,月虧其昔矣。宜便妙訪,求其長易之益。西王母曰:子心至矣!吾昔先師元始天王及皇天扶桑太帝君見遺以要言,汝願聞之邪?於是口告盈以玉珮金璫之道、太極玄真之經。盈拜受所言,稽首而立。又告盈曰:夫金璫者,上清之華蓋,陰景之內真,玉珮者,太上之隱玄,洞飛之寶章。得其道者,皆上陸霄霞,登遨太極,寢晏高空,遊行紫虛也。向說元始天王、太帝君言,是《太霄二景隱書》,玉珮金璫之文章也。又有《陰陽二景內真符》,與本文相隨太上法,惟令授諸司命。子玉札玄挺,錄字刊金,黃映內曜,素書上清,似當為上卿之君,司命之任矣。此道後別當付於子也。然不先聞明堂玄真之道,亦無由得《太霄隱書》也。
  盈於是辭師乃歸,帶索混俗,亦不矯於世。自說入恒山北谷學儒俗之業,時年四十九也。盈父母尚存,父見大怒:為子不孝,不親供養,尋逐妖妄,流走四方,吾當喻汝為不生之子也。欲杖罰之。盈長跪謝曰:盈受命應當得道,道法世事兩不相濟。雖違遠供養,無旦夕之益。能使家門平安,父母老壽。盈已受聖師符籙,見營助者以天丁之兵,見侍衛者以仙童玉女。今道已成,不可打擊,恐三官考察,非小故也。父外信禮度未該,內修#9道德玄域,意有未釋。故驗盈情狀,俾眾不惑。於是操杖向盈,適欲舉杖,杖即摧折成數十段,段皆飛揚,如弓矢之發,中壁壁穿,中柱柱陷。父悟不凡,嗔意乃止。盈曰:向所啟正慮如此,邂逅中人,則有所傷故耳。
  至漢宣帝時,二弟俱貴。衷為五官大夫、西河太守,固為執金吾,並當之官,鄉里相送者數百人。時盈亦在座,謂賓曰:吾雖不作二千石,亦有仙靈之職矣。來年四月三日當之官,能如今日之集會不?眾許之。至期日,盈門前數頃地忽自平治,無復寸芥,皆青縑幄屋,屋下鋪數重白氈,容數百人坐。遠近翕赫相語,來者塞道。客乃有數倍於送弟時。眾賓並集,爾乃大作主人,不見使人,但見金槃玉杯,自至人前,奇餚異果,不可名字。酒又美好,又有妓樂,絲竹金石,聲動天地。香麝之芳,達於數里。飲食隨益,六百餘人,莫不醉飽。明日迎官來至,文官則朱衣素帶數百人,武官則甲兵牙旗器杖曜日。盈與家人及親族辭决,而語宗室子弟曰:夫真仙道隱,貴在跡翳,不應表光曲飾,動耀視聽。吾所以不得默遁藏景,濳舉空同者,蓋欲以此道誘勸二弟之追慕也。亦何但固衷之返迷耶?天下有心者,盡當注向神仙之冀獲爾!言訖,遂歸句曲。邦人因改句曲為茅君之山。
  時二弟在官,聞盈玄跡眇邁,白日神仙,乘飛步虛,越波凌津,靈官奉從,著於民口,節蓋旌旗,光耀天下。始乃信仙化可學,神靈可致。然後明松喬不虛,鼎湖實有。於是並各棄官還家,以日仄之年,方修盈糟粕遺事。不得口訣,未為補益。乃相與共歎而相謂曰:家兄得道,非他人也。曷#10不往從親稟問密訣,而留此按云云方書,以規度世乎?縱往而不達,兄之神仙,終不使吾等死於非所也。遂共棄家,扶輿自載,以尋斯舉。以漢元帝永光五年三月六日渡江,求兄於東山,遂與相見。悲忻流涕,告二弟曰:悟何晚矣!二弟跪曰:固衷頑下,不達道德。願賜長生,濟弟元元。盈曰:卿已老矣,欲難可補復。縱得真訣,適可成地上仙耳。其上清昇霄大術,非老夫所學。今且當漸階其易行,以自支住。於是並教二弟服青牙始生、咽氣液之道,以住血斷,補焦枯攝筋骨之益,亦停年不死之法也。因以長齋三年,授以上道,使存明堂玄真之氣,以攝運生精,理和魂神。三年之內,竭誠精思,神光乃見。於是六丁奉侍,天兵衛護。盈又各賜九轉還丹一劑,并神方一首,各拜而服之,仙道成矣。
  後授《紫素》之書各百字,以付固、衷。固、衷拜受,其時亦有執儀者以啟正之。《紫素文》曰:太上有命,天載真書,言咸陽茅固,家於南關,厥字季偉,受名當仙。位為定錄,兼統地真。使保舉有道,年命相關,勤恭所蒞,四極法令,宮館洞臺,治丹陽句曲之山。固其勖之,動靜察聞。又曰:盈、固弟衷,挺業該清。雖晚反正,思微徹誠。斷馘六天,才穎標明。今屈司三官,保命建名。總括岱宗,領死記生。位為地仙,九宮之英。勸教童蒙,開道方成。教訓女官,授諸妙靈。蒞治百鬼,典祟校精。開察水源,江海流傾。封掌金谷,藏錄玉漿。監植龍芝,洞草夜光。治于良常之山,帶北洞之口,鎮陰宮之門也。使者授書訖而去。
  至漢平帝元壽二年八月己酉,五帝各乘方面色車,從羣官來下,受太帝之命,授盈為司命東卿上真君。文以紫玉為板,黃金刻之。其文曰:惟盈虛挺遠朗,幽耽妙玄。爰自童蒙,散髮北山。靜心林澤,積思求神。登峻履谷,艱尋師門。擲形絕崿,投軀萬津。丹誠率往,肆其天然。遂造明匠,乃授靈篇。剪髮祝脆,殘首截身。帶索自樂,不恥飢寒。所適惟道,所保以真。情昭上帝,感激太玄。今敬授盈位為太元真人,領東嶽上卿司命神君。君平心正格,秉操金石,丹心矯眾,栖神高映。故報盈以玉鉞、綠旌、八威之策,使盈征伐源澤,折衝萬神。君寒凍林谷,味玄仰真,思激窮岫,啟心精誠。今故報盈以紫髦之節,藕敷華冠,使盈招驅萬靈,封山召雲。君棄家獨往,離親樂仙,契闊險巘,冬袒山川。今故報盈繡羽紫帔,丹青飛羣。使盈從容霄階,携命玉真。君步驟深藪,足履危仞,心耽志尚,曾不愆憚。今故報盈以斑龍之輿,素虎之軿,盈浮晏太空,飛輪帝庭。君披榛併景,寒凌霜雪,心求明真,不戰不慄。今故報盈以曲晨寶蓋,瓊幃綠室。使盈遊盼九宮,靜神溫密。君遠秀遁榮,無疲於心,濳形幽嶽,靜思萬林。今故報盈以流金火鈴,雙珠月明。可以上聞太極,通音上清。君貞心高靜,淫累不經,素挺浩映,內外坦平。今故報盈以錦旌繡幡,白羽玄竿。可以呼召六陰,玉女侍軒。君慈向觸物,陰德萬生,蠢動之毛,皆念經營。今故報盈以鳳鸞之簫,金鐘玉磬。可以和神虛館,樂真舞靈。君飢渴養神,艱辛求真,萬物不能致其惑,千邪不能毀其淳。今故賜盈紫琳之腴,玉漿金甖。可以壽同三光,刻簡丹瓊也。盈標領清玄,紫璋八映,心暉重離,神曜太霞。實真人之長者,故以太元為號。君九德既備,感積太微,天人虛白,不期同歸。今酬九事,以報往懷。盈心神方朗,四靈所栖。丹神啟煥,秉直不迴。正任全固,監無照微。今屈宰上卿,總括東嶽。又加司命之任,以領錄圖籍。給玉童玉女各四十人,以出入太微,受事太極也。治宮赤城玉洞之府,盈其淮之,動靜以聞。
  於是盈與二弟决別,而與王君俱去,到赤城玉洞之府。道次,諸山川神靈有司迎啟,引者將以千萬矣。臨去,告二弟曰:吾今去矣,便有局任,不得復數相往來,旦夕相見。要當一年再過來於此山,三月十八日、十二月二日期,要吾師及南嶽太虛赤真人,遊盼於二弟之處也。將可記識之。及有好道者,待我於是乎!吾自當料理之,以相教訓未悟。
  於是季偉思和遂留治此山洞內,立宮結構於外。將道著萬物,流潤蒼生。德加鳥獸,各獲其情。神驗禍福,罪惡必明。內法既融,外教坦平。爾乃風雨以時,五禾成熟。疾癘不起,暴害不行。父老謌曰:茅山連金陵,江湖□下流。三神乘白鵲,各治一山頭。召雨灌旱稻,陸田苗亦桑。妻子咸保室,使我無百憂。白鵲翔青天,何時復來遊?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四
  #1 夫:原作『失』,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2 罔:原作『固』,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3 中候: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均作『中侯』。
  #4 蒙:原作『家』,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5 中候: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均作『中侯』。
  #6 玉童:輯要本同,叢刊本、四庫本作『王童』。
  #7 受:原作『授』,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8 漢中: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均作『漢內』。
  #9 修:原作『秀』,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10 曷:原作『忽』,叢刊本同,四庫本作『胡』,從輯要本改。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五
  傳
  清靈真人裴君傳弟子鄧雲子撰
  清靈真人裴君,字玄仁,右扶風夏陽人也,以漢孝文帝二年,君始生焉。為人清明,顏儀整素,善於言笑,目有精光,垂臂下膝,聲氣高徹,呼如鐘鳴。家奉佛道,年十餘歲,晝夜不寐,精思讀經。嘗於四月八日,與馮翊趙康子、上黨皓季成共載詣佛圖。時天陰雨,忽有賤人著故布單衣,巾黃巾,詣君車後索載,君禮而問之,不答,君下車以載之。康子、季成並大怒,呵問:何等人而上吾車乎?君乃陳諭,遂聽俱載。君自徒行在後,顏無變色,寄載人自若,亦不以為慙也。將至佛圖,乃曰:吾家近在此。乃下車,奄然失之。佛圖中道人支子元者,亦頗知道,宿舊人傳之,云已年一百七十歲。見君而歡曰:吾從少至老,見人多矣!而未嘗見如子者。乃延君入曲室之中、幽靜之房,大設豐饌。飲食既畢,將君更移隱處,呼之共坐,乃謂曰:吾善相人,莫如爾者。子目中珠子,正似北斗瑤光星,自背已下象如河魁。既有貴爵,又當神仙,天下志願,子寶享焉。然津梁未啟,七氣未淳,不見妙事,亦無緣而成也。因以所修祕術密以告君,道人曰:此長生內術,世莫得知。吾昔遊焦山,及鼈祖之阿,遇仙人蔣先生者,乃赤將子輿也,以《神訣》五首授吾。奉而行之,於今一百七年矣,氣力輕壯,不覺衰老。但行之不勤,多失真志,不能去世,故雖延年,不得神仙也。猶是行之多違,精思不至之罪也。今以教子,子祕而慎傳之。
  第一思存五星,以體象五靈。存之法:常於密室,以夜半後生氣之時,服挹五方之氣。於寢牀上平坐,向月建所在,先叩齒九通,咽液三十過。畢,存想五星,使北方辰星在頭上,東方歲星在左,西方太白星在右,南方熒惑星在膝中間,中央鎮星在心中。久久行之,出入遠行,常思不忘,無所不却,萬禍所不能干也。後當奄見五老人,則是五星精神也。若見者,當問以飛仙之道。五神共扶人身形,白日昇天。
  第二初以甲子上旬,直開除之日為始,以生氣之時,夜半之後,勿以大醉大飽,身體不精,皆生疾病也。當精思遠念,於是男女可行長生之道。其法要祕,非賢勿傳,使男女並取生氣,含養精血,此非外法,專採陰益陽也。若行之如法,則氣液雲行,精醴凝和,不期老少之皆返童矣。凡入靖先須忘形忘物,然後叩齒七通而咒曰:
  白元金精,五華敷生,中央黃老君,和魂攝精,皇上太精,凝液骨靈,無上太真,六氣內纏,上精玄老,還神補腦,使我合會,煉胎守寶。祝畢,男子守腎,固精煉炁,從夾脊遡上泥丸,號曰還元。女子守心,養神煉火,不動,以兩乳炁下腎,夾脊#1上行,亦到泥丸,號曰化真。養之丹扃,百日通靈。若久久行之,自然成真,長生住世、不死之道也。
  第三用《五行紫文》,以除三尸。常用朔望之日,日中時,臨目南向。臨目者,當閉而不閉也。心存兩目,中出青氣,心中出赤氣,臍中出黃氣。於是三氣相繞,合為一氣,以貫一身。須臾,內外洞徹,如火光之狀,良久,乃叩齒十四通,咽液十四過畢。此煉形之道,除尸蟲之法也。久而行之,體有五香之氣,目明耳聰,長生不死。
  第四名曰《陰德致神仙之道》。其文曰常以甲子日沐浴竟,甲子上旬日,當燒香於所止牀之左右,久久行之,天仙玉女下降也又一法:當養白犬白雞,犬名曰白靈,雞名曰白精。諸八節日及行入五嶽,乃登名山,諸有神仙之所在處,密放雞犬於其間,去勿迴顧。天真仙官,當與子芝英靈草矣。又一法:作素奏使長一尺二寸,丹書其文曰:某郡縣鄉里某,欲得長生,登仙度世,飛行上清。真人至神,五嶽羣靈,三官九府,乞除罪名。書奏畢,以青絲係金環一雙,合以纏奏,再拜,北向置奏石上,因以火燒成灰,乃藏鐶於密石間而去,勿反顧。無鐶,可用條脫一雙以代鐶,,古人名為縱容珠子也。慎與多口嫉妬之人道之,非但無益,乃更致禍。如此十過,天上五帝三官九府,更相屬勑除人罪過,著名生錄,刊定仙籍。入山求芝草靈藥,所欲皆得,山神玉女,自來營衛,狼虎百害,不敢犯近,神靈祐助,常欲使人得道,開人心意,惡鬼老魅,不敢試人。行此道易成而無患。若道士不知此術,入山必多不利,數為鬼物所試;在人間則多轗軻疾病,財物不昌,所願不從。若能行此道,長生神仙。
  第五太極真人常以立春之日,日中時,會諸仙人於太極宮,刻玉簡記仙名。常以其夕夜半時,正北向仰視北極,再拜頓首,陳乞己罪多少之數,求解釋之意,畢,復再拜乃止。至春分之日,日中時,崑崙瑤臺太素真人會諸仙官,校定真經。至立夏之日,日中時,上清五帝會諸仙人於紫微宮,見四真人,論求道者之功過。至夏至之日,日中時,天上三官會於司命河侯,校定萬民罪福,增年减筭#2。至立秋之日,日中時,五嶽諸真人詣中央黃老君於黃房雲庭山,會仙官於日中,定天下神圖靈藥。至秋分之日,日中時,上皇大帝乃登玉清靈闕太微之觀,會太上三老君,北極諸真公、八海大神、五嶽尊靈、仙官萬萬共集,議定天下萬兆之罪福、學道之勤懈,一一條列,副之司命。至立冬之日,日中時,陽臺真人會諸仙官玉女,定新得道始入仙錄之人。至冬至之日,日中時,天真眾仙諸方諸東華大宮,見東海青童君,刻定眾仙籍金書內字。常以八節日夜半日中,謝七世祖父母及身中罪過,罪過自除也。久行之,神仙不死。夫秋分日者,太上神真觀試萬仙,自非真正者,不可輕用其日謝罪也。真人仙官以八節日日中時,共會集三日乃解,欲修道者,當先齋戒,勿失之也。又一法:每至八節日,常當行入五嶽,若神仙真人所棲名山之處也,每於深僻隱巖之中,密燒香乞願,祝曰:玄上九靈,太真高神,使某長生,所欲從心,百福如願,壽如靈山,謹以節日,登巖請生。畢,因散香於左右,勿顧而返。常能行此,必長生神仙,所欲如心,玉女詣房,眾靈衛身也。若或有棲遁冥契而不獲登山者,寄心啟願,精意向真,亦與身詣名山者無異。每事决在心誠密暢,求真堅正,乃獲之也。此赤將子輿五首隱訣內道要事畢矣。
  君乃再拜而奉要言還歸,精思行之,常處隱室,不棣名好。乃服食茯苓,餌卉醴華腴。積十一年,夜視有光,常能不息,從旦至中?年二十三,本郡所命為功曹,君不應命。尋又州辟主簿,轉別駕,舉秀才,詣長安拜博士高第,轉尚書,選曹郎、御史中丞、散騎常侍、侍中。出為北軍中候#3,以伐匈奴有功,封濉陽侯,後遷冀州刺史。別駕劉安之,時年四十五,初迎君為主簿,後轉別駕,亦知仙道。飲食黃精,積二十餘年,身輕,面有華光,數與君俱齋靜室中。以正月上旬,君沐浴齋於靜室,至三月,奄有仙人,乘白鹿,從玉童玉女各七人,從天中來下在庭中,他人莫之見。君拜頓首、乞請一言,仙人曰:我南嶽真人赤松子也,聞子好道,故來相過,君何所修行乎?君長跪自陳所奉行凡百二十事。松子曰:勤存五靈,別當授子真道。奄然而去。君於是乃求解去官,自稱篤疾,欲詣太上請命,遂棄官委家,逃遊名山,尋此微妙,別駕劉安之從焉。
  君時年四十五,帝累徵召,一不應命。逼之不已,君乃北遊到陽浴山,以避人間之網羅也。遂入石室北洞中,學道精思,無所不至,安之不能久處山中,時復出於人間。君於後將雲子去,乃登太華山,入西洞玄石室裏,積二十二年,奄見五老人皆巾來詣,君再拜頓首,乞請神訣,乃出神芝見賜。一老人巾青巾,著青衣,柱青杖,帶通光陽霞之符,乃東方歲星之大神#4也,以青華之芝見賜,出青書一卷,是《紫微始青道經》也。又一老人巾蒼巾,著蒼衣,柱蒼杖,帶鬱真簫鳳之符,乃北方辰星之大神也,以蒼華之芝見賜,出《蒼元上籙北斗真經中命四旋經》四卷見授。又一老人巾白巾,著白衣,柱白杖,帶皓靈扶希之符,乃西方太白星之大神也,以白華之芝見賜,出《太素玉籙寶玄真經》三卷見授。又一老人巾赤巾,著赤衣,柱赤杖,帶四明朱碧之符,乃南方熒惑星之大神也,以丹華之芝見賜,出《龍胎太和丹經》二卷見授。又一老人巾黃巾,著黃衣,柱黃杖,帶中元八維玉門之符,乃中央鎮星之大神也,以黃華之芝見賜,出《四氣上樞太元黃書》八卷見授。乃五星之精,天之大神也。
  君再拜,服此神芝,讀神經。十旬之間,視見萬里之外,能日步千里,能隱能彰,役使鬼神,乃遊行天下。東到青丘,遇谷希子青帝君,授以青精日水飲食青芝。還到太山,遇司命君,授以《上皇金籙》。乃西到流沙濱白水岸,遇太素真人,乘龍雲軿,建紫晨巾,以紫羽為蓋,仗七色之節,侍從神童玉女各二百許人,在白水沙洲空山之上,方遊觀金城,鳴玉鐘,舞華幢,望在空山之上,往而不至。君乃身投長淵,浮白水,冒洪波,越沙岸,嶮巘沈溺,遂登空山,見而拜焉,頓頭稽顙,乞請真訣。太素真人笑曰:危乎濟哉!子今日始當得之矣。因口教《服二景飛華上奔日月之法》,又授《太上隱書》。告君曰:此足以為真矣。遂留空山上,修二景引日法,誦《隱書》。
  積十一年,太素真人曰:子道已成矣。因以景雲龍輿見載,羽蓋華寶之儀,詣太素宮,見上清三元君。君當爾之時,亦不知在何處也。三元君治太素宮,諸仙童玉女侍者有千餘人,以黃金為屋,青玉為牀。君既詣金闕,再拜稽首。三元君以玉璽金真見賜,玉女二十四人,玉童三十二人見侍。乃乘飛雲中輦,復北遊詣太極宮,見太極四真人。四真人見授神虎符、流金火鈴。乃詣太微宮,受書為清靈真人,治青靈宮。佩三華寶衣,乘飛龍景輿,仗青旂、玉鉞七色之節,遊行上清九宮。
  西玄者,葛衍山之別名。葛衍有三山相連,西為西玄,東為鬱絕根山,中央名葛衍山。三山有三府,名曰三宮,西玄山為清靈宮,葛衍山為紫陽宮,鬱絕根山為極真宮。三山纏固萬主千里,高二千七百里?下有洞庭,濳行地中,通玄洲崑崙府也。西玄山下有洞臺,方圓千里,金城九重,有玉堂蘭室,東西宮殿,中有四百二十真人處焉。其樹則絳碧,草則芝英,其鳥獸則麒麟鳳凰#5。距崑崙七萬里,其間有高暉山,上有洞,光如日,葛衍、西玄、鬱絕根三山也。
  道人支子元受蔣先生入室精思、存五靈之神光、服氣之法,常以夜半之時,靜室獨處,平坐向東,暝目陰咒曰:
  蒼無皓靈#6,少陽先生,九氣還肝,使我魂寧,上帝玉籙,名上太清。畢,因閉氣九息,咽液九過,叩齒九通。次南向,暝目,陰咒曰:
  赤庭絳雲,上有高真,三氣歸心,是我丹元,太微綠字,書名神仙。畢,因閉氣三息,咽液三過,叩齒三通。次西向暝目,陰咒曰:
  素元洞虛,天真神廬,七氣守肺,與神同居,白玉金字,九帝之書,使我飛仙,死名已除。畢,因閉氣七息,咽液七過,叩齒七通。次向生年之本命處,暝目陰咒曰:
  黃元中帝,本命之神,一氣侍脾,使我得真,老君玄籙,書名神仙,長生久視,與命永存。畢,因閉氣一息,咽液一過,叩齒一通。次北向暝目,陰咒曰:
  玄元北極,太上之機。五氣衛腎,龜玉參差,神名玉札,年同二儀,役使六甲,以致八威。畢,因閉氣五息,咽液五過,叩齒五通。爾乃存五方之氣都畢,又咽液九過,北向再拜,陰咒曰:
  謹白太上太極四真君,請存五方五靈神,使某相見得語言。畢乃精思。此一法存五靈先服氣陰祝之道,與出中庭存法等耳。此法乃逕要不煩,又於靜思易也。裴君後重更授傳如此。於靜室祝時,亦先存五靈在體中使備,然後服氣爾。庭中之法,所修煩多難行,又於致神之驗不勝於靜室之速也。後出要言祕之勿傳,庭中之法,以勸於始學,使不懈怠#6爾。篤而言之,室中為要法。
  支子元受蔣先生第五首之訣,以八節之日,存思陳己立身已來罪過多少之數,輸誠自狀已上,希天皇諸真開寫之祐,剋身歸善,以求長生神仙者也。蓋秋分之節者,氣處清靈太和之正日也。眾真諸仙,是其日皆聽訟焉。又地上刺姦吏部境域諸仙官,並糾奏所在道士之功過,及萬民有罪應死生者也。《仙忌真記》曰:子欲昇天慎秋分,罪無大小皆上聞。以罪求仙仙甚難,是故學道為心寒。此是朱火丹陵仲陽先生之要言矣。
  秋分氣調日和,中順天地者也。夫火炎之氣,摧於凋落之勢;玄水包津,胎於金生之府。乃太陽光轉少陽,藏養天地,於是所以定剛柔之際,合二象之序,煥成流明,乃別陰陽三元,寔八節之標日#7,求道之要梯矣。每至其日日中之時,上皇太帝君玉尊陛下,乃登廣寒上清靈宅、太空之闕、丹城紫臺、長錦玉樓,群真集於太微之觀,上關九天之真皇,中要太上三老君、北極諸真及八海大神,下命五嶽名山諸得道者,尊靈萬萬,並會於陽寥之殿,共集議定天下萬民之罪福,記學道求仙者之勤疏,議犯過日月修行善惡刑罰之科、生死之狀。各隨其所屬部境,根源條例,副之司命,書之皇錄。罪福纖芥,刻于丹城之籍,伏匿之犯惡、陰德之細切者,無不一二縷而知之者也。
  其夕夜半,當出中庭,北向脫巾,再拜長跪,上啟太上北極天帝太帝君,因密自陳己立身己來犯罪多少之狀,乞得赦賞、從今自後改往修來之言,言之必使信,誓于丹心,盟於天地,不敢復犯惡之行也。其中言在意陳之也。畢云願太上皇帝削其罪名,移書三官,使神仙之錄某厠玉札,長生久視,通真達靈。畢,又叩齒四下,再拜而還靜室,深自刻責,并存念三元中神,令上啟太上。如此者三,名上仙籍,罪咎除滅也。三元、泥丸、絳宮、丹田三神也。令三元三神,上啟天尊,求恩赦助。已自陳令,必上聞也。三啟秋分,生籍乃定,死名乃除。此一法出《經命青圖》,是長生祕法矣。俗人雖存道,未離人間,甚多罪咎,犯之者非一,恐未便可施用秋分首過之法也。入山林中,遠去人事,蕭然獨處,不犯萬物者,乃可為之。既有反善之詞,誓有改行之言,言已聞於高上之聽,慎不可復使犯惡遠生之事也。重犯罪十過,天地弗救,身死為驗,非可復改補者矣。以此求道,無所復索也。養生者有如水火之交爾,得其益則白日昇天,犯戒律則身沒三泉也。
  又此日獨重於七節,趙伯玄所謂生死門戶者也。《三九素語》#8曰:秋判之日,尊卑盡會,生死之日也。古人以秋分之日為秋判之日也。所以爾者,秋分之日,乃會九天八地眾真人神、上皇至尊,三日三夕,共定萬民之命,所聚議者咸多,而神尊並集故也。諸八節日,會天地諸真官,先後及節,凡三日三夕,而各還所司。此是支公之口訣,又別此一事,不離七節之條例也。《候夜#9神童金根經》曰:八節之日,求仙極會,天命眾真,皆當集對。未節一日,萬靈詣闕,節日日中,尊畢入謁。節後一日,罪福分別,三日三夕,天事乃畢。子其慎罪,務為功德,名可上真,列編太極。吾不試言,知者深密,急宜謝過,祕而慎泄。此亦支公所告,出以傳示裴君。
  太素真人教裴君二事。為真人之法,曰:旦視日初出之時,臨目閉氣十息,因又咽日光十過,當存令日光霞,使入口中,即而吞之。畢仍存青帝君,從日光中,來在我之左;次存赤帝君,從日光中來,在我之右;次存白帝君,從日光中來,在我之背;次存黑帝君,從日光中來,在我之左手上;次存黃帝君,從日光中來,在我之右手上。五帝都來,乃又存陽燧絳雲之車,駕九龍,從日光中來,到我之前,仍與五君共載而奔日也。
  裴君止於空山之上,修行精思。一年之中,髣髴形象。二年之中,五帝俱乘日形見在左右。三年之中,終日而言語笑樂。五年之中,五帝日君遂與裴君驂乘飛龍之車,東到日窟之天、東蒙長丘、大桑之宮、八極之城,登明真之臺,坐希琳之殿。授裴君以《揮神》之章,《九有》之符。食青精日粕,飲雲碧玄腴。於是與五帝日君日日而遊,此所謂奔日之道也。日中亦有五帝,一曰日君。《太上隱書》中篇曰:子欲為真,當存日君,駕龍驂鳳,乘天景雲,東遊希琳,遂入帝門。精思仍得,要道不煩,名上清靈,列位真官,乃執《鬱儀文》。
  第二事為真人之法:日夕視月,臨目閉氣九息,因又咽月光九過。當存月光,使入口中,即而吞之。畢仍存青帝夫人,從月光中來,在我之左;次又存赤帝夫人,從月光中來,在我之右;次又存白帝夫人,從月光中來,在我之背,次又存黑帝夫人,從月光中來,在我左手上;次又存黃帝夫人,從月光中來,在我右手上。五帝夫人都來,乃又存流鈴飛雲之車,駕十龍,從月光中來,到我之前,仍存五夫人共載而奔月也。
  裴君止於空山之上,修行精思。一年之中,髣髴姿容。二年之中,五夫人遂俱乘月形見在君左右。三年之中,並共笑樂言語。五年之中,五帝月夫人遂與君共乘飛龍之車,西到六嶺之門、八絡之丘、協晨之宮、八景之城,登七靈之臺,坐太和之殿。授裴君《流星夜光》之章、《十明》之符。食黃琬紫津之粕,飲月華雲膏。於是與五夫人夕夕共遊,此所謂奔月之道矣。月中亦有五帝夫人,《外經》云:日君月夫人者,是少有髣髴也。《太上隱書》中篇曰:子欲昇天,當存月夫人,駕十飛龍,乘我流鈴。西到六嶺,遂入帝堂,精思乃見,上朝天皇,乃執《結璘章》。
  裴君白日精思對日,存日中五帝君;夜則精思對月,存月中五夫人。五年之中,日月精神並到,共乘飛龍,上遊太玄。始學則五靈形見,授書賜芝。終成則日月五帝君五夫人,驂轡清虛,乘雲太丹,朝謁三元,稽首金闕,乃獲玉璽金真,威制群神,役使玉女玉童。北朝四真人,受書為真。佩神虎之符,以制嚴六天,授流金之鈴,以命召眾精;仗青旄之節,以周流九宮。皆由精思微妙,幽感天心,是以靈降扶身,上昇帝庭爾。道士行之者則是耳,不必以已仙人也。若處密室,及日月不見時,但心中存而思之可也一不待見日月。要見視之為至佳。惟精思心盡,無所不通,此言要也。
  臨目者,令目當閉而不閉之間也,少令得見日月之光景。密而行之,勿令人知。雖雜人同室而止,有密其思者,比肩仍自不覺。每事盡當爾,不但此一條而已。求生養命在於心,三丹田三寸之間耳。是以龍變蟬蛻,皆以一致而成也。《八素經》曰:仙者心學,心誠則成仙;道者內求,內密則道來;榮者外求,口發則貴至;財者動心,心寂則富集。諸寂動異用,而所攻者一,守之在役用之機也。
  太素真人曰:為真不知道者,亦復多耳。要於乘光揚景,騰雲昇虛,並日月之精,遊九天之表,餐霞飲玄,呼吸太和,乃不可不為此奇道,此道亦易成而速得也。眾真有不知此道者,見吾乘雲而携日月五帝五夫人,莫不敬親而求請問之也,吾亦復未示之也。《內視中方》曰:子欲步空常,當存日月;子欲登清泠,當存五星。密室密行,不出宇庭,此之謂也。
  夫守道者,及學道求仙者→ 修行至精,皆可為之。為之既得,便成昇天仙人也。此道不必真人,而當獨行之也。子有真骨真性而密行之,必能舍章守慎,不妄傳泄,故以相教耳。《黃老祕言》曰:子得《鬱儀》《結璘》,乃成上清之真。子得《大洞真經》,乃能飛行上清。無此三文,不得見三元君,要道盡此,仙子加勤。中仙都無知此道者,此道相傳惟口訣耳。能知此道,不問賢愚,皆乘雲昇天,役使鬼神。群仙立盟為約,不得妄宣,泄則滅門。口訣者,《黃老祕言》是也。
  裴君受命,留在空山之上,精思存修二事。五年之中,得見日月之精五帝夫人。讀《隱書》及《九有》、《十明》之符,積十一年,太素真人來告曰:子成真矣。因錫以龍車,給以羽蓋,並日月之遊精,參五帝之同乘。詣太素宮,見上清三元君,受玉璽金真,給玉女二十四人,玉童三十二人,北遊詣太極宮及太微宮,位為清靈真人。
  太素真人曰:子存日精五帝君,口含《太上鬱儀文》,須此道成,乃見日中君,無此徒勞自煩冤。太素真人曰:子存月精五帝月夫人,口含《太上結璘章》,須此道成,乃見月中夫人,無此徒勞自悼傷。右二條太素真人受太帝君訣言。《太上隱書》云:存時執之。帝君云:含之。太素真人教裴君:存時含一文,執一文,並行之。
  《太上隱書》曰:欲行此道,不必愚賢,但地上無此文耳。真官玄法,啟誓乃傳。金丹之信,道乃備焉。青帛之盟,道乃可宣。有得而行,位為真人。乃乘步景雲晏,羽旂瓊輪,遊行九天,上詣#10太極宮,謁高皇上元君。裴君乃先密受《太上鬱儀文》、《太上結璘章》二書,然後齋戒,而得存日月之精爾。有仙名骨錄者,乃得見此二書。見之者仙,為之者真。《鬱儀》、《結璘經》及《大洞真經》,乃太極四真、人之所祕,上清天皇之所珍貴也。西玄山下洞臺中有此書,刻以玉簡,書以金字。及王屋清虛洞中,亦見有《鬱儀》《結璘》之篇目爾,而不盡備具,惟大玄宮高上臺,及蓬萊府北室,金柱玉壁,刻文並備具也。精心存念,晝夜為之,十一年而成爾。與修洞經者大都等爾。
  夫此二文,是《洞經》之祖宗,《素靈經》之園囿爾。凡諸下仙,莫有聞《鬱儀》之篇目、《結璘》之密旨者。得其道皆速成,而無試也。又致神之驗,是為逕疾,得其要道者,但速於《大洞》之祕妙爾。非有仙名者,皆不得聞此書。聞見此書,而敢妄以語一人者,即滅侍真官玉女玉童各十人,自然使天火灾而失之。語二人已上,不可得以學仙也。按泄《洞經》之科條,即已有輕重之異,减損侍真,便十倍於《大洞》。地上骨錄有相之道人而有此書者,皆為師主。男稱監靈大夫,女稱執明大夫,男稱左,女稱右。《素奏丹符》曰:大哉《鬱儀》,妙行《結璘》,非上真不見,非上仙不聞。以致日月五精之神,乘龍步空,足躡景雲,遂與五帝,上入天門。有之聞之,慎忽妄言。去世可出,誓金乃傳。要付弟子,有心之者。勿道篇目,玉童上言。泄則被考,身終不仙。玉童玉女,去而不還,書文必失,獲刑三官。子其慎之,言為罪先。
  峨媚山北洞中石室戶樞刻石書字曰:《鬱儀》引日精,《結璘》致月神,得道為上官,位稱大夫真。凡二十字,下仙讀此,不解其意,仙人自有不見其篇
  目者,多矣。其金液九丹,蓋小術也,皆不得飛行上清。《大洞真經》有泄之者,按玄中科,即减一紀,玉童玉女,各减一人。三泄之身死,不得復成仙人。太上《鬱儀文》《結璘章》有泄之者,减玉童玉女各十人,天火燒屋,書從火中失,而還上天也。再泄身刑,死不復生,學道終不成仙也。泄言妄說篇目,並受考於三官。師有當因緣去世之日,或歸反陰塗,絕迹藏變之時,要當有所授,若無其人,乃自隨身。受之者皆青金丹縷之脆,為誓天地,不泄宣之,盟約乃得出之,師隨事上聞,而有奏署日月也。不從科條,皆為妄泄。
  《大洞真經》乃中央黃老君之寶書,非至真上士有玉名之者,莫見篇章條目也,真仙亦有不聞此書者矣。初限令一百年乃得一出傳,可成而不得妄說篇目。太上《鬱儀》、《結璘》文章,以致於日月之精神,上奔日月,通天光,飛太空之道也。皆乘雲車羽蓋,駕命羣龍,而上昇皇天紫庭也。《大洞真經》以致於朝靈之道,招神成真人之法也。乘雲駕龍,騰躍玄虛,衣繡羽,佩金真玉光,逍遙太霞,上昇九霄矣。此二書,天帝之祕塗,微妙哉!太素真人猶隱其篇目,但漫云二事者,是祕諱之甚也,況世人而令知其甲乙乎!有相遇而得之者,至誠好事,仍可為之,別有事旨,故不一二。
  裴君所受真書篇目,列之於左:
  《支子元神訣》五首,蔣先生所祕用,咸陽城南佛圖中曲室密房受之#11。
  青帝君授《紫微始青道經》一卷。
  蒼帝君授《蒼元上籙北斗真經中命四旋經》四卷。
  白帝君授《太素玉錄寶玄經》三卷。
  赤帝君授《龍胎太和丹經》二卷。
  黃帝君授《四氣上樞太元黃書》八卷。
  青帝君授《通光陽霞》之符。
  蒼帝君授《鬱真簫鳳》之符。
  白帝君授《皓靈扶希》之符。
  赤帝君授《四明朱碧》之符。
  黃帝君授《中元八維玉門》之符。
  右十書於太華山西洞玄石室受#12。
  谷希子青帝君授青精日水青華芝。東到青丘受服#13。
  《上皇金籙》,司命君於太山授#4。
  太素真人授《太上鬱儀文》。在白水沙洲空山之上授;
  太素真人授《太上結璘文》。在白水沙洲空山之上授。
  太素真人授《太上隱書》。在白水沙洲空山之上授。
  上清三元君授《玉璽金真》。在太素宮金闕下授。
  四真人授《神虎符》、流金火鈴。在太極宮授。
  日中五帝君授《揮神》之章、《九有》之符、青精曰?、雲碧玄腴。
  月中五帝夫人授《流星夜光章》、《十明之符》、黃瑰紫津之?、月華雲膏。右裴君所受眾書符之目。
  裴君授支子元《服茯苓法》,焦山蔣先生所傳。茯苓五斤,盛治去外皮,乃擣下細簁#16,以漬白蜜三斗中,盛之以銅器,若耐熱,曰瓦器,以此器著大釜中,著水裁半於所盛藥器腹,微火燒釜,令水沸煮藥器,數反側藥,令相和合,良久蜜銷竭煎,出著鐵臼中,擣三萬杵,令可丸。但服三十丸,如梧桐子大。百日百病除,二百日可夜書,二年使鬼神,四年玉女侍衛,十年夜視有光,能隱能彰,長生久視。服此一年,百害不能傷,疾病不復干,色反嬰兒,肌膚充悅,白髮再黑,眼有流光。合藥齋三日,煮之於密盛處,勿令婦人雞犬見,及穢漫之也。五斤茯苓、三斗白蜜為一劑。當作木蓋,蓋之煮藥器上,勿露也。煮之時,反側藥,熟乃開之耳。火以好薪炭,不可用不成樵輩以煮之也。當用意伺候料視,恒以為意,欲并合多少在意。藥成,預作丸,盛之以密器,可經於千歲不敗。
  裴君受支子元《服胡麻法》,蔣先生於黃金鼈祖山中授支公也。
  胡麻三斗肥者,黃黑無拘,在可擇之,使精潔,於微火上熬令香,氣極令燥,細擣以為散,令沒沒爾,勿下簁。白蜜三斗,以胡麻散漬會蜜中,攪令相和,使調雨,安器,著釜水中乃煮,如前煮《茯苓法》也。伺候令煎竭可擣,乃出擣之三萬杵,如桐子大,日一服三十丸,盡一劑,腸化為筋,不知寒熱,面反童顏,役使眾靈。蔣先生惟服此二方,先生已凌煙化升,呼吸立至,出入無間,輿乘羣龍,上朝帝真,位為仙宗者也。當簸擇胡麻令精。
  此二方與世方書小異,裴君所祕者,驗而有實也。云體先不虛損,及年少之時,當服茯苓,若出三十者,當服胡麻。蔣先生云:此二方是大有之要法,長生神仙之祕寶。《寶玄經》云:茯苓治少,胡麻治老。合以齋戒,服以朝蚤。卉醴華腴,火精水寶。和以為一,還精歸寶。此之謂也。卉醴華腴,蜜也。火精,茯苓也。水寶,胡麻也。裴君以年少時所用,故服茯苓,二方同耳,皆長生不死、必仙之奇方也。若大有資力者,亦可合二物,倍用蜜共煎,擣以為丸乃佳,亦並治老少矣。茯苓、胡麻,不必別作之也。此二方,蔣先生乃各在一處授支公,不頓之也。是以焦山而茯苓方傳,鼈祖而胡麻方出,明道祕之文,乃不可得一盡其根源也。至於支公授裴君,亦乃頓倒囊笈之奧言,肆傾玄真之祕塗,將以逆鑒察天錄,必當已知應為仙真乎!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五
  #1 脊:原作『腎』。叢刊本同,據四庫本、輯要本改。
  #2 筭: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均作『算』。
  #3 中候:四庫本同,叢刊本、輯要本作『中侯』。
  #4 大神:四庫本、輯要本同,叢刊本作『天神』。
  #5 鳳凰:輯要本同,叢刊本、四庫本作『鳳皇』。
  #6 皓靈:原作『浩靈』,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7 懈怠:輯要本同,叢刊本、四庫本作『懈怠』。
  #8 標日:特出之日。叢刊本同,四庫本、輯要本作『標目』。
  #9 《三九素語》:『九』字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均作『元』。
  #10 候夜: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侯夜』。
  #11 詣:原作『諸』,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12 咸陽城南佛圖中曲室密房受之:此十三字原為小字,形同注文,今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為正文,以下凡說明所授地點之文字均同此。
  #13 受:四庫本作『受之』,叢刊本、輯要本作『文』。
  #14 受服: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授服』。
  #15 《上皇金籙》,司命君於太山授:叢刊本、四庫本同(但無『金』字,原文亦無『金』字,據四庫本增),四庫本作『上司命君授《上皇金箓》,在太山授』。
  #16 簁:原作『簁』,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六
  傳
  清虛真人王君內傳
  弟子南嶽夫人魏華存撰
  華存師清虛真人王君,諱褒,字子登,範陽襄平人也,安國侯七世之孫。君以漢元帝建昭三年九月二十七日誕焉。洪基大業,世籍貴盛。君父諱楷,以德行懿美,比州所稱,舉茂才,除議郎,轉中壘大夫、上黨太守、黃門侍郎、侍中、左將軍、鴈門太守。楷正色彤管,坦誠獻替,納言推謨,披拎拔領,率職蒞民,政以禮成,捨刑寬賦,不肅而敬。天子賢之,遷殿上三老,使賓皇太子,講《春秋》、《尚書》、《論語》、《禮》、《易》。恢恢仁長,循循善誘。微言既甄,搢紳乘其範,大義已陳,百王格其准。遷光綠大夫,鎰曰文侯。夫人司馬遷之孫,淑慎沈博,德配母儀。蓋以清源高流,圓穎遠映,靈根散條,芳華朗曜。是用忠孝啟於上葉,善誘彰於文德,世載英旄,斯人有焉。
  君體六和之妙炁,挺天然之嘉質,含嶽秀以植韻,秉靈符而標貴,暉灼煥於三晨,峻逸超於玄風。少讀五經,傍看百子,綜筭象緯,通探陰陽,及風炁律呂,靡有不覽也。父為娉丞相孔光女,娶婦在室,以和人倫。而君凝形淳觀,明德獨往,高期真全,絕不內盼。峨峨焉若望慶雲之沓軫,浩浩焉似汎滄溟之無極。神棲萬物之嶺,炁邁霄漢之津。鴻漸鄧林,展翮東園。將藏鳳羽以翳於南風,匿龍華以沉於幽源。是乃夜光濳躍,映耀於難掩。遂名沸絕圃,聲馳京夏,四府交辟。君即閑夜之感,喟然悲嘆曰:人間塵藹,趣競得失,利害相攻,有踰鵷鶵之視老燕矣!遂决志辭親,入華山中。九年,契闊備至,精感昊穹,神映幽人,體期冥靈,心唱至真爾!
  一日夜半,忽聞林澤中有人馬之聲,簫鼓之音,須臾之間,漸近此山,仰而望之,見千騎萬乘,浮虛空而至。神人乘三素雲輦,手把虎符,朱鉞啟途,握節執旄,曲晨傾蔭,錦旍蔽虛。神人暫停駕而言曰:吾太極真人西梁子文也。聞子好道,劬勞山林,未該真要,誠可愍也!勤企長生,實為至矣!君乃馳詣輪轂之下,叩頭自搏而言曰:褒以肉人,愚頑庸賤,體染風塵,恣躁亂性。然少好生道,莫知以度?真人曰:夫學道無師,無緣自解。我太極真人,神仙之司,主試校學者,領舉正真爾!子玄錄上清,金書東華,名編清虛,位登小有,必當掌括寶籍,為天王之任爾。但注心四景,勤慕上業,道自成也。
  後隱陽洛山中,感南極夫人、西城真人並降。南極夫人乃指西城曰:君當為王子登之師,子登亦佳弟子也。良久,西城真人長嘆而謂君曰:夫學道者,諒不可以倉卒,期求生者不可以立爾,綜故冥術,棲於玄元,而高偕太妙,凌重霄以囊抗矣。夫道雖無形,其實有焉;妙雖昧昧,其實坦然。子當勤求其無,然後見其至有。子廣延諸妙,然後究其坦大。得有則有生,得妙則年全也。子求生雖篤,而未見其涯。慕道雖勤,而未啟其門。殆猶沿湧波以索鳥巢,尋長木而訪淵鱗爾!是故子心疲於導引,而朱宮為之喪潰。肺弊於理炁,故神華為之凋落。肝勞於視盼,而魂精為之遼索。脾竭於守神,而丹田為之閡滯。腎困於經緯,而津液為之不澤。膽銳於趣競,故四肢為之亂作。五臟相攻,六腑顛覆。三焦滯而不瀉,八關絕而無續。賴□飯以勁汝身,恃丹青以固汝內爾!正可却衰白之凋折,猶不兔必死之期會。徒有萬年之壽,豈足貴乎?
  西城真人遂以即日授君《太上寶文》、《八素隱書》、《大洞真經》、《靈書八道》、《紫度》、《炎光》、《石精》、《玉馬》、《神真》、《虎文》、《高仙》、《羽玄》凡三十一卷,依科立盟,結誓而付。乃將君觀玄洲,須臾而至。四面大海,懸濤千丈,洲上宮闕,朱閣樓觀,瓊室瑤房,不可稱記。西城真人曰:此僊都之府,太上丈人處之。乃將君入紫桂宮,見丈人著流霞羽袍,冠芙蓉之冠,腰帶神光,手把火鈴,侍女數百,龍虎衛階。太上丈人與西城真人相禮而已,相携共坐,君時侍側焉。太上丈人曰:彼所謂王子登乎?學道遭逢良師,將得之矣。西城真人笑,因命君拜。拜畢,太上丈人使坐北向。丈人乃設廚膳,呼吸立具,靈肴千種,丹醴湛溢,燔煙震檀,飛節玄香,陳鈞天之大樂,擊金璈於七芒,崆峒啟音,徹朗天丘。於是龍騰雲崖,飛鳳鳴嘯,山阜洪鯨,湧波凌濤,雲起太虛,風生廣遼,靈歌九真,雅吟空無,玉華作唱,西妃折腰。爾乃眾仙揮袂,萬神遷延,羽童拊節,慶雲纏綿。於是太上丈人會二十九真人,皆玄洲之太真公也。其第一真人自稱主仙道君,指君而向西城真人言曰:彼悠悠者,將西城之室客,上宰之賓友耶!視此子心眸澄邈,神停形凝,圓晨不煥,六景發華,殆真人之美者、小有之賢王也。未彼果何人哉?於是西城真人笑而答曰:道君今何清音之不妙、曲問之陋碎哉?請粗陳其歸要焉。盖夫聖匠剖太混之一朴,分為億萬之體;發大蘊之一包,散為無窮之物。是故立三光,呼天而置晷儀,封區域,呼地而制五服,制漏刻以分日夜,正四時以財歲月,五位以正方面,山川以定險阻,城郭以自居焉,兵械以自衛焉,旌旗輿服以自表,用九穀以自養。凡此之類,象玄乎天,而形存乎地,日月有幽明之分,寒暑有生殺之炁,震雷有出入之期,風雨有動靜之節,類炁浮乎上,而眾精流乎下,廢興之數、治亂之運、賢愚之質、善惡之性、剛柔之炁、壽夭之命、貴賤之位、尊卑之班、吉凶之徵、窮達之期普陳矣。性發乎天,而命成乎人也。故立之者天,而行之者道,受焉性合神同,混而為一,流通並行,不可細得分別也。於是主仙道君命侍女範運華、趙峻珠、王抱臺等,發瓊笈、披綠蘊,出《上清隱書龍文八靈真經》二卷授子登,又以雲碧陽水晨飛丹腴二升賜君,君拜服之。
  真人遂將君還西城,九年道成,給飛飈之車,東行渡啟明滄海,登廣桑山,入始暉庭,詣太帝君,稽首再拜,太帝授以《龍景九文紫鳳赤書》、《上清神圖八道玉籙》。次南行渡渤海、丹海,登長離山,詣南極紫元夫人,一號南極元君,授以《九道迴玄太丹綠書》。又詣赤臺童子、華盖上公,授以五雲夜光雲琅水霜。南極夫人曰:昔日之言,豈負舉哉!君稽首謝恩辭退。次西行,渡庾丘巨海沉羽之津,登麗農山,詣紫蓋晨夫人、景真三皇道君,授以《玉道綠字迴曜太真隱書》。次北遊,渡彫柔玄海,濟飲龍上河匏瓜津,登廣野山,詣高上虛皇大道玉君。會其出遊,駕日月之晨,乘紫始之光,鬱藹黃素之雲,勃蔚八景之曜,飛真萬億,不可稱數。君再拜,道側唱者曰:聞君乃詣上清玉晨帝君、玄清六微元君,二君授以《寶洞飛霄絕玄金章》及賜《太極隱書》、龍明珠絳和雲芝,君拜而飲之,即身金色,項映圓光,七曜散華,流煥映形。又退登閬風之野,玄圃之宮,詣中皇玉帝,受《解形遯變流景玉經》。乃越鬱絕,濟弱河,西詣龜臺,謁九靈太真上清夫人,退更清齋三月,受《三華寶曜瓊文琅書》、《靈暉上籙》、《七晨素經》。退又清齋三年,浮浩汗之河,登白空虞山,山周迴三萬里遊行。翌日,趨詣紫清太素瓊闕,即太素三元上道君所治焉。處丹靈白玉宮,飛映絕曜,紫霞落煥,七光交陳,結於雲宇之上,奇麗玄黃,不可名字。仙童玉女侍右,天尊,盖無數也。君既至,稽首再拜,詣瓊闕之下,久時,太素三元上道君乃使繡衣命者西林藻授君《金真玉光流金火鈴豁落七元八景飛晨》。又使清真左夫人郭靈盖、右陽玉華仲飛姬,齎神策玉璽授君,以為太素清虛真人,領小有天王、三元四司、右保上公,治王屋山洞天之中,給玉童玉女各三百人,主領上清玉章、太素寶玄、太極上品、九天靈文、六合祕籍、山海妙經,悉主之焉。又總括洞內明景三寶,得乘虎旂龍輦、金益瓊輪、八景飛輿,出入上清,受事太素,寢宴太極也。後歸西城,清齋三月,授書為太素清虛真人矣。
  紫陽真人周君內傳
  紫陽真人姓周,諱義山,字季通,汝陰人也。漢丞相勃七世之孫,以冠族播流,世居貴宦。祖父玄,元鳳元年為青州刺史。父祕,為範陽令,時君始生焉。父後積秩累遷,官至陳留刺史,君時年十六,隨從在郡,始讀《孝經》、《論語》、《周易》。為人沉重,少言笑,喜怒不形於色。好獨坐靜處,不結名好。然精思微密,所存必感。常以平旦之後,日出之前,正東向立,漱口咽液,服炁百數,向日再拜。旦旦如此,為之經年。父怪而問之:所行何等?君長跪對曰:義山中心好日光長景之暉,是以拜之爾。至月朔旦之日,輒遊市及閭閻陋巷之中,見窮乏飢餓之人,解衣與之。時時上登名山,喟然悲歎,或入石室中,歡然獨笑。時陳留大儒名士,聞君盛德,體性沉美,咸修詣焉。君輒稱疾,不見賓客。漢侍中蔡咸,陳留高士,亦頗知道。聞君德行,數往詣君,輒解疾,不欲見之。父乃大怪,怒責之,督切使出見之。既不得已,遂出相見。咸大發清談,及論神仙之道,變化之事。君乃凝默內閉,斂神虛靜,頷而和之,一不答也。
  是歲大旱,斗米千錢,路多飢莩。君乃傾財竭家,以濟其困,陰行之,人亦不知是君之慈施也。對萬物如臨赤子,斯積善德仁愛之施矣。後遇陳留黃泰,告君曰:聞君好道,陰德流行,用思微妙,誠感於我,是以相詣。吾是中嶽仙人須林,字子玄也。本衛人,靈公末年生,少好道德,受學於岑先生,見授煉身消灾之道術。後又遇仇公,公乃見教以服炁之法,還神守魂之事,吾行之甚驗,大得其益。子少知還陽,精髓不泄。又知導引服炁,吞景咽漿,不復須陰丹內術補胎之益也。然猶三蟲未壞,三尸未死,故導引服炁不得其理。可先服制蟲細丸,以殺穀蟲。蟲有三名:一名青古,二名白姑,三名血尸,謂之三蟲。三蟲在內,令人心煩滿,意志不開,所思不固,失食則飢,悲愁感動,精志不至,仍以飲食不節斷也。雖復斷穀,人體重滯,奄奄淡悶,所夢非真,顛倒翻錯,邪俗不除,皆由此蟲在內,搖動五藏故也。殺蟲之方如後:
  附子五兩 麻子七升 地黃六兩 术七兩 茱萸根大者七寸 桂四兩 雲芝英五兩
  凡七種,先取菖蒲根,煮濃作酒,使清淳重美,一斗半,以七種藥口父咀,內器中漬之,亦可不用吹咀。三宿乃出,曝之令燥。又取前酒汁漬之,三宿又出曝之,須酒盡,乃止曝令燥。內鐵臼中擣之,下細筏令成粉。取白蜜和之,令可丸。以平旦東向,初服二丸如小豆,漸益一丸,乃可至十餘丸也。治腹內絃實上炁,心胸結塞,益肌膚,令體輕有光華。盡一劑則蟲死,蟲死則三尸枯,三尸枯則自然落矣。亦可數作,不限一劑也。然後合四鎮丸,加曾青、黃精各一兩以斷穀。畢,若導引服炁,不得其理,可先服食眾草藥,巨勝、茯苓、术、桂、天門冬、黃連、地黃、大黃、桃糛及皮任擇焉。雖服此藥以得其力,不得九轉神丹金液之道,不能飛仙矣。為可延年益壽,亦辟其死也。
  君按次為之,服食术五年,身生光澤,徹視內見五臟,乃就仙人求飛仙要訣。仙人曰:藥有數種,仙有數品。有乘雲駕龍,白日升天,與太極真人為友,拜為仙宮之主,其位可司,真公定元公、太生公,及中黃大夫、九氣丈人、仙都公,此皆上仙也;或為仙卿大夫,上仙之次也。遊行五嶽,或造太清,役使鬼神,中仙也;或受封一山,總領鬼神;或遊翔小有,群集清虛之宮,中仙之次也。若食穀不死,日中無影,下仙也;或白日尸解,過死太陰,然後乃仙,下仙之次也。我受涓子祕要,是中仙耳。子名上金書,當為真人,我之道,非子非真人所學也。今以《守三之一法》、《靈妙小有之書》二百事傳子,石菌朱柯若乾芝與子服之,吾道畢矣。子可遠索師也。
  君再拜受教,退而服神芝,五年,目視千里外,日行五百里。遂巡行名山,尋索仙人。聞蒙山欒先生能讀《龍蹻經》,遂往尋之。遇衍門子,於是授以《龍蹻經》及《三皇內文》。退登王屋山,遇趙佗子,受《芝圖》十六首及《五行祕符》。又遇黃先生,受《黃素神方》、《五帝六甲》、《左右靈飛》之書四十四訣。退登磻冢山,遇上衛君,受太素傳《左乙混洞東蒙》之錄《右庾素文攝殺》之律。退登嵩高山,遇中央黃老君,合會仙人在其上太室洞門之內,君頓頭再拜,乞長生度世。黃老君曰:子存洞房之內,見白元君耶?君對曰:實存洞房,嘗見白元君。黃老君曰:子道未足矣,未見無英君也。且復遊行,受諸要訣,當以《上真道經》授子矣。見白元君,下仙之事,可壽三千年,見無英君,乃為真也,可壽一萬年矣。
  君再拜,受教而退,遊行天下名山大澤,西登白空山,遇沙野帛先生,受《太清上經》。退登峨媚山,入空洞金府,遇甯先生,受《太丹陰書》八稟十訣。退登岷山,遇陰先生,受《九赤班符》。退登岐山,遇臧延甫,受《憂樂曲素訣辭》。乃登梁山,遇淮南子成,受《天關三圖》。乃退登牛首山,遇張子房,受《太清真經》。乃退登九疑山,遇李伯陽,受《李氏幽經》。乃遊登鐘山,遇高丘子,受《金丹方》二十七首。乃登鶴鳴山,遇陽安君,受《金液丹經》、《九鼎神丹圖》。乃登猛山,遇青精先生,受《黃素傳》。乃登陸渾山,濳入伊水洞室,遇李子耳,受《隱地八術》。乃登戎山,遇趙伯玄,受《三元素語》。乃登陽洛山,遇幼陽君,受《青要紫書》,三五順行。乃登霍山,遇司命君,受《經命青圖》、《上皇民籍》。乃登鳥鼠山,遇墨翟子,受《紫度炎光內視圖中經》。乃登曜名山,遇太帝候夜神童,受金根之經。乃登委羽山,遇司馬季主,受石精金光藏景化形。乃登大庭山,遇劉子先,受七變神法。乃登都廣建木,遇谷希子,受黃炁之法、太空之術、陽精三道之要。乃登桐栢山,遇王喬,受《素奏丹符》。乃登太華山,遇南嶽赤松子,受《上元真君書》。乃登太冥山,遇九老仙都君,受《黃水月華四真法》。乃登合黎山,遇皇人,受《八素真經》、《太上隱書》。乃登景山,遇黃臺萬畢先生,受《九真中經》。乃登玄壟羽山,遇玉童十人、九炁丈人,得白羽紫盖、服黃水月華法。乃到桑林,登扶廣山,遇青真小童君,受《金書祕字》。乃退南行朱火,登丹陵山,遇龔仲陽,受《仙忌真記》。
  乃西遊登空山,見無英君而退洞房中,無英君處其左,白元君處其右,黃老君處其中。無英君服金精朱碧玉綾之袍,光赤朝霞,流景耀天,要太上靈炁之章,佩九帝袪邪之策,戴翠上紫靈之冠。盖太玄丹靈上元赤子之祖父也。左連青宮之炁炁灌萬神,乃未有天地,先自虛空而生矣。白元君服丹玉之錦雲羅重袍,白光內朱,流景參天,垂暉映神,玄黃徹虛,要太上靈精之章,佩玄元攝魔之策,戴招龍皂冠。蓋玉房雲庭上元赤子之父,右夾皓青之室,朝運生者也。中央黃老君是太極四真王之師老矣。上攝九天,中遊崑崙,黃闕來其外,紫戶在其內,下與二君入洞房,圓三寸,威儀具焉。夫至思神見,得為真人。若見白元君,得為下真,壽三千歲;若見無英,得為中真,壽萬歲;若見黃老,與天相傾,上為真人,列名金臺。君既詣之,乃再拜頓首,乞與上真要訣。黃老君曰:可還視子洞房中。君乃冥目內視,良久,果見洞房之中有二神人:無英、白元君也,被服狀如在空山中者。黃老君笑言曰:微乎深哉!子用意思之精也。此白日升天之道,子還登常山,授子上真之道。
  君乃還常山石室中,齋戒念道,復積九十餘年中,白元君、無英君、黃老君遂使受之《大洞真經》三十九篇。有玉童二十一人、玉女二十一人,皆侍直燒香,晝夜習之。積十一年,遂乘雲駕龍,白日升天,上詣太微宮,受書為紫陽真人,佩黃旄之節,八威之策,帶流金之鈴,服自然之衣,食玉醴之粕,飲金液之漿,治葛衍山金庭銅城,所謂紫陽宮也。紫陽有八真人,君處其右,一日三登崑崙,一朝太微帝君,以磻冢為紫陽別宮,所謂洞庭潛宮也。磻冢山有洞穴,潛行通王屋清虛小有天,亦潛通聞風也。
  馬明生真人傳
  馬明生者,齊國臨淄人也,本姓和,字君寶。少為縣吏捕賊,為賊所傷,遇太真夫人適東嶽,見而憫之。當時殆死,良久忽見一女子,年可十六七,服奇麗,姿容絕世,行步其傍,問君寶曰:汝何傷血也?君寶以實對。夫人曰:汝所傷,乃重刃關於肺,五臟泄漏,血凝絳府,炁激腸外,此將死之急也,不可復生,如何?君寶知是神人,叩頭求哀,乞賜救護。夫人於肘後筒中出藥一丸,大如小豆,即令服之,登時而愈,血絕瘡合,無復慘痛。君寶再拜,跪曰:家財不足以謝,不知何以奉答恩施?惟當自展駑力,以報所受爾!夫人曰:汝必欲以謝我,意亦可佳,可見隨去否?君寶乃易名姓,自號馬明生,隨夫人執役。
  夫人入東嶽岱宗山峭壁石室之中,上下懸絕,重巖深隱,去地千餘丈。石室中有金牀玉几,珍物奇璋,乃人跡所不能至處也。明生初但欲學金瘡方,既見其神仙來往,乃知有不死之道,旦夕供給掃灑,不敢懈倦。夫人亦以鬼怪狼虎眩惑眾變試之,明生神情澄正,終不恐懼。又使明生他行別宿,因以好女於卧息之間調戲,令接之。明生心堅志靜,固無邪念。夫人或行,去十日五日還,或一月二十日,輒見有仙人賓客,乘龍駕鳳往來,或有拜謁者,真仙彌日盈座。客到,輒令明生出外別室,或立致精細廚食,肴果非常,香酒奇漿,不覺而至,不可目名。或呼明生坐,與之同飲食。又聞空中有琴瑟之音,歌聲宛妙。夫人亦時自彈琴瑟,有一弦五音並奏,高玄響激,聞於數里,眾鳥皆為集於岫室之間,徘徊飛翔,驅之不去。蓋天人之樂,自然之妙音也。夫人棲止,常與明生同石室中,而異榻爾。幽寂之所,都惟二人。或行去,亦不道所往之處,但見常有一白龍來迎,夫人即著雲光繡袍,乘白龍而去。袍上專是明月珠綴著衣縫,帶玉佩,戴金華太玄之冠,亦不見有從者。既還,即龍自去,不知所在。石室玉牀之上,有紫錦被褥誹羅之帳,中有服玩之物,瑰金及□英,玄黃羅列,非世所有,不能一一知其名也。有兩卷素書,上題曰《九天太上道經》,明生亦竟不敢發舒視其文也。惟供給掃灑,守巖室而已。至於玩服,亦不敢竊窺之,亦不敢有所請問。
  如此五年,愈加勤肅,輒不怠惰。夫人歎而謂之曰:汝可謂真可教也,必能得道者也。以子俗人,而不淫不慢,恭仰靈炁,而莫之廢,雖欲求死,亦焉可得乎!因以姓字本末告之曰:我名婉羅,字勃遂,事玄都太真,有子為三天太上府都官司直,總糾天曹事,官秩比人間卿佐也。年少,數委官遊逸,虛廢事任,有司奏劾,降主東嶽,退真王之編,司鬼神之師,五百年一代其職。因來視之,勵其後,使修守政事,以補其過。我久在人間,今奉君王命,又被太上召,不復得停。念汝專謹,故以相語,欲教汝長生之方、延年之術。而我所受服以太和自然龍胎之體,適可授三天真人,不可以教始學之者,固非汝所得聞矣。縱或聞之,亦必不能用以持身也。有安期先生,曉金液丹法,其方祕要,便可立用,是九君太一之道,白日升天者矣。安期明日來,吾將以汝付囑之焉,相隨稍久,其術必傳。明日安期先生至,乘駮鱗,著緋衣,戴遠遊冠,帶#1玉珮及虎頭鞶囊,視之可年二十許,潔白嚴整,從六七僊人,皆執節奉衛,見夫人揖之甚謹,稱下官。須臾,設酒果廚膳,飲宴半日許。夫人語明生曰:吾不復得停,汝隨此君去,勿憂念也。我亦時時當往視汝。因以五言詩二篇贈之,可以相存。明生流涕而辭,乃隨先生受九丹之道。詩曰:
  其一
  暫捨墉城內,命駕岱山阿。仰瞻太清闕,雲樓鬱嵯峨。虛中有真人,來往何紛葩!鍊形保自然,俯仰食太和。朝朝九天王,夕館還西華。流精可飛騰,吐納養青牙。至藥非金石,風生自然歌。上下凌景霄,羽衣何娑婆。五嶽非妾室,玄都是我家。下看榮競子,篤似蛙與蟆。顧盼塵濁中,憂患自相羅。苟未悟妙旨,安事於琢磨?□ 禍凑由道泄,密慎福臻多。
  其二
  昔生崑陵宮,共講天年延。金液雖可遐,未若太和僊。仰登冥靈臺,虛想詠靈人。忽遇扶桑王,九老仙都真。駕驂紫虬輦,靈顏一何鮮!啟我尋長途,邀我自然津。告以鴻飛術,受以《玉胎篇》。瓊膏凝玄炁,素女為我陳。俯挹琳鳳腴,仰上飄三天。雲綱立爾步,五嶽可暫還。玄都安足遠,蓬萊山腳間。傳授相親愛,結友為天人。替即遊邢對,禍必無愚賢。祕則享無傾,泄則軀身顛。
  明生乃隨安期先生負岌,西之女几,北到圓丘,南至秦廬,濳及青城九嶷,周遊天下。二十年中,勤苦備嘗。安期乃曰:子真有仙骨,何專恭之甚耶!吾所不及也。遂授以太清金液神丹方,而告之曰:子若未欲升天,但先服半劑。與明生相別而去。明生乃入華陰山,依方合金丹,餌之半劑得仙,而與俗人無異,人莫識其非凡。漢靈帝時,惟太傅#2胡廣知其有道,嘗訪明生,以國祚大期問之。明生初不對,後亦告焉,無不驗者。後人怪其不老,遂復服金丹半劑,白日昇天。臨去,著詩三首,以示將來,漢光和三年也。詩曰:
  其一
  太和何久長!人命將不永。噏如朝露晞,奄忽睡覺頃。生生世所悟,傷生由莫靜。我將尋真人,澄神挹容景。盤桓崑陵宮,玄都可馳騁。涓子牽我遊,太真來見省。朝朝王母前,夕歸鐘嶽嶺。仰採瓊瑤葩,俯漱琳琅井。千齡猶一刻,萬紀如電頃。
  其二
  天地自有常,人命最險毳#3。年若驚弦發,時猶輕矢逝。雖有灼灼姿,玉為塵土穢。林草無秋耀,綠葉豈終歲?惜此繁茂摧#4,哀彼寒霜厲。有存理必亡,有興故有廢。真官戲玄津,與物無凝滯。神沖紫霄內,形棲山水際。對虛忘有懷,遊目記#5容裔。風塵將何來?真道故可大。
  其三
  濁塗諒為歎,世樂豈足預?振褐掃塵遐,飄飄獨遠舉。寥寥巖嶽際,蕭蕭縱萬慮。靈真與我遊,落景乘鴻御。朝乘雲輪來,夕駕扶搖去。嗷嘈天地中,囂聲安得附?
  陰真君傳陰真君自叙附
  陰長生者,新野人。漢和帝永元八年三月己丑立皇后陰氏,即長生之曾孫也。少處富貴之門,而不好榮位,濳居隱身,專務道術。末聞有馬明生得度世之道,乃以入諸名山求之。到南陽太和山中,得與相見,乃執奴僕之役,親運履舄之勞。明生不教以度世之法,但旦夕與之高談榮華當世之事,治生園圃之業。十餘年,長生未嘗懈怠。同時有共事明生者十二人,皆怨恚歸去,獨長生禮敬彌肅,而明生數因言語得失之際屢罵之,長生乃和顏悅心,奉謝不及。
  如此積二十年,後清閑之日,明生問其所欲。長生跽曰:惟乞生爾。今以糞草之身,委質天匠,不敢有所汲汲,憚於遲速也。明生哀其語,乃告之曰:子真是能得道者也。乃將長生入青城山中,煮黃土為金以示之,立壇歃血。即日,以太清金液神丹授之,欲別去。長生乃叩頭陳謝,暫留仙駕,拜辭曰:弟子少長豪樂,希執卑遜,尅身勵己,若臨冰谷。不能弘道讚德,宣暢妙味,徒尸素壁立,而老耄及之。是以心存生契,捨世尋真,天賜嘉會,有幸遭遇。自執箕箒二十二年,心力莫植,常懼毀替筋,力弱蒲簿,微效靡騁,恩養不酬,夙夜感慨。告以更生,頓受靈方。是將灰之質,蒙延續之年;炎林燋草,惠膏澤之霑。若絕炁以其蘇息,瞽闇開其視聽,感荷殊戴,非陋詞所謝。昔太歲庚辰,聞先生與南嶽真人、洪崖君、雲成公、瀛洲仙女數人共坐,論傳授當委絹之誓,教授有交帶之盟,應祭九老仙都、九炁丈人諸君。禱祠受之,大藥必行;不祭而受,為之不成。弟子預在曲室,嘗侍帷側,亦具聞諸仙起末得道之言,說昔受丹#6節度矣。先生今日見諭,不復陳此,或非先生所授之不盡,將恐是弟子困窮爾!馬明生慰諭之曰:非有不盡。汝性耽玄味,專炁而和,靈官幽鑒,以相察矣!不復煩委,為俗人之信耳。
  於是長生入武當山石室中合丹,又服半劑,不即升天,而大作黃金數萬斤,以布施天下窮乏,不問識與不識。周行天下,與妻息相隨,舉門皆壽。後委之入平都山,白日升天。臨去,著書九篇,云:上古仙者多矣,不可具記而論。但漢興已來,高士得仙者四十五人,迨予為六矣。二十人見尸解去,餘者白日升天焉。弟子丹陽葛洪,字稚川,嘗聞諺言有云:不夜行,則不知道,上有夜行人。今不得仙者,亦安知天下山林間,密自有學道得仙者耶?陰君已服神藥,雖未升天,然方以嚴麗同聲相應,便自與仙人相尋求聞見,故知此近世諸仙人之數爾!而俗人謂為不然。己所不聞,則謂之無有,不亦悲哉!夫草澤閑士,以隱逸得志,經籍自娛,不耀文彩,不揚名聲,不修求友,不營聞達,猶不能識之,又況仙人!亦何急令朝菌之徒,知其所云為哉!
  陰真君自敘
  惟漢延光元年,新野山之子,受仙君神丹要訣。道成去世,副之名山。如有得者,列為真人。行乎去來!何為俗間?不死之道,要在神丹。行炁導引,倪仰屈伸,服食草木,可得小道;不能永度於世,以至天仙。子欲聞道,此是要言。積學所致,不為有神。上士為之,勉力加勤。下愚大笑,以為不然。能知神丹,久視長存。
  吳猛真人傳
  吳猛字世雲,豫章人也。性至孝,小兒時在父母膝下,無驕慢色。後得道,海昏上僚,路有大蛇,時或斷道,以炁吸吞行人,行旅為絕。猛與弟子往除蛇害,蛇乃入藏深穴,猛勑南昌社公追蛇。蛇頭高數丈,猛踏蛇尾,沿背而以足按頭,弟子斫殺之。猛云:此蛇是蜀精,蛇死則杜毅滅矣。果如言。將軍王敦迎猛,道過宮亭,廟神具官僚迎猛。猛曰:汝神王已盡,不宜久居,非據我不相問也。神乃去。至蜀見敦,時多疫病,猛標浦水百步,飲者皆愈,日中請水者將千人。敦惡之,於座收猛,奄然失去,大相檢覆。猛恐坐者多,乃徐步於萬人之中還船,天地冥合,乘風迅逝,一宿至家。弟子見兩龍負船,眼如甕大。猛云:敦踐人君之位,命終此稔。其年敦死。後太尉庾亮迎猛,至武昌便歸,自言算盡,未至家五十里亡。殯後疑化,弟子開棺,不見其尸。
  許遜真人傳
  許遜字敬之,南昌人也。少以射獵為業,一旦入山射鹿,鹿胎從弩箭瘡中出墮地,鹿母舐其子,未竟而死。遜愴然感悟,折弩而歸。聞豫章有孝道之士吴猛學道,能通靈達聖。歎我緣薄,未得識之。於是旦夕遙禮拜猛,久而彌勤。已鑒其心,猛升仙去時,語其子云:吾去後,東南方有人姓許名遜,應來吊汝,汝當重看之,可以真符授也。至時遜果來吊,其子以父命,將真符傳遜。奉修真感,有愈於猛。
  許邁真人傳
  許邁字叔玄,小名映,丹陽句容人也。世為冑族,冠冕相承。映總角好道,濳志幽契。曾從郭璞筮卦,遇大壯之大有上六爻發。璞謂映曰:君元吉自天,宜學輕舉之道。初師鮑說,受中部之法及《三皇天文》。一旦辭家,往而不返。東入臨安縣山中,散髮去累,改名遠遊,服术黃精,漸得其益,注心希微,日夜無間。數年之中,密感玄虛,太元真人、定錄茅君,降授上法,遂善於胎息內觀,步斗隱逸,每一感通,將超越雲漢。後移臨海赤山,遇王世龍、趙道玄傳《太初》。映因師世龍,受解束反行之道,服玉液,朝腦精,三年之中,面有童顏。臨應得道,三官都禁遣典柄侯周魴、主非使者嚴白虎,出丹簡罪簿,各執一通,詰映諸愆,如其無答,便當執也。賴得龔幼節、李開林相助,映甚怖懼,強長嘯叱吃而答曰:大道無親,唯善是與。天地無私,隨德乃矜。是以阪泉流血,無違龍髯之舉,三苗丹野,涿鹿絳草,豈妨大聖靈化,高通上達耶!吾七世祖許子阿者,積仁蘊德,陰加鳥獸,遇凶荒疫癘之年,百遺一口,子阿散財拯救,自營方藥,已死之命,懸於子阿手,得濟者四百八人。德墜我等,應得仙者五人,皆錄字青宮,豈是爾輩所可豫乎?言畢,會司命君遣中候#7李遵握鈴而至,魴等笑而走,即得度名束宮,為地仙中品。
  映第五弟謚,小名穆,官至護軍長史、散騎侍郎,年七十二,捨世尋仙,能通靈降真。先經患滿,腹中結寒,小便不利。遇西王母第二十七女,號曰紫微夫人,謂穆曰:此病冢訟之所致,家又有怨鬼為害,可服术,自得豁然除去。紫微夫人因作服术,叙以傳。穆依方修合,服十旬都愈,眼明耳聰,容貌日少。司命君授#8以飛步之道,告穆曰:淵奇體道,解幽達精。虛中授物,桑德順貞。寬慈博採,聞道必行。逍遙飛步,啟誠坦平。策龍上超,浮煙三清。寔真仙之師友,乃長里之先生。必當封牧鐘邑,守伯仙京,傳佐上德,列書絳名。
  穆第二子虎牙,耀穎玄根,列景真圖,諸天仙人咸謂為寅獸白齒。定錄君所告服藥事多隱語,誌諸姓名,曰:鳳棲喬木,素衣炳然。履順思貞,凝心虛玄。五公石腴,彼體所便。急宜服之,可以少顏。三八合明,次行玄真。解駕偃息,可識洞篇。瓊刃應數,適心高玄。棲隱默沉,正炁不衰。木散除疾,是汝所宜。次服□飯,兼穀勿違。益髓除患?肌膚充肥。然後登山,詠洞講微。寅獸白齒,爾能見機。遂得不死,過度壬辰。偃息盛木,玩報#9周書。太極殖#10簡,金書西華。學服可否,自應靈符。理契同歸,神洞相求。
  穆第三子玉斧,含真淵疑,少有徽譽,司徒辟掾不就,隱居茅山。師楊羲,受《三天正法》、《曲素鳳文》。後定錄君授其上道,告玉斧曰:斧欲學道,當如穿井,井形愈深,土愈難運出。若不堅其心,正其行,豈得見泉源耶?又曰:夫學道當專注,精無散念。撥奢侈,保沖泊。寂焉如密有所睹,熙焉若濳有所得。始得道之門也,猶未入道之室也。所謂知道為易,學道為難者也。若乃幽寂沉味,保和天真,耽正六府,無視無聽,此乃道之易也。即是不能為之者,所以為難矣。許侯研之哉!斧子瑩之哉!年二十八,超然登仙。
  映於東山與穆書曰:吾自寄神炁,收景東林,沐浴明丘,乖我同生。每東瞻滄流,歎逝之迅。西盼雲崖,哀興內發。髣髴故鄉,鬱何壘壘!將欲返身歸塗,但矯足自抑爾!於是靜心一思,逸憑靈虛。登巖崎嶇,引領仰玄。真志飛上,遊空竦真。始覺形非我質,遂忘軀逐神矣。浪心飈外,世務永絕。足樂幽林,外難一塞。建志不倦,精誠無廢。遂遇明師,見授奇術。請講新妙,玉音洞密。吐納平顏,鍊形保骨。沖炁夷泯,無復內外也。但恨吾遭良師之太晚,返滯性之不早。吾得道之狀,艱辛情事,定錄真君以當說之矣。崇賴成覆,救濟之功,天地不能踰也。聞弟遠造上法,偶真重幽。心觀靈無,炁陶太素。登七關之巍峨,味三辰以積遷。虛落霄表,映朗九玄。此道高妙,非吾徒所聞也。亦由下挺稟淺,未由望也。然高行者常戒在危殆,得趣者常險乎將失。禍福之萌,於斯而用。道親於勤,神歸精感。丹心待真,招之須臾。若念慮百端,協以營道,雖騁百年,亦無冀也。三官急難,吾昔聞之在前。七考之福,既已播之於後。因運乘易,不亦速耶!幾成而敗,自己而作,試校千端,因邪而生矣!爾想善功,苦心勞形,勤立功德,萬物芸芸,亦何益哉?斧子蕭蕭,其可羨也。各不自悟,當造此事,斧獨何人,享其高乎?師友之結,得失所宗,託景希真,在於此舉也。吾方棲神空岫,廕形深林,採汧谷之幽芝,掇丹草以成真矣。昔約道成當還,?信雖未通徹,粗有髣髴,亦欲暫偃洞野,看望墳塋,不期而往,冀暫見弟。因緣簡略,臨書增懷。映報。
  楊羲真人傳
  楊羲者,不知何許人也。仕晋簡文帝為舍人,朝隱唯要,人莫能識。少好道,服食精思,遂能進靈接真,屢降玄人。茅君、定錄、安九華等授其道要,西城王君又教服日月之精,及思泥丸絳宮、鍊魂制魄、滅三尸之法。玄清真人謂羲曰:夫為道當如射箭,箭直往不顧,乃造堋的。操志入山,惟往勿疑,乃獲至真。羲恭受,勤行得仙。簡文後師羲得道。
  鮑靚真人傳
  鮑靚字太玄,陳留人也。少有密鑒,洞於幽元,深心冥肆,人莫之知。按《洞天記》云:靚及妹並是先身七世祖李湛、張慮者,俱杜陵北鄉人,同在渭橋為客舍居。積行陰德,好道希生,故福逮於靚等,使易世變鍊,改氏更生,合為天倫。根冑雖異,德廕並同。靚學明經、術緯候,師左元放,受中部法及三皇五嶽劾召之要。行之神驗,能役使鬼神,封山制魔。
  晋太興元年,靚暫往江東,於蔣山北道見一人,年可十六七許,好顏色。俱行數里,其人徐徐動足,靚奔馬不及,已漸而遠。因問曰:相觀行步,必有道者。其人曰:吾仙人陰長生也。太上使到赤城,君有心,故得見我爾。靚即下馬,拜問寒溫,未及有所陳。陰君曰:此地復十年,當交兵流血。計至蘇峻亂,足十年也。君慕道久矣,吾相見,當得度爾仙法。考得仙者,尸解為妙,上尸解用刀,下尸解用竹木,皆以神丹染筆,書《太上太玄陰生符》於刀刃左右。須臾,便滅所書者,而目死於牀上矣。其真身遁去,勿復還家,家人謂刀是其人也。用竹木如刀之法。陰君乃傳靚此道。又與靚論晋室修短之期,皆演一為十,廣十為百,以表元帝,託云推步所知,不言見陰君所說,是陰君戒其然矣。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六
  #1 帶:四庫本同,叢刊本作『猜』,輯要本作『精』。
  #2 太傅:原作『大傅』,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3 險毳: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均作『驗毳』。
  #4 摧:原作『推』,叢刊本同,據四庫本、輯要本改。
  #5 記:原作『託』,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6 丹:輯要本同,叢刊本訛為『母』,四庫本作『斯』。
  #7 中候:四庫本同,叢刊本、輯要本作『中侯』。
  #8 授:原作『受』,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9 報:本書卷九十七作『執』。
  #10 殖:本書卷九十九作『植』。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七
  傳錄
  陶先生小傳吴興謝瀹水明十年作
  先生諱弘景,丹陽人也。幼標異操,聰明多識,五經子史,皆悉詳究。善書,得古今法。不肯婚宦,以資營未立,且薄遊下位,為宜都王侍讀。年二十餘,便稍就服食,遵行道要,所得符文妙法,並是真人遺跡。於是業行漸進,乃拂衣止於茅山焉。觀其神儀明秀,盼睞有光,形細長項,耳間矯矯,顯然異眾矣。
  華陽隱居先生本起錄
  從子翊字木羽撰
  永明十年,太歲己卯,謝詹事瀹先從吴興還,聞先生已辭世入山,甚懷嗟賞。於路中仍為前傳,雖未能究洽,而粗舉大綱,有似王右軍作《許先生傳》。翊從叔隱居,先生諱弘景,字通明,丹陽人也。宅在白楊巷南岡之東,宋初土斷,仍割秣陵縣西鄉之桐下里,至今居之。
  陶氏本冀州平陽人,帝堯陶唐之苗裔也。堯治冀州平陽,故因居焉。漢興,有陶舍為高祖右司馬,子青擢位至丞相。十三世祖超,漢末渡江,始居丹陽。七世祖濬,交州刺史璜之弟,仕吴為鎮南將軍,封句容侯,食邑二千戶,與孫皓俱降晉,拜議郎散騎常侍、尚書。六世祖謨,濬第三子,永嘉中為東海王越司馬,領屯軍隨王出許昌。因敗,仍復過江,為大將軍王敦參軍。敦為丞相,轉軍諮祭酒。後隨敦南下,而情懼禍及,乃啟分屬籍,禁錮積年,晚起為車騎丞相參軍,不就。昇平四年卒,始別葬白石山之嶺,贍湖北。高祖毗有理識,器幹高奇,以文被黜,不肯遊宦,州郡辟命並不就,後板授南安正佐,亦不起,元興三年卒。曾祖興公多才藝,叵營產殖,舉郡功曹,察孝廉,除廣晋縣令,義熙二年卒。祖隆身長七尺五寸,美姿狀,有氣力,便鞍馬,善騎射,好學,讀書善寫,兼解藥性,常行拯救為務。行參徵南中郎軍事,侍從宋孝武伐逆有功,封晋安侯,除正佐,固辭。顏峻恃寵,就求宅以益佛寺,弗與,因辭官。見譖削爵,徙廣州,後被恩除南海酉平縣令,後監新會郡。大明五年,卒於彼。
  父諱貞寶,字國重,司徒建安王劉休仁辟為侍郎,遷南臺侍御史,除江下孝昌相。亦閑騎射,善藁隸書。家貧,以寫經為業,一紙直價四十,書體以羊欣、蕭思話法。探解藥術,博涉子史,好文章,美風儀,凡遊從,與蕭思話、王釗、劉秉周旋,多為諸貴勝所賞遇。元徽四年冬,御使膚庭,通鄰國之好,甚得雅稱。昇平#1元年還都,具撰遊歷記并詩數千字,及所造文章等,劉秉索看,仍值石頭事亡失,無復別本,不得傳世。建元三年於縣亡,背喪還葬舊墓。母東海郝夫人,諱智湛,精心佛法,及終,有異焉。先是,貞寶携家隨蕭之郢州,孝建二年,蕭亡。其年九月,母覺有娠,仍夢見一小青龍,忽從身中出,直東向而昇天,遂視之,不見尾。既覺,密語比丘尼,云:弟子必當生男兄,應出非凡人,而恐無後。尼問其故,以所夢答。尼云:將出家?又答:審爾亦是所願。時年二十五。其冬,仍隨蕭部伍還都,住東府射堂前參佐廨中。以孝建三年太歲丙申四月三十日甲戌夜半,先生誕焉。是年乃閏三月,明日朔旦,便是夏至,母即沐浴而起,了無餘患。
  先生四五歲便好書,今猶有六歲,時書已方幅成就。九歲十歲讀《禮記》、《尚書》、《周易》、《春秋》雜書等,頗以屬文為意。年十一,為司徒左長史王釗子昊博士。十三,父貽宅席卷,隨吏部尚書劉秉之淮南郡。十五歸都,寓憩中外徐冑舍,後仍立別宅,從此不復還舊廬。十七乃冠,常隨劉秉尹之丹陽郡,得給帳下食,出入乘廄馬。秉第二男侯,少知名,時為司徒祭酒。俣雅好文籍,與先生日夜搜尋,未嘗不共味而食,同車而遊。俣與江斅,褚炫等俱為順帝四友,故最以才學得名。俣作《宋德頌》,連珠七警,當世稱絕。俣既亡後,文章皆零落,先生欲為纂集,竟不能得。是歲昇明#2元年冬,先生年二十二,隨劉丹陽入石頭城,就袁粲建事,先生與韓賁、糜淡同掌文檄,及事敗城潰,即得奔出。俣及第侅為沙門以逃,為人所獲,建康獄死,人莫敢視。先生躬自收殯瘞葬,查硎舊墓,營理都畢,自此棄世,尋山而止。
  值宋齊之際,物情未安,既結劉宗,常懷憂惕。父乃因紀僧真求事高帝於新亭,即蒙#3帳內驅使。二年正月,沈攸之平,從還東府,公仍遣使侍弟五息□、六息□侍讀,兼助公間管記事。先生時年二十三,除巴陵王侍郎。明年,侍從高祖登極,還臺住殿內,除太尉、豫章王侍郎。先生云:革運之際,頗有微勤,何處不容三兩階級?遂不拜。又明年,隨安成王出鎮石頭。次歲夏,丁孝昌府君憂,上郢奉迎,冬,還都安厝。世祖即位,以振武將軍起侍宜都王侍讀。齊世侍讀任皆總知記室,手筆事選須有文才者。先生於吉凶內外,儀禮表章,爰及牋疏啟牒,莫不絕眾,數王書、佐典書皆承授以為准格。諸侍讀多有慙憚,頗致讒嫉,先生亦任之,不以介意。年二十八服闋,召拜左衛殿中將軍,頗鬱時望。先生驚,亦不解所以,即告庾道敏,論諸屈滯,庾為面啟武帝,帝云:先帝昔親命此官,卿不知耶?其何辭之!庾告先生,先生喟然歎曰:昔不受豫章王侍郎,于今五年,翻為此職,驛馬非驥騄。猶欲固辭。庾切言之云:太元已來,此官皆用名家,裴松之從此轉員外郎。但問人才,若官何所枉君,恐為爾誤我事。庾於時正被委任總知諸王府事,先生不獲已而拜矣。年二十九,清溪宮新成,帝宴樂之,先生拜表獻頌,又有伏曼容亦上賦。於是勑遣中書省舍人劉係宣旨褒贊,并勑豫舊宮金石會。于時上意欲刻此頌於石碑,王儉沮議而止。時獻賦者五人,惟以先生為最,將欲遷擢,會母憂去職,尋授振武將軍,起特賜酒食省祿,隨宜都王赴京。帝欲幸武進宮,先生復作頌,頌成而車駕事廢,不復得奏云。此頌體制爽絕,倍勝舊格。三年還都,方除奉朝請,拜竟,怏快。與從兄書云:昔仕宦應以體中打斷,必期四十左右作尚書郎,出為浙東一好名縣,粗得山水,便投簪高邁。宿昔之志,謂言指掌,今年三十六矣,方作奉朝請,此頭顱可知矣!不如早去,無自勞辱。
  明年五月,遂拜表解職,求託巖林,青雲之志,於斯始矣!是歲永明十一年壬申歲也。先生初隱,不欲辭省,出仍脫朝服,掛神虎門,鹿巾徑出東亭,已約語左右曰:勿令人知爾。乃往與王晏語別,晏云:主上性至嚴治,不許人作高奇事,脫致忤旨,坐貽罪咎,便恐違卿此志,詎可作?先生嘿思良久,答云:余本徇志,非為名,若有此慮,奚為所宜?於是即不詣省,直上表陳誠。詔賜帛十疋、燭二十鋌,又別勑月給上茯苓五斤、白蜜二斗,以供服餌。先生既遂命,理舢東下,眾賓並餞於徵虜亭,舉酒揮袂#4,皆云:江東比來未有此事,乃見今日爾!於是止于句容之句曲山。先生云:此山是金壇洞宮,周迴百五十里,名曰華陽之天,有三茅司命之府,故名曰茅山。所以自稱華陽隱居,亦猶士安之玄晏,稚川之抱朴。凡桂人間書疏,皆以此號代名。先善稽古,訓詁七經,大義備解,而不好立義,異於先儒,議論惟著紙,不甚口談。尤好五行陰陽,風角炁候、太一遁甲、星曆筭數#5、山川地里、方國所產,及醫方香藥分劑,蟲鳥草木,考校名類,莫不該悉。善隸書,不類常式,別作一家,骨體勁媚。琴棋騎射,亦皆領括。常言心中恒如明鏡,觸形遇物,不覺有滯礙。為人少憂慼,無嫉競,淡哀樂,夷喜怒。時有形於言迹者,云皆是欲顯事厲物,了無歡慍於胸襟。
  先生以甲子、乙丑、丙寅三年之中,就興世館主東陽孫遊嶽,咨稟道家符圖經法,雖相承皆是真本,而經歷模寫,意所未愜者,於是更博訪遠近以正之。戊辰年始往茅山,便得楊許手書真跡,欣然感激。至庚午年,又啟假東行浙越,處處尋求靈異。至會稽大洪山,謁居士婁慧明,又到餘姚太平山,謁居士杜京產;又到始寧宨山謁法師鍾義山;又到始豐天臺山謁諸僧標,及諸處宿舊道士。並得真人遺跡十餘卷,遊歷山水二百餘日乃還。爰及東陽長山、吴興天目山,於濳、臨海、安固諸名山,無不畢踐。身本輕捷,登陟無艱。贍卹寒棲,拯救危急,救療疾恙,朝夕無倦。其別有陰恩密惠,人莫得知之。雖惜人書,隨誤治定。在人間製述甚多,了不存錄,謹條先生所撰記世道書,名目如左:
  《學苑》十秩百卷,此一書,先生常云:群書舛雜,欲探一事,不可徧檢。乃鈔撰古今要用,以類相從,為一百五十條,名為《學苑》,比於《皇覽》,十倍該備。近賜翊語:吾無復此暇,汝可踵成之。此書若畢,於學問手筆家,無復他尋之勞矣。《孝經》、《論語集注》并自立意共一秩,十二卷。《三禮序》共一卷,并自注。注《尚書》、《毛詩序》共一卷,《左傳》已有劉寔、賀道養注。《易略例》即是《易序》,不假復注。《老子內外集注》四卷,并自立意。《三國志讚述》一卷,《抱朴子注》二十卷,《世語闕字》二卷,依陸文更以意造《世語》所闕者。《續臨川康王世說》二卷,《太公孫吴書略注》二卷,《古今州郡記》三卷,并造《西域圖》一張。《帝王年曆》五卷,起三皇至汲家竹書為正,檢五十家書曆異同共撰之也。《真儀集》三卷,《玉匱記》三卷,說名山福地事。《七曜新舊術》二卷,《占筮略要》一卷,有十三法。《風雨水旱飢疫古要》一卷,有十法。《筭數藝衛雜事》一卷,《舉百事吉凶曆》一卷,《本草經注》七卷,《肘後百一方》三卷,增補葛氏。《效驗施用藥方》五卷,此二十四種並世用所撰目書,又作《相書序》《述異記序》,如此等並在集中。《登真隱訣》三秩,二十四卷,此一訣皆是修行上真道經要妙祕事,不以出世。《真誥》一秩七卷,此一誥並是晋興寧中眾真降授楊許手書遺迹。顧居士已撰,多有漏謬,更詮次叙注之爾,不出外聞。《夢記》一卷,此一記先生自記所夢徵想事,不以示人。《合丹藥諸法式節度》一卷,《集金丹藥白要方》一卷,《服雲母諸石藥消化三十六水法》一卷,《服草木雜藥法》一卷,《斷穀祕方》一卷,《靈方祕奧》一卷,《消除三尸諸要法》一卷,撰集《服炁導引法》一卷,集《人間諸却灾患法》一卷。此九種,所撰集道書,自先生凡所撰集,皆卷多細書大卷,貪易提錄,若大書皆得數四,又有圖象雜記甚多,未得一二盡知盡見#6也。
  又作渾天象,高三尺許,地居中央,天轉而地不動。二十八宿度數,七曜行道,昏明中星,見伏早晚,以機轉之,悉與天相會。云此修道所須,非但史官家用。又欲因流水作自然漏刻,使十二時輪轉循環,不須守視,而患山澗水易生苔垢,參差不定,是故未立。
  先生形細,身長七尺二寸,腰止圍二尺六寸。薄皮膚,露筋骨,青白色,長頭面,疏眉目,鼻小而平直,長額聳耳,左耳內輪有大黑誌如豆,耳兩孔裏各有十餘大毛出外二三寸。方頤禿鬢,露顙少鬚髮。右肩上有一紫誌如兩錢大,右股內有數十細黑子,多作七星形,起正方,如鐵槍腳。眼中常見有異光象。左右各類,未嘗言其狀。聞人說,小來本神儀端潔,十五已上,彌為美茂,每出,路人多歎羨。雖冬月行,常執扇自障。年二十九時,於石頭城忽得病,不知人事,而不服藥,不飲食。經七日,乃豁然自差,說多有所睹見事。從此容色瘦瘁,言音亦跌容闡緩,遂至今不得復常。音響本清正,大小稱形,言詞率易無姿製。行步舉動,翩翩輕利,顏儀和明不嚴毅,小大見之,皆樂悅附,而自令人畏服。門徒胥附,承奉祇#6肅,有如宮庭。小來與人有隔,數歲便不與人共甌筋飲食。及長,遊處宿息,常自然安置。性不嘲調,世中戲謔,一切不為。為人強精魂,夜行獨宿,無所疑畏,一生不識魘#7。入山以來,巾褐未嘗離體。
  梁茅山貞白先生傳唐李渤撰
  吴荊牧陶濬七代孫,名弘景,字通明,丹陽秣陵人也。初娠,母夢日精在懷,并二天人降?手執香爐。覺語左右曰:當孕男子非凡人,亦恐無後。及生標異,幼而聰識,成而博達。因讀《神仙傳》,便有乘雲馭龍之志。年十七,與江斆、褚炫、劉俣為宋昇明四友。仕齊,歷數王侍讀,皆總記室,牋疏精麗,為時所重師法。及清溪宮成,獻頌,宣旨褒贊,無欲刻石,王儉議異乃止。年二十餘服道,後就興世館孫先生諮稟經法,精行道要,殆通幽洞微。轉奉朝請,乃拜表解職,答詔優歎,賜與甚厚。公卿祖之徵虜亭,供帳甚盛,成云自齊已來,未有斯事。遂入茅山,又得楊許真書,遂登巖造靜,自稱華陽隱居,書疏亦如此代名。特愛松風,庭院皆植,每聞其響,便欣然#8為樂。至明帝,欲迎往蔣山,懇辭得止,然勑命餉賚,恒為煩劇。乃造三層樓,先生居其上,弟子居中,接賓於其下,令一小竪傳度而已。濳光隱曜,內修祕密,深誠所詣,遠屬霞人,可謂感而遂通者也。身長七尺八寸,為性圓通謙謹,心如明鏡,遇物斯應。少憂戚,無嫉競,滅喜怒,澹哀樂,或有形於言迹者,是顯事厲物。深慕張良之為人,率任輕虛,飄飄然恒有雲間器。其所修為,皆自得於心,非傍識能及。尤長於銓正偽謬,地理曆筭#9,文不空發,成即為體。造渾天儀,轉之與天相會。其纂《真誥》、《隱訣》,注《老子》等書二百餘卷。至永元二年,深託向晦。及梁武帝革命,議國號未定,先生乃引諸讖記,梁是應運之符。又擇郊禪日,靈驗昭著,勑使入山,宣旨酬謝。帝既早與之遊,自此之後,動靜必報。先生既得祕訣,以為神丹可成,恒苦無藥,帝皆給之。又手勑咨迓,先生畫兩牛,一牛#10散放於水草之間,二牛著金籠頭,有人執繩,以杖驅之。帝笑曰:此人無所求,欲效曳尾龜,豈有可致之理?時有大事,無不前已奏陳,時人謂為山中宰相。以大通初獻刀二,一名善勝,二名成勝,為佳寶。梁帝《金樓子》云:於隱士重陶貞白,士大夫重周弘正。其於義理,精博無窮,亦一時名士也。先生常作詩云:夷甫任散誕,平叔坐談空,不言朝陽殿,化作單于宮。其時人事競談玄理,不習武事,侯景之難,並如所言。大同二年告化,時年八十五,顏色不變,屈伸如常,屋中有香氣,積日不散。詔贈中散大夫,謚曰貞白先生,仍遣舍人監護喪事。馬樞《得道傳》云:授蓬萊仙監。弟子數十人,唯王遠知、陸逸沖稱上足焉。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七
  #1 昇平:當為『昇明』,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均作『昇平』。
  #2 昇明:叢刊本、四庫本同,輯要本作『昇平』。
  #3 蒙:原作『家』,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4 揮袂:原作『輝袂』,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5 算數: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作『算數』。
  #6 盡見:原作『知見』,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7 祗:恭敬。原作『衹』,輯要本同,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8 魘:惡夢。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魔』。
  #9 欣然:原作『近然』,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10 曆算: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歷算』。
  #11 一牛:原作『二牛』,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八
  列仙傳
  赤松子
  赤松子者,神農時雨師。服水玉以教神農,能入火自燒。至崑崙山上,常止西王母石室中。隨風雨上下。炎帝少女追之,亦得仙俱去。至高辛時復為雨師,今之雨師本是焉。
  甯封子
  甯封子者,黃帝時人也,世傳為黃帝陶正。有人遇之,為其掌火,能出五色煙,久則以教封子。封子積火自燒,而隨煙炁上下,視其灰燼,猶有其骨,時人共葬於寧北山中,故謂之寧封子焉。
  馬師皇
  馬師皇者,黃帝時馬醫也。知馬形氣死生之診,理之輒愈。後有龍下,向之垂耳張口。師皇曰:此龍有病,知我能理。乃鍼其唇下口中,以甘草湯飲之而愈。後數有疾,龍出其陂,告而治之。一旦龍負而去。
  赤將子輿
  赤將子輿者,黃帝時人。不食五穀,而噉百草花。至堯時為木工,能隨風雨上下。時於市中貨繳,亦謂之繳父。
  偓佺
  偓佺者,槐山採藥父也。好食松實,形體生毛,長數寸,兩目更方,能飛行逐走馬。以松子遺堯,堯不暇服也。松者,簡松也。時人受服者,皆至二三百歲焉。
  容成公
  容成公者,自稱黃帝之師。見周穆王。能善補導之事,取精於玄牝,其要谷神不死,守生養精炁者,髮白復黑、齒墮更生。事與老子同,亦云老子師。
  方回
  方回,堯時隱人也,堯聘以為閭士。鍊食雲母粉,亦與人民之有病者,隱於五柞山中。夏啟末為宮士,為人所劫,閉之室中,從求道,回化而得去,更以方回印封其戶。時人言,得回一圓泥塗,門戶終不可開。
  涓子
  涓子,齊人。好餌术,接食其精,至三百年乃見於齊。著《天地人經》四十八篇。後釣於荷澤,得鯉腹中有符。隱於宕山,能制風雨,受伯陽《丸僊法#1》 。淮南王安少得其文,不能解其旨也。其《琴心》三篇,有條理焉。
  嘯父
  嘯父,冀州人。少在西周市上補履數十年,人不知也。後奇其不老,好事者造求其術,不能得,唯梁母得其作火法。臨上三亮山,與梁母別,列數十火而昇天。西邑多奉祀之焉。
  師門
  師門者,嘯父弟子也。亦能使火,食桃李葩。為夏孔甲龍師,孔甲不能順其心意,殺而埋之野外。一旦風雨迎之,訖則山木皆焚。孔甲祀而禱之,還而道死。
  務光
  務光,夏時人。耳長七寸,好琴,服蒲韭根。湯伐桀,因光而謀,光曰:非吾事也。湯曰:孰可?曰:吾不知也。湯曰:伊尹何如?曰:強力忍垢,吾不知也。湯既克桀,以天下讓於光,曰:智者謀之,武者遂之,仁者居之,古之道也。吾子胡不遂之?請相吾子。光辭曰:廢上非義也,殺人非仁也。人犯其難,我享其利,非廉也。吾聞非義不受其祿,無道之世不踐其位,況於尊我?我不忍也。遂負石自沉蓼水,已而自匿。後四百餘歲,至武丁時復見,武丁欲以為相,不從。武丁以輿迎,而從逼不以禮,遂投河浮山,後遊尚父山。
  仇生
  仇生者,不知何許人。湯時為木正,三十餘年而更壯,皆知其壽人也,成共師奉之。其人云常食松脂。在尸鄉北山上自作石室。至周武王,幸其室祠之。
  邛疏
  邛疏者,周封史也。能行炁鍊形,煮石髓而服之,謂之石鐘乳。至數百年,往來入太室山中,有卧石牀枕焉。
  馬丹
  馬丹者,晋狄人也。當文侯時為大夫,至獻公時復為幕正。獻公滅狄,殺恭太子,丹去至趙。宣子時,乘安車入晋都,候諸大夫。靈公欲仕之,逼不以禮。有迅風發屋,丹入迴風中而去。北方人尊而祠之。
  陸通
  陸通者,云楚狂接輿也。好養生,食橐盧木實及蕪菁子。遊諸名山,在蜀峨媚山上,人世世見之,歷數百年也。
  葛由
  葛由者,羌人也。周成王時,好刻木羊賣之。一旦騎羊而入蜀。蜀中王侯貴人,追之上綏山。綏山在峨媚山西南,高無極也。隨之者不復還,皆得仙道。故里諺曰:若得綏山一桃,雖不得仙,亦足以豪。山下立祠數十處也。
  琴高
  琴高,趙人。能鼓琴,為宋康王舍人。行涓彭之術,浮遊冀州涿郡間二百餘年,後辭入涿水取龍子,與諸弟子期。期日皆齋潔,待於水傍設杞,果乘赤鯉來坐祠中,且有萬人觀之。留一月,復入水去。一本涿作碭。
  寇先生
  寇先生者,宋人也。釣魚為業,居睢水傍百餘年,得魚或放或賣或食。常著冠帶,好種荔,食其葩實焉。宋景公問其道,不告,即殺之。□ 數十年,踞宋城門鼓琴,數十日而去。宋人家家奉祀焉。
  安期生
  安期生者,琅琊阜鄉人。賣藥於東海邊,時人皆言千歲爺。秦始皇東遊,請見,與語三日三夜,賜金璧度數千萬。出於阜鄉亭,皆置去,留書以赤玉舄一緉為報曰:後千年,求我於蓬萊下。始皇即遣使者徐市、盧生等數百人入海。未至蓬萊山,輒逢風波而還。立祠阜鄉亭海邊,數十處也。
  桂父
  桂父者,象林人也。時黑而時白,時黃而時赤,南海人見而尊事之。常服桂及葵,以龜腦和之,千丸用十斤桂。累世見之,今荊州之南,尚有桂丸焉。
  瑕丘仲
  瑕丘仲,寧人也。賣藥於寧百餘年,人以為壽。而因地動舍壞,仲及里中數十家,屋臨水皆敗。仲死,民或取仲尸棄水中,收其藥賣之。仲被裘而從,詣之取藥。棄仲者懼,叩頭求哀,仲曰:非恨汝,使人知我爾!吾去矣。後為夫餘胡王驛使,復來至寧,北方謂之謫仙人。
  酒客
  酒客,粱市上酒家人也。作酒常美,售,日得萬錢。有過而逐之,主人酒常酢敗,貧窮梁市中賈人多以女妻而迎之,或去或來。後百餘歲,來為梁丞,使民益種芋萊,曰:三年當大飢。果如其言,梁民不死。後五年,解印綬去,莫知所終焉。
  任光
  任光,上蔡人。善餌丹,賣於都里間,積八十九年,乃知是故時任光也,稱說如故。後數十年間,頃後長老識之。趙簡子聘與俱歸,常在栢梯山上。三世不知所在,晋人常服其丹矣。
  祝雞翁
  祝雞前,洛人。居尸鄉北山下,養雞百餘年,雞皆有名字,千餘頭,暮棲樹上,晝放散之。欲引呼名,即種別而至。賣雞及子,得千餘萬,輒置錢去之昊,作養魚池。後昇吴山,白鶴孔雀數百,常止其傍矣。
  朱仲
  朱仲,會稽人,常於市上販珠。高后時,下書募三寸珠,仲讀音同御名書,笑曰:真值汝矣!齎三寸珠詣闕上書,珠好過度,即賜五百金。魯元公主復私以七百金從仲求珠,仲獻四寸珠,送至闕即去。下書會稽徵聘,不知所在。景帝時復來,獻三寸珠數十枚輒去,不知所之云。
  脩羊公
  脩羊公,魏人。華陰山石室中有懸石榻,卧其上,石盡穿陷,略不動。時取黃精食之。後以道于景帝,禮之,使止王邸中。數歲,道不可得。有詔問公何日發?語未訖,牀上化為白石羊,題其脇曰:脩羊公謝天子。後置石羊於通靈臺上,羊後復去,不知所在。
  稷丘君
  稷丘君者,太山下道士。武帝時以道術受賞賜。髮白再黑,齒落更生。後罷去。上東巡太山,君乃冠章甫,衣黃衣,擁琴來迎,拜武帝曰:陛下勿上,必傷足指。及數里,左足指果折。上諱之,但祠而還。為君立祠復百戶,使承奉之。
  崔文子
  崔文子,太山人,世好黃老事,居濳山下。後作黃老丸,成石父祠。賣藥都市,自言三百歲。後有疫炁,民死者萬計,長吏告之請救#2。文擁朱旛,繫黃散,以循民間。飲散者即愈,所愈計萬。後去蜀賣黃藥,故世寶崔丸散,實近於神焉。
  赤須子
  赤須子,酆人也。酆中傳世見之,云秦穆公主魚吏也。數言酆界灾害水旱,十不失一。臣向迎而師之,從受業。以長好食松實、天門冬、石脂,齒落更生,髮白還黑,服霞絕粒。後往吴山下十餘年,莫知所之。
  犢子
  犢子,鄴人也。少在黑山採松子、茯苓,餌而服之。且數百年,時壯時老,時美時醜,乃知是仙人也。常過酤酒於陽都家。都女者,眉生而連,耳細而長,眾以為異,皆言此天人也。會犢子牽一黃犢來過,都女悅之,遂相奉侍。都女隨犢子出,取桃李,一宿而返,皆連兜甘美。邑中隨伺逐之,出門共牽犢耳而走,不能追也。旦復在市中。數十年乃去,見磻山下,冬賣桃李也。
  騎龍鳴
  騎龍鳴者,渾亭人。年二十,於池中求得龍子,狀如守宮者十餘頭,養食,結草廬而守之。龍長大,稍稍去。後五十餘年,水壞其廬而去。一旦騎龍來,至渾亭下,語云:我馮伯昌孫也。此間人不去五百里,必當死。不信之者,以為妖言。至八月果水至,死者萬計。
  主柱
  主柱,不知何所人。與道士共上宕山,言此有丹砂,可得數萬斤。宕長吏知而上山封之,砂流出飛如火,乃聽柱取。為邑令章君明餌砂三年,的神砂飛雪。服之五年,能飛行,與柱俱去矣。
  鹿皮翁
  鹿皮翁,菑川人也。少為府小吏,工木精巧,舉手能成器械。岑山上有神泉,人不能至。小吏白府君,請木工斤斧三十人,作轉輪懸閣,意思橫生。數十日,梯道四間成,上其巔作祠舍,留止其傍,絕其二間以自固。食芝草,飲神泉。且七十年,菑水來,三下呼宗族家室,得六十餘人,令上山半。水盡漂一郡,沒者萬計。小吏乃辭遣宗家,令下山。著鹿皮衣,遂去復上閣。後百餘年,下賣藥於市。
  昌容
  昌容,常山道人,自稱湯王女。對蓬蒙根。往來上下見之者二百餘年,顏色如二十許人。能致紫草,貨與染家,得錢以遺孤寡、歷世而機,奉祠者萬計也。
  溪父
  溪父,南郡甗人。居山間,有仙人常止其家,從買瓜,教之鍊瓜子與桂、附、枳實,共藏而對分,食之二十餘年能飛走,昇山入水。後百餘年絕,居山頂,呼溪下父老,與道生時事也。
  山圖
  山圖,隴西人。少好乘馬,馬踏之,折腳。山中道人教以雌黃、當歸、羌活、獨活、苦參散服之,一歲而不嗜食,病癒身輕。追道士問之,自言五獄使之名山採藥,能隨吾,使汝不死。山圖追隨之六十餘年,一旦歸來,行母服於家。期年復去,莫知所之。
  谷春
  谷春,櫟陽人。成帝時為郎,疫死而尸不冷,家發喪行服,猶不敢下釘。三年,更著冠幘,坐縣門上。邑中人大驚,家人迎之,不肯歸,發棺有衣無尸。
  留門上三宿,去之長安,止橫門上。人知,追迎之,復去之太白山。立祠於山上,時來至其祠中止宿焉。
  陰生
  陰生,長安渭橋下乞兒。常止於市中乞,市人厭苦,以糞洒之,旋復見,身中衣不污如故。長吏知之,試收繫,著桎梏,而續在市中乞。又試欲殺之,乃去。洒者之家室自壞,殺十餘人。故#3長安謠曰:見乞兒,與美酒,以免破屋之咎。
  子主
  子主者,楚語而細音,不知何所人也。詣江都王,自言:寧先生雇我作客,三百年不得作。直以為狂人也。問先生所在?云在龍眉山上。王遣吏將上龍眉山巔,見寧先生,毛身廣耳,被髮鼓琴。主見之叩頭,吏致王命。先生曰:此主,吾比舍九世孫。且念汝家,當暴死女子三人,勿預吾事!語竟,大風發。吏走下山,比歸宮中,相殺三人,王遣三牲立祠焉。
  陶安公
  陶安公,六安鑄冶師。數行火,火一旦散上行,紫色衝天。安公伏治下求哀,須臾,朱雀止冶上曰:安公安公,冶與天通,七月七日,迎汝赤龍。至期赤龍到,大雨,而公騎之東南上,一城邑數萬人眾共送視之,皆與辭决也。
  赤斧
  赤斧者,巴戎人。為碧雞祠主簿。能作水順鍊丹與硝石,服之三十年,反如童子,毛髮生皆赤。後數十年,上華山取禹餘糧餌,賣之於蒼梧滇江間。累世傳見之,手掌中有赤斧焉。
  呼子先
  呼子先,漢中闕下卜師。老壽百餘歲,臨去,呼酒家老嫗曰:急裝,當與嫗共應中陵王。夜有仙人持二茅狗來至,呼子先,子先持一與酒家嫗,得而騎之,乃龍也。上華陰山,常於山上大呼言:子先,酒家母在此矣。
  負局先生
  負局先生,不知何許人,語似燕代間人。常負磨鏡局,循吴市中。街磨鏡一錢,因磨之,輒問主人:得無有疾苦者?輒出紫丸藥以貽之,得莫不愈。如此數十年,後大疫病,家至戶到,與藥活者萬計,不取一錢,吴人乃知其真人也。後上吴山絕崖頭,懸藥下與人。將欲去時,語下人曰:吾還蓬萊山,為汝曹下神水。崖頭一旦有水白色,流從石間來下。服之多愈疾,立祠十餘處。
  阮丘
  阮丘,睢山上道士。衣裘披髮,耳長七寸,口中無齒,日行四百里。於山中種□薤百餘年,人不知。時下賣藥,廣陽人朱璜有毒瘕疾,丘與七物藥,服之而去三尸。後與璜俱入浮陽山,朱璜發明之,乃知是神人也。地動、山崩,道絕,豫戒於人世。共稟奉祠之。
  陵陽子明
  陵陽子明,銍鄉人。好釣魚,於旋溪獲得白龍子。明懼,解釣拜而放之。後得白魚,腹中有書,教子明服食之法。子明遂上黃山,採五石脂,沸水而服之。三年,龍來迎,去止陵陽山上百餘年。山去地千餘丈,大呼下人,令上山半。所言谿中子安當來,問子明釣車在否?後二十餘年,子安死,人取葬著山中,有黃鶴來棲其冢邊樹上,鳴呼子安。
  邗子
  邗子,自言蜀人。好放犬,知相犬。犬走入山穴,邗子隨入,十餘宿行度數百里,上出山頭,上有臺殿宮府,青松森然,仙吏侍衛甚嚴。見故婦主洗魚,與邗符一函,使還與成都令喬君。君發函,有魚子也。著池中養之,一年皆為龍。邗復送符還山上。犬色更赤,有長翰,常隨邗往來,百餘年遂留止山上。時下來護其宗族。蜀人立祠於穴口,常有鼓吹傳呼聲,西南數十里,共奉祠焉。
  木羽
  木羽,鉅鹿南和平鄉人。母貧賤,主助產。嘗探產婦,兒生便開目視母大笑,母怖懼。夜夢見大冠赤幘守兄,言:此司命君也,當報汝恩,使汝子木羽得仙。母陰信識之。後母生兒,字為木羽。所探兒生年十五,夜有車馬來迎去,遂過母家呼:木羽為我御來。遂俱去。後二十餘年,鸛雀旦旦以銜二尺魚,著母戶上。母匿不道而賣其魚,三十年乃發云。母至百年乃終。
  玄俗
  玄俗,稱河間人。服巴英,賣藥都市,七丸一錢,善治百病。河間王患瘕,買藥服之,下蛇十餘頭,問藥意,俗曰:王瘕乃六世餘殃下墮,情非王之所招。王嘗放乳鹿、麟母也,仁心感天,故遭俗爾!王家老舍人,自言父世見俗,俗之身無影。王乃呼著日中,看實無影。王以女娉之,俗夜亡去,後人見於常山下。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八
  #1 丸僊法:叢刊本同,四庫本作『九僊法』。
  #2 請救:叢刊本作『誅救』,四庫本作『求救』。
  #3 故:原作『放』,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九
  神仙傳
  廣成子
  廣成子者,古之仙人也。居崆峒之山石室之中,黃帝聞而造焉,曰:敢問至道之要。廣成子曰:爾治天下,雲不待族而雨,木不待黃而落,奚足以語至道哉!黃帝退而閑居,三月復往見之,膝行而前,再拜請問治身之道。答曰:至道之精,杳杳冥冥。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必靜必清,無勞爾形,無搖爾精,乃可長生。慎內閉外,多知為敗。我守其一,而處其和,故千二百年,而未嘗衰老。得吾道者上為皇,失吾道者下為土。予將去汝,入無窮之間,遊無極之野,與日月齊光,與天地為常。人其盡死,而我獨存焉!
  若士
  若士者,古之仙人也,莫知其姓名。燕人盧敖者,以秦時遊乎北海,經乎太陰,入乎玄闕,至於蒙穀之山,而見若士焉。其為人也,深目而玄準,鳶肩而脩頸,豐上而殺下,欣欣然方迎風而儛。顧見盧放,因遯逃乎碑下。盧仍而視之,方踡龜殼而食蟹蛤。盧敖乃與之語曰:唯以放焉,背羣離黨,窮觀六合之外。幼而好遊,長生而不渝,周行四極,唯此極之未窺。今睹夫子於此,殆可與敖為友乎?若士淡然而笑曰:嘻!子中州之民,不宜遠而至,此。此猶光乎日月,而載乎列星,比乎不名之地,猶交奧也。昔我南遊乎罔濔之野,北息乎沉嘿之鄉,西窮窈冥之室,東貫鴻洞之光。其下無地,其上無天,視焉無見,聽焉無聞。其外猶有沃沃之汜;其行一舉而千萬餘里,吾猶未之能究也。今子遊始至於此,乃語窮觀,豈不陋哉!然子處矣,吾與汗漫期於九陔之上,不可以久駐。乃舉臂竦身,遂入雲中。盧敖仰而視之,不見乃止,恍惚若有所喪也。敖曰:吾比夫子也,猶黃鵠之與壤蟲也。終日行不離咫尺,而自以為之遠,不亦悲哉!
  沈文泰
  沈文泰者,九嶷人也。得紅泉神丹去土符還年益命之道,服之有效。欲之崑崙,留安息二千餘年,以傳李文淵,曰:土符不去,服藥行道無益也。文淵遂受祕要,後亦昇仙。今以竹根汁煮丹,及黃白、去三尸法,出此二人矣。
  皇初平
  皇初平者,丹溪人也。年十五,家使牧羊。有道士見其良謹,將至金華山石室之中,四十餘年,脩然不復念家。其兄初起,行索初平,歷年不得。後見市中有一道士,善《易》,而問之曰:吾弟牧羊,失之四十餘年,不知存亡之在,願君與占之。道士曰:昔見金華山中有一皇初平,非君弟乎?初起聞之驚喜,即隨道士去求弟,果得相見,悲喜語畢,兄問初平曰:牧羊何在?答曰:近在山東。初起往視之,杳無所見,但有白石壘壘,復謂弟曰:山東無羊也。初平曰:羊在耳,兄自不見。兄與初平偕往尋之,初平言:叱叱羊起。於是白石皆起,成羊數萬頭。兄曰:我弟獨得神仙道,如此可學否?弟曰:唯唯,好道便得耳。初起於是便捨妻兒,留就初平,共服松栢、茯苓。至萬日,坐在立亡,日中無影,顏有童子之色。乃俱還鄉里,親戚死方略盡,乃復還去。臨行,以方教南伯逢#1,易姓為赤松子也。初起改字為魯班,初平改字為松子。其後服此藥成仙者,其有數十人。
  沈建
  沈建者,丹陽人也。世為長吏,而建獨好道,不肯仕宦,學導引服食之術,還年却老之法。又能理病,病無輕困,見建者愈,奉之者數千家。每遠行,寄奴侍三五人,驢一頭,羊數十口,各與藥一丸,謂主人曰:但累屋舍,不煩飲食也。便辭去。主人大怪之,云:此君所寄奴畜十五餘口,並不留寸資,當如何?建去之後,主人飲食奴侍,奴聞食氣,皆吐逆不視。又以草與驢羊,亦避去不食,更欲抵觸人,主人乃驚異之。後百餘日,而奴侍身體光澤,異於食時,驢羊俱肥。沈建三年乃返,各復以一丸藥與奴侍、驢羊,乃還飲食如故。建遂斷穀不食,能舉身飛行,或去或還。如此三百餘年,乃絕迹,不知所在也。
  華子期
  華子期者,淮南人也。師角里先生,受山隱靈寶方,一曰《伊洛飛龜秩》,二曰《白禹正機》,三曰《平衡按合》。服之,日以還少,一日能行五百里,能舉千斤。一歲十易皮,後乃得仙去。
  魏伯陽
  魏伯陽者,吴人也,高門之子,而性好道術,不肯仕宦,閑居養性,時人莫知其所從來,謂之治民養身而已。入山作神丹,將三弟子,知兩弟子心不盡誠。丹成,乃誡之曰:金丹雖成,當先試之,飼於白犬。犬即能飛者,人可服之。若犬死者,即不可服也。伯陽入山時,將一白犬自隨。又丹轉數未足,和合未至,自有毒丹,毒丹服之皆暫死。伯陽故便以毒丹與白犬食之,犬即死。伯陽乃復問諸弟子曰:作丹恐不成,今成而與犬食,犬又死,恐是未得神明之意。服之恐復如犬,為之奈何?弟子曰:先生當服之否?伯陽曰:吾背違世路,委家入山,不得仙道,吾亦恥復歸。死之與生,吾當服之耳。伯陽便服丹,丹入口即死。弟子相顧謂曰:所以作丹者,欲求長生耳!而服之即死,當奈此何?惟一弟子曰:師非凡人也,服丹而死,得無有意邪?又服之,丹入口復死。餘二弟子乃相謂曰:作丹求長生耳!今服丹即死,當用此何為?若不服此,自可得數十年在世間活也。遂不服,乃共出山,欲為伯陽及死弟子求棺木殯具。二人去後,伯陽即起,將服丹弟子姓虞,及白犬而去。逢入山伐薪人,作手書與鄉里人,寄謝二弟子。弟子見書,始大懊惱。
  伯陽作《參同契五相類》凡二卷,其說如似解釋《周易》,其實假借爻象,以論作丹之意。而儒者不知神仙之事,多作陰陽注之,殊失其奧旨矣。
  沈羲
  沈羲者,吴郡人也。學道於蜀中,但能消灾除病,救濟百姓,不知服食藥物。功德感天,天神識之。羲與妻賈氏共載,詣子婦卓孔家。還道逢白鹿車一乘、青龍車一乘、白虎車一乘,從騎數十人,皆朱衣,仗矛帶劍,輝赫滿道。問羲曰:君是道士沈羲否?羲愕然,不知何等。答曰:是也,何以問之?騎曰:羲有功於民,心不忘道。從生以來,履行無過。受命不長,壽將盡矣。黃老命遣仙官下來迎之。侍郎簿延,白鹿車是也;度世君司馬生,青龍車是也;送迎使者徐福,白虎車是也。須臾有三仙人,著羽衣,持節,以白玉板青玉界丹玉字授羲,羲不能讀、遂載昇天。爾時,道間耕鋤人,皆共見之。不知何等,須臾大霧,霧解失其所在。但見羲所乘車牛在田中食苗。或有識是羲車牛,以語羲家。弟子數百人,恐是邪魅將羲入山谷間,乃分布於百里之內求之,不得。後四百餘年,求還鄉里,推求得數十世孫名懷。懷喜曰:聞先人相傳,有祖仙人,仙人今來。留數十日,說初上天時云,不見天帝,但見老君,老君東向坐,左右敕羲不得謝,但嘿坐而已。宮殿鬱鬱,有如雲氣,五色玄黃,不可名字。侍從數百,多女少男。庭中有珠玉之樹,眾芝叢生,龍虎辟邪,遊戲其間。但聞琅琅如銅鐵聲,不可知測,四壁習習,有符書著之。老君身形,長一丈,被髮文衣,身體有光,須臾數變。玉女持金案玉盃盛藥,賜羲曰:此是神丹,飲者不死。夫妻各得一刀圭。告言飲畢,拜而不謝。服藥後,賜棗二枚,大如雞子,脯五寸。遣羲去曰:汝還民間,治百姓之疾病者。若欲來上界,書此符懸之竿杪,吾當迎汝。乃以一符及仙方一首賜羲。羲奄忽如睡,已在地上,今多得符者矣。
  李八百
  李八百者,蜀人也。莫知其名,歷世見之,時人計之已八百歲,因名云李八百。或隱山林,或居鄽市。知唐公房有志,而不遇明師,欲教授之。乃先往試之,為公房作傭客,公房乃不知仙人也。八百驅使任意,過於他人,公房甚愛之。後八百詐為病,困劣欲卒。公房乃命醫合藥,費用數十萬錢,不以為損。憂念之意,形於顏色。八百又轉作惡瘡,周遍身體,潰爛臭濁,不可近也。公房乃流涕曰:汝為吾家,勤苦歷年,而得篤疾,吾甚要汝得愈,無所吝惜。而今正爾,當奈汝何?八百曰:吾瘡可愈,須得人舐之。公房令三婢舐之。八百又曰:婢舐不能使疾愈,若得君舐應愈耳。公房即自舐之。八百言:君舐復不能使吾愈,若得君妻舐之,當差。公房乃復使妻舐之。八百曰:吾瘡已差,欲得三十斛旨酒以沐浴,乃當都愈耳。公房即為具酒三十斛,至於器中,浴瘡即愈,體如凝脂,亦無餘痕。乃告公房曰:吾是仙人,子有志心,故來相試,子定可教也。今真相授度世之訣矣。使公房夫妻及舐瘡三婢,以其浴餘酒澡洗。即皆更少,顏色美悅。以《丹經》一卷授公房,入雲臺山中合作丹,丹成,乃服之仙去也。
  李阿
  李阿者,蜀人也。傳世見之,不老如故。常乞食於成都市,所得隨多少,與貧窮者。夜去朝還,市人莫知其所宿。有古強者,疑阿是異人,常親事之。試隨阿還所宿,乃去青城山七強後欲復隨阿去,然未知道,恐有虎狼,私持其父大刀。阿見而怒強曰:汝隨我行,那畏虎也?取強刀以擊石,刀折敗。強竊憂刀折。至旦復出。阿問強曰:汝憂刀敗耶?曰:實愁父怒。阿即取刀以左右擊地,刀復如故。以還強。強逐阿還成都,未至,道逢人犇車。阿以腳置車下轢,其骨皆折,阿即死。強守視之,須臾阿起,以手抑腳,而復如常。強時年十八,見阿如五十許人,至強年八十餘,而阿猶如故。語人言:被崑崙召,當去。遂不復還。
  王遠
  王遠者,字方平,東海人也。舉孝廉,除郎中,稍加至中散大夫。博學五經,兼明天文、圖讖、河洛之要,逆知天下盛衰之期,九州吉凶之事。漢孝桓帝聞之,連徵不出,使郡國逼載,以詣京師。低頭閉口,不肯答詔,乃題宮門扇四百餘字,皆紀方來。帝惡之,使人削之。外字適去,內字復見,墨皆徹入木裏。方平無復子孫,鄉里人累世傳事之。同郡故太尉公陳耽,為方平架道室,旦夕朝拜之,但乞福,願從學道也。方平在耽家三十餘年,耽家無疾病死喪,奴婢皆安然,六畜繁息,田蠶萬倍,仕宦高遷。後語耽云:吾期運當去,不得復停,明日日中當發。至時,方平死,耽知其化去,不敢下著地。但悲啼歎息曰:先生捨我去,我將何怙?具棺器,燒香,就牀上衣裝。至三日三夜,忽然失其所在,衣帶不解,如蛇蛻也。方平去後百餘日,耽薨,或謂耽得方平之道化去,或謂方平知耽將終,故委耽去也。方平東入括蒼山,過吴,住胥門蔡經家。
  蔡經
  蔡經者,小民耳,而骨相當得仙,方平知之,故往其家,謂經曰:汝生命應得度世,故來取汝補官僚。然汝少不知道,今氣少肉多,不得上天去,當作尸解。須臾,如從狗竇中過耳。告以要言,乃委經去。經後忽身體發熱如火,欲得水灌,舉家汲水灌之,如沃燋狀。如此三日中,消耗骨盡。乃入室,以被自覆,忽然失其所在。視其被中,有皮頭足俱存,如蟬蛻也。
  去後十餘年,忽還家。去時已老,還更少壯,頭髮皆黑。語家云:七月七日,王君當來過。到其日可作數百斛飲,以供從官。乃去。到其日,家假借甕器,作飲數百斛,羅列覆置庭中。至其日,方平果來。未至經家,一時間但聞金鼓簫管、人馬之聲,比近皆驚,不知何等。及至,經舉家皆見之。方平著遠遊之冠,朱衣,虎頭鞶囊,五色之綬,帶劍,黃色少鬢,長短中人也。乘羽蓋之車,駕五龍,龍各異色,前後麾節,旌旗導從,威儀如大將軍出也。有十二隊、五百士,皆以蠟密封其口,鼓吹皆乘麟從天上來下,懸集不從人道行也。既至,從官皆不復知所在,唯尚見方平身。坐須臾,引見經父兄。因遣人與麻姑相問,亦莫知麻姑是何神也。言:王方平敬報,久不行民間,今來在此,想姑能暫來語否?有頃,信還,但聞其語,不見所使人也。答言:麻姑再拜,但不相見,忽已五百餘年。尊卑有序,修敬無階。思念久煩,承來在彼,故當躬到。而先彼詔,當按行蓬萊,今便暫往。如是當還,便親覲,願未即去耳。如此兩時間,麻姑來也。來時亦先聞人馬之聲。既至,從官當半於方平也。麻姑至,蔡經亦舉家見之。是好女子,年可十八許,於頂中作髻,餘髮散垂之,至腰。其衣有文章,而非錦綺,光綵耀日,不可得名字,皆世所無有也。入拜方平,方平為起立。坐定,各進行廚。皆金盤玉杯,餚膳多是諸華,而香氣達於內外。擘脯而行#2之,如行柏灸,云是麟脯也。麻姑自說,接待以來,見東海三為桑田。向到蓬萊,水乃淺於往者,會將略半也,豈時復為陵陸乎?方平笑曰:聖人皆言,海中復行揚塵也。麻姑欲見蔡經母及經婦,弟婦新產數十日,麻姑望見乃知之,曰:噫,且止勿前。索少許米來,便以擲之,視以墮地,皆成真珠。方平笑曰:麻姑故作少年戲也。吾老矣,不喜復作此狡膾變化也。方平語經家人曰:吾欲賜汝輩酒。此酒乃出天厨,其味淳醴,非俗人所宜,飲之或能爛人腸胃。今當以水添之,汝輩勿怪也。乃以水一斗,合酒一升攪之,以賜經家人。人飲一升許,皆醉。良久,酒盡。方平語左右曰:不足,復還取也。以一貫錢與餘杭姥,相聞求酤酒。須臾,信還,得一油囊,酒五斗許。信傳餘杭姥答言:恐地上酒不中尊飲耳。又麻姑手爪不似人形,皆似鳥爪。蔡經心言,背大痒時,得此爪以爬背,當佳也。方平已知經心中所言,即使人牽經鞭之。曰:麻姑神人也,汝忽謂其爪可爬背,何也?但見鞭著經背,亦不見有人持鞭者。方平告經曰:吾鞭不可妄得也。
  經家比舍有姓陳者,失其名字。嘗罷尉,聞經家有神人,乃詣門叩頭,求乞拜見。於是方平引前與語,此人便乞得隨從驅使,比於蔡經。方平曰:君且起,向日立。方平從後視之,言:噫!君心邪,不正於經,不可教以仙道也。當授君地上主者之職。臨去,以一符并一傳著小箱中,以與陳尉,告言:此不能令君度世,能令君延壽,本壽自出百歲也。可以禳灾治病,病者命未終及無罪過者,君以符到其家,便愈矣。若有邪鬼血食作禍祟者,君使帶此符,以敕社吏,當收送其鬼,君心中當亦知其輕重,臨時以意治之。陳尉以此符治病有效,事之者數百家,壽一百一十歲而死。死後子孫行其符,不復效。
  方平去後,經家所作數百斛酒飲在庭中者,皆盡,亦不見人飲之也。經父母私問經曰:王君常在何處?經答言:常治崑崙,往來羅浮山、括蒼山,此三山上皆有宮室如一。王君常平天曹事,一日之中,與天上相連,反覆者數十過,地上五嶽生死之事,皆先來關王君。王君出,或不盡將百官,唯乘一黃麟,將十數人。每常見山林在下,去地數百丈。所到則山海之神,皆來奉迎拜謁也。或有干道白言者。後數十年,經復暫歸省家。方平有書與陳尉,真書書字,廓落大而不楷。先是,人無知方平名遠者,起此乃知之,陳尉家于今世世存錄王君手書,及其符傳小箱也。
  涉正
  涉正者,字玄真,巴東人也。說秦始皇時事,了了似及見也。漢末從數十弟子入吴,而正常閉目,雖行猶不開也。弟子隨之數十年,莫有見其開目者。有一弟子固請之,正乃為開目。目開時,有音如霹靂,而光如電,照於室宇。弟子,皆不覺頓伏,良久乃能起。正已復還閉目。正道成,莫見其所服食施行,而授諸弟子皆以行炁房室及服石腦小丹云。李八百呼正為四百歲兒。
  孫博
  孫博者,河東人也。有清才,能屬文,著詩百篇,誦經數十萬言。晚乃學道,治墨子之術,能使草木金石皆為火光,照曜數十里中。亦能令身成火,口中吐火,指火樹生草即焦枯,更指之即復故。亦能使三軍之眾各成一聚火。有藏人亡奴在軍中者,累日求之不得。博語奴主曰:吾為卿燒其營舍,奴必走出,卿但當諦伺捉取之。於是博以、一赤丸擲軍中,須臾火起張天,奴果走出而得之。博乃更以一青丸擲火,火即滅。所燔屋舍百物向已焦然者,皆悉復故。博每作火有所燒#3,他人雖以水灌之,終不可滅,須博自止之,乃止耳。行大水中,不但己身不霑,乃能使從己者數百人皆不霑。又能將人於水上布席坐,飲食作樂,使眾人舞於水上,不沒不濡,終日盡歡。其病疾者,就博自治,亦無所云為,直指之,言愈即愈。又山間石壁及地上磐石,博乃入其中去,初故見背及兩耳出石間,良久乃役。又能吞刀劍數十枚,及從壁中出入,如有孔穴也。引鏡為刀,屈刀為鏡,可積時不改。須博指之,乃復故形耳。後入林濾山中,合神丹仙去矣。
  玉子
  玉子者,姓章名震,南郡人也。少學眾經,周幽王徵之,不出。乃歎曰:人生世間,去生轉遠,去死轉近矣。而但貪富貴,不知養性,命盡炁絕則死位為王侯。金玉如山,何益形為灰土乎?獨有神仙度世,可以無窮耳!乃師桑子,具受眾術。乃別造一家之法,著道書百有餘篇。其術以務魁為主,而精於五行之意,演其微妙,以養性治病,消灾散禍。能起飄風,發屋折木,作雷雨雲霧。能以草芥瓦石為六畜龍虎,立便成行。分形為數百千人。能步涉江海。含水噴之,皆成珠玉,遂亦不變也。或時閉氣不息,舉之不起,推之不動,屈之不曲,申之不直,百日數十日乃復起。與弟子行,各丸泥為馬與之,皆令閉目,須臾,皆成大馬,乘之,一日行千里。又能吐炁五色,起數百丈。飛鳥過,指之即墮地。臨淵投符召魚鼈,即皆上岸。又能使諸弟子,舉眼即見千里之物,亦不能久也。其務魁時,以器盛水,著兩魁之間,吹而噓之,水上直有赤光輝,輝起一二丈。以此水治百病,病在內者,飲之,病在外者,澡之,皆便立愈。後入崆峒山合丹,白日昇天。
  天門子
  天門子者,姓王名剛,尤明補養之要。故其經曰:陽生立於寅,純木之精;陰生立於申,純金之精。夫以木投金,無往不傷,故陰能疲陽也。陰人著脂粉者,法金之白也。是以真人道士,莫不留心注意,精其微妙,審其盛衰。我行青龍,彼行白虎,取彼朱雀,前我玄武,不死之道也。又陰人之情,有急於陽,而外自收抑,不肯請陽者,明金不為木屈也。陽性炁剛躁,志節疏略,至於遊宴,聲炁和柔,言辭卑下,明木之畏於金也。天門子既行此道,年二百八十歲,猶有童女之色。乃服珠緼#4得仙,入玄洲中去。
  南極子
  南極子者,姓柳名融。能含粉成雞子,吐之數十枚,煮而啖之,與雞子無異。黃中皆餘有少許粉,如指端者,取杯咒之,即成龜,煮之可食,腸臟皆具,而杯成龜殼。煮取肉,則殼還成杯矣。取水咒之,即成美酒,飲之醉人。舉手即成大樹,人或折其細枝,以刺屋間,連日猶在,以漸萎壞,與真木無異也。服雲霜丹,得仙去矣。
  黃盧子
  黃盧子者,姓葛名越。甚能治病,千里寄姓名,與治之皆愈,不必見病人身也。善炁禁之道,禁虎狼百蟲,皆不得動,飛鳥不得去,水為逆流一里。年二百八十歲,力舉千鈞,行及走馬。頭上常有五色炁,高丈餘。天下大旱時,能到淵中召龍出,催促使昇天,使作雨,數數如此。一旦與親故別,乘龍而去,遂不復還矣。
  張道陵
  張道陵字輔,漢沛國豐人也。本大儒生,博綜五經。晚乃計此無益於年命,遂學長生之道。弟子千餘人。其九鼎大要,惟付王長。後得趙升,七試皆過。第一試,升初到,門不通使,罵辱之,四十餘日,露霜不去。第二試,遣升於草中守稻驅獸,暮遣美女,詐言遠行過寄宿,與升接牀,明日又稱腳痛未去,遂留數日,頗以姿容調升,升終不失正。第三試,升行路上,忽見遺金四十餘餅,升趨過,不取不視。第四試,升入山伐薪,三虎交搏之,持其衣服,但不傷。升不恐怖,顏色自若。謂虎曰:我道士也,少不履非,故遠千里來事師,求長生之道,汝何以爾?豈非山鬼使汝來試也?汝不須爾?虎乃去。第五試,升使於市,買十餘疋物,已估直,而物主誣言未得直。升即捨去,不與爭訟。解其衣服,賣之於他交,更買而歸,亦不說之。第六試,遣升守別田穀,有一人來乞食,衣不蔽形,面目塵垢,身體瘡膿,臭惡可憎。升為之動容,即解衣衣之,以私糧為食,又以私米遺之。第七試,陵將諸弟子登雲臺山絕巖之上,有桃樹大如臂,生石壁下,臨不測之谷,去上一二丈,桃樹大有實。陵告諸弟子,有能得此桃者,當付以道要。于時伏而窺之三百許人,皆戰慄却退汗流,不敢久臨其上,還謝不能得。唯升一人曰:神之所護,何險之有?聖師在此,終不使吾死於谷中矣。師有教者,是此桃有可得之理。乃從上自擲,正得桃樹上,足不蹉跌。取桃滿懷,而石壁峭峻,無所攀緣,不能得還。於是一一擲上,桃得二百枚。陵乃賜諸弟子各一枚,餘二枚,陵食一,留一以待升。於是陵乃臨谷,伸手引升。眾人皆見陵臂不加長,如掇一二尺物,忽然引手,升已得還。仍以向餘一桃與升,食畢,陵曰:趙升猶以正心自投桃上,足不蹉跌,吾今欲試自投,當得桃否?眾人皆諫言不可,唯趙升、王長不言。陵遂自投,不得桃上,不知陵所在。四方則皆連天,下則無底,往無道路,莫不驚咄。唯升、長二人,嘿然無聲。良久乃相謂曰:師則父也。師自投於不測之谷,吾等何心自安?乃俱自擲谷中,正墮陵前。見陵坐局腳玉牀斗帳中,見升、長,笑曰:吾知汝二人當來也。乃止谷中,授二人道要。
  欒巴
  欒巴者,蜀郡人也。好道,不修俗事。太守詣與相見,屈為功曹,待以師友之禮。嘗謂巴曰:聞功曹有神術,可使見否?巴曰:唯唯。即平坐,却入壁中去,冉冉如雲氣狀,須臾失巴。而聞壁外作虎聲,而虎走還功曹宅,乃巴耳。後入朝為尚書,正旦大會,而巴後至,而頗有醉態。酒至又不飲,即西南噀之。有司奏巴大不恭。詔以問巴,巴頓首曰:臣鄉里以臣能治鬼護人,為臣立生廟。今旦耆老皆入臣廟,不得即委之,是以頗有酒態。適來又觀臣本郡大火,故噀酒為雨以滅之。詔原復坐。即令驛馬書問成都。果信云:正旦日大火,雨自東北來滅之,而有酒氣焉。
  淮南王八公
  淮南王劉安,高皇帝之孫。好儒學方技,作《內書》二十一篇。又著《鴻寶萬畢》三卷,論變化之道。有八公往詣之,門吏自以意難問之曰:王上欲得延年卻期、長生不老之道,中欲得博物洽聞、精義入微之大儒,下欲得勇敢武力、扛鼎暴虎橫行之壯士。今先生皆耆矣,自無駐衰之術、賁育之氣也,豈能究《三墳》、《五典》、《八索》、《九丘》,鉤深致遠,窮理盡性乎?三者並乏,不敢相通。公笑曰:聞王欽賢好士、吐握不倦,苟有一介,莫不畢至。古人貴九九之學,養鳴吠之士,誠欲市馬者以致騏驎,師郭生以招群彥。吾等雖鄙,不合所求,故遠致身,欲一見王。就令無益,亦不作損,云何限之,逆見嫌擇?若王必見少年則謂之有道,見垂白則謂之庸人,恐非發石取玉、探淵索珠之謂也。薄吾等老,謹以少矣。言畢,八公化為十五童子,露髻青鬢,色如桃花。於是門吏驚悚#5,馳以白王。王聞之,不及履,即徒跣出迎,以登思仙之臺,張錦綺之帷,設象牙之牀,燔百和之香,進金玉之机#6,穿弟子之履,北面拱手而言曰:安以凡材,少好道德,羈鎖世業,沉淪流俗,不能遺類,貞藪#7山林。然夙夜飢渴,思願神明,沐浴垢穢,精誠浮薄。抱情不暢,邈若雲泥。不圖厚幸,道君降屈。是安祿命,當蒙拔擢。喜懼屏營,不知所措。唯乞道君哀而教之,則螟蛉假翼,去地飛矣。八公便以成老人矣,告王曰:雖復淺識,具備先學,知王好道,故來相從。不知意何所欲?吾一人能坐致風雨,立起雲霧,畫地為江河,撮土為山嶽;一人能崩高塞淵,牧虎豹,致龍蛇,役神鬼;一人能分形易貌,坐在立亡,隱蔽六軍,白日盡暝;一人能乘虛步空,起海陵煙,出入無間,呼吸千里;一人能入火不燋,入水不濕,刃之不傷,射之不中,冬凍不寒,夏暑不汗;一人能千變萬化,恣意所為,禽獸草木,立成轉徙,萬物陵嶽,移行宮室;一人能防灾度厄,辟卻眾害,延年益壽,長生久視;一人能煎泥成金,鍛鉛為銀,水鍊八石,飛騰琉珠,乘龍駕雲,浮遊太清。在王所欲。安於是旦夕朝拜,身進酒果。先乞試之變化風雨雲霧,無不有效。遂受《丹經》及《三十六水銀》等方。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九
  #1 逢:四庫本同,叢刊本作『逢』。
  #2 行:叢刊本同,四庫本作『食』。
  #3 所燒:原作『他燒』,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4 珠緼:叢刊本同,四庫本作『珠醴』。
  #5 驚悚:原作『驚揀』,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6 機: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幾』。
  #7 貞藪:叢刊本同,四庫本作『負友』。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
  洞仙傳
  元君
  元君者,合服九鼎神丹,得道,著經九卷。
  九元子
  九元子者,鍊紫金、合神丹,登仙,其經曰《庚辛經》。
  長桑公子
  長桑公子者,常散髮行歌曰:巾金巾,入天門,呼長精,吸玄泉,鳴天鼓,養丹田。柱下史聞之曰:彼長桑公子所歌之詞,得服五星、守洞房之道也。
  龔仲陽
  龔仲陽者,受嵩山少童步六紀之法。
  上黃先生
  上黃先生者,修步斗之道,得隱形法。
  蒲先生
  蒲先生者,常乘白鹿,採芝草於茅山。
  茅濛
  茅濛,字初成,成陽南關人也。即東卿司命君盈之高祖。入華山修道,後乘雲駕龍,白日昇天。先是,其邑歌曰:神仙得者茅初成,駕龍上昇入太清,時下玄洲戲赤城。繼世而#1往在我盈,帝若學之臘嘉平。秦始皇聞之,因改臘曰嘉平。
  常生子
  常生子者,常漱水成玉屑,服之以昇天。
  長存子
  長存子者,學道成,為玄洲仙伯。
  蔡瓊
  蔡瓊,字伯瑤,師老子,受《太玄陽生符》、《還丹方》,合服得道,白日昇天。常以《陽生符》活已死之人,但骸骨存者,以符投之即起。
  張穆子
  張穆子者,修太極上元年紀以昇仙,後以此法授龔叔進、王文卿、尹子房,皆得道。
  童子先生
  童子先生者,於狄山學道,修《浴契鈴經》得仙。
  九源丈人
  九源丈人者,為方丈宮主,領天下水神,及陰精水獸蛟鯨之類。
  谷希子
  谷希子者,學道得仙,為太上真官。東方朔師之,受閬風、鐘山、蓬萊及神州真形圖。
  王仲高
  王仲高,常在淮南市行卜,父老傳云比世見之。伍被言於淮南王安,安欣然迎之。謂安曰:黃帝,吾父之長子也。昔師朱襄君,受長生之訣。即以傳安。
  陽生
  陽生者,住少室西金門山,山有金罌漿,服之得道。
  西門君惠
  西門君者,少好道,明諸讖緯,以開山圖授秦始皇,而不能用。
  玄都先生
  玄都先生者,授仙人《黑玉天地鈴經》,行而得道。
  黃列子
  黃列子者,嘗遊獵九江,射中五色神鹿,逐迹尋穴,遇神芝,服而得風仙。
  公孫卿
  公孫卿者,學道於東梁甫山,一云滋液山。山宮中有合成仙藥,得服之人立仙。日月之神,並在宮中。合藥時頌曰:玉女斷分劑,蟾蜍主和擣,一丸練人形,二丸顏容好。
  蔡長孺
  蔡長孺者,蜀郡人。夫妻共服十精丸,體氣充盈。年九十生一男,名度世;一百五十歲復生一男,名無極。年三百歲視之如少童。
  延明子高
  延明子高者,服麋角得仙。
  崔野子
  崔野子者,服术以度世。
  靈子真
  靈子真者,服桃膠得仙。
  宛丘先生
  宛丘先生者,服制命丸得道。至湯之末世已千餘歲。以方傳弟子姜若春,服之,三百年視之如十五童子。彭祖師之,受其方三首。
  馬榮
  馬榮者,住梁國穀城中,兩眼赤爛,瞳子不見物,而能明察洞視。北方多病癩,鄉里不容者,輒來投榮,榮為治之,悉差。榮云患腳,常乘鹿車,行無遠近,不見人牛推引,而車自至。或一日赴數十處請,而各有一榮。凡與人語,自稱厄子。作牽三詩,類乎讖緯。孝建二年三月初,作書與兩國人別,至十六日中時,果卒。
  任敦
  任敦,傳昌人也。少在羅浮山學道,後居茅山南洞。修步斗之道及《洞玄五符》。能役鬼召神,隱身分形。玄居山舍,虎狼不敢犯。
  敬玄子
  敬玄子,修行中部之道,存道守三一。常歌曰:遙望崑崙山,下有三頃田。借問田者誰?赤子字元先。上生烏靈木,雙闕俠兩邊。日月互相照,神路帶中間。採藥三微嶺,飲漱華池泉。遨遊十二樓,偃蹇步中原。意欲觀絳官,正值子丹眠。金樓凭玉几,華盖與相連。顧見雙使者,博著太行山。長谷何崢嶸,齊城相接鄰。縱我飛龍轡,忽臨無極淵。黃精生泉底,芝草披岐川。我欲將黃精,流丹在眼前。徘徊飲流丹,羽翼奮迅鮮。意猶未策外,子喬提臂牽。所經信自險,所貴得神仙。
  帛舉
  帛舉,字子高。嘗入山採薪,見二白鵠飛下石上,即成兩仙人,共語云:頃合陰丹成,就河北王母索九劍酒,服之至良。子高聞仙人言,就訪王母者,得九劍酒、還告仙人,乞陰丹服之,即翻然昇虛,治於雲中,掌雲雨之任。
  徐道季
  徐道季,少住鵠鳴山。後遇真人謂曰:夫學道,當巾天青,詠大歷,跖雙白,徊二赤。此五神道之祕事也。其語隱也。《大歷》者,《三皇文》是也。道季修行,得道。
  趙叔期
  趙叔期,不知何許人。學道於王屋山中,遇卜者謂叔期曰:欲入天門,修三關,存朱衣,正崑崙。叔期請其要道,因以素書一卷與之,是《胎精中記》。拜受之,後得道。
  毛伯道
  毛伯道、劉道恭、謝稚堅、張兆期皆後漢時人也,同於王屋山學道三十餘年。共合神丹成,伯道先服,即死;次道恭服之,又死。稚堅、兆期不敢服,棄藥而歸。未出山,忽見伯道、道恭各乘白鹿在山上,仙人執節以從之。二人悲愕悔謝,道恭授以服茯苓方,二人後亦度世。
  莊伯微
  莊伯微者,少好道,不知求道之方,惟以日入時,正西北向,閉目握固想崑崙山,積三十年,後見崑崙山人,授以《金液方》,合服得道。
  劉道偉
  劉道偉,少入嶓冢山學道,積十二年,遇仙人試之,將一大石,約重萬斤,以一白髮懸之,使道偉卧其下,顏色無異,心安體悅。又十二年,遂賜以神丹,服之昇天。
  匡俗
  匡俗,字子希,少以孝悌著稱,召聘不起,至心學真,遊諸名山。至覆筍山,見山上有湖,周迴數里,多生靈草異物,不可識。其傍有石井,泉通湖中;又有石鴈,至春秋時,皆能群飛;復有小石筍,中有玉牒,多記名山福地,及得道人姓名。後服食得道。
  盧耽
  盧耽者,少學道得仙。後復仕,為州治中?每時乘空歸家,到曉則反州。嘗元會,期會在列,時耽後至,迴翔閣前欲下次,為威儀以箒擲耽,得一隻履墜地,耽由是飛去。
  范豺
  范豺者,巴西閬中人也。久住支江百里洲,修太平無為之道。臨目噓漱,項有五色光起,冬夏惟單布衣。而桓溫時頭已斑白,至宋元嘉中狀貌不變。其占吉凶,雖萬里外事,皆如指掌。或問:先生是謫仙邪?云:東方朔乃黠我,我小兒時,數與之狡膾。又云:我見周武王伐紂洛城頭,戰,前歌後舞。宋文帝召見豺,答詔稱我,或稱吾。元兇初為太子,豺從東宮過,指宮門曰:此中有博勞鳥,奈何養賊不知?文帝惡之,勑豺自盡。江夏王使埋於新亭赤岸岡,文帝令發其棺,看柩無屍,乃悔之。越明年,豺弟子陳忠夜起,忽見光明如晝,而見豺入門就榻坐,又一老翁後至,豺起迎之。忠問是誰?豺笑而不答。須臾俱出門,豺問忠:比復還東鄉,善護我宅。即百里洲也。
  傅先生
  傅先生者,學道於焦山中。精思七年,遇太極真人,與之木鑽,使以穿一石盤,厚五尺許,戒云:石盤穿,仙可得也。於是晝夜鑽之,積四十七年,鑽盡石穿。仙人來,曰:立志若期,寧有不得道者!即授以金液還丹,服之度世。
  石坦
  石坦,字洪孫,渤海人也。遊趙魏諸名山,得道。能分身同時詣十餘家,各家有一坦,所一廣各異。
  鄭思遠
  鄭思遠,少為書生,善律曆候緯。晚師葛孝先,受《正一法文》、《三皇內文》、《五嶽真形圖》、《太清金液經》、《洞玄五符》。入廬江馬迹山居,仁及鳥獸。所住山虎生二子,山下人格得虎母,虎父驚逸,虎子未能得食。思遠見之,將還山舍養飼。虎父尋還,又依思遠。後思遠每出行,乘騎虎父,二虎子負經書衣藥以從。時於永康橫江橋,逢相識許隱,且暖藥酒,虎即拾柴然火。隱患齒痛,從思遠求虎鬚,欲及熱插齒間得愈,思遠為拔之,虎伏不動。
  郭志生
  郭志生,字通明,朱提郡人。晋元帝時,云已四百歲,見之如五十許人。有短卷書滿兩篋中,常負之。多止烏場張績家,每歎曰:兵荒方生,毒流生民,將以溝瀆為棺材,蒼蠅為孝子,必然之期,可為痛心。後二年,孫恩妖亂,冬夏殺害及餓死者,十不遺一。忽謂績曰:應亡,為吾備粗材器,殯不須釘,材亦不須埋#2,但送山巖中,以石鎮材上。後少日而死,績謹依斯教。經數日,績親人自富陽還,見志生騎白鹿山中行,作書與績。
  介琰
  介琰者,不知何許人也。師白羊公,受玄白之道,能變化隱形。常隨師入東海,暫過吴,為先主禮之。先主為琰起靜室,一日之中,數過遣人問#3起居。琰或為童子,或為老翁,無所食啖,不受餉遺。先主欲學其術,琰以帝多內御,遂不傳道法。先主大怒,敕縛琰著車甲轅,引弩射之,弩發而繩索獨存,不知琰所之耳。
  徐福
  徐福,字君房,不知何許人也。秦始皇時,大苑中多枉死者橫道,數有鳥如鳥狀,銜草覆死人面,皆登時活。有司奏聞,始皇使使者齎此草,以問北郭鬼谷先生。先生云:是東海中祖洲上不死之草,生瓊田中,一名養神芝,其葉似菰,生不叢,一株可活一人。始皇於是乃謂可索得,因訪求精誠道士徐福,發童男童女各五百人,率樓船等入海尋祖洲,不返,不知所在。逮沈羲得道,黃老遣福為使者,乘白虎車、度世君司馬生乘龍車、侍郎簿延乘白鹿車,俱來迎。
  車子侯
  車子侯者,扶風人也。漢武帝愛其清净,稍遷其位至侍中。一朝語家云:我今補仙官,此春應去,至夏中當暫還,還少時復去。如其言。武帝思之,乃作歌曰:嘉幽蘭兮延秀,蕈,妖媱兮中溏。華斐斐兮麗景,風徘徊兮流芳。皇天兮無慧,至人逝兮仙鄉。天路遠兮無期,不覺涕下兮霑裳?
  蘇耽
  蘇耽者,桂楊人也。少以至孝著稱。母食欲得魚羹,耽出湘州市買,去家一千四百里,俄頃便返。耽叔父為州吏,於市見耽,因書還家,家人大驚。耽後白母曰:耽受命應仙,違遠供養。作兩大櫃留家中,若欲須食扣小櫃,欲得錢帛扣大櫃,是所須皆立至。鄉里共怪其獨,如此白官,遣吏檢櫃無物,而耽母用之如故。先耽將去時云:今年大疫,死者略半,家此井水飲之無恙。果如所言,合門元吉。母年百餘歲終,聞山上有人哭聲,服除乃止。百姓為之立祠矣。
  張巨君
  張巨君者,不知何許人也。許季山得病不愈,清齋祭太山請命,晝夜祈訴。忽有神人來問曰:汝是何人?何事苦告幽冥?天使我問汝,可以實對。季山曰:僕是汝南平輿許季山,抱疾三年,不知罪之所在?故到靈山,請决死生?神人曰:我是仙人張巨君,吾有《易》道,可以射知汝禍祟所從。季山因再拜請曰:幸蒙神仙迴降,願垂告示。巨君為筮卦,遇震 之恒 ,初九、六二、六三有變。巨君曰:汝是無狀之人,病安得愈乎?季山曰:願為發之。巨君曰:汝曾將客東行,為父報仇,於道殺客,內空井中,大石蓋其上。此人上訴天府,以此病謫汝也。季山曰:實有此罪。巨君曰:何故爾耶?季山曰:父有為人所搏恥,蒙此以終身,時與客報之,未至,客欲告怨主,所以害之。巨君曰:冥理難欺,汝勤自首,吾還山為請命。季山漸愈,巨君傳季山筮訣,遂善於《易》占。但不知求巨君度世之方,惜哉!
  馮伯達
  馮伯達者,豫章建昌人。世奉孝道,精進濟物。道民陳辭得旨,與戴矜生相似,又是同時人也。元嘉中,伯達下都,後寄戴鄉人,還南行,至梅根,阻風連日。伯達謂船主曰:欲得速至家,但安眠,慎勿開眼。其夜,聞舫下刺樹杪,而不危抗,竊有窺者,見兩龍俠梁翼船,迅若電逝,未曉到舍,伯達尋入廬山,不返。
  韓越
  韓越者,南陵冠軍人也。心慕神仙,形類狂愚。隨師長齋誦詠,口不輟響。常著屐,行無遠近,入山或百日、五十日輒還。家人問越,未嘗實對。後鄉人斫枯木作弓,於大陽山絕崖石室中,見越與六七仙人讀經。越後山中還,於巒村暴亡。家迎覺棺輕,疑非真尸,發看,唯竹杖耳。宋大明中,越鄉人為臺將北使,於青州南門遇越,容貌更少,共語移時,訪親表存亡,悲欣凝然。越云:吾婦患嗽未差,今因與卿散一裹,令溫酒頓服之。臺將還都番下,具傳越言,而越婦服散,嗽即愈。
  郭璞
  郭璞,字景純,河東人也。王敦欲反,使之占夢,曰:吾昨夢在石頭外江中扶犁耕,卿占之。璞曰:大江扶犁耕,耕亦自不成,反亦無所成。敦怒,謂璞曰:卿自占命盡何時?璞曰:下官命盡今日。敦令誅璞。璞謂伍伯曰:吾年十三時,於柵塘脫袍與汝,言吾命應在汝手中,汝可用吾刀。伍伯感昔深惠,銜涕行法。殯後三日,南州市人見璞貨其平生服飾,與相識共語。敦聞之不信,使開棺,無尸。璞得尸解之道,今為水仙伯。
  戴孟
  戴孟,字成子,武威#4人也。漢武帝時為殿中將軍,本姓燕,名濟,字仲微。得道後改姓名。入華陰山,授祕法於清靈真人裴君,得《玉佩金璫經》、《石精金光符》。仙人郭子華、張季連、趙叔達、山世遠,常與之遊處。
  郭文舉
  郭文舉,河內軹人?少愛山水,常遊名山,觀華陰石室。洛陽陷,入吴居大辟山,停木於樹,苦覆而止。時猛獸為暴,文舉居之,十餘年無患。丞相王導使迎至京師,朝士咸共觀之,文舉頹然箕踞,旁若無人。周覬問曰:猛獸害人,先生獨不畏邪?文舉曰:吾無害獸之心,故獸不害人。周顓、庾亮、桓溫、劉恢共歎:文舉雖無賢人之才,而有賢人之德。咸和元年,懇求還山,導不許。復少日,遁入臨安白土山。明年,蘇峻作亂,時人謂文舉逆知,故去也。有《老子經》二卷,緼盛懸屋,未嘗見讀之。山外人徐凱師事文舉,受籙上將軍,吏兵並見形於凱,使役之。今凱見社竈神,戒凱曰:不可有房室,不復為卿使。凱後娶暨氏女,諸神即隱,唯餘籙吏二人,不復從命。語凱云:汝違師約,天曹已攝吏兵,留我等守《太上籙》,不復可使。文舉亡,如蟬蛻。山下人為之立碑。文舉書箬葉上,著《金雄詩》、《金雌記》。後人於其所住牀席下得之,次第尋看,讖緯相似,乃傳於世。
  姚光
  姚光者,不知何許人也。得神丹之道,能分散形影,坐在立亡,火之不焦,刀之不傷。吴主身臨試之,積荻數千束,令光坐,荻千束旅裹#5十餘重,火焚之,煙焰翳日。觀者盈都,咸謂光為煨燼矣。火息後,見光從灰中振衣而起,神容晏如也。手把一卷書,吴主讀不能解,後不知所之。
  徐彎
  徐彎者,吴郡海鹽人也。少有道炁,能收束邪精。錢塘人杜氏女患邪,彎召魅,即見丈夫著白俠葛單衣入門,彎一叱,即成白龜。一旦與群從兄弟數人,登石崎山斫春柴,日暮彎不返。明旦尋覓,見彎在山上,腋挾鐮,倚而不動。或乃抱彎,唯有空殼。
  丁令威
  丁令威者,遼東人也。少隨師學得仙道,分身任意所欲。嘗蹔歸,化為白鶴,集郡城門華表柱頭,言曰:我是丁令威,去家千歲,今來歸,城郭如舊,人民非,何不學仙離塚景?夫左元放為羊,令威為鶴,斯並一時之跡耳,非永為羊鶴也。《遼東諸丁譜》載,令威漢初學道得仙矣。
  王嘉
  王嘉,字子年,隴西安陽人也。久在於東陽谷口,携弟子登崖穴處。御六炁,守三一,冬夏不改其服,顏色日少。符堅累徵不就。堅尋大舉南征,以弟融為大將軍,遣人問嘉,嘉曰:金堅火強。仍乘使者馬,衣冠徐徐東行數百步,因墮其衣裳,奔馬而還,踞牀而不言。堅又不解,更遣人問:世祚云何?嘉曰:未央。堅欣然以為吉徵。明年歲在癸未,堅大敗於壽春,遂亡秦國。是殃在未年也。以秦居西為金,晋都南為火,火能鑠金也。嘉尋移嵩高山。姚萇定長安,問嘉:朕應九五不?嘉曰:略當得。萇大怒曰:小道士答朕不恭。有司奏誅嘉及二弟子。萇先使人隴右逢嘉將兩弟子,計已千餘里,正是誅日。嘉使書與萇,萇令發嘉及二弟子棺,並無尸,各有竹杖一枚。萇尋亡。
  寇謙之
  寇謙之者,不知何許人也。弱年好道,入東嶽岱宗山,精苦累年。一旦得真人分以成丹,白日昇天。謙之符章,救治百姓神驗。于今北方猶行其道者,多焉。
  董幼
  董幼者,海陵人也。兄弟三人,幼最小。早喪父,幼母偏念其多病,不能治家。年十八,謂母曰:幼病困,不可卒愈,徒累二兄,終不得活。欲依道門灑掃,以度一世。母許之。幼在師家,恭謹勤修,長齋篤學,未嘗暫怠,遂洞明道術。年四十一,夜有真人降,授幼水行不溺之道。以一馬鞭與幼,令幼以鞭水,行於水上,如行平地。晋義熙中,幼還家辭母云:幼已得道,不復留人間,今還與家別。母曰:當應往何處去?復幾時可還?幼曰:應往峨媚山,更受業,未有歸期。中表鄉鄰共送幼,至區陽西江,見幼鞭水而行,漸漸而遠,顧謂二兄曰:世世傳道業矣。
  劉□
  劉□者,不知何許人也。長大多鬚,垂手下膝。久住武當山,去襄陽五百里,旦發夕至。不見有所修為。頗以藥術救治百姓,能勞而不倦,用藥多自採,所識草石,乃窮於藥性。雍州刺史劉道產忌其臂長,於襄陽錄送文帝。每旦檻車載將往山採藥,暮還廷尉。□後以兩短卷書與獄吏,吏不敢取,□焚之。一夜失□,關鑰如故。閶闔門吏行夜得□,送廷尉,□語獄吏云:官尋殺我,殯後勿釘棺也。後果被殺。死數日,文帝疑此言,使開棺,不見尸,但有竹杖耳。
  王質
  王質者,東陽人也。入山伐木,遇見石室中有數童子圍碁歌笑。質聊置斧柯觀之,童子以一物如棗核與質,令含咽其汁,便不覺飢渴。童子云:汝來已久,可還。質取斧柯,爛已盡。質便歸家,計已數百年。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
  #1 而:原作『面』,叢刊本同,據四庫本及本書卷一百零四改。
  #2 埋:原作『理』,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3 問:原作『門』,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4 武威:四庫本同,叢刊本作『武咸』。
  #5 旅裹:叢刊本同,四庫本作『旅裹』。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一
  洞仙傳
  于吉
  于吉者,瑯瑘人也。其父祖世有道術,不殺生命,吉精苦有踰於昔人。常遊於曲陽流水上,得神書百餘卷,皆赤界、白素、青首、朱目#1,號曰《太平青籙書》。孫策平江東,進襲會稽,見士民皆呼吉為于郎,事之如神。策招吉為客在軍中。將士多疫病,請吉,水歕漱輒差。策將兵數萬人,欲迎獻帝,討曹公,使吉占風色,每有神驗。將士咸崇仰吉,且先拜吉,後朝策。策見將士多在吉所,因怒曰:吾不如于君耶!乃收吉,責數吉曰:天久旱,水道不通,君不同人憂,安坐船中作鬼態,束吾將士,敗吾部曲,今當相除。即縛吉,暴使請雨。若能感天,今日中大雨者,當相原,不爾加誅。俄而雲興雨霪,至中漂沒。將士共賀吉,策遂殺之。將士涕泣收葬。明旦,往視失尸,策大愴恨,從此常見吉在其前後。策尋為許貢伏客所傷,照鏡,見吉在鏡中,因拮鏡大叫,胸創裂而死。世中猶有事于君道者。
  昌季
  昌季者,不知何許人也。入山擔柴,崖崩墮山下,尚有微氣。婦來見之,涕泣哀慟,仙人尹伊聞之,愴然謂婦曰:吾是仙人,能治汝婿。即以角煎賜之,并付其方,藥盡未差,可隨合作也。能長服之,令人神仙。婦以藥治季,即愈。季合藥服之千日,忽然飛昇。婦流涕追之,顧謂婦曰:道與世殊,卿善自愛敬。婦慨然,復合藥服之三年,便復飛去,至蓬萊山見季,季曰:知卿當來爾。
  王子喬
  王子喬者,河東人也。漢明帝時為尚書郎,出為葉縣令。漢法:畿內長吏,節朔還朝。每見子喬先生至,不見有車馬跡,而怪之。明帝密使星官占候,輒見雙亮從東南飛來,乃羅,得一隻履,時人異之。
  杜契
  杜契,字廣平,京兆人也。建安初,渡江依孫策,後孫權用為立信校尉。黃武二年,起學道,師介琰,受黃白術,久久能隱形遁迹。後居茅山之東,時與弟子採伐,貨易山場市里,而人不能知之。數入洞中得仙。
  范幼沖
  范幼沖者,遼西人也。受《太素胎化易形之道》,常旦旦存青白赤三炁各如綖,從東方日下,直入口中,挹之九十過,自飽便止#2,行之。十年得道,其
  法約、其事驗,太素祕道也。
  青谷先生
  青谷先生者,不知何許人也。常修行九息服氣之道。後合爐火大丹,服之得道。一旦天降劉文饒於寢室,授其杖解法,得入太華山。文饒名寬,弘農人也,仕後漢,位至司徒、太尉,視民如赤子,怒不形顏,口無疾言,好行陰德,拯寒困,萬民悅,而附之如父母焉。
  夏馥
  夏馥者,不知何許人也。少好道,常服术和雲母。後入吴山,遇赤須先生,傳之要法。又遇桐栢真人,授之黃水雲漿法,行之得道。馥少時被公府辟,書致於桑樹乃去,當時成服其高邁。
  劉諷
  劉諷,字偉惠,穎川人也。師季主,服日月精華,得道。後歸鄉里,託形杖履而去。
  展上公
  展上公者,不知何許人也。學道於伏龍地,乃植李,彌滿所住之山。上公得道,今為九宮右保司,其常白諸仙人云:昔在華陽下,食白李美,憶之未久,忽已三千歲矣!郭四朝後來住其處,又種五果。上公云:此地善,可種柰。所謂福鄉之素,可以除灾癘。
  周太賓姜叔茂附
  周太賓、巴陵侯姜叔茂者,並不知何許人也。學道在句曲山,種五果、五菜,貨之以市丹砂。今姜巴地多韭薤,即其種耶!二人並得仙,叔茂曾作書與太極官僚云:昔學道於鬼谷,得道於少室,養翮,於華陽,待舉於逸域。時乘飈車,宴于句曲。太賓善鼓琴,昔揮獨絃乃彈,而八音和。以教麋長生、孫廣田,即登也。二人後皆得道爾。
  郭四朝
  郭四朝者,燕人也。秦時得道。來句曲山南所住處,作塘遏澗水,令深基摭垣墻,今猶有可識處。四朝乘小船遊戲其中,每扣船而歌。
  其一曰:清池帶雲岫,長林鬱青葱。玄鳥翔幽野,悟言出從容。鼓檝揚神波,稽首乘晨風。未獲解脫期,逍逼丘林中。
  其二曰:浪神九陔外,研道遂全真。戢此靈鳳羽,藏我華龍鱗。高舉方寸物,萬吹皆垢塵。顧哀朝生輩,孰盡汝車輪。
  其三曰:遊空落飛飆,虛步無形方。圓景煥明霞,九鳳唱朝陽。揮翮扇天津,菴藹慶雲翔。遂造太微戶,挹此金梨漿。逍逼玄陔表,不存亦不亡。
  其四曰:駕欻舞神霄,披霞帶九日。高皇齊龍輪,遂造九華室。神虎洞瓊林,香風合成一。開闔幽冥戶,靈變玄迹滅。
  張玄賓
  張玄賓者,定襄人也。曾舉茂才。始師西河薊公,受服术、行洞房白元之事。後遇樊子明於少室山,授以遁變隱景之道。昔在天柱山,今來華陽內,為理禁伯,主諸水雨官。玄賓善談空無:無者大有之宅,小有所以生焉。積小有以養小無,見大有以本大無。有有亦無焉,無無亦有焉。所以我目都不見物,物亦不見無。寄有以成無,寄無以得無。於是無則無宅也,太空亦宅無矣。我未生時,天下皆無無也。桐栢諸靈仙,亦不能折之。自云:曾於蓬萊遇宋晨生,論無,粗得其意也。
  趙威伯
  趙威伯者,東郡人也。少好道,受業於邯鄲張先生。挹日月之景,服九雲明鏡之華得道。來入華陽內,為保命丞。《河圖》云:吴楚多有得見太平者。常語人云:此論不虛,此驗不久。其所存明鏡,非世間常法。又善嘯,聲若衝風之擊長林、眾鳥之群鳴,須臾歸雲四集,零雨其濛。
  樂長治
  樂長治者,不知何許人也,仕漢桓帝,至中書侍郎。後師中嶽李先生,受步七元法,修之得道。
  杜昺
  杜昺,字叔恭,吴國錢塘人也。年七八歲,與時輩北郭戲,有父老召昺曰:此童子有不凡之相,惜吾已老,不及見之。昺早孤,事後母至孝,有聞鄉郡,三禮命仕,不就。歎曰:方當人鬼殽亂,非正一之炁,無以鎮之。於是師餘杭陳文子,受治為正一弟子。救治有效,百姓咸附焉。後夜中有神人降云:我張鎮南也。汝應傳吾道法,故來相授諸祕要方,陽平治。昺每入靜燒香,能見百姓三五世禍福,說之了然。章書符水,應手即驗。遠近道俗,歸化如雲。十年之內操米戶數萬。
  晋太傅謝安,時為吴興太守,見黃白光,以問昺,昺曰:君先世有陰德於物,慶流後嗣,君當位極人臣。尚書令陸納,世世臨終而並患侵淫瘡,納時年始出三十,忽得此瘡。昺為奏章,云:令君大戹得過。授納靈飛散方,納服之,云:年可至七十。大司馬桓溫北伐,問以捷不?昺云:公明年三月專征,當挫其鋒。溫至坊頭#3,石門不開,水涸粮盡,為鮮卑所攝。謂弟子桃葉云:恨不從杜先生言,遂至此敗。符堅未至壽春,車騎將軍謝玄領兵伐堅,問以勝負。昺云:我不可往,往必無功;彼不可來,來必覆敗,是將軍效命之秋也。堅果散敗。盧竦自稱先生,常從弟子三百餘人。昺以白桓溫,竦協東治老木之精,衒惑百姓,比當逼揬宮闕,然後乃死耳。咸安中,竦夜半從男女數百人直入宮,稱海西復位,一時間官軍誅剿,溫方歎伏。
  後桓沖欲引昺息該為從事,昺辭曰:吾兒孫並短命,不欲令進仕,至曾玄孫,方得吾福耳。昺曰:吾去世後,當以假吾法以破大道者,亦#4是小驅除也。與黃巾相似。少時消滅。素書此言,函封付妻馮氏:若有灾異,可開示子姪。勤修德自守。隆安中,瑯瑘孫泰以妖惑陷咎,及禍延者眾。昺忽彌日聚集,縱樂無度。勑書吏崇桃生市凶具,令家作衣衾,云:吾至三月二十六日中當行。體尋小惡,至期,於寢不覺,尸柔炁潔,諸道民弟子為之立碑,謚曰明師矣。
  扈謙
  扈謙者,魏郡人也。性縱誕,不耻惡衣食,好飲酒,不擇精粗。常吟曰:風從牖中入,酒在杯中搖,手握四十九,靈光在上照。巍峨藂蓍下,獨向冥理笑。又曰:進不登龍門,退不求名位,無以消天日,常作巍峨醉。精於《易》占,常在建康後巷許新婦店前筮,一卦一百錢,日限錢五百止。次卦千錢不為也。謙母住尚方門外路西,有養女三四人,自料理。謙日日送錢三百供養母,餘錢二百,謙以飲酒,乞與貧寒。晋海西旦出,見赤蛇盤于御牀,俄爾失蛇。詔謙筮卦,《易林》曰:晋室有盤石之固,陛下有出宮之象。海西曰:可消伏不?謙曰:後年應有大將北征失利,以三萬人逆之於壽春北,此灾可消。明年秋,桓溫北討敗績,咎豫州刺史袁真不為後援,誅真。還鎮石頭,廢海西,立簡文。溫妾產息玄至艱難,謙筮曰:公第西北六間馬敞壞竟,便產是男兒,聲炁雄烈,當震動四海。溫賜謙錢三十萬,謙云:謙用筮錢,常患不盡,且家#5无容錢處,請還公庫。溫不聽,許氏以空檻借謙貯錢,俄而夫人復送錢三十萬。謙從得溫錢後,日筮三卦以供養母,以溫錢飲酒,求能酣客,不問識與不識,群聚極飲,於是遠近嗜飲客隨謙者眾。許氏常以賢人禮待謙,不計求酒之多少。謙後斷,不復詣許氏。尋覓經年,忽於譙溝遇謙,曰:家中欲得檻用,先令隨還家,取先所寄錢。謙笑曰:三年飲酒數千斗,唯四十者纔足相補,正餘一百半許有耳,夫人#6不復足顧矣。吾以瓜刻壁記之,寫筭便知也。許氏試依自言筭,不差一文。謙後母夜亡,謙旦還,云因緣盡矣而去,不知所之。數日,許氏家人於落星路邊,見謙卧地,始謂其醉,捉手牽引,唯空衣,無尸也。
  朱庫
  朱庫者,不知何許人也。久服石春辟穀符水,不飢不渴,強丁不老。庫忽云:應得仙,尅日發,與親舊別云:當有迎者,單衣白韐。須臾,有兩黃鶴下中庭,庫便度世,中庭仍有三黃鶴,相隨飛向東郭外,成三黃衣道士,携手東行,因鄉人附書與家,家人看尸,唯有空殼者。
  姜伯真
  姜伯真者,不知何許人也。少好道,在猛山採藥,忽值仙人,使伯真平立日中,背後觀之,其心不正。仙人曰:勤學之至,而不知心不正,為失。因教之服石腦。石腦色斑柔軟,形如小石,處所皆有。久服身熱而不渴。後遂得仙。繁陽子服之,亦得道。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一
  #1 朱目:原作『朱自』,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2 止:原作『上』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3 坊頭:叢刊本作『方頭』,四庫本作『枋頭』。
  #4 亦:原作『赤』,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5 家:據四庫本改。
  #6 夫人:原作『大夫』,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二
  神仙感遇傳#1
  吉宗老
  吉宗老者,豫章道士也。巡遊名山,訪師涉學,而未有所得。大中二年戊辰,於舒州村觀遇一道士,弊衣冒,風雪甚急,忽見其來投觀中。與之道室而宿,即暝,無燈燭,雪又甚。忽見室內有光,自隙而窺之,見無燈燭而明,唯以小胡蘆中出衾被帷幄、裀褥器用、陳設服翫,無所不有。宗老知其異,扣門謁之,道士不應,而寢光亦尋滅。宗老乃坐其門外,一夕守之,冀天曉之後,聊得一見。及曉推其門,已失所在。宗老刳心責己,周遊天下,以訪求焉。
  葉遷韶
  葉遷韶者,信州人也。幼年樵採,避雨於大樹下,忽見雷公為樹枝所夾,奮飛不得,樹枝雷霹後却合,遷韶為取石揳開枝間,然後得去。仍愧謝之曰:約來日却至此可也。如其言,明日復至樹下。雷公亦來,以墨篆一卷與之曰:此行之,可以致雷雨,袪疾苦,立功救人也。我兄弟五人,要雷聲,喚雷大雷二,必即相應。然雷五姓剛躁#2,無危急之事,不可喚之。自是行符致雨,咸有殊效。嘗於吉州市中醉,太守擒而責之,欲加凌辱。遷韶於階下大呼雷王一聲,時中旱,日光猛熾,便震霹一聲,人皆顛沛。太守下階禮接之,請為致雨。信宿大霔雨,澤遂足。因為遠近所傳。遊滑州時,方久雨,黃河泛,官吏被水為勞,忘其寢食。遷韶以鐵札長二尺,作一符,立於河岸之上,水湧溢堆阜之形,而沿河流下,不敢出其符外,人免墊溺,於今傳之。人有疾請符,不擇筆墨,書而授之,皆得其效。多在江浙間周遊,好啗葷腥,不修道行,後不知所之。
  于滿川
  于滿川者,是成都樂官也。其所居鄰里闕水,有一老叟,常擔水以供數家久矣。忽三月三日,滿川於學射山通真觀看蠶市,見賣水老人,與之語,云居在側近,相引蠶市看訖,即邀滿川過其家。入榿竹徑,歷渠壍,可十里許,即見門宇殿閣,人物喧闐,有像設圖繪,若宮觀焉。引至大厨中,人亦甚眾,失老叟所在,間人,乃葛璝化厨中爾。云來日蠶市,方營設大齋,頃刻之間,已三日矣。賣水老叟,自此亦不復來。
  進士王叡
  進士王叡,漁經獵史之士也。孜孜矻矻,窮古人之所未窮,得先儒之所未得,著《炙轂子》三十卷,六經得失、史冊差謬,未有不鍼其膏而藥其育矣。所有二種之篇、釋喻之說,則古人高識洞鑒之士,有所不逮焉。嗜酒自娛,不拘於俗。酣暢之外,必切磋義府,研竅詞樞,亦猶劉闌之詬誚古人矣。然其咀吸風露,呼嚼嵐霞,因亦成疹,積年苦冷,而莫能愈。遊燕中,道逢櫻杖棕笠者,鶴貌高古,異諸其儕,名曰希道。笑謂之曰:少年有三惑之累耶?何苦瘠若斯?辭以不然。道曰:疾可愈也,予雖釋仵,有爐鼎之功,何疾不除也。叡委質以師之,齋于漳水之濱,三日,而授其訣曰:木精天魂,金液地魄。坎离運行,寬猛無成。金木有數,秦晋合宜。近效六旬,遠期三載爾。歌曰:魄微入魂牝牡結,陽呴陰滋神鬼滅。千歌萬讚皆未决,古往今來拋日月。受而制焉餌之,周星疹且瘳矣。乃隱晦自處,佯狂混時,年八十,殕於彭山道中,識者瘞之。無幾,又在成都市,常寓止樂溫縣。時摯獸結尾,為害尤甚。叡醉宿草莽,露身林野,無所憚焉,斯亦蟬蛻得道之流也。
  王從玘
  王從玘者,宦官也。蜀王初節制邛蜀,黎雅為永平軍,從玘為監軍判官。自是收剋成都,罷鎮為郡。從玘棲寓蜀中十餘年,食貧好善,不常厥居。於邛市有老叟,睨而視之曰:將有大厄,濱于死所。探懷袖中小瓢,以丹砂十四粒與之,曰:餌此旬日而髯生,勿為怪也,可以免難矣。服之三五日,髯果生焉。月餘,詔誅宦官,從玘亦在其數,人或勸其循去,答曰:君父之命,豈可逃乎!俛#3首赴縶,太守哀,而上請蜀王,特#4乞宥之,視其狀貌,無復宦官矣。
  令狐絢
  令狐絢者,余杭太守纁#5之子也。雅尚玄微,不務名宦。於開化私院自創靜室,三日五日即一度,開室焚香,終日乃出。時有神仙降之,奇煙異香,每見聞於庭宇,因言入靜之時,有青童引入,至天中高山之上,朝謁老君,見冊命張天師為元中大法師,以代尹真人之任。初,尹與三天論功於太上之前,太上曰:群胡擾於中原,蠶食華夏,不能戢之,尹真人之過也。再立二十四化,分別人鬼,澤及生靈,道陵之功也。此二者各宜登臺冥思,取驗於大道。可即勑尹真登一蓮華寶臺,端寂而坐。頃之,萬景昏曀。又命道陵亦登此臺,既坐良久,則奇彩異光,種種變化,天人交暢矣。自是以道陵代尹為元中法師焉。乙未年,聞令狐之說。丁酉年於西川濛陽見張道士,云:天師降授道法,遠近敬而事之,因聆其天師降教之事,云天師進位,近為元中法師。與令狐所說符契,論功登臺之事,一無異者焉。玄功杳冥,難可詳驗,聊以紀其異也。
  李筌
  李筌,號達觀子。居少室山,好神仙之道,常歷名山,博採方術。至嵩山虎口巖,得《黃帝陰符》、《本經素書》,朱漆軸,緘以玉匣,題云:大魏真君二年七月七日。上清道士寇謙之藏諸名山,用傳同好,其本糜爛。筌抄讀數千遍,意不曉其義理。因入秦,至驪山下,逢一老母,髽髻當頂,餘髮半垂,弊衣扶杖,狀貌甚異。路傍見遺火燒樹,因自言曰:火生於木,禍發必尅。筌驚而問之曰:此《黃帝陰符》,老母何得而言之?母曰:吾受此符已三元六周甲子矣,少年從何而得之?筌稽首再拜,具告所得。母曰:少年顴骨貫於生門,命輪齊於日角,血腦未减,心影不偏,賢而好法,神勇而樂智,真是吾弟子也,然四十五當有大厄。因出丹書符一道,貫於杖端,令筌跪而吞之,曰:天地相保。於是坐於石上,與筌說《陰》之義,曰:《陰符》凡三百言,一百言演道,一百言演法,一百言演術。上有神仙抱一之道,中有富國安民之法,下有強兵戰勝之術。皆內出心機,外合人事。觀其精微,《黃庭》、《八景》不足以為玄;察其至要,經傳子史不足以為文;任其巧智,孫吴韓白不足以為奇。非有道之士,不可使聞之。故至人用之得其道,君子用之得其術,常人用之得其殃,識分不同也。如傳同好,必清齋而授之,有本者為師,無本者為弟子也。不得以富貴為重,貧賤為輕,違者奪紀二十。本命日誦七遍,益心機,加年壽。每年七月七日,寫一本藏於名山石巖中,得加筭。久之,母曰:日已哺矣,吾有麥飯,相與為食。袖中出一瓠,令筌谷中取水,既滿矣,瓠忽重百餘斤,力不能制而沉泉,及還,已失母所在,但留麥飯數升而已。筌食之,自此絕粒。開元中,為江陵節度副使、御史中丞。筌有將略,作《太白陰經》十卷,又著《中台志》十卷。時為李林甫所排,位不大顯意,入名山訪道,後不知其所也。
  劉彥廣
  劉彥廣者,金陵磵壁倉人也。嘗為浙西衙職,事節度使唐若山。若山好道,與其弟若水皆遇神仙,授以道要。開元中,明皇寵異之,杖節鎮浙西,逾年而棄位泛海,遺表於船舫內。監軍使以事上聞,詔若水於江嶺仙山訪之,不知所適。彥廣十年後奉使揚州,於魚行遇若山,擔魚貨之。若山召彥廣至其家,門巷陋隘,蒿徑荒梗,露草霑漬,纔通人行。入門漸平,布磚花卉,臺榭繁華之飾,迨非世有。命生設食。聞其尚負官錢,家內窮罄,憫之,形於容色,既而令於所止店中備生鐵及炭。是夕,唐詣其店,置炭鐵,烈火而去,謂之曰:汝後世子孫,合於仙山遇道,不宜復居小職,但貞隱丘園可也。此金三分之一以支官中債,其二豐產資家力。勿食珍羞,以增爾祿;勿衣綺繡,以增爾福。陰功及物,濟人之急,道之所重也。度人上品《五千文妙經》,行而勤之焉。彥廣得金,如其言償官債,營家業於磵壁。世世八九十,其孫松年入道天台焉。
  宋文才
  宋文才者,眉州彭山縣人也。文才初與鄉里數人遊峨眉山,已及絕頂,偶遺其所賫巾,履步求之。去伴稍遠,見一老人,引之徐行,皆廣陌平原,奇花珍木,數百步乃到宮闕,玉砌瓊堂,雲樓霞館,非世人所睹。老人引登萼臺,顧望群峰。棋列於地,有道士弈棋。青童採藥,清渠瀨石,靈鶴翔空。文才驚駭,問老人曰:此為何處也?答曰:名山小洞,有三十六天,此峨眉洞,天真仙所居第二十三天也。揖坐之際,有人連呼文才之名,老人曰:同侶相求,不可久住,他年復來可也。命侍童引至門外,與同侶相見,迴顧失仙宮所在。同侶曰:相失已半月矣,每日來求,今日乃得相見爾。文才具述所遇之異焉。
  劉景
  彭城劉景,因遊金華山尋真訪道,行及山半,覺景物異常,山川秀茂。見崇門高閣,勢出雲表,入門左右,池沼澄澈,嘉樹垂條,棋布行列,披蔓柔弱,其實如梨,馨香觸鼻。景顧望無人,因掇擷其實於懷袖中,未暇啗食,俄有犬子數輩,馳出吠之,競欲搏噬。景乃倉惶支梧,四顧無瓦石可投,探懷中所摘之果以擲之,果盡而犬亦去也。迴顧前之宮宇,但林谷榛莽而已。時僧休與劉景友善,常話其事跡者也。
  蓬球
  蓬球,字伯堅,北海人也。晋太始中,入貝丘西玉女山中伐木,忽覺異香,球迎風尋之,此山廓然自開,宮殿盤鬱,樓臺博敞。球入門窺之,見五株玉樹,復稍前,有四仙女彈棋於堂上,見球俱驚起,謂曰:蓬君何故得來?球曰:尋香而至焉。言訖,復彈棋如初。有一小者登樓,彈琴戲曰:元暉何謂獨昇樓?球於樹下立,飢,以舌舐葉上垂露。俄有一女,乘鶴而至,曰:玉華,汝等何故有此俗人?王母即令王方平按行諸仙室,可令速去。球懼出門,迴頭忽然不見。及還家,已是建平中矣。舊居閭舍,皆為墟墓#6,因復周遊名山,訪道不返。
  王可交
  王可交者,蘇州崑山人也。本農畝之夫,素不知道。年數歲,眼有五色光起,夜則愈甚,冥室之中,可以鑒物。或人謂其所親曰:此疾也,光盡即喪其目矣。父母愚,召庸醫以灸之,光乃絕矣。咸通十年十一月,可交自市還家,於河上見大舫一艘,絡以金綵,飾以珠翠,張樂而遊。可交立而觀之,舫蟻于岸,中有一青童,引之登舫。見十餘人,峨冠羽服,衣文斑駁,雲霞山水之狀,各執樂器。一人唱言曰:王三叔欲與汝相見。亦不知何許人也。傍一人言曰:好仙骨為火所損,未可與酒,但不食十年,方可得道耳。以栗子一枚與之,令食,可交食一半,留一半在手中。遂奏樂飲酒,童子復引之上岸。忽如夢中,足纔及地,已墜於天台山瀑布之巖下,頃刻之間,水陸千里。台州刺史袁從疑其詐妄,移牒驗其鄉里。自失可交之日,洎到天台之時,已三十日矣。可交自此不食,顏狀鮮瑩。袁以羽褐授之,使居紫極宮。越州廉察御史大夫王諷奏曰:始以神遊,天上之《簫韶》一曲;俄如夢覺,人間之甲子三旬。雖云十載為期,終恐一朝飛去。詔曰:神仙之跡,具載縑緗,靈異可稱。忽詳聽鑒,定非凡骨。況在名山,今古不殊,蓬瀛何遠。委本道切加安卹,遂其棲隱。於是任其遊息,數年猶在江表間。
  陳簡
  陳簡者,婺州金華縣小吏也。早入縣,未啟關,躊躇以候。忽逢道流,其行甚急,睨簡,不覺隨之。行三五里所,及一宮觀,殿宇森竦,旁倚大山。引之至一室內,有机案筆墨之屬,以黃素書一卷、紙十餘幅授之,曰:以汝有書性,為我書之。發褾視之,皆古篆文。素不識篆字,亦未嘗#7攻學,心甚難之。道流已去,無推讓之所。試案本書之,甚易,半日已畢。道流以一杯湯與之,曰:此金華神液,不可妄得,飲之者壽無限窮。味甚甘美。因勞謝而遣之,曰:世難即復來此金華洞天也。出門,恍如夢覺,已三日矣。還家習篆書,道勁異常,而不復飲食。太守鮮梓方將受籙,頗異其事,以為神仙嘉應,判縣狀曰:方傳祕籙,有此嘉祥,既彰悟道之階,允吁登真之兆。尋復入金華山去,亦時還郡中。
  金庭客
  金庭客,咸通中,自剡溪金庭路由林嶺間將抵明州,行三二十里,忽迷失舊路,匆匆而行。日已將暮,莫知棲息之所,因遇一道士荷鋤,問津焉,道士曰:此去人家稍遠,無寓宿之所,不嫌弊陋,宿於吾廬可也。引及其家,則林徑幽邃,山谷沖寂。既憩廡下,久之,烹野蔬藥苗食之。頃有扣其門者,童子報云:隱雲觀請來日齋。即曉,道士去,約童子曰:善祗奉客。客因問:隱雲觀置來幾年,去此觀遠近。答曰:自古有此觀,去此五百里。常隱雲中,世人不見,故以為名。客驚曰:五百甚遠,尊師何時當還?答曰:尊師往來亦頃刻耳。俄而道士復歸,欲留客久住,客方有鄉關之念,懇辭而出,乃遣童子示其舊路。行三二里,失向來所在。及問,歲月已三四年矣。尋即復往,再訪其蹤,無能知其處所矣。
  裴沈
  裴沈,仕為同州司馬。云其再從伯自洛往鄭州,日晚,道左聞人呻昤,下馬披蒿萊尋之,見一病鶴,垂翼俛咮,翅上瘡壞無毛,異其有聲,惻然哀之。忽有白衣老人,曳杖而至,謂曰:郎君年少,豈解哀此鶴耶?若得人血一塗,必能飛矣。裴頗知道,性甚高逸,遽曰:某請刺此臂,血不難。老人曰:君此志甚佳,然須三世人,是其血方可中用。郎君前生非人,唯洛中胡蘆生三世人矣,郎君此行非有急切,豈能却至洛,為求胡蘆生耶?裴沈然而返洛中,訪胡蘆生,裴沈具陳其事,拜而祈之。生無難色,取一石合子,大如兩指,以針刺臂,滴如乳下,滿合以授裴曰:無多言也。及鶴處,老人喜曰:固是信士。乃以血盡塗鶴瘡上,言與之結緣。既而謂裴曰:我所居去此不遠,可少留也。裴覺非常人,以丈人呼之。隨行數里至莊,竹落草舍,庭廡狼籍。裴渴甚,求茗,老人指一土龕曰:中有少漿,可就飲之。裴視龕中,有杏核一扇,大如笠,中有漿,其色正白,乃力舉飲之,味如杏酪,不復飢渴。裴拜老人,願為僕。老人曰:君世間問微祿,不可久住。君賢叔真有所得,吾與之友,出入遊處,君自不知,今有一信,憑君達之。因裹一幞物,大如羹#8盎,戒無竊開。共視鶴瘡,並已生毛矣。又謂裴曰:君向飲漿,當哭九族,但戒酒色耳。裴還洛中,將竊開其幞,四角各有赤蛇出頭,乃止。其叔開之,有物如乾大麥飯,因食之,入王屋山,不知所終。裴壽至九十歲也。
  權同休
  權同休,元和中舉進士下第,遊江湖間,遇病貧窘,有村夫賃雇,已一年矣。秀才疾中思甘豆湯,令其市甘草,雇者但具湯火,意不為市。疑其怠惰,而未暇詰之。忽見折小樹枝,盈握搓之,近火已成甘草,又取麤沙,挼之為豆,湯成,與真無異。秀才大異之,疾稍愈,謂雇者曰:余貧病多時,既愈將他適,欲市少酒肉,會村中父老,丐少路粮,無以辦之。雇者乃斫一枯桑樹,成數筐札聚於盤上,以水灑之,悉成牛肉,汲水數缾為酒,會村中父老,皆至,醉飽,獲束縑、三十緡。秀才方慚,謝雇者曰:某遭遇道者,遇亦甚矣,今請為僕役,以師事焉。雇者曰:余少有失,謫為凡賤,合役於秀才,自有限日,勿請變常,且卒其事。秀才雖諾之,每所呼指,常蹙蹙不安。雇者乃辭去,因為說脩短窮達之數,且言萬物無不可化者,唯淤泥中朱筋及髮頹,藥力不能化。因去,不知所之。
  曹橋潘尊師
  杭州曹橋福業觀,有潘尊師者,其家贍足,處襟大度,延接賓客,行功濟人。一旦有少年,容狀疏俊,異於常人,詣觀告潘曰:某遠聆尊師德義,拯人急難,甚欲求託師院後竹徑中苑齋內,寄止兩月,以避厄難,可乎?或垂見許,勿以負累為憂,勿以食饌為慮,只請酒二升,可支六十日矣。潘雖不測其來,聞欲逃難,欣然許之。少年遂匿於茅齋中,亦無人追訪之,亦不飲不食。六十日既滿,再拜謝焉。從容問潘曰:尊師曾佩授符籙乎?潘云:所受已及洞玄中盟矣,但未敢參進上法耳。少年曰:師之所受,品位已高,然某曾受《正一九州社令籙》一階,以冒奉傳,以申報答耳。即焚香於天尊前,傳社令名字,及靈官將吏。隨所呼召,兵士騎乘,應時皆至。既畢,令之曰:傳授之後,隨逐尊師營衛,召命與今無異。由是兵士方隱。又謂潘曰:可於中堂壘牀為壇,設案机,焚香恭坐,九州內外吉凶之事,靡不知也。但勿以葷血為犯,苟或違之,冥必有譴。若精潔守慎,可致長生神仙矣。言訖隱去,不知所之。潘即設榻隱几,坐於中堂。須臾,四海之內,事無巨細,一一知之。如是旬日,為靈官傳報,頗甚誼聒。潘勃然曰:我閑人也,四遠之事,何須知之!嚴約靈官,不使傳報,答曰:職司不宜曠闕。所報益多,約之不已。潘乃食肉啗蒜以却之,三五日,所報之聲漸遠,靈官不復至以亡。
  一夕,少年來曰:吾輕傳真訣,已罹譴責。師犯污真靈,罪當冥考,念以前來相容之恩,不可坐觀淪陷。別授一術,廣行陰功,救人疾苦,用贖前過。不爾,當墮於幽獄矣。潘自啗葷食之後,自知已失,及聞斯說,憂懼異常。少年乃取米屑,和之為人形,長四五寸,置於壁竇中,又授玉子符兩道,戒潘曰:民有疾苦厄難來求救者,當問粉人,以知灾祟源本,然以吾符救之,勿取緡錢,務在積功#9贖過耳。勤行不替,十年後我當復來。.自是潘以朱篆救人,袪灾蠲疾,赴之者如市。十餘年,少年復至,淹留踰月,多話諸天方外之事,然後別去。歲餘,潘乃無疾而終,疑其得尸解之道也。
  盧鈞
  相國盧鈞,進士射策,為尚書郎。以疾求出為均州刺史。到郡,疾稍加,羸瘠而不耐見人,常於郡後山齋,養性獨處,左右接侍亦皆遠去,非公召,莫敢前也。忽有一人,衣飾故弊,踰垣而入,公詰之,云:姓王。問其所自,云山中來。公笑而謂之曰:即王山人也,此來何以相教?王曰:公之高貴,位極人臣,而壽不永,灾運方染,由是有沉綿之疾,故相救耳。山齋無水,公欲召人力取湯茶之屬,王止之,以腰巾蘸於井中,解丹一粒,捩腰巾之水,以丹與之。因約曰:此後五日,疾當康愈倍常,復三年,當有大厄,勸立陰功,救人憫物為意。此時當再來,相遇在夏之初也。自是盧公疾愈,旬日平復。
  明年,解印還京,署鹽鐵判官。夏四月,於務本東門道左,忽見山人尋至盧宅,會而言曰:君今年第二限終,為灾極重,以君在郡,去年雪冤獄,活三人之命,灾已息矣,只此月內三五日小不康,已困無憂也。翌日,山人令使二僕持錢十千,於狗脊坡分施貧病而已。自後復去,云二十三年五月五日午時,可令一道士於萬山頂候,此時君節制漢上,當有丹華相授,勿愆期也。自是公揚歷任清切#10,便蕃貴盛,而後出鎮漢南之明年,已二十三年矣。及期,命道士牛知微,五月五日午時,登萬山之頂。山人在焉,以金丹二粒,使知微吞之,謂曰:子有道氣,而無陰功,未契道品,勤更宜修也。以金丹十粒授於公,曰:當享上壽,無怠修鍊,世限既畢,伫還蓬宮矣。與知微揖別,忽不復見。其後知微年八十餘,狀貌常如三十許。盧公年僅九十,耳日聰明,氣力不衰,既終之後,異香盈室。
  王子芝
  王子芝,字仙苗,自云河南緱氏人。常遊京洛。聞耆老云,五十年來見之,狀貌常如四十許,莫知其甲子也。好養氣而嗜酒。故蒲帥瑯瑘公重盈作鎮之初年,仙苗屆於紫極宮,王令待之甚厚,又聞其嗜酒,日以二榼餉之。間日,仙苗因出,遇一樵者,荷檐#11於宮門,貌非常也,意甚異焉。因市其薪,厚償厥價,樵者得金,亦不讓而去。子芝令人躡其後以問之,樵者徑趨酒肆,盡飲酒以歸。他日復來,謂子芝曰:是酒佳即佳矣,然殊不及解縣石氏之醞也,予適自彼來,恨向者無侶,不果盡於斟酌。子芝因降階執手,與之擁爐,祈於樵者曰:石氏芳醪可致不?樵者頷#12之,因丹筆書符一,置於火上。煙未絕,有小竪立於所,樵者勑之曰:爾領尊師之僕,挈此二榼,第往石家取酒,吾待與尊師一醉。時既昏夜,門已扃禁,小竪謂芝僕曰:可閉目。因搭其頭,人與酒壺偕出自門隙,已及解縣,買酒而還。因與子芝共傾焉,其甘醇郁烈,非世所儔。中宵,樵者謂子芝曰:子已醉矣,予召一客伴子飲,可乎?子芝曰:可復書朱符置火上。瞬息聞異香滿室,有一人甚堂堂,美鬢眉,紫袍,秉簡揖坐#13,樵曰:坐。引滿而#14巡?二壺且竭#15,樵者燒一鐵筋,以焌紫衣者,云:子可去。時東方明矣。遂各執別。樵者因謂子芝曰:識向來人否?少頃可造河瀆廟睹之。子芝送樵者訖,因過廟所,睹夜來共飲者,迺神耳,鐵筋之驗宛然。趙均郎中時在幕府,自驗此事,弘文館校書郎蘇稅亦寓於中條,甚熟蹤跡。其後子芝再遇樵仙,別傳修鍊之訣,且為地仙矣。
  鄭又玄
  鄭又玄者,名家子,居長安中。其小與鄰舍閭丘氏子,偕學於師氏。又玄性憍#16率,自以門望清貴,而閭丘子寒賤,往往戲而罵之曰:爾非類,而與吾偕學,吾雖不語,爾寧不愧於心乎!閭丘默有慚色,歲餘乃死。又十年,又玄明經上第,補蜀州參軍。既至官,郡守命假尉唐興。有同舍仇生者,大賈之子,年始冠。其家資產萬計,日與又玄宴遊,又玄累受仇生金錢之賂,然以仇生非士族,未嘗以禮貌接之。一日,又玄置酒高會,而仇生不得預。及酒闌,友謂又玄曰:仇生與子同舍,子會宴,而仇生不預,豈其罪邪?又玄慙而召仇。既至,又玄以巵飲之,生辭不能引滿,固辭。又玄怒罵曰:爾市井之甿,徒知錐刀,何僭居官秩耶!且吾與爾為伍,爾已幸矣,又何敢辭酒乎!因振衣起,仇生慙耻而退,棄官閉門,月餘病卒。
  明年又玄官罷,僑居濛陽,而常好黃老之道。聞蜀山有吴道士,又玄高其風,往而詣之,願為門弟子。留之且十年,未稟有所授,又玄稍惰,辭之而還。其後因入長安褒城,逆旅有一童子,十餘歲,貌秀而慧,又玄與語,機辯萬變,又玄深奇之。童子謂又玄曰:我與君故人有年矣,省之乎?又玄曰:忘之矣。童子曰:吾生閭丘氏,居長安中,與子偕學,而子以我為非類,罵辱我。又為仇氏子作尉唐興,與子同舍,受我厚賂,而謂我為市井之甿,何吾子驕傲之甚也!子以衣纓之家,而凌侮於物,非道也哉!我太清真人也。上帝以爾有道氣,使我生於人間,與汝為友,將授汝神仙之訣,而汝輕果高傲,終不得其道。吁,可悲哉!言訖,忽不復見。又玄既悟其罪,而意以慙怍而卒矣。
  虬鬚客
  虬鬚客道兄者,不知名氏。煬帝末,司空楊素留守長安,帝幸江都,素持權驕貴,蔑視物情。衛公李靖,時檐#17簦謁之,因得素侍立紅拂。妓姓張,第一,知素危亡,不久棄素而奔靖。靖與同出西京,將適太原,稅轡於靈石店,與虹鬚相值。乃中形人也,赤鬚而虬,破衫蹇衛而來,投布囊於地,取枕欹卧,看張妓理髮委地,立梳於牀。靖見虬鬚視之,甚怒未决,時時側目。張熟觀其面,妓一手握髮,一手映身,搖視靖,令勿怒。急梳頭畢,斂衽前問其姓。卧者曰:張。妓曰:妾亦姓張,合是妹。遽拜之。問第幾,云:第三。又曰:妹第幾?曰:最長。喜曰:今日幸得逢一妹。妓遂呼靖曰:李郎且來拜三兄。靖遂拜之,環坐,割肉為食。客以餘肉飼驢,笑曰:李郎貧士,何以致異人?且話其由。客曰:然則何之?曰:避地太原。復命酒共飲,又曰:嘗知太原之異人乎?靖曰:州將之子年可十八,姓李。客曰:似則似矣,然須見之。李郎能致予一見否?靖言:余友人劉文靜,與之甚狎,必可致也。客曰:望氣者,俾吾訪之。遂約其日,相候於汾陽橋。
  及期,果至。靖話於文靜曰:吾有善相者,欲見郎君,請迎之。文靜素奇其人,方議匡輔,遽致酒迎之。俱見太宗,不衫不履,褐衣裘而來,神氣揚揚,邈與常異。客見之默然,居末坐,氣喪心死。飲數杯,招靖謂曰:此真天子也。靖以告劉,益喜賀。既出,虬鬚曰:吾見之,十得八九也,然亦須令道兄見之。又約靖與妹於京中馬行東酒樓下,既至,登樓,見虬鬚與一道流對飲。因環坐,為約與道兄同至太原。道與劉文靜對碁,鬚靖俱會。文皇亦來,精彩驚人,長揖而坐,神清氣爽,滿坐風生,顧眄煒如也。道兄一見,慘然下棋子,曰:此局輸矣,於此失局,奇哉!救無路矣,知復奚言。罷弈既出,謂虬鬚曰:此世非公世界也,他方可矣。勉之,勿以為念。同入京,虬鬚命其婦妹與李郎相見,其婦亦天人也。虬鬚紗巾褐裘,挾彈而至,相與入中堂,陳樂歡飲。女樂三十餘人,非王侯之家所有也,殆若洞天之會。既而舁二十牀,以繡帊蓋之,去其帊曰:此乃文簿鑰匙,耳,皆珍寶貨泉之數,併以充贈。吾本欲中華求事,或龍戰三五年,以此為輕費#18,今既有主、亦復何為。太原李氏,真英主也,三五年內,即當太平。李郎一妹,善輔贊之,非一妹不能贊明主,勉之哉!此去十年後,東南數千里外有異,是吾得事之秋也,聞之可濳以酒相賀。因呼家僮百餘人出拜,曰:李郎一妹是爾主也。言訖,與妻戎裝,乘馬而去,道兄亦不知所之。靖得此事,力以助文皇,締大業。
  貞觀中,東南夷奏,有海賊以艛船千艘,兵十餘萬入扶餘國,殺其主,自立為王,國內以定靜。靖知虬鬚成功,歸告其妻,乃瀝酒東南而賀焉。故知真人之興,乃天受也,豈庸庸之徒,可以造次思亂#19者哉!
  崔希真
  會稽崔希真,嚴冬之日,有負薪老叟,立門外雪中,崔凌晨見之,有傷憫之色。揖問之,叟去笠與語,顧其狀貌不常,乃問其姓氏,云:某姓葛,第三。崔延坐。崔曰:雪寒既甚,作大麥湯餅可乎?叟曰:大麥四時炁足,食之益人,勿以豉,不利中府。崔然之,自促令備饌。時崔張絹,欲召畫工為圖,連阻沍寒,畫工未至。張絹倚于壁,叟取几上筆墨,畫一株枯松,一採藥道士,一鹿隨之。落筆迅逸,畫蹤高古,殆非人世所有。食畢,致謝而去。崔異其事,寶以自隨。因遊淮海,遇鑒古圖畫者,使閱之。鑒者曰:此稚川之子葛三郎畫也。崔咸通初入長安,於灞橋遇鬻蔬者,狀貌與叟相類。因問:非葛三郎乎?蔬者笑曰:非也,葛三郎是晋代葛稚川之子,人間安得識之?負蔬而去,不知所之。
  越僧懷一
  越僧懷一,居雲門寺。咸通中,凌晨欲上殿燃香,忽見一道流相顧而語曰:有一奇境事,能往遊乎?懷一許諾,相與入山,花木繁茂,水石幽勝。或連峰槩天,長松夾道;或瓊樓蔽日,層城倚空。所見之異,不可嬋述。久之覺飢,道流已知矣。謂曰:此有仙桃,千歲一實,可以療飢。以一桃授之,大如二升器,奇香珍味,非世所有。食訖復行,或凌波不濡,或騰虛不礙,或矯身雲末,或振袂空中,或仰視日月、下窺星漢。如是復歸還舊居,已周歲矣。懷一自此不食,周遊人間,與父母話其事,因入道。歷詣仙山,更尋靈勝,去而不復返。
  王廓
  布衣王廓,咸通中,自荊渚隨船,將遇洞庭。風甚,泊舟君山下,與數人出岸,尋山徑,登山而行。忽聞酒香,問諸同行,皆曰無。良久香愈甚,路側崖間見有洞穴,廓心疑焉,遂入穴中。行十餘步,平石上有窪穴,中有酒,掬而飲之,味極醇美。飲可半斗餘,陶然似醉,坐歇窪穴之側,稍醒乃歸。舟中話於同侶,眾人争往求之,無復所見。自此充悅無疾,漸厭五穀,乃入名山學道。去後看仙經云,君山有天酒,飲之昇仙。廓之所遇者,乃此酒也。
  楊大夫
  楊大夫者,宦官也。亡其名,年十八歲,為冥官所攝,無疾而死。經宿乃蘇,云:既到陰冥間,有廨署官屬,與世無異。陰官案牘示之,見其名字歷歷然,云年壽十八,而亦無言請託。旁有一人為其請,乞願許再生,詞意極切。久之,而冥官見許,即令還。其人送楊數百步,將別,楊媿謝之,知再生之恩,何以為報,問其所欲,其人曰:或遺鳴砂弓,即相報也。因以大銅錢一百餘與楊。俄然而覺,平復無苦。自是求訪鳴砂弓,亦莫能致。或作小宮闕屋宇,焚而報之,如是者數矣。
  楊頗留心鑪鼎,志在丹石,能製反魂丹。有疰悮暴死者,研丹一粒,拗開其口,灌之即活,嘗救數人。有閹官夏侯者,楊與丹五粒以服之,既而以為冥官追去,責問之次,白云:曾服楊大夫丹一粒耳。冥官既遣還夏侯得,丹之效。既蘇,盡服四粒。歲餘,又見黃衣者追捕之,云非是冥曹,乃泰山追之耳。夏侯隨去,至高山之下,有宮闕焉。及其門,見二道士,問其平生所履,一一對答,徐啟曰:某曾服楊大夫丹五粒矣。道士遽令却迴,夏侯拜謝曰:某是得神丹之力,延續年命,願改名延年,可乎?道士許之。後即因改名延年矣。楊自審丹之靈效,常以救人。其子暄,因自畿邑歸京,未明,行二十餘里,歇於大莊之上,忽聞莊中有驚誼哭泣之聲,問其故,主人之子暴亡。暄解衣帶中取丹一粒,令研而灌之,良久亦活。
  楊物產贍足,早解所任,縱意閑放,唯以金石為務,未嘗有疾,年九十七而終。晚年遇人携一弓,問其名,云:鳴砂弓也。於角面之內,中有走砂,楊買而焚之,以報見救之者。見其反魂丹方,云是救者授之,自密修製,故無能得其術者矣。
  薛逢
  河東薛逢,咸通中,為綿州刺史。歲餘,夢入洞府,見餚饌甚多,而不睹人物,亦不敢食之。乃出門,有人謂曰:此天倉也。明日,話於賓友,或曰:州界昌明縣,有天倉,洞中有自然飲食,往往遊雲水者,得而食之。即使道士孫靈諷,與親吏訪之。入洞可十餘里,猶須執炬,十里外漸明朗,又三五里,豁然與人世無異。崖室極廣,可容千人。其下平整,有石牀羅列,牀上有飲食,名品極多,皆新食,軟美甘香。靈諷拜而食之,又割開三五所,請以奉於薛公為信。及齎出洞門,形狀宛然皆化為石矣。洞中左右有散麵溲面,堆盥積豉,不知紀極。又行一二里,溪水迅急,既闊且深,隔溪見山川,居第歷然,不敢渡而止。近崖坡中,有履跡往來,皆長二三尺,纔如有人行處。薛公聞之,歎異靈勝,而莫窮其所以也。
  余按《地理誌》云,少室山有自然五穀、甘果神芝、仙藥。周太子晋學道上仙,有九千年資粮,留於少室山。山在蒿山西十七里,從東角上四十里下,又上十里,得上定思,十里中,有大石門,為中定思。自至崖頭下,有石室,中有水,多白石英。室內有自然經書、自然飲食。與此無異矣。天台山東有洞,入十餘里,有居人,市肆多賣飲食。乾符中,有遊僧入洞,經歷市中,飢甚,聞#20食香,買蒸餅啗之。同行一僧服炁,不食既飽。行十餘里,出洞門,已在登州吴平縣界。所食之僧,俄變為石。以此言之,王列石髓、張華龍膏,得食之者,亦須累積陰功。天挺仙骨,可上登仙品,若常人啗之,必化為石矣。
  蜀氏
  蜀氏遇晋氏飢輩三五人,挾木弓竹矢,入白鹿山,補獵以自給。因值群鹿駭走,分路格之。一人見鹿入兩崖間,纔通人過,隨而逐之。行十餘步,但見城市櫛比,閭井繁盛,了不見鹿。徐行市中,因問人曰:此何處也?答曰:此小成都耳,非常人可到,子不宜久住。遂出穴,密誌歸路,以告太守劉悛。悛使人隨往,失其舊所矣。
  庾仲沖《雍荊記》曰:武陵西陽縣南數里,有孤山。巖石峭拔,上有葱,自成畦壠,拜而乞之,輒自拔食之,甚美。山頂有池,魚鼈至七月七日,皆出而遊。半巖室中,有書數千卷,昔道士所遺經也。元嘉中,有蠻人入此山射鹿,入石穴中,蠻人逐之,穴傍有梯,因上,即豁然開朗,別有天日。行數十步,桑果蔚然,阡陌平直,行人甚多。蠻人驚遽而出。旋削樹記路,卻結伴尋之,無復處所。顧野王云,天‘地之內,名山之中,神異窟宅,非止一處。則桃源天台,皆其類也。
  僧悟玄
  僧悟玄,不知何許人也。雖寓跡緇褐,而濳心求道。自三江五嶺,黔楚諸名山,無不遊歷。每遇洞府,必造之焉。入峨媚山,聞有七十二洞,自雷洞之外,諸崖石室邃穴之間,無所遺焉。偶歇於巨木之下,久之有老叟,自下而上,相挹而坐。問其所詣,悟玄具述尋訪名山靈洞之事。叟曰:名山大川,皆有洞穴,不知名字,不可輒入訪。須得《洞庭記》、《嶽瀆經》,審其所屬,定其名字,的其里數,必是神仙所居,與#21經記相合,然後可遊耳。不然,有風雷洞、鬼神洞、地獄洞、龍蛇洞,誤入其中,害及性命,求益反損,深可戒也。悟玄驚駭久之,謝其所教,因問曰:今峨媚洞天,定可遊否?叟曰:神仙之事,吾不敢多言,但謁洞主,自可問耳。悟玄又問,洞主為誰。叟曰:洞主姓張,今在嘉州市門,屠肉為事,中年而肥者,是也。語訖別去。
  悟玄復至市門求之,張生在焉。以前事告之,張曰:無多言也。命其妻烹肉,與悟玄為饌,以肉三器與之,悟玄辭以不食肉久矣。張曰:遊山須得炁力,不至飢乏,然後可行。若不食此,無由得到矣。勉之再三,悟玄亦心自計度,恐是神仙所試,不敢拒命。食盡二器,厭飫彌甚,張亦勸之,固不能食矣。食訖求去,張俯地拾一瓦子以授之,曰:入山至其峰下,值某洞門,有長松,下有迴溪,上有峭壁,此天真皇人所居之洞也,以瓦扣之,三二十聲,門開則入,每遇門即扣之,則神仙之境可到矣。依教入山,果得洞,與所指無異。以瓦扣之,良久,峭壁中開,洞內高廣平穩,可通車馬。兩面皆青石瑩潔,時有懸泉流渠,夾路左右。凡行十餘里,又值一門,扣之復開,大而平闊,往往見天花夾道,所窺見花卉之異,人物往來之盛,多是名姝麗人、仙童玉女,時有仙官道士,部伍車騎,憧憧不絕。又遇一門,扣之彌切,瓦片碎盡,門竟不開。久之,聞震霆之音,疑是山石摧陷,惶懼而出,奔走三五十步,已在洞門之外,無復來時景趣矣。復訪洞主,已經月餘,屠肆宛然,而張生已死十許日矣。自此志棲名山,誓求度世,復入峨眉,不知所之矣。
  費冠卿
  費冠卿者,池州人也。進士擢第,將歸故鄉,別相國鄭餘慶。公素與秋浦劉令友善,喜費之行,託以寓書焉。手札盈幅,緘授費,戒之曰:劉令久在名場,所以不登甲乙之選者,以其褊#22率不拘於時,捨高科而就此官,可善遇之也。費固請公略批行止於書末,貴其因所慰薦,稍垂青眼,公然之,發函批數行,復緘之如初。
  費至秋浦,先投刺於劉。劉閱刺,委諸案上,略不顧眄。費悚立俟命,久之而無報,疑其不可干也,即以相國書授閽者,劉發緘覽畢,慢罵曰:鄭某老漢,用此書何為!擘而棄之,費愈懼,排闥而入,趨拜於前。劉忽憫然顧之,揖坐與語。日已暮矣,劉促令排店,費曰;日已昏黑,或得逆旅之捨,已不及矣。乞於廳廡之下,席地一宵,明日却詣店所。即自解囊裝,舒氈席於地。劉即拂衣而入,良久出曰:此非延賓之所,有一閣子,可以憩息,僕乘於外可也。即令左右引僕夫衛子,分給下處。劉引費挈氈席,入廳後對堂小閣子中。既而閉門,鎖擊甚嚴,費莫知所以,據榻而息。是夕月明,於門竅中窺其外,悄然無聲。見劉令自操篲畚,掃除堂之內外,庭廡階壁,靡不周悉。費異其事,危坐屏息,不寐而伺焉。
  將及二更,忽有異香之氣,非常人世所有。良久,劉執版恭立於庭,似有所候。香氣彌甚,即見雲冠紫衣仙人,長八九尺,數十人擁從而至。劉再拜稽首,此仙人直詣堂中,劉立侍其側。俄有筵席羅列,餚僎奇果,香溢閣中。費聞之,已覺神清氣爽。須臾奏樂飲酒,命劉令布席於地,亦侍飲焉。樂之音調,非世間之曲。仙人忽問曰:得鄭某信否?對曰:得信,甚安。頃之,又問:得鄭書否?對曰:費冠卿先輩在長安中來,得書。笑曰:費冠卿且喜及第也,今在此耶?對曰:在。仙人曰:吾未合與之相見,且與一杯酒,但向道早修行,即得相見矣。即命劉酌一杯酒,送閣子中。費冠卿窺見劉自呷酒了,即於階下取盆中水投之,費疑而未飲。仙人忽下階,與徒從乘雲而去,劉拜辭嗚咽。仙人戒曰:爾見鄭某,但令修行,即得相見也。
  既去,即詣閣中,見酒猶在。驚曰:此酒萬劫不可一遇,何不飲也?費力争得一兩呷,劉即與冠卿為修道之友,卜居九華山。以左拾遺徵,竟不起。鄭相國尋以去世,劉、費頗祕其事,不知所降是何仙也。
  鄭
  南海紫邏任叟
  鄭南海為牧梁宋,其表弟進士劉生寓居汝州,有紫邏山,即神仙靈境也。劉以寓居力困,欲之梁宋求救,因行諸藥肆中。既坐,有樵叟倚檐於壁,亦坐焉。主人連叱之,曰:此有官客,何忽唐突!劉斂衽而起,謂主人曰:某閑人也,樵叟所來,必有所求,或要藥物,有急難所請,不可令去。懇揖叟令坐,問其所要。叟曰:請一幅紙及筆硯耳。劉即取肆中紙筆以授之。叟揮毫自若,書畢,以授於劉。書曰:承欲往梁宋,梁宋災方重,旦夕為人訟。承欲訪鄭生,鄭生將有厄,即為千里客,兼亦變衫色。紫邏樵叟任某書呈。劉覽驚異,筆勢道逸,超逾常倫。看讀之際,失叟所在。月餘,鄭為人所訟,黜官千里之外,皆如其言。劉即於紫邏葺居,物色求訪,不復見叟。世寶其書,巢寇犯闕,方失其所在也。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二
  #1 神仙感遇傳:叢刊本、四庫本神仙感遇『傳』分上下二卷,其下卷內容此本題為『傳』,分卷亦有所不同,此本卷一百一十三分上下兩部分,而叢刊本、四庫本則卷一百一十二分為上下兩部分。
  #2 剛躁:叢刊本作『剛柔』,四庫本作『剛』。
  #3 俛:原作『仍』,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4 特:原作『持』,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5 纁:叢刊本作『絢』,四庫本在『太守』下加注曰『闕其名』,無『纁』字。
  #6 墓:原作『□』,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7 嘗:原作『當』,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8 羹:原作『美』,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9 務在積功:叢刊本作『務庇精功』,四庫本作『務此精功』。
  #10 公揚歷任清切:叢刊本同,四庫本作『盧公揚歷清切』。
  #11 檐:叢刊本、四庫本作『擔』。
  #12 頷:原本作『歡』,叢刊本作『次』,據四庫本改。
  #13 秉簡揖坐:叢刊本同,四庫本作『秉簡揖樵者而坐』。簡:原作『間』,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14 而: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兩』。
  #15 竭:原作『椃』,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16 憍:叢刊本同,四庫本作『驕』。
  #17 檐:通『擔』,叢刊本、四庫本作『擔』。
  #18 輕費:叢刊本同,四庫本作『經費』。
  #19 亂:叢刊本同,四庫本作『辭』。
  #20 聞:原作『間』,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21 與:原作『奧』,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22 褊:原作『褊』,叢刊本、四庫本同,當為筆誤,據上下文徑改。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三
  傳
  任生
  任生者,隱居嵩山讀書,志性專靜。常夜聞異香,忽於簾外有謂生曰:某以冥數,合與君偶,故來耳。生意其異物,堅拒不納,其女子開簾而入#1。年可二十餘,凝態艷質,世莫之見。有雙鬟青衣,左右翼侍。夜漸久,顧謂侍者曰:郎君書籍中取一幅紙,兼筆硯來。乃作贈詩一首,曰:我名籍上清,謫居遊五嶽。以君無俗累,來勸神仙學。又曰:某後三日當來。言畢而去。書生覽詩,見筆札秀麗,尤疑其妖異。三日果來,生志彌堅。女子曰:妾非山精木魅,名列上清,數運冥合,暫謫人間,自求匹偶。以君閑澹,願侍巾箱。不止於延福消禍,亦冀貴而且壽。今反自執迷,亦薄命所致。又贈一篇曰:葛洪亦有婦,王母亦有夫。神仙盡靈匹,君子意何如。書生不對,面墻而已。女子重贈一篇曰:阮郎迷不悟,何要申情素。明日海山春,彩舟却歸去。嗟歎良久,出門東行數十步,閃閃漸上空中,去地百餘丈,猶隱隱見於雲間。以三篇示於人,皆知其神仙矣。痛生之不遇也。
  數月,生得疾。見二黃衣人,手持牒來追,曰:子命已盡。遂被引去,行十餘里,忽見幢節幡蓋,迤邐不絕,有女子乘翠輦,侍衛數十人。二黃衣與生闢易,隱於墻下。女子望見,既至,問曰:何人?黃衣具言。女子笑曰:是嵩山讀書薄命漢。謂黃衣把牒來,曰:公數盡矣,今既相遇,不能無情。索筆判牒,更與三年。生再拜之,二使者曰:此三素元君仙官,最貴,既有命,既須回。使者送至舊居,見身卧於牀上,使者從後推之,乃蘇。嗟恨累日,後三年果卒。
  羅公遠
  羅公遠,八月十五日夜,侍明皇於宮中翫月。公遠曰:陛下莫要月宮中看否?帝唯之。乃以拄杖向空擲之,化為大橋,橋道如銀。與明皇昇橋,行若十數里,精光奪目,寒氣侵人,遂至大城。公遠曰:此月宮也。見仙女數百,皆素練霓衣,舞於廣庭上。問其曲名,曰:《霓裳羽衣》也。乃密記其聲調。旋為冷氣所逼,遂復躡銀橋迴,返顧銀橋,隨步而滅。明日召樂工,依其調作《霓裳羽衣曲》,遂行於世。明皇欲傳隱形之術,公遠祕而不說。上怒,乃選善射者十人伏於壁,召公遠與語,眾矢俱發,公遠致斃,上令瘞於宮內。月餘中,使自蜀迴,奏事訖,云:臣至駱谷,見羅公遠,令附起居,專於成都望車駕。上大驚,問其行李如何。曰:跣足,携鞋一隻。乃令開棺,視之,唯見一草鞋在棺,有箭孔十數。安祿山犯闕,明皇幸蜀,有稱維ㄙ延來謁,召之即不見。思其意,維ㄙ延蓋公遠字也。上悔恨,歎息累日。
  羅方遠
  羅方遠,江夏人也。刺史春致設,觀者如市。有白衣人,長丈餘,質貌甚異,門衛者皆怪。俄有一小兒傍過。叱曰:汝何故離本所,驚怖官司?其人攝衣而走,官吏執小兒至宴所,具白刺史,問甚姓,對曰:姓羅,名方遠,自幼好道。適見守江龍入州看設,某#2叱令迴。刺史不信,曰:爾何誕妄!若誠有龍,即令我見本形。方遠曰:請試之。乃於江濱作小坑,深闊一丈,去岸八九尺,引江水注之。刺史與寮佐、郡人皆往注視,逡巡有白魚,可長五六寸,隨水入坑,騰躍漸大。有青煙如練起,須臾黑氣滿空,雷電赭赫,風雨馳驟,久之乃息。見龍於江心,身與雲氣相連,素光滿水,食頃方滅。刺史具表,以進方遠。時明皇方留意神仙,即日召見。上與張果老、葉法善弈棋次,二人見之,大笑曰:村兒有何解。乃各執棋子數枚,謂方遠曰:此有物。曰:空手。及開手,果無所有,悉在方遠處。上大驚異,自後累試,其術如神。
  李師稷
  會昌元年,李師稷中丞為浙東觀察使。有商客遭風,飄不知所止。月餘至大山,瑞雲覆繞,奇花異樹,盡非人間所睹。山側有人,迎問安得至此,客具以告#3。乃#4令移舟於岸,既登岸,乃云須謁天師。遂引#5至一處,若大宮觀。既入,見一道士,眉鬢俱白#6,侍衛十餘人,坐大殿,令上與語,曰:汝中國人也,玆地有緣,方得一到,此即蓬萊山也。乃令左右,引於宮內遊觀,玉臺翠樹,光彩奪目。院宇數十,皆有號。至一院,扃鎖嚴固,窺之,眾花滿亭堂,有几褥焚香階下。客問之此院誰何?答曰:此是白樂天院,樂天在中國,未來耳。乃濳記之,遂辭歸。數旬至越,具白廉使,李公盡錄以報白公。公已脫煙埃,投棄軒冕,與居昧#7。昧者,固不聞#8也,安知非謫仙哉!
  袁滋
  袁相名滋,未達時,居復郢間。復州青溪山,秀麗無比。袁公因晴登臨此山,行數里,逕漸幽小,阻絕無蹤。有人儒服,市藥為業,結廬山之下。袁公與語,甚相狎,因留宿其舍。袁公曰:此境山泉奇異,當為靈仙之所都府。儒生曰:有道士五六人,蓋物外之士也,數日一來,莫知其所居處。與之雖熟,不肯細言。袁公曰:某可來相謁否?曰:彼其惡人然頗好酒,足下但求美醞一榼,或得見也。袁公辭歸,後得美酒,挈而往。歷數宿,五人果來,布裘紗帽,藜杖草履。相見遂通寒暄,大笑,乃相與臨清澗,據石濯足戲調。儒生為列席致酒,五人顧酒甚歡,曰:何處得此物?來且各三五盞。儒生曰:非某所能致,有客携來,顧謁仙兄。乃引袁公出歷拜,五人相顧失色,悔飲其酒,兼怒儒生,曰:公不合以外人相擾。儒生曰:此人誠志,復是士流,許之從容,亦何傷也。意遂漸解。見袁公謙恭特甚,乃時與笑語,目袁生曰:坐。袁生再拜就席。少頃酒酣,乃視袁公相謂曰:此人似西華坐禪僧。良久云真是,便屈指計之,曰:此僧去來四十七年矣。問袁公之歲,適四十七。撫掌曰:須求官職,福祿已至。遂與袁公握手言別,過洞逾嶺,捫蘿跳躍,翩翩如飛,倏忽不見。袁公後乃登第,果拜相,領西蜀節製。
  王水部
  大歷中,有水部王員外者,篤好道術。雖居朝列,有布衣方樂之士,日與遊從。一日有道侶數人在廳,王君方與談諧。會除厠,裴老携穢路側,密近廳所,王君妻令左右止之。因附耳於壁,聽道侶言,竊笑不已,王君僕使皆怪之。少頃,裴老傭事畢,王君將如厠,遇於戶外。裴老斂衣,似有白事,曰:員外甚好道。王君驚曰:老人安得知?莫有所解否?對曰:某曾留心,知員外酷似好道,然無所遇。適來廳上數人,大是凡流,但眩惑員外,希酒食而已。王君異之。其妻罵之曰:君身為朝客,乃與穢夫交結。遣人逐之,裴老笑請去。王君邀,從容曰:老人請後日相訪。王君齋沐净室,裴老布袍曳杖而至,有隱逸之風。王君坐話,茶酒更進。裴老曰:員外非真好道,乃是愛藥術,試鑪火可驗。取一鐵合重二斤,分為兩片,致於火中,須臾色赤。裴老解布衫角藥兩丸,小於麋粟,撚碎於合上,復以火燒之,食頃,裴老曰:成矣。令王君僕使壯者,以火筋持之,擲於地,逡巡成金色,如雞冠。王君降禮,再拜而謝之。裴老曰:此一兩敵常金三兩,然員外亦不用留,將施貧乏。遂辭去。曰:從此亦無復來矣。王君曰:願至仙伯高第申起居,容進否?裴老曰:可蘭陵西坊大菜園後相尋。遂別。王君乃易服往,果見小門。叩之,有蒼頭出,曰:莫是王員外否?遂引入,堂宇甚新净,裴老道服相迎,侍女十餘人,皆有殊色。茶酒果實甚珍,服用輝煥。迨晚,王君告去,裴老送出門。旬日再去,其第已為他所,質裴老,亦不知所在。
  崔生
  進士崔生,常遊青山,解鞍放驢,無僕御,驢逸而走,馳之不能及。約行十里,至一洞口,時已曛黑,驢即奔入,崔生悚懼,不敢前進,力固疲矣,遂寢巖下。至曉,洞中微明,乃入十餘里,望見巖壑間有金城絳闕,而被甲執兵者守衛之。崔生知是仙境,乃告曰:某塵俗之士,顧謁仙翁。守吏趨報,頃之召入。見一人居殿,服珊衣,身可丈餘,侍女數百,與崔生趨拜,使坐與語,忻然留宿。酒味珍香,異果羅列,謂崔生曰:此非人世府也,驢追益走者,余之奉邀也。蓋一女子願事於君,此亦冥數前定耳。生再拜謝,遂以女妻之。數日,令左右取青合中藥兩丸,與生服之。但覺臟腑清瑩,摩體若蟬蛻,瑩然嬰兒之貌。每朔望,與崔生乘鶴,而上朝蘂宮。月餘,崔生曰:某血屬在人間,請歸一决,非有所戀也。仙公戒之曰:崔郎不得淹留。遂與符一通,急有患禍,此可隱形,慎不可遊宮禁。臨別,又與一符曰:甚急即開。乃命取一驢付之。
  崔生到京都,試往人家,皆不見,因入內。會劍南進太真錦繡,乃竊其珍者。上曰:計無賊至此,必為妖取之。遂令羅公遠作法,以朱字照之寢殿戶,後果得崔生。崔生具寫本末,上不信,令笞死。崔生乃出仙舫臨行之符,照公遠與持執者,當時絕倒,良久方起。啟上曰:此人已居上界,不可殺也,縱殺之,臣等即受禍,亦非國之福。上乃赦之,猶疑其事不實,遣數百人,具兵服,兼術士,送至洞口。復見金城絳闕,仙翁御殿,侍從森然,出呼曰:崔郎不取吾語,幾至顛毀。崔生拜訖,遂昇洞門。所送者欲隨之,仙翁以杖畫地成川,闊數丈,崔生妻擲一領巾,化為五色絳橋,令崔生踏過,橋隨步即滅。既至洞口,崔生謂送人曰:事只如此,可以歸。須臾,雲霧四合,咫尺不見,唯聞鸞鶴簫籟之聲,遙望雲山而去,上方知其神仙也。
  黃尊師
  茅山黃尊師,法籙甚高,嘗於山前修觀,起天尊殿,置講求資,日有數千人。時講眾初合,忽有一人,排門大呼,貌甚粗黑,言詞鄙陋,腰插驢鞭,如隨商客者。駡道士,奴時正熱,誘眾何事!自不向深山學修道業,何敢妄語!黃師不測之,即輟講,遜詞謝之,眾人悉畏,不敢抵忤。良久,詞色稍和,曰:如是聚集,豈不是要修堂殿耶?都用幾錢?尊師曰:要五千貫。其人曰:可盡輦破鐵釜及雜鐵來。黃師疑是異人,遂遽令於觀內諸處,收拾約得鐵八百斤。其人乃掘地為鑪,以火銷之,探懷中取一胡蘆,瀉出兩丸藥,以物攪之,少項,去火已成銀。曰:此合錢萬貫,若修觀,計用有餘,請施貧乏,如所獲無多,且罷之。黃師與徒眾皆敬謝,問其所欲,笑出門去,不知所之。後十餘年,黃師奉韶入京,忽於市街西見插驢鞭者,肩絆小復子,隨騎驢老人行,全無茅山氣色。黃欲趨揖,乃撥手指乘驢者,復連叩頭,黃但搕禮而已。老人髮盡白,視之如十四五女子也。
  盧杞
  盧相名杞,少時甚貧,與市嫗麻婆者,於東都廢宅,稅舍以居。麻婆亦孑然,盧公常以疾卧,月餘,麻婆憫之,常來為作粥食。盧病愈,多謝之。後累日,向晚自外歸,見金犢車子,立麻婆戶外。盧且驚異,密候之。見一女子,年十四五,真神仙人。明日濳訪,麻婆曰,:郎君莫要作婚姻否?如是則為請求之。盧曰:某貧賤,安敢輒有此意?麻曰:亦何妨。既夜,麻婆曰:事諧矣,請郎君清齋三日,會於城東廢觀。既至,見古樹荒草,久無人居,逡巡雷電震曜,風雨暴至,化為樓臺,金鑪玉帳,景物華麗。俄有輜軿降空,即所見女子也。與盧相見曰:某奉上帝命,遣人間自求匹偶,郎君有仙相,故遣麻婆傳意旨,更七日清齋,當再奉見。女子呼麻婆,付藥兩丸。須臾雷電黑雲,女子忽失所在,古樹荒草,蒼然如舊。麻婆與盧遂歸。又清齋七日,钁地種藥,適已蔓生,未移刻,二胡蘆生於蔓上,漸大如兩斛甕許,麻婆以刀刳其中。及七日之期,與盧公各處其一,仍令盧公具油衣三領。風雲忽起,騰上碧霄,耳中唯聞波濤之聲,迤邐東去。又謂盧公曰:莫寒否?令著油衣,如冰雪中行,復令著至三重,即甚溫暖。謂麻婆曰:此去洛陽多少?婆曰:已八萬里。良久,胡蘆止息,遂見樓臺,皆以水晶為墻垣,被甲仗者數人。麻婆引盧公入,見女子居殿,侍從女數百人。命盧公坐,具酒饌。麻婆屏息,立於諸衛之下。女子謂盧公曰:郎君合得三事取一事,可者言之。若欲長留此宮,壽與天畢,次為地仙,常居人間,時得至此;下為中國宰相。如何?盧生曰:在此實為上願。女子喜曰:此水晶宮也,某為太陰夫人,仙格已高。郎君便當白日昇天,須執志堅一,不得改移,以致相累也。仍須啟上帝。乃索青紙為寫素,當庭拜奏。
  少頃,聞東北喧然聲,云帝使至。太陰夫人與諸仙趨降,俄有幢節香幡,引朱衣少年,立於階下。朱衣宣帝命:公得太陰夫人狀,云盧杞欲住水晶宮,如何?盧公無言。夫人但令疾應,又無言。夫人及左右大懼,馳入,取鮫銷五疋,以賂使者,欲其稽緩。食頃間,又問盧杞欲求水晶宮住否,欲地仙否,欲人間宰相否。盧公大呼曰:欲得人間宰相。朱衣趨去,太陰夫人失色,令麻婆速領迴。遂入胡蘆,依前聞風雨之聲,至地,遂到舊居。塵榻儼然,時已中夜,胡蘆與麻婆俱不見矣。杞後果為相。
  盧李二生
  昔有盧李二生,隱居太白山讀書,兼習吐納導引。一旦李生告歸曰:某不能甘於寒苦,且浪跡江湖。决別而去。後李生為桔子園吏隱欺,折官錢數千貫,羈縻不得,他去,貧悴日甚。偶過揚州阿師橋,逢見一人,草履麻衣,視之乃盧生也,昔號二舅。李生與之語,哀其衣弊,盧生大罵曰:我貧賤何耻!公不外物,投身凡冗之所,又有積負,且攖囚拘,尚何面目以相見乎?李生原謝,二舅笑曰:居所不遠,翌日馳馬奉迎。至旦,果有一僕。御駿足而來,云二舅邀郎君。既去,馬疾如風,出城之南,行數十里,路側有朱門斜開,二舅出,星冠霞帔,容貌光澤,侍女數十人,與橋下儀質全別。邀李生中堂宴饌,名花異木,疑在仙府。又累出藥品,悉皆珍奇。既夕,引李生坐北亭,置酒曰:適命得佐酒者,頗善箜篌。須臾,紅燭引一女子至,容貌極麗,新聲甚嘉。李生視箜篌,上有朱書十字云:天際識歸舟,雲間辨江樹。罷酒,二舅曰:莫願作婚姻否?此人名家,質貌兼美。李生曰:某安敢及此。二舅許為成之。又曰:公所負官錢幾何?曰:二千貫。乃與一拄杖曰:將此於波斯店內取錢,可從此學道,無自穢身陷罪#9也。迨晚,僕人復御前馬至,二舅令李生去,送出門。
  洎歸,頗疑訝為神仙矣。即以拄杖詣波斯店,其輩見杖曰:何以得之?依語付錢,遂得免縶而去。既驚且異,乃再往盧二舅所居,將謝之。即荒草原地#10而已,悵望而歸。其年往汴州,行軍陸長源以女嫁之。既見,頗類盧二舅北亭見者。復解箜篌,仍有朱字,視之,果見天際之句也。李生具說揚州城南盧二舅亭中筵宴之事,女曰:某少年兄弟戲書之句,嘗夢見雲仙官追,如公所言也。李生歎訝之甚,後竟不能得遇。
  李石
  唐相李石,未達時頗好道。嘗遊嵩山,荒草中間,有人呻吟聲,視之,乃病鶴。鶴乃人語曰:某已為仙#11,厄運所鍾,為樵者見傷,一足將折,須得人血數合,方能愈也。君有仙骨,故以相託。李公解衣,即欲刺血。鶴曰:世間人少,公且非純人。乃拔一眼睫,曰:持往東都,但映照之,即知矣。李公中路自視,乃馬首也。至洛陽,所遇頗眾,悉非全人,或犬彘驢馬首。偶於橋上,見一老翁騎驢,以睫照之,乃人也。李公敬揖,具言病鶴之事。老翁忻然下驢,宣臂刺血。李公以小瓶盛之,持往鶴所,濡其傷處,裂衣封裹。鶴謝曰:公即為明皇時宰相,後當輕舉,相見非遙,慎勿墮志。李公拜之,鶴沖天而去。
  李主簿
  近有選人李主簿者新婚,東出關,過華嶽廟,將妻入謁金天王。妻拜未終,氣絕而倒,唯心上微暖。舁歸客邸,馳馬詣華陰縣,求醫術之人。縣宰曰:葉仙師善術,奉詔投龍迴,去此一驛,公可疾往迎之。李公單騎馳去,約十五餘里遇之。李公下馬伏地,流涕敬拜,具言其事。仙師曰:何等妖魅,乃敢及此!遂與李公先行,謂從者曰:鞍馱速驅,來持朱鉢及筆。至舍,已聞哭聲。仙師入見,曰:事急矣,且將墨筆及紙來。遂書一符,焚香,以水噀之。符北飛走,聲如飄風,良久無應。仙師怒,又書一符,其聲如雷,頃之亦無驗。少時,鞍馱到,取朱筆,令李公左右煮少許薄粥,以候其起。乃以朱書一符,噴水叱咤之聲如霹靂。須臾,口鼻有氣,眼開,良久能言。問其狀,曰:某初拜時,金天王曰好夫人,第二拜云留取,遣左右扶歸院。適已三日,親賓大集,聞敲門,門者走報,王曰何不逐却,乃第一符也。逡巡門外鬧甚,門者數人,細言於王,王曰且發遣,是第二符也。俄有赤龍飛入,王扼喉纔能出聲,曰放去,某遂有人送出,第三符也。李公罄囊以謝之,是知靈廟,女子不得入也。
  盧常師
  祕書少監盧常師,進士擢第。性恬淡,不樂軒冕世利,蔑然無留意。因棄官之東洛,謂所親曰:某與浙西魚尚書故舊,旬日當謁去。又曰:某前身是僧,坐禪處猶在會稽,亦擬自訪遺跡。家人亦怪其將遠行,而不備舟檝。不旬日而卒。
  裴令公
  裴令公少時,有術士云命屬北斗廉貞星將軍,宜每以清酒名果敬祭,當得冥助也。裴公自此未嘗懈怠。及為相,機務繁迫,乃遺始志,心或不足,未始言於人,諸子亦不知。在京有道者來,宿於裴公第。中夜謂曰:相公昔年尊奉天神,何故中道而止?崇護不已,亦有感於相公。裴公心知其廉貞,不知靈應。後為太原節度使,家人染疾,召女巫視之。有彈胡琴巫,顛而倒之,良久蹶然而起,曰:請見相公,廉貞將軍遣某傳語,何大無情,都不相知也。將軍怒甚,相公何不敬謝之?裴公大驚,女巫曰:當擇良日齋潔,於靜院焚香,設酒果,將軍亦欲示見於相公。別日,裴公沐浴具,朝服,立於階前,東南奠酒,再拜。見神披金甲、持朱戈,身長三丈餘,南嚮而立。裴公驚悚流汗,俯伏於地不敢動,少頃即不見,問左右,皆曰無之。自是裴公尊奉,有踰厥初。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三上
  #1 入:原作『人』,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2 某:原作『其』,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3 告:原作『生』,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4 乃:原作『力』,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5 引:原作『昇』,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6 白:原作『之』,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7 居昧: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夫昧』。
  #8 聞: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同』 。
  #9 罪:原作『鹽』,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10 原地:叢刊本同,四庫本作『滿地』。
  #11 仙:四庫本同,叢刊本作『先』。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三下
  傳續仙
  續仙傳序
  古今神仙,舉世知之,然飛騰隱化,俗難可睹,先賢有言曰,人間得仙之人,且千不聞其一,況史書不載神仙之事,故多不傳於世。詳其史意,以君臣父子、理亂忠孝之道,激勵終古也,若敦尚虛無、自然之跡,則人無所拘製矣。《史記》言三神山在海中,仙人居金銀宮闕,不死之藥生其上,人有欲往者,則風引舟而去,終莫能到。斯亦激勵拘製之意也。
  大哉!神仙之事,靈異罕測。述云初之修也,守一鍊氣,拘謹法度,孜孜辛勤,恐失於纖微。及其成也,千變萬化,混跡人間,或藏山林,或遊城市。其飛昇者,多往海上諸山,積功已高,便為仙官,卑者猶為仙民。何者?十洲間,動有仙家數十萬,耕植芝田,課計頃畝,如種稻焉,是有仙官,分理仙民,及人間仙凡也。其隱化者如蟬蛻,留皮換骨,鍊氣養形質於巖洞,然後飛昇成於真仙,信非虛矣。
  汾生而慕道,常媿積習。及長,遊歷宦途,周遊寰宇。凡接高尚所說,或覽傳記,兼復聞見,皆銘於心而書於牘。又以國史不書,事散於野,矧當中和兵火之後,墳籍猶闕?詎有秉筆記而述作者,處世斯久,人漸稀傳,惜哉!他時寂無遺聲,今故編錄其事,分為三卷,冀資好事君子、學道之人譚柄,用顯真仙者哉!朝請郎、前行溧水縣令、兼監察御史、賜緋魚袋沈汾撰。
  玄真子
  玄真子姓張名志和,會稽山陰人也。博學能文,進士擢第。善畫,飲酒三斗不醉。守真養氣,卧雪不寒,入水不濡。天下山水,皆所遊覽。魯公顏真卿與之友善。真卿為湖州刺史,與門客會飲,乃唱和,為《漁父詞》。其首唱,即志和之詞,曰:西塞山邊白鳥飛,桃花流水鱖魚肥,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真卿與陸鴻漸、徐士衡、李成矩共唱和二十五首,遞相誇賞。而志和命丹青剪素,寫景夾詞,須臾成五本,花木禽魚、山水景像、奇絕蹤跡,今古無倫。而真卿與諸賓客傳玩,歎伏不已。其後真卿東遊平望驛,志和酒酣,為水戲,鋪席於水上獨坐,飲酌嘯詠。其席來去遲速,如刺舟聲,復有雲鶴,隨覆其上。真卿親賓參佐,觀者莫不驚異。尋於水上攝手,以謝真卿,上昇而去。今猶有傳寶其畫在人間者。
  藍釆和
  藍釆和,不知何許人也。常衣破藍衫,六銙黑木腰帶闊三寸餘,一腳著靴,一腳跣行。夏則衫內加絮,冬則卧於雪中,氣出如蒸。每行歌,於城市乞索。持大拍板,長三尺餘,常醉踏歌。老少皆隨看之,機捷諧謔,人問應聲答之,笑皆絕倒。似狂非狂,行則振鞋踏歌云:踏踏謌,藍釆和。世界能幾何。紅顏一春樹,流年一擲梭。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紛紛來更多。朝騎鸞鳳到碧落,暮見桑田生白波。長景明輝在空際,金銀宮闕高嵯峨。歌詞多率爾而作,皆神仙意,人莫之測。但以錢與之,繩穿拖行。或散失亦不迴顧,或見貧人即與之,或與酒家。周遊天下,人有為兒童時見者,及斑白見之,顏狀如故。後踏歌濠梁間,於酒樓上乘醉,有雲鶴笙簫聲,忽然輕舉,於雲中擲下靴、衫、腰帶、拍板,冉冉而去。其靴衫等,旋亦失亡。
  朱孺子
  朱孺子,永嘉安固人也。幼而師道士王玄真,居大箬,巖巖即陶隱居修《真誥》於此,亦為真誥巖,巖之西有陶山在焉。勤苦事於玄真,深慕仙道。常登山嶺採黃精服餌,歷十餘年。一日,就溪濯蔬,見岸側二小花犬,孺子異之,乃尋逐,入柯杞叢下。歸告,玄真訝之。遂與孺子俱往伺之,復見二犬戲,躍逼之,又入枸杞下。玄真與孺子共尋掘,乃得二枸杞根,形狀如花犬,堅若石。洗潔歸以煮之,而孺子益薪看火三日,晝夜不離竈側,試嘗汁味,取喫不已。及見根爛,以告玄真,共取食之。俄頃,孺子忽飛昇在前峰上,玄真驚異,久之,孺子謝別玄真,昇雲而去。到今俗呼其峰為童子峰。玄真後餌其根盡,不知其年壽,亦隱於巖之西。陶山有採捕者,時或見之。
  王老
  王老,坊州宜君縣人也。居於村野,頗好道愛客,務行陰德為意。其妻亦同心不倦。一日,有繿縷道士造其門,王老與妻俱迎禮之。居月餘,間日與王老玄談,盃酌甚相歡洽。俄患惡瘡褊身,王老乃求醫藥,看療益加勤切,而瘡日甚。迨將逾年,道士曰:此不煩以凡藥相療,但得數斛酒,浸之自愈。於是王老為精潔釀酒,及熟,道士言:以大甕盛酒,吾自加藥浸之。遂脫衣入甕,三日方出,鬢髮俱黑,而顏復少年,肌若凝脂。王老闔家,視之驚異。道士謂王老曰:此酒可飲,能令人飛昇上天。王老信之。初,甕酒五斛餘,及窺,三二斗在爾。清冷香美,異於常酒。時方與二人持麥次,遂共飲,皆大醉。道士亦飲,云:上天去否?王老曰:願隨師所適。於是祥風忽起,綵雲如蒸。屋舍草樹、全家人物雞犬,一時飛去,空中猶聞打麥聲。數村人共觀望驚歎。惟貓鼠棄而不去。風定,其賃持麥二人,乃遺在別村樹下,後亦不食,皆得長年。今宜君縣西三十里,有昇仙鄉存焉。
  侯道華
  侯道華,自言峨媚山來。泊於河中永樂觀,若風狂人,眾道士皆輕易之。而道華能斤斧,觀舍有所損,悉自修葺,登危歷險,人所難及處皆到。又為事賤劣,有客來,不問道俗凡庶,悉為擔水汲湯,擢足院衣。又淘溷灌園,辛苦備歷,以資於眾。眾益賤之,驅叱甚於僕隸,而道華愈忻然。又常好子史,手不釋卷,一覽必誦之於口。眾或問之:要此何為?答曰:上天無愚懵仙人。眾咸笑之。經十餘年,殿梁上或有神光,人每見之。相傳云開元年中,有劉天師嘗鍊丹成,試犬犬死,而人不敢服,藏之於殿梁,皆謂妄言。忽暴風雨,殿微損,道華乃登梁,復見光於梁上陷中,鑿起木,得一合,三重內有小金合子,有丹,遂吞之,擲下其合。吞丹訖,遽無變動,謂之虛誑。忽一日,入市醉歸,其觀前素有松樹偃盖,甚為勝景,道華乃著木履上樹,悉斫去松枝。群道士屢止之,不可,但斫,曰:他日礙我上昇處。眾人常為風狂,怒之且甚。適永樂縣令至,其公人觀見斫松,深訝之。眾具白於縣官,於是責辱之,道華亦忻然。後七日,道華晨起,沐浴裝飾,焚香曰:我當有仙使來相迎。但望空拜不已。眾猶未信。須臾,人言見觀前松上,有雲鶴盤旋,笙簫響亮。道華忽飛,在松頂坐,久之,眾甚驚忙。永樂縣官吏#1道俗,奔馳瞻禮,其責辱道華縣官,叩搕流血。道華撝手,以謝道俗,云:我受玉皇詔,授仙臺郎,知上清宮善信院,今去矣。俄頃,雲中仙眾作樂,幡幢隱隱,凌雲而去。
  馬自然
  馬湘,字自然,杭州鹽官人也。世為縣之小吏,而湘獨好經史,攻文學。乃隨道士,天下遍遊。後歸江南,而常醉於湖州,墮霅溪。經日而出,衣不濕,坐於水上而來言#2:適為項王相召,飲酒欲醉方返。溪濱觀者如雲,酒氣猶衝人,狀若風狂,路人多隨看之。又時復以拳入鼻,及出拳,鼻如故。又指溪水令逆流,食頃,指柳樹隨溪水走來去,指橋令斷復續。
  後遊常州,遇馬植出相,任常州刺史,素聞湘名,乃邀相見迎禮,甚異之。植問:道兄幸同宗姓,欲為兄弟,冀師道術,可乎?湘曰:相公何望?曰:扶風。湘戲曰:相公扶風,馬湘則馬風,牛但且相知,無徵同姓。意言與植風馬牛不相及也。然植留之郡齋,益敬之。或飲會次,植請見小術,乃於席上,以瓷器盛土種瓜,須臾引蔓,生花結實。取食,眾賓皆稱香美,異於常瓜。又於遍身及襪上摸錢,所出不知多少,擲之皆青銅錢。撮投井中,呼之一一飛出。人有以取者,頃復失之。又植言,此城中鼠極多。湘書一符,令人帖於南壁下,以筋擊盤長嘯,鼠成群而來,走就符下俯伏。湘乃呼鼠,有一大者近階前,湘曰:汝毛蟲微物,天與粒食,何得穿穴屋宇,晝夜撓於相公?且以慈憫為心,未能殺汝,宜便率眾離此。大鼠乃迴,群鼠前,皆叩頭謝罪,遂作隊莫知其數,出城門去,自此城內便絕鼠。
  後南遊越州,經洞巖禪院,僧三數百人方齋。而湘與婺州永康縣牧馬巖道士王知微、弟子王延叟同行,僧見湘、知微到,踞而食,略無揖者,但使#3以飯。湘不食,促知微、延叟速食而起,僧齋未畢。及出門,又促速行,到諸暨縣南店中,約去禪院七十餘里。深夜聞尋道士聲,主人遽應此有三人。問者極喜,請於主人,願見道士。及入,乃二僧,見湘但禮拜哀鳴,曰:禪僧不識道者,昨失迎奉,致貽責怒,三數百僧,到今下牀不得。某二僧是主事,且不坐,所以得來,固乞捨之。湘惟睡而不對,知微、延叟但笑之。僧愈哀乞,湘起曰:此後無以輕慢人為意,迴去入門,僧輩當能下狀。僧迴,果如其言。湘翌日又南行,時方春,見一家好崧#4菜,求之不得,仍聞惡言,命延叟取紙筆。知微言求菜見阻,誠無訟理,況在道門,詎宜施之。湘笑曰:我非訟者也,作小戲爾。於是延叟捧紙筆,湘畫一白鷺鷥,以水噴之,飛入菜畦中啄菜,其主人赶起,又飛下再三。湘又畫一猧子,走赶捉白鷺鷥,共踐其菜,碎盡不已。其主人見道士戲笑求菜,致此慮復為他術,即來哀求。湘曰:非求乞菜也,故相戲爾。於是呼鷺及猧,皆飛走投入湘懷中,視菜如故,悉無所損。又南遊霍桐山,入長溪縣界,夜投旅店。宿舍小,而行旅已多,主人戲言無宿處,道士能壁上睡,即相容。已逼日暮,知微、延叟曰:祇能舍宿,争會壁睡?湘曰:爾但俗旅中睡,我坐可到明。眾皆睡,而湘躍身梁上,一腳挂梁倒睡。適主人夜起,燭火照見,大驚異。湘曰:梁上猶能,壁上何難。而入壁久之,不出。主人祈謝移時,請知微、延叟入家內净處,方出。及旦,主人留連,忽失所在。知微、延叟前行數里尋求,已在路傍。
  自霍桐迴永康縣東天寶觀駐泊,觀前有大枯松,湘指之曰:此松已三千年餘,即化為石。自後果化為石,忽大風雷震,石倒山側作數截。楊發自廣州節度,責授婺州刺史,發性尚奇異,知之,乃徙兩截就郡齋,致之龍興寺九松院。各高六七尺,徑三尺餘,其石松皮鱗皴,今猶存焉。或有告疾者,湘無藥,但以竹杖打病處。腹內及身上百病,以竹杖指之,口吹杖頭如雷鳴,便愈。有患腰馳腳曲,持拄杖而來者,亦以杖打之,令放拄杖,應手便伸展。時有以財帛與湘,阻讓不免,留之,復散與貧人。所遊行之處,或宮觀巖洞,多題詩句。其登杭州秦望山,詩曰:太一初分何處尋,空留歷數變人心。九天日月移朝夕,萬里山川換古今。風動水光吞遠嶠,雨添嵐氣沒高林。秦皇謾作驅山計,滄海茫茫轉更深。
  後歸故鄉省兄,適兄遠出,嫂姪喜歸,湘告曰:我與兄共此宅,今歸要分,我惟愛東園爾。嫂姪異之,小叔久離家歸來,兄猶未見面,何言分地?骨肉之情,必不忍如此。駐留三日,嫂姪訝之,不食但飲酒。而待兄不歸,及夜遽卒。明日,兄歸問妻子,具以實對。兄感慟,乃曰:弟學道多年,非歸要分宅,是歸託化於我,以絕思望耳。乃棺殮之。其夕,棺輷然有聲,一家驚異,乃葬於東園。時大中十年也。明年,東川奏,劍州梓桐縣道士馬自然,白日上昇。湘於東川謂人曰:我鹽官人也,新羽化於浙西,今又為玉皇所詔,於此上昇。以其事奏之,遂勑浙西道杭州覆之,發塚視棺,乃一竹杖而已。
  鄔通微
  鄔通微,不知何許人也。為道士,神氣清爽,靜默虛夷。或吟或醉,多遊於洪州名山。見之多年,或十數年不見,則顏狀益少於當時,如此,識者不測其服鍊丹藥,遊行無定止。後於酒樓,乘醉飛昇而去。
  許碏
  許碏,自稱高陽人也。少為進士,累舉不第。晚學道於王屋山,周遊五嶽名山洞府。後從峨媚山經兩京,復自荊、襄、汴、宋抵江淮,茅山、天台、四明、仙都、委羽、武夷、霍桐、羅浮,無不遍歷。到處皆於懸崖峭壁人不及處題云:許碏自峨媚尋偃月子到此。觀筆蹤者,莫不歎其神異,竟莫詳偃月子也。後多遊廬山,嘗醉吟曰:閬苑花前是醉鄉,淊#5以冉切翻王母九霞觴。群仙拍手嫌輕薄,謫向人間作酒狂。好事者詰之,曰:我天仙也,方在崑崙就宴,失儀見謫。人皆笑之,以為風狂。後當春景,插花滿頭,把花作舞,上酒樓醉歌,昇雲而去。
  金可記
  金可記,新羅人也。賓貢進士。性沉靜好道,不尚華侈,或服氣鍊形,自以為樂。博學強記,屬文清麗。美姿容,舉動育談,迥#6有中華之風。俄擢第不仕,隱於終南山子午谷葺居。懷退逸之趣,手植奇花異果極多。常焚香靜坐,若有念思,又誦《道德》及諸仙經不輟。後三年,思歸本國,航海而去。復來,衣道服,卻入終南。務行陰德,人有所求,無阻者。精勤為事,人不可偕也。大中十一年十二月上表言:臣奉玉皇韶,為英文臺侍郎,明年二月十五日當上昇。時宣宗頗以為異,遣中使徵入內,固辭不就。又求見玉皇詔,辭以為別仙所掌,不留人間。遂#7賜宮女四人、香藥金彩,又遣中使二人專看待。然可記獨房靜室,宮女、中使多不接近。每夜聞室內常有人談笑聲,中使竊窺,但見仙官仙女各坐龍鳳之上,儼然相對,復有侍衛非少,而宮女中使不敢輒驚。二月十五日,春景妍媚,花卉爛煥,果有五雲唳鶴,翔鸞白鵠,笙簫金石,羽蓋瓊輪,幡幢滿空,迎之昇天而去。朝列士庶,觀者填溢山谷,莫不瞻禮歎異焉。
  宋玄白
  宋玄白,不知何許人也。為道士,身長七尺餘,眉目如畫,端美肥白,言談秀麗,人見皆愛之。頗有道術,夏則衣綿,冬則單衣。卧於雪中,去身一丈餘,周匝氣出如蒸,而雪不凝。又指燈即滅,指人若隙風所吹,颼颼然;指庭間花草,颯颯而動。多遊名山,自茅山出潤州希玄觀,入括蒼洞。辟穀服氣。或時食彘肉五斤,以蒜韲一盆,撮喫畢,即飲酒二斗,用一白梅。人有求得其一片蒜食之者,言不作蒜氣,味如異香,終日在齒舌間,香不歇。得食之者頗多,而畢身無病,壽皆八九十。玄白到處,住則以金帛求置二三美妾,行則捨之。人皆以為得補腦還元之術。
  又遊越州,適大旱,方暴尪樂龍#8以祈雨,涉旬,亢陽愈甚。玄白見之,以為凡所祈雨,須候天命,非上奏無以致之。乃於所止觀,焚香上祝,經夕,大霔雨告足。越人大神異之。復到信州,又逢天旱祈禱,有道士知玄白能致雨,州人乃請之。遽作術飛釘,釘城隍神雙目。刺史韋德鄰怪#9其貯婦女、復釘城隍神,此妖怪#10也。將加責辱,使健#11步輩欲向之,手腳皆不能動,悉自仆倒,枷杖亦自摧折。玄白笑謂德鄰曰:使君忏忤#12劉根,欲誅罰祖彌也#13?德鄰方懼,祈謝。須臾雨足#14,禮而遣之。其靈術#15屢施,不可備錄。後於撫州南城縣,白日上昇而去。
  賀自真
  賀自真,莫究其所來也。為道士,居嵩山,有文學。為事高古,常焚修精勤。年少,人亦不知其甲子,然道俗相傳,見之多年矣,皆不甚為異。一日,雲鶴滿空,聲樂清亮,自真忽飛昇而去。時有處士陳陶在東都,見洛城人觀望瞻禮,驚歎不已,乃為詩曰:子晋鸞飛古洛川,金桃再熟賀郎仙。三清樂奏嵩丘下,五色雲屯御苑前。朱頂舞翻迎絳節,青鬟歌對駐香軿。誰能白晝相悲泣,太極光陰幾萬年。
  酆去奢
  酆去奢,衢州龍丘人也,家住於九峰山下。少入道,遊學道術,精思忘疲。年三十餘,便居處州松陽縣安和觀,其觀即葉靜能故鄉學道之所。而觀北五里有卯山,高五十餘丈,相傳云漢張天師及葉靜能,皆居此山修道。去奢慕前事,登其#16山結菴以居。後觀中道士,相率山下居人為構屋,及造堂殿。設老君、張天師像,及葉靜能真影,朝夕焚修朝禮。山東南有一方石,闊二丈餘,平若砥,蓋天然也。去奢常坐其上,拱默靜想,一旦感神人,謂之曰:張天師有斬邪劍二口,並瓶貯丹在此石下,可以取之。去奢謝神人曰:此石天設,非人力可加。自惟荒謬,守真而已。託玆山棲獲安,久蒙聖佑,丹之與劍,詎可輒取7 神人曰:但勤修無怠,劍丹自可立致。後三年,神人乃以劍丹送於去奢。劍乃張天師七星劍。丹以石匣藏之,一瓶貯之,傾藥有斗餘,如麻子,紅色光明。去奢自服及施人,有疾皆愈。
  時麗水縣人華造,因中和年荒亂之後,擁土人據巖險。浙東連帥具以上聞,朝廷議欲息兵,乃授造以刺史。而造凶險,聞去奢神與劍丹,乃以兵圍其山,取去奢並劍丹,到州奪其劍丹,而囚鎖去奢於空室中。時方炎暑,一月日不與之水,造為去奢已斃矣。及開室,見神色儼然,顏狀紅白,愈於來時。造驚異,乃却送去奢歸山,劍丹留之。一夜風雷,飛鳴失所,去奢聞劍却歸石下爾。
  後居山十五年餘,每言常見龍虎異鳥,行於庭際。安和觀道士多寓山頂燒奏,見龍虎鳥跡,咸驚異之。去奢不食多年,或人穢觸其山,春冬則猛獸來驚,秋夏則毒蛇所螫。去奢又言,每雷雨只在山半,常見雲龍、雷公、電姥、神鬼甚眾,或到此相見,咸有禮焉。又寄宿道士,夜聞去奢所居靜室,若與人談話,竊窺之,惟聞異香滿室,及環珮聲。或見有戴遠遊冠、絳服、螺髻垂髮、碧銷衣男女四人對坐,侍從皆玉童玉女,光明照身,復有神人遠立於側,而道士皆不敢驚,但虔敬而已。一日,去奢告道士曰:恐當離此山去,不長相見也。後數日,有彩雲鸞鵠,聲樂滿空,徘徊山頂。後有軿輿幡幢,靈官駕龍鹿,皆五色,亦騎鸞鳳迎,去奢昇天而去,山下道俗觀望者甚眾。
  孫思邈
  孫思邈,京兆華原人也。七歲就學,日誦千言。及長,好談莊老百家之說。周宣帝時,以王室多事,隱於太白山學道,鍊氣養形,求度世之術。洞曉天文推步,精究醫藥,審察聲色,常蘊仁慈。凡所舉動,務行陰德,濟物為功。偶出路行,見牧牛童子殺小蛇,已傷血出,思邈求其童,脫衣贖而救之,以藥封裹,放於草內。
  復月餘出行,見一白衣少年,僕馬甚壯,下馬拜思邈,謝以言曰:小弟蒙道者所救。思邈聞之,不以為意。少年復拜思邈,請以別馬載之,偕行如飛。到一城郭,花木正春,景色和媚,門庭煥赫,人物繁雜,儼若王者之居。少年延思邈入,見一人#17端正美貌,祫#18帽絳衣,侍從甚眾,欣喜相接,謝思邈曰:深思道者,故遣兒子相迎。前者小兒獨出,忽為愚人所傷,賴脫衣贖救,獲全其命。此中血屬非少,共感再生之恩,今得面道者,榮幸足矣。俄頃,延入若宮闈內,見中年女子,領一青衣小兒出,再三拜謝思邈曰:此兒癡騃,為人傷損,賴救免害。思邈省記嘗救青蛇,即訝此何所也。又見左右皆閹人,宮妓呼祫帽君王,呼女子為妃後,心異之。濳問於左右,曰:此涇陽水府也。王者乃命賓寮,設酒饌妓樂,以宴思邈,辭以辟穀服氣,惟飲酒爾。留連三日,問其欲,對曰:山居樂道,思真鍊神,目雖所窺,心固無欲。乃以輕綃珠金贈行,思邈堅辭不受。曰:道者不以此為意耶?何以相報?乃命其子,取龍宮藥方三十首與先生,曰#19:此真方#20,可以濟世救人。俄復命僕馬送先生歸山。既歸,深自為異,歷試諸方,皆若神效。後著《千金方》三十卷,散龍宮方在其內。又以聲色診人之疾,著《脉經》一卷,大行於世。
  隋文帝輔政,徵為國子博士,不就。嘗謂人曰:過此五十年,當有聖人出,吾方助之,以濟生人。至唐太宗時,召詣京師,訝其容貌甚少,曰:故知有道者,誠可尊重,羨門之徒,豈虛言哉!將授以爵位,固辭不受。高宗初,拜諫議大夫,復固辭。時#21年九十餘,視聽不衰。
  范陽盧照鄰有時名,而染惡疾,嗟稟受之不同,昧遐夭之殊致,問於思邈曰:名醫愈疾,其道如何?對曰:吾聞善言天者必質於人,善言人者必本於天。夫天有四時五行,寒暑迭代。其轉運也,和而為雨,怒而為風,凝而為霜雪,張而為虹蜺,天地之常數也。人有四肢五臟,一覺一寐,呼吸吐納,動而為往來,流而為榮衛,彰而為氣色,發而為音聲,此人之常數也。陽用其精,陰用其形,天人之所同也。及其失也,蒸則生熱,否則生寒,結而為疣贅,陷而為癕疽,奔而為喘息,竭此而為焦枯。診發乎面,變動乎形。推此以及天地,則亦如彼。故五緯盈縮、星辰失度、日月錯行、彗孛流飛,此天地之疾疹也;寒暑不時,此天地之蒸否也;石立土湧,此天地之疣贅也;山崩地陷,此天地之癕疽也;奔風暴雨,此天地之喘乏也;雨澤不時、川源涸竭,此天地之焦枯也。良醫遵之以藥石,救之以針劑,聖人和之以道德,輔之以人事。故人有可愈之疾,天地有可銷之灾。又曰:膽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圓而行欲方。《詩》曰: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謂小心也;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謂大膽也;不為利迴,不為義疾,行之方也;見機而作,不俟終日,智之圓也。其文學也穎出,其道術也不可勝紀。
  高宗後無何,製授承務郎,致之尚藥局,不就。永徽三年二月十五日,晨起沐浴,儼其衣冠,端拱以坐。謂子孫曰:我為世人所逼,隱於洞府修鍊,將昇無何之鄉,臣於金闕,不能應召往來。俄而氣絕,遺令薄葬,不設盟器牲牢之奠。月餘顏色不變,舉屍入棺,如空衣焉,已屍解矣。
  張果
  張果隱於恒州條山,往來汾晋間,時人傳有長生祕術。耆老云,為兒童時,人見之,自言數百歲矣。唐太宗、高宗徵之,不起。則天召之出山,佯死於妒女廟前。時方炎暑,須臾臭爛生蟲,於是則天信其死矣。後有人於恒州山中復見之。
  開元二十三年,明皇詔通事舍人裴晤,馳驛於恒州迎之。果對晤氣絕而死,晤乃焚香,宣天子求道之意,俄頃漸蘇。晤不敢逼,馳還奏之,乃命中書舍人徐嶠、通事舍人盧重玄,賫璽書迎果。果隨嶠到東京,於集賢院安置,肩輿入宮,備加禮敬。公卿皆往#22拜謁,問以方外之事,皆詭對,每云:余是堯時丙子年人。時人莫能測也。又云堯時為侍中,善於胎息,累日不食。時進美酒,及三黃丸。明皇留之內殿,賜之酒,辭以小臣飲不過二升,有一弟子可飲一斗。明皇聞之喜,令召之。俄頃一小道士,自殿簷飛下,年可十六七,美姿容,旨趣雅澹。謁見上,言辭清爽,禮貌臻備。明皇命坐,果曰:弟子常侍立於側,不可賜坐。明皇愈喜,賜酒。飲及一斗,不醉。果辭曰:不可更賜,過度必有所失,致龍顏一笑爾。明皇又逼賜之,酒忽從頂涌出,冠子撲落地,化為榼。明皇及嬪御皆驚笑,視之,失#23道士矣。但金榼在地覆之,榼貯一斗,驗之,乃集賢院中榼也。累試仙術,不可窮紀。乃下詔曰:恒州張果先生,遊方之外者也,跡先高尚,心入窅冥,是混光塵,應召城闕。莫知甲子之數,且謂羲皇上人,問以道樞,盡會宗極。今則將行朝禮,爰昇寵命,可銀青光祿大夫,號通玄先生。
  果累陳老病,乞歸恒州。賜絹三百疋,隨從弟子二人給驛,肩舁到恒州,弟子一人放迴,一人相隨入山。天寶初,明皇又遣徵詔,果聞之示卒,弟子葬之。後發之,但空棺而已。
  許宣平
  許宣平,新安歙人也。睿宗景雲年中,隱於城陽山南塢,結庵以居。不知其服餌,但見不食。顏若四十許人,輕健,行疾奔馬。時或負薪以賣,薪檐#24常挂一花瓢,及曲竹杖。每醉行騰騰以歸,吟曰:負薪朝出賣,沽酒日西歸。時人莫問我,穿雲入翠微。邇來三十餘年,或施人危急,或救人疾苦。城市之人,多訪之不見,但覽庵壁題詩云:隱居三十載,築室南山巔。靜夜翫明月,閑朝飲碧泉。樵人歌壠上,谷鳥戲巖前。樂矣不知老,都忘甲子年。好事者多誦其詩。有抵長安者,於驛路洛陽同華間傳舍是處題之。
  天寶中,李白自翰林出東遊,經傳舍,覽詩昤之,歎曰:此仙人詩也。詰之於人,得宣平之實。白於是遊及新安,涉溪登山,累訪之不得,乃題詩於庵壁曰:我吟傳舍詩,來訪仙人居。煙嶺迷高跡,雲林隔太虛。窺庭但蕭索,倚杖空躊蹰。應化遼天鶴,歸當千載餘。宣平歸庵見壁詩,又吟曰:一池荷葉衣無盡,兩畝黃精食有餘。又被人來尋討著,移庵不免更深居。其庵後為野火燒之,莫知宣平綜跡。
  後百餘載,至咸通十二年,郡人許明恕家有婢當逐,伴入山採樵。一日
  獨於南山中,見一人坐石上,方食桃,甚大。問婢曰:汝許明恕家人也?婢曰:是其人。曰:我即明恕之祖宣平也。婢言曰:常聞家內說,祖翁得仙多年,無由尋訪。宣平謂婢曰:汝歸為我向明恕道我在此山中。與汝一桃食之,不得將出,山內虎狼甚多,山神惜此桃。婢乃食之,甚美,頃之而盡。遣婢隨樵人歸家言之。婢歸,覺檐樵輕健。到家,具言入山逢祖蒲宣平。其明恕嗔婢將上祖之名牽呼,取杖打之。其婢隨杖身起,不知所之。後有人入山內,逢見婢,童顏輕健,身衣樹皮,行疾如風,遂入昇林木而去。
  劉商
  劉商,彭城人也,家於長安。好學強記,攻文,有《胡茄十八拍》,頗行於世,兄童婦女悉誦之。進士擢第,歷臺省為郎中。性耽道術,逢道士即師資之。鍊丹服炁,靡不勤切。每歎光景甚促,筋骸慚衰,朝馳暮止,但自勞苦,浮榮世宦,何益於己!古賢皆墮官以求道,多得度世,幸畢婚嫁,不為俗累,豈劣於許遠遊哉!是以託病,免官入道。
  遊友廣陵,於城街逢一道士賣藥,聚玩頗眾,人言多有靈效。眾中見商,目之甚相異,乃罷藥,携手登樓,以酒為歡。道士所談,自秦漢歷代事,皆如目視。商頗為異,即師敬之。復言神仙道術,不可得也。及暮,商歸僑止,道士下樓,閃然不見,商益訝之。翌日,又於街市訪之,道士仍賣藥。見商愈喜,復挈上酒樓,劇談歡醉。出一小藥囊贈商,並戲吟曰:無事到揚州#25,相携上酒樓,藥囊為贈別,千載更何求。商記詞得囊,暮乃別去。後商尋之,不復見也。商乃開囊視,重重紙裹一胡蘆,得九粒藥,如麻子。依道士口訣吞之,頓覺神爽不飢,身輕飄然,過江遊茅山。久之,復往宜興張公洞。當春之時,愛罨畫溪之景,乃入胡父諸葺居,隱於山中。近樵者猶見之,曰:我劉郎中也。莫知所止,蓋已為地仙矣。
  劉?
  劉?音僭,小字宜哥,兄瞻#26也。嚐家貧,好道。常有道士經其居二見?異之,問:知道否?曰:知。然?性饒俗氣,業應未净,遽可強學。道士曰:能相師乎??曰:何敢。於是師事之,隨道士入羅浮山。?與瞻俱讀書,?山棲求道,無巾裹鬃角,布衣事道士為文#27,而瞻性慕榮達。?謂瞻曰:鄙必不第,則逸於山野爾,得第則勞於塵俗。竟不及於鄙也,然慎於富貴,四十年當有驗。曰:神仙遐遠難求,秦皇漢武,非不區區也。廊廟咫尺易致,馬周、張嘉貞可以繼踵矣。自後?愈精思於道,乃隱於羅浮山。
  瞻進士登科,屢歷清顯,及昇輔相,頗著燮調之稱。俄謫南行,次廣州潮臺,泊舟江濱,忽有鬃角布衣少年,衝暴雨而來,衣履不濕,欲見瞻,左右皆訝,乃語之,但言宜哥來也,以白瞻。問形狀,具以對。瞻驚歎,乃迎而見之。?顏貌可二十來許,瞻已皤然衰朽,為逐臣。悲喜不勝,?復勉之:與爾為兄弟,手足所痛,曩日之言,今四十年矣。瞻益感歎,謂?曰:可復修之否??曰:兄身邀榮寵,職和陰陽,用心動靜,能無損乎!自非弟奈何,況已昇天仙,詎能救爾?今惟來相別,非來相救也。於是同舟行別,話平生隔闊,一夕,失?所在。今羅浮山中,時有見者。瞻乃南行,歿於貶所矣。
  羅萬象
  羅萬象,不知何許人。有文學,明天文,洞精於《易》。節操奇特,惟布衣遊行天下。居王屋山,久之,後遊羅浮山,歎曰:此朱明洞天,昔葛稚川曾棲此以鍊丹,今雖無鄧嶽相留,聊自駐泊爾。於是愛石樓之景,乃於山下結庵以居。常餌黃精,服炁數十年。或出遊曾城泉山,布水下採藥,及入福廣城市,賣藥飲酒,來往無定。或一食,則十數人之食;或不食,則莫知歲月。光悅輕健,日行三四百里,緩行奔馬莫及。後却歸石樓庵,竟不復出,隱於山中矣。
  司馬承貞#28
  司馬承貞,字子微,博學能文。攻篆,迥為一體,號曰金剪刀書。隱於天台山玉霄峰,自號白雲子,有服餌之術。唐則天累詔之,不起。睿宗深尚道教,屢加尊異,承貞方赴召。睿宗問陰陽術數之事,承貞對曰:《老君經》云,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且心目所見,知每損之尚未能已,豈復攻乎異端,而增智慮哉!睿宗曰:理身無為,則清高矣,理國無為,如之何?對曰:國猶身也。《莊子》云,遊心於澹,合氣於漠。順於自然,乃無私焉,而天下理。《易》曰聖人者,與天地合其德。是知天不言而信,不為而成。無為之旨,理國之要也。睿宗深賞異,留之欲加寵位,固辭不可,告歸山。乃賜寶琴花帔以遣之,公卿多賦詩以送。常侍徐彥伯,撮其美者三十餘篇,為製序,名曰《白雲記》,見傳於世。時盧藏用早隱於終南山,後登朝居要官,見承貞將還天台,藏用指終南謂之曰:此中大有佳處,何必天台?承貞徐對曰:以僕所觀,乃仕宦之捷徑爾。藏用有慚色。
  明皇在宥天下,深好道術,徵詔承貞,到京留於內殿,頗加禮敬。問以延年度世之事,承貞隱而微言,明皇亦傳而祕之,故人莫#29得知也。由是明皇理國四十五年,雖祿山犯闕,鑾輿狩蜀,及為上皇迴,又七年方始晏駕,雖由天數,豈非道力之助延長耶!初,明皇登封泰山迴,問承貞:五嶽何神主之?對曰:嶽者,山之巨鎮。而能出雷雨,濳諸神仙,國之望者為之。然山林神也,亦有仙官主之。於是詔五嶽,於山頂別置仙官廟,自承貞始也。
  又蜀女真謝自然泛海,將詣蓬萊求師,船為風飄到一山。見道士指言天台山司馬承貞名,在丹臺,身居赤城,此真良師也。蓬萊隔弱水三十萬里,非舟檝可行,非飛仙無以到。自然乃迴,求承貞受度,後白日上昇而去。承貞居山,修真勤苦。年一百餘歲,童顏輕健,若三十許人。有弟子七十餘人。一旦,告弟子曰:吾自玉霄峰東望,蓬萊常有真靈降駕,今為東海青童君、東華君所召,必須去人間。俄頃氣絕,若蟬蛻,已解化矣!弟子葬其衣冠焉。
  聞丘方遠
  聞丘方遠,字大方,舒州宿松人也。幼而辯慧,年十六,精通《詩》、《書》,學《易》於廬山陳元召□。二十九問大丹於香林左元澤,澤奇之。後師事於仙都山隱真巖劉處靖,學修真出世之術。三十四受法籙於天台山玉霄宮葉藏質,真文祕訣,盡以付授。而方遠守一行氣之暇,篤好子史,群書每披卷,必一覽之,不遺於心。常自言:葛稚川、陶貞白,吾之師友也。銓《太平經》為三十篇,備盡樞要,其聲名愈播於江淮間。唐景祐二年,錢塘彭城王錢鏐,深慕方遠道德,禮謁。於餘杭大滌洞築室宇以安之,列行業以表之。昭宗累徵之,方遠以天文#30推尋,秦地將欲荊榛,唐祚必當革易,侔之園綺,不出山林,竟不赴召。乃降詔褒異,就頒命服,俾耀玄風,賜號妙有大師玄同先生。闡揚聖化,啟發蒙昧,真靈事跡,顯聞吴楚。由是從而學者,若正一真人之在蜀。趙昇、王長亦混於門下,弟子二百餘人。會稽夏隱言、譙國戴隱虞、榮陽鄭隱瑤、吴郡陸隱周、廣陵盛隱林、武都章隱芝,皆傳道要而昇堂奧者也。廣平程紫霄應召於秦宮,新安聶師道行教於吴國。安定胡謙光、魯國孔宗魯十人,皆受思真鍊神之妙旨。其餘遊於聖跡,藏於名山,不復得而記矣。
  天復二年二月十四日,沐浴焚香,端拱而坐,俟亭午而化。顏色怡暢,屈伸自遂,異香芬馥,三日不散。弟子以從俗葬,舉以就棺,但空衣而屍解矣。葬於大滌洞之傍白鹿山。後有道俗,於仙都山及廬山累見之。自言:我捨大滌洞,歸隱灊山天柱源也。
  聶師道
  聶師道,字通微,新安歙人也。性聰淳直,言行謙謹,養親以孝聞,深為鄉里所敬。少師事道士於方外,即德誨之從兄也。德誨自省郎出牧新安之二年,方外從之荊南書記,早捨妻子入道,學養氣修真之術,周遊五嶽名山,到新安。德誨乃於郡之東山選勝地,構室宇以居之,目為問政山房,而師道事之。辛勤十餘年,傳法籙修真之要。後出遊續溪山,自言嘗覽內傳,見服松脂法。乃與道侶,上百丈山採松脂。崖石迴聳百丈,遂以名之,其四望高千餘仞。夜宿於崖頂松下,天清月朗,忽聞仙樂起,自東南紫雲上遙遙而來,遲緩過於石金山。石金與百丈,其高相等,雖平地隔三十里,山頂相望咫尺間。乃聞仙樂到彼,報少時,敲小鼓三通,復奏樂,金石笙簫,絲匏響亮,擊鼓而拍,莫審其曲調,聲揭而清,特異人間之樂。自三更及雞鳴而止。後問於山下人,是夜皆聞之。其同侶歎曰:方採靈藥,遽聞仙樂,豈非有感?此亦君得道之嘉兆矣。
  其後遊行歸南嶽,禮玉清及光天二壇。後泊招仙觀,入洞靈源。時當春景,聞蔡真人舊隱處不遠,有花木甚異,採樵者時或見蔡真人在其間。師道喜之,乃辟穀七日,晨起獨趨山中漸行,見花有異香,不覺日晚。忽到大溪傍,見一樵人,臨水坐於沙上。師道驟欲親近之,乃負薪將下溪,迴顧師道,卻駐樵檐,問獨此何往。應之曰:學道尋仙,深心所切,聞蔡真人隱此山,願一禮謁耳。樵人曰:蔡君所居極深,人不可到。師道曰:攀蘿登崖,已及於此,有山通行,豈憚遠近!樵人又曰:日將暮矣,且行過此山東,有人家可宿。師道欲隨樵人去,樵人遽入水,甚淺,及師道入水,極深而急,不敢涉。樵人曰:爾五十年後,方過得此溪。目送樵人,步水面而去,不見乃迴。
  山東行十餘里,遙望見草舍三間,有籬落雞犬。漸近,見一人青白色似農者,年可三十,獨居。見師道到,甚訝師道深山自行。忽曰:家累俱出何為?主人又問師道:此來何之?應曰:尋蔡真人#31。居主人#32曰:路上見一樵人否?曰:見。主人曰:此蔡道者適過也。師道聞之,禮祝曰:凡愚見仙聖不識,亦命也。已逼夜,山林深黑,投宿無地。又問曰:從何來?具以發跡新安,尋真之由以對。乃許入其舍,復指師道,令近火爐邊牀上坐。曰:山中偶食盡,求之未歸。師道曰:絕粮多時,却不以食為念。見火側有湯鼎,復有數個黃瓷合,主人曰:合內物皆堪喫,任意取之。乃揭一合,是茶。主人以湯潑,及喫,氣味頗異於常茶。復思茶,更揭之,合不可開。遍揭諸合,皆不能開。師道心訝不似村人家,而不敢言。主人別屋睡,日高不起,又無火燭,睡中曰:此孤寂之處,忽病無以相待,前村人家甚多,可以往彼。
  師道便行,數里不見人家,悉是崖險,乃迴,已迷向宿之處。復行約三十餘里,即逢見一老人,欣喜,邀於石上坐,問入山之意,具以前事對之。老人曰:蔡君父子俱隱於此山,昨夜所宿之處,即其子也。又曰:爾道氣甚濃,仙骨未就,入山飢渴,何能却迴?俄折草一莖與師道,形如薑苗而長尺餘,嚼之味甘美。復令取泉水,喫次舉頭,已失老人所在。師道悲歎不已,而覺食茶草之後,氣力輕健,愈於來時。却欲沿山路尋宿處,其路已為棘蔓蔽塞,前去不通。却迴招仙觀,眾道士忽見師道,驚異曰:此觀地雖靈嶽,側近蟲獸甚多,人罕能獨行,何忽去月餘日?實久憂望。師道曰:昨日方去,始經一宿。具言見樵人及宿處,又逢老人。道士皆歎曰:吾輩雖同居此觀,徒為學道,知有蔡真人,無緣一見。吾子夙有仙分,已見蔡君父子。其老人者,昔聞彭真人亦隱此山,豈非彭君乎?子一入見,遽逢三仙人。一日一宿,人間月餘矣。其實積習之命也。師道深自歎異。
  駐招仙觀修鍊逾年,後以親老思歸,却迴問政山。每入諸山,拾薪斸藥,或逢虎豹,見師道垂耳搖尾,俯伏於地。師道以手撫而呼之,乃起隨行。或以薪藥附於背上,負之送歸而去。昔郭文泰之居大滌洞,伏虎亦如之歙之。近山頗有猛獸,而不為人之害者,自師道之感也。其親時問師道遊學所益,具陳其事。親聞之而喜曰:汝以孝養我,以道資我,亦幸為汝母矣。此蓋宿慶之及也。
  後又出遊,復思往南嶽九嶷山。早聞梅真人、蕭侍郎皆隱玉筍山,時人多見之。梅即漢南昌尉福也。簫即子雲,字景喬;梁之公子,自東陽太守避侯景之亂,全家入山。二人俱得道於此。師道且止玉筍清虛觀,思慕梅、蕭,三遊郁木坑#33,或冀一見,堅心以去。山行極深,忽見一人,布衣烏紗帽,顏若五十許人,師道禮敬問之。初自稱行者,問師道何往,乃以尋梅蕭為答。行者曰:聞爾精勤慕道,遍訪名山,情亦非易。欲見二君,行者可以相引。爾宿業甚净,已應玉籍有名。雖未便飛昇,當亦度世爾。行者又曰:我謝修通也,恐爾未識,故以自言,本居南嶽,與彭蔡同隱,已三百年。知爾常遊洞靈源,我適為東華君命,主玉筍山林地仙,兼掌清虛觀境土社令,爾與我素有道緣,是時相見。然梅蕭日中為小有天王所召,恐未便還,非可俟也。師道於是虔拜曰:凡世肉人,謬探大道,凝神注想,以朝繼夕。未知要妙,若浮於海,詎識其涯。不期今日獲見道君,實百生之幸也。修通曰:丹心懇苦,深可憫哉!爾世事未了,且當送爾出山路,往我所止。隨行數里,忽見草舍兩間,甚新潔,有牀席,小鐺然火煎湯,儼若書生所居,而無人。修通命師道入,坐於木兔上,修通自坐白石鹿牀上。俄有一□盌角童,以湯一碗與師道,呷之神氣爽然。又指令架上自袖取書一卷,修通曰:此《素書》也,但習之無怠,當得真旨。師道意欲求住師學,未之啟言,而修通已知,曰:爾有親垂老,雖有兄能養,若欲更南遊,此未可言住。我弟子紫芝在九嶷山,若往彼見之,為我傳語,兼出《素書》示之,得盡其旨矣。或不見,但投《素書》於毛如溪上洞中,仍題石壁,記我傳語之意,紫芝當自授爾要道。言訖,乃發遣師道迴,俄不見修通,已在鬱木坑,師道入清虛觀矣。眾道士驚曰:一去七日而返,何之也?師道具以對之。有道士二人欣躍,乞與師道共入鬱木坑。到舊處,巖石草樹,歷歷宛然,但失其草舍,竟日悵望而迴。
  師道得《素書》,文字可識,皆說龜山王母,理化眾仙祕要真訣也。他仙習此,當得昇天。世人授之,跡參洞府。其間有疑義,不可究也。後到南嶽九嶷山湘真觀,月餘,尋問紫芝蹤跡,咸言毛如溪有一隱士,莫知姓名,人或見者。師道累入山,尋之不見,乃如修通之言,投書題石壁。後常夢神人,稱紫芝,教之以釋凝滯,意乃醒然。經歲餘,復還問政。居二十餘年,每焚修,即以二蔡、彭、謝真形畫像瞻禮,仍自以管幅編異,傳於道俗。
  其後吴太祖霸江淮間,聞師道名跡,冀其道德護於軍庶,繼發召止,及廣陵建玄元宮以居之。每昇壇,祈恩禱福,水旱無不應。致天地感動,煙雲呈祥。是以人情咸依道化,境若華胥,俗皆可封。雖古今異時,寔大帝之介君也。乃降褒美為逍遙大師、問政先生,以顯國之師也。弟子鄒德匡、王處訥、楊匡翌、汪用真、程守朴#34、曾景霄#35、王可儒、崔禪然、杜崇真、鄧啟遐、吴知古,皆得妙理,傳上清法,散於諸州府。襲真風而行教,朝廷皆命以紫衣,光其玄門。有秦、吴、荊、齊、燕、梁、閩、蜀之士,咸來逾紀,勤苦奉事。師道常謂之曰:我無道術,何以遠來若此?弟子皆曰:昔張君居蜀,天下之人,悉往師之。隨其所修,各授以道要焉。群弟子執奴僕之役,久而不去者,方得成仙。今悉是枯骨子孫,日逼朽腐,思避短景,希度長生,願無却懇切也。然師道以仁慈接眾,言不阻違,隨其性識,指以道要。若久行霧露,餘潤漬衣,近羅沉檀,輕香襲體。
  由是居廣陵三十餘年,有弟子五百餘人。而師道胎息已久,鍊丹有成。一旦,告弟子曰:適為黑幘朱衣一符吏,告我為仙官所召,必須去矣。頃之,異香滿室,雲鵠近庭,若真靈所集,爽然言別而化。弟子殮之,棺忽有聲,視之若蟬蛻,屍解矣。後數日,人自豫章來,見之領一□角童隨行,道俗多識之,咸問:何為遠遊。曰:離南嶽多年,今暫往爾。所在多泊舊遊宮觀。而去半年後,有人自長沙來,亦如豫章所見。復言衡陽路見,歸洞靈源去。樵人言五十年後過此溪,適足驗矣。詳其由來,是二蔡、彭,謝之儔侶也。隱化而往,絕世思望,神仙皆然矣。
  殷文祥
  殷七七,名文祥,又名道筌。常自稱七七,俗多呼之,不知何所人也。遊行天下,人言久見之,不測其年壽。面光白若四十許人,到處或易其姓名,不定。曾於涇州賣藥,時靈臺蕃漢疫癘俱甚,得藥入口即愈,皆謂之神聖。得錢即施之於人,而常醉於城市間。周寶於長安識之,尋為涇原節度,迎之禮重,慕之道術還元之事。及寶移鎮浙西,數年後,七七忽到,復賣藥。寶聞之驚喜,遽召之,師敬益甚。每醉,自歌曰:解醞須臾酒,能開頃刻花。琴彈碧玉調,爐鍊白朱砂。寶嘗試之,悉有驗。其於種瓜釣魚,若葛仙公術也。
  鵠林寺杜鵑花高丈餘,每春末花爛熳。僧傳言,貞元年中,有外國僧,自天台鉢盂中,以藥養其根來種之,自後構飾花院,鎖閉。人或窺見女子,紅裳艷麗,遊於樹下,有輒採花折枝者,必為所祟,俗傳女子花神也。所以人共保惜,故繁艷異於常花。其花欲開,探報分數,節度使賓寮官屬,繼日賞翫。其後一城士女,四方之人,無不以酒樂遊從。連春入夏,自旦及昏,閭里之間,殆于廢業。寶一日謂七七曰:鵠林之花,天下奇絕,嘗聞能開非時之花,此可開否?七七曰:可也。寶曰:今重九將近,能副此日否?七七諾之。乃前三日,往鵠林寺宿焉。中夜女子來謂七七曰:道者欲開此花耶?七七乃問:何人深夜到此?女子曰:妾為上玄所命,下司此花,在人間已逾百年,非久即歸閬苑去,今與道者共開之,非道者無以感妾。於是女子倏然不見。來日晨起,寺僧或訝花漸拆蘂,及九日,爛熳如春。乃以聞寶,一城士庶異之,遊賞復如春夏間。數日,花俄不見,亦無落花在地。
  後七七偶到官僚家,適值會賓次,主與賓趨而迎之。有佐酒倡優共輕侮之,七七乃白主人:欲以二栗為令,可乎?咸喜,謂必有戲術,資於歡笑。乃以栗巡行,嗅者皆聞異香,驚歎,惟佐酒笑七七者二人,嗅之化作石,綴於鼻,掣不落,但言穢氣不可堪。二人共起狂舞,花鈿委地,相次悲啼,粉黛交下。優伶輩一時辭舞,鼓樂自作,聲頗合節,奏曲止而舞不已。一席之人,笑皆絕倒。久之,主人祈謝於七七。有頃,石自鼻落,復為栗,傳之皆有異香。及花鈿粉黛悉如舊,略無所損,咸敬事之。又七七酌水為酒,削木為脯,使人退行,止船即住,呼鳥自隨,唾魚即活,撮土畫地,狀山川形勢,折茆聚蟻,變城市人物。有人曾經行處見之,言歷歷皆似,但小狹爾。凡諸術不可勝紀。
  後二年,薛玄、劉浩作亂,寶南奔杭州。而寶總戎為政,刑或無辜。前上饒牧陳全裕經其境,構之以禍#36,盡赤其族#37。寶八十三,筋力尤壯,女妓百數,蓋得七七之術,後為無辜及全裕作厲,一旦忽殂。七七劉浩軍變之時,甘露寺為眾推落北崖,謂墮江死矣。其後人見在江西十餘年,賣藥。入蜀,莫知所止。其鵠林花,兵火焚,樹失,根株信歸閬苑矣。
  譚峭
  譚峭,字景昇,國子司業沬之子,幼而聰明。及長,頗涉經史,強記,問無不知,屬文清麗。沬訓以進士為業,而峭不然。迥好黃老,諸子及周穆、漢武、茅君、列仙內傳,靡不精究。一旦,告父出遊終南山,父以南山近京都,許之。自經終南、太白、太行、王屋、嵩、華、泰嶽,迤邐遊歷名山,不復歸。寧父馳書責之,復謝曰:茅君昔為人子,亦辭父學仙,今峭慕之,冀其有益。父母以其堅心求道,豈以世事拘之,乃聽其所從。而峭師於嵩山道士十餘年,得辟穀養氣之術,惟以酒為樂,常醉騰騰,周遊無所不之。夏則服烏裘,冬則綠布衫。或卧於風雨雪霜中經日,人為己斃,視之,氣出筭筭#38然。父常念之,每遣家僮尋訪,春冬必寄之衣及錢帛。捧之且喜,復書,遽遣家僮,乃厚遺之。纔去,便以父所寄衣出街,路見貧寒者與之。及寄於酒家,一無所留。人或問之何為如此,曰:何能看得盜之所竊,必累於人,不衣不食,固無憂也。常欣欣然,或謂風狂,每行吟曰:綫作長江扇作天,靸鞋拋向海東邊。蓬萊信道無多路,只在譚生柱杖前。爾後居南嶽,鍊丹成,服之,入水不濡,入火不灼,亦能隱化,復入青城而去。
  杜昇
  杜昇,字可雲,自言京兆杜陵人也,莫測其年壽。不食,常飲酒三斗不醉,顏甚悅澤,若三十許人。裹大方巾,破帽,冬夏常著綠布衫,而言談甚高,頗有文學。人有與換新巾衫,必受之,舊者堅不脫,得新者出門,逢人便與。常遊城市門醉行。能沙書,好於水碗及盆內,以沙書龍字,浮而左右轉,或叱之,則飛起,高丈餘,隱隱若雲霧,作小龍形,呼之復下水中。不就人求錢,人自以錢與之。召人穿檐行,少頃之間,得錢甚多,便散與貧人及酒家。如此到處,日日為之,人皆不厭以錢與之,疑以術惑於眾也。冬則卧於雪中三兩日,人以為僵斃矣,或撥看之,徐起,抖擻雪而行,猶若醺酣氣出,如夏醉睡醒也。
  杜孺休,邠國公琮之子也,為蘇州牧。或聞可雲在城市,極喜,乃延入州,拜之,呼為道翁。賓客僚屬皆訝之,孺休曰:先君出鎮西川,日與此道翁深相喜重,常來去書齋中。時孺休纔年十餘歲,今五十餘歲,別道翁四十年,而裝飾顏貌,一如當時。乃留之郡齋,咨以道術。可雲曰:但以政化及人,慈愛為意,況今多事,尤在保身,未能脫屣世塵,委家林野,宜遠於兵傷,道術詎可問也。時郡人以錢帛與之,阻讓不可,出城便散與人,孺休敬之愈甚。可雲或與孺休賓僚聚飲,有唱和者,而可雲出口成章,屬章深遠,多神仙旨趣,人無以綴之。後軍亂,孺休果為兵傷而死。可雲人見亦被傷殺,頃之,但有舊衫一領,作三四段斫破痕在地。後數日,人多見過松江、浙江,經杭、越、衢、信入江西,市醉吟、沙書如故。又一年,人於湖南見之,問蘇州事,歷歷話而笑,復言曾居南嶽,即當去矣。詳而究之,是得隱形解化之道,人莫可知也。
  羊愔
  羊愔,太山人也。以世祿官,家於縉雲。明經擢第,解褐喜州夾江縣尉,罷歸縉雲?兄忻為台州樂安令。愔幽棲括蒼山,性惟沉靜,薄於世榮,志尚逍遙,常慕道術。一旦妻暴亡,曰:莊生皷盆,迥為達者,今樂矣,葬之不亦宜乎!男且有業,女已有歸,永無累也。後遊阮郎亭,崖上去地十餘丈,有篆書刻石,字極大,世傳言阮肇題詩所成#39,使匠人鏨石摸搭。驗之,乃唐李陽冰常為縉雲令,遊此亭題詩,曰:阮客身何在,仙雲洞口橫。人間不到處,今日此中行。
  愔於亭側,與縉雲觀道士數人,花時飲酒,日午,忽仆地若斃,氣息猶暖,乃舁還家,七日方醒。鄉里之人,與道士俱往問之,愔曰:初為一人青幘絳服,自稱靈英,邀入洞府中,見樓觀宏麗,鸞鵠徘徊,天清景暖,異於人間。須臾,一石穴中有物飛出,狀如簦,青色,柄長。靈英指之曰:此青靈芝也,可食之得仙。愔覺飢方甚,取坐於石上食之,味甘美,俄而都盡。靈英曰:爾夙有仙分,今日遽得見仙官。乃引見仙官,戴遠遊冠、霞帔三人,文武侍從極多。靈英謂愔曰:一人小有天王君,一人華陽大茅君,一人隱玄天佐命君。愔歷拜之,咸曰:有仙骨未能飛昇,猶宜地上修鍊。俄而靈英送出,乃括蒼洞西門也。
  愔方悟此身,後不喜穀氣,但飲水三升,日食百合一盞。身輕,骨節皆動,抖擻如竹片及拍板聲。又多言語吟詠,若與人談話,晝夜不已。時或以紙三二百幅書之,頃刻皆遍文字,人莫識之。愔讀之悉是文章,道侶好事者,依口錄之,實亦清辭麗句,多神仙瀛洲閬苑之意。如此經年,清瘦輕健。有不信者,謂之妖物所魅。及二年,漸肥白,不喜食百合,惟飲水飲酒。三年,鬢髮如漆,面有童顏,行步輕健似飛,飲酒三斗不醉,衣布褐。後南行入委羽山,人莫得見。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三下
  #1 吏:原作『速』,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2 來言:叢刊本同,四庫本作『言曰』。
  #3 使:叢刊本同,四庫本作『資』。
  #4 崧:原作『松』,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5 治:原作『滔』,叢刊本同,據四庫本及文中注音『以冉切』改。
  #6 迥:原作『迥』,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7 遂:原作『道』,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8 樂龍:叢刊本同,四庫本作『荼龍』。
  #9 怪:原作『誑』,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10 妖怪: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妖類』。
  #11 健:原作『健』,健同健,文中多作『健』,叢刊本亦同,謹據四庫本將文中『健』均改為『健』。
  #12 忤: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干』。忤:原作『悮』,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13 也:叢刊本同,四庫本作『耶』。
  #14 雨足:二字原脫,叢刊本同,據四庫本增補。
  #15 靈術:『術』字原脫,叢刊本同,據四庫本補。
  #16 其:原作『具』,據叢刊本同,四庫本改。
  #17 人:原脫,叢刊本同,據四庫本補。
  #18 祫:原作『拾』,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19 曰:原脫,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20 此真方:原作『此真道者』,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21 時:原作『盛』,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22 往:原作『生』,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23 失:原作『夫』,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24 檐:叢刊本同,四庫本作『擔』。
  #25 揚州:原作『楊州』,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26 兄瞻:叢刊本同,四庫本作『瞻兄』。
  #27 為文:叢刊本同,四庫本作『甚專』。
  #28 司馬承貞: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司馬承禎』。
  #29 莫:原作『其』,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30 文:原作『又』,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31 尋蔡真人: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尋蔡真人也』。
  #32 居主人:叢刊本同,四庫本作『主人』。
  #33 郁木坑:叢刊本同,四庫本作『都水坑』,但四庫本下文亦作『郁木坑』,『都水坑』恐誤。
  #34 程守朴:四庫本同,叢刊本作『程守杜』。
  #35 曾景霄:叢刊本、四庫本作『會景霄』。
  #36 構之以禍:『構』字原脫,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又『之』字前原衍『御名』 二小字注,叢刊本同,據四庫本刪。
  #37 盡赤其族:原作『亦其盡族』,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38 筭筭:原作『怵怵』,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39 題詩所成:原作『題後盛成』,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四
  傳
  墉城集仙錄敘
  《墉城集仙錄》 者,紀古今女子得道昇仙之事也。夫去俗登仙,超凡證道,駐隙馬風燈之景,享莊椿蟾桂之齡,變泡沬之姿,同金石之固,長生度世,代有其人。綿歷劫年,編載經誥,玄圖祕籙,燦然可觀。神仙得道之蹤,或品昇上聖,或秩預高真,或統御諸天,或主司列嶽,或騎箕浮漢,或隱月奔晨,或朝宴九清,或徊翔八極。開皇已往,劫運之前,三洞寶書,多所詳述。洎九皇三古之後,服牛乘馬已還,皆輟天府而下拯生靈,由仙曹而暫司宰制,垂法立教,秉國佐時,儒籍史臣,備顯其事。至有韜光混跡,駕景登晨。或功著巖林,朔煙霞而輕舉;或身離囂濁,控鸞鶴以沖虛。或躬贊帝王,或樂居甿俗。陰功克就,玄德昇聞,使雞犬以俱飛,拔庭除而共舉。光于簡冊,無世無之。
  昔秦大夫阮蒼、漢校尉劉向,繼有述作,行於世間。次有《洞冥書》、《神仙傳》、《道學傳》、《集仙傳》、《續神仙傳》、《後仙傳》、《洞仙傳》、《上真記》,編次紀錄,不啻十家。又名山福地之篇、括地山海之說、搜神博物之記、仙方藥品之文,旁引姓名,別書事跡,接於聞見,詎可勝言,則神仙之事,煥乎無隱矣。常俗之流,或言神仙者,必俟身形委謝,魂識成真,而後謂之神仙,
  非是骨肉昇翥,此蓋愚瞽未達之甚也。何者?《真經》云:得道去世,或隱或顯,證道雖一,修習或殊。故雲神仙之道百數,非一途所限,非一法所拘也。或為真人之友,或為天帝之賓,倏忽而龍駕來迎,參差而雲駢遐邁者,則谷希、長里#1、青光、赤松之例是也。或受書稟籙,陰景鍊形,靈肉再生,前功尅懋者,則五老、上帝、四極真王之例是也。或精誠不易,試難不移,目注崑丘,心朝大帝而得道者,黃觀、韋道微、傅君之例是也。況復《大洞》#2、《七變》#3、《八稟》#4、《三圖》#5、《胎精》#6、《斑符》#7、《隱芝曲素》、《玉精金液》、《黃水祕符》。《赤樹青英》、《環剛絳實》、《白羽皇象》、《九轉八瓊》,服之而化鳳化龍,餌之而為金為玉。復有《金璫》、《玉珮》之訣,《三皇》#8、《八景》#9之文,華丹素奏之靈,《神虎》#10、《金真》#11之要。飛行之羽,超虛躡空;流金之光,攝神製逆。翱翔則翠羽玄翮,控御則飛蓋曲晨。七十四方之所修,靡虧毫髮;三十七色之所授,漸備羽儀。至或降九錫以騰凌,踐七試而貞介。資師祕訣,證自我心。歷象不能易其堅,雷霆不能駭其聽,富貴不能惑其志,聲色不能誘其衷,此則我命在我,長生自致。故古今得者,詎可殫論。南真云,功滿三千,白日升天。弘道無已,自致不死。此之謂也。
  夫神仙之上者,雲車羽蓋,形神俱飛;其次牝谷幽林,隱景濳化;其次解形託象,蛇蛻蟬飛。然而沖天者為優,屍解者為劣。又有積功未備,累德未彰,或至孝至忠、至貞至烈,或心不忘道、功未及人、寒棲獨鍊於己身、善行不加於幽顯者,太上以其有志、太極以其推誠,限盡而終#12,魂#13神受福者,得為善爽之鬼。地司不製,鬼錄不書,逍遙福鄉,逸樂遂志,年充數足,得為鬼仙。然後昇陰景之中,居王者之秩,積功累德,亦入仙階矣。如此則善不徒施,仙固可學,功無巨細,行無洪纖,在立功而不休,為善而不倦也。修習之士,得不勗哉!
  又一陰一陽,道之妙用,裁成品物,孕育群形,生生不停,新新相續。是以天覆地載,清濁同其功;日照月臨,晝夜齊其用。假彼二象,成我三才。故木公主於震方,金母尊於兌澤,男真女仙之位,所治昭然。觀夫誥籍之中,圖傳所述,混同載錄,未有解張。今按上清七部之經、存注修行之事、日月五星之內、空常飛步之篇,元父玄母以兼行,陽號陰名而具著,纂彼眾說,集為一家。女仙以金母為尊,金母以墉城為治,編記古今女仙得道事實,目為《墉城集仙錄》。《上經》曰:男子得道,位極於真君;女子得道,位極於元君。此傳以金母為主,元君次之,凡十卷矣。廣成先生杜光庭撰。
  西王母傳#14
  西王母者,九靈太妙龜山金母也。一號太靈九光龜臺金母,亦號曰金母元君,乃西華之至妙、洞陰之極尊。在昔道氣凝寂,湛體無為,將欲啟迪玄功,生化萬物,先以東華至真之氣,化而生木公焉。木公生於碧海之上,蒼靈之墟,以主陽和之氣,理於東方,亦號曰王公焉。又以西華至妙之氣,化而生金母焉。金母生於神洲伊川,厥姓緱氏。生而飛翔,以主陰靈之氣,理於西方,亦號王母。皆挺質太無,毓神玄奧,於西方眇莽之中,分大道#15純精之氣,結氣成形。與東王木公共理二氣,而育養天地,陶鈞萬物矣。體柔順之本,為極陰之元,位配西方,母養群品。天上天下,三界十方,女子之登仙得道者,咸所隸焉。
  所居宮闕,在龜山之春山西那之都、崑崙玄圃閬風之苑。有金城千重,玉樓十二,瓊華之闕,光碧之堂,九層玄臺,紫翠丹房。左帶瑤池,右環翠水。其山之下,弱水九重,洪濤萬丈,非飆車羽輪不可到也。所謂玉闕塈天,綠臺承霄,青琳之宇、朱紫之房,連琳彩帳,明月四朗。戴華勝,佩靈章,左侍仙女,右侍羽童,寶蓋杳映,羽旂廕庭。軒砌之下,植以白環之樹,丹剛之林,空青萬條瑤榦。千尋無風,而神籟自韵,琅然皆九奏八會之音也。神洲在崑崙之東南,故《爾雅》云西王母日下是矣。又云王母蓬髮戴勝、虎齒善嘯者,此乃王母之使金方白虎之神,非王母之真形#16也。元始天王授以《萬天元統》、《龜山九光》之線,使制召萬靈,統括真聖,監盟證信,總諸天之羽儀。天尊上聖朝宴之會、考校之所,王母皆臨映焉。上清寶經、三洞玉書,凡所授度,咸所關預也。
  昔黃帝討蚩尤之暴,威所未禁,而蚩尤幻化多方,徵風召雨,吹煙噴霧,師眾大迷。帝歸,息太山之阿,昏然憂寐。王母遣使披玄狐之裘,以符授帝曰:太一在前,天一在後,得之者勝,戰則剋矣。符廣三寸,長一尺,青瑩如玉,丹血為丈。佩符既畢,王母乃命一婦人,人首鳥身,謂帝曰:我九天玄女也。授帝以三宮、五意、陰陽之略,太一遁甲、六壬步斗之術,《陰符》之機,《靈寶五符》、《五勝》之文。遂尅蚩尤於中冀,剪神農之後,誅榆岡於阪泉,而天下大定,都於上谷之涿鹿。又數年,王母遣使白虎之神,乘白虎,集帝之庭,授以地圖。其後虞舜攝位,王母遣使,授舜白玉環,又授益地圖。遂廣黃帝之九州,為十有二州。王母又遣使獻舜皇琯,吹之以和八風。
  《尚書帝驗期》曰:王母之國,在西荒之野。昔茅盈字叔申、王褒字子登、張道陵字輔漢,洎九聖七真,凡得受書者,皆朝王母於昆陵之闕焉。時叔申、道陵侍太上道君,乘九蓋之車,控飛虬之軒,越積石之峰,濟弱流之津,渡白水,凌黑波,顧眄倏忽,謁王母於闕下。子登清齋三月,王母授以《瓊華寶曜七辰素經》。茅君從西城王君,詣白玉龜臺,朝謁王母,求乞長生之道曰:盈不肖之軀,慕龍鳳之年,欲以朝菌之脆,求積朔之期。王母愍其勤志,告之曰:吾昔師元始天王,及皇天搏桑帝君,授我以玉珮金璫二景纏練之道,上行太極,下造十方,溉月咀日,以入天門,名曰《玄真》之經,今以授爾,宜勤修焉。因勑西城王君,一一解釋以授焉。又授寶書《四童散方》。洎周穆王滿命八駿與七萃之士,驊騮赤驥,蹈驪山子之乘,駕以飛軿之輪,栢夭導車,造父為右,風馳電逝三千里,越剖閭無鳧之鄉,犀玉玄池之野。吉日甲子,黿鼉魚龜為梁,以濟弱水,而昇崑崙玄圃閬風之野,而賓於王母。穆天子持白珪重錦,以為王母之壽。謌白雲之謠,刻石紀迹于弇山之上,而還中土矣。
  世之昇天之仙,凡有九品:第一上仙,號九天真王;第二次仙,號三天真皇;第三號太上真人;第四號飛天真人;第五號靈仙;第六號真人;第七號靈人;第八號飛仙;第九號仙人。凡此品次,不可差越。然其昇天之時,先拜木公,後謁金母,受事既訖,方得昇九天,入三清,拜太上,覲奉元始天尊耳。故漢初有四五小兒,戲於路中,一兒謌曰:著青裙,入天門,揖金母,拜木公。時人皆莫知之,唯張子房知之,乃往拜焉,曰:此乃東王公之玉童也。仙人得道昇天,當揖金母,而拜木公也。自非沖虛登真之子,莫知其津矣。
  漢孝武皇帝徹,好長生之道。以元封元年,登嵩高之嶽,築尋真之臺,齋戒精思。四月戊辰,王母使墉城玉女王子登來語帝曰:聞子欲輕四海之祿,迂萬乘之貴,以求長生,真乎勤哉!七月七日,吾當暫來也。帝問東方朔,審其神應。乃清齋百日,焚香宮中。夜二唱之後,白雲起於西南,鬱鬱而至,徑趣宮庭。漸近,則雲霞九色,簫鼓震空,龍鳳人馬之眾,乘麟駕鹿之衛,科車#17天馬,霓旅旂幢,千乘萬騎,光耀宮闕。大仙從官,森羅億眾,皆長丈餘。既至,從官不知所在。王母乘紫雲之輦,駕九色斑龍,帶天真之策,佩金剛靈璽,黃錦之服,文彩鮮明,金光奕奕,腰分景色之劍,結飛雲大綬,頭上華髻,戴太真晨纓之冠,躡方瓊鳳文之履,可年二十許,天姿奄藹#18,靈顏絕世,真靈人也。下車扶侍二女登牀,東向而坐。帝拜,跪問寒溫,侍立良久,呼帝使坐,設以天厨。芳華百果,紫芝萎蘂,紛若瑱摞#19,精珍異常,非世所有,帝不能名也。又命侍女取桃,玉盤盛七枚,大如□音保,與鳵同子,四以與帝,母自食三。帝食桃,輒收其核,母問何為,帝曰:欲種之耳。母曰:此桃三千歲一實,中國土地薄,種之不生,如何?於是王母命侍女王子登彈八珍之璈,董雙成吹雲和之笙,石公子擊昆庭之玉,許飛瓊鼓震靈之簧,婉凌華批吾陵之石,範成君拍洞陰之磬,段安香作九天之鈞,法嬰歌玄靈之曲。眾聲激朗,清音駭空。歌畢,帝下席叩頭,以問長生之道,王母曰:汝能賤榮樂卑,耽虛味道,自復佳耳。然汝性姿體欲,淫亂過甚,殺伐非法,奢侈姿性。夫侈者,裂身之車也;淫者,破身之斧也。殺者響對,奢者心爛,積欲則神隕,聚穢則命斷。以子蕞爾之身,而宅殘形之賊;盈尺之材,乃攻之者百刃。欲以解脫三屍,全身永久,不可得也。有似無翅之鷃,願鼓天池;朝生之菌,而樂春秋者哉!若能蕩此眾亂,撥穢易意,保神氣於絳府,閉淫宮而不開,靜奢侈於寂室,愛眾生而不危,守慈務施,鍊氣惜精,儻有若斯之事,豈無髣佛耶!若不爾者,譬如抱石,而濟長河耳。帝跪受王母之誡,曰:徹不才,沉淪流俗,承禪先業,遂羈世累,刑政乖謬,罪積丘山,今日之後,請事斯語矣。
  王母曰:夫養性之道、理身之要,汝固知矣,但在勤行不怠也。我師元始天王,昔於嚴霄之臺,授我要言曰:欲長生者,先取諸身,堅守三一保靈根,玄谷華體灌沉珍,溉長清精入天門,金室宛轉在中關,青白分明適泥丸,養液閉精具身神,三宮備衛存絳宮,黃庭戊己無流源,徹通五臟十二綸,吐納六府魂魄欣,却此百病辟熱寒,保精留命永長存。此所謂呼吸太和、保守自然,真要道#20者也。凡人為之,皆必長生,亦可役使鬼神,遊戲五嶽,但不得飛空騰虛而已。汝能為之,足可度世也。夫學仙者,未有不由此而始也。至若太上靈藥,上帝奇物,地下陰生,重雲妙草,皆神仙之藥也。得上品者,後天而老,乃太上之所服,非中仙之所寶。其中品者,有得服之,後天之逝,乃天真之所服,非下仙之所逮。其次藥有九丹金液,紫華虹英,太清九轉,五雲之漿,玄霜絳雪,騰躍三黃,東瀛白香,玄洲飛生,八石千芝,威喜九光,西流石膽,東滄青錢,高丘餘粮,積石瓊田,太虛還丹,盛以金蘭,長光絳草,雲童飛千。有得服之,白日升天,此飛仙之所服,非地仙之所聞。其下藥有松栢之膏,山薑沉精,菊花澤瀉,苟杞茯苓,菖蒲門冬,巨勝黃精,靈飛赤板,桃膠木英,升麻續斷,威蕤黃連。如此下藥,略舉其端,草類繁多,名數有千。子得服之,可以延年。雖不能長享無期,上昇青天,亦可以身生光澤,返老童顏,役使群鬼,得為地仙。求入道者#21、要先憑此階,漸而能致遠勝也。若能呼吸御精,保固神氣,精不脫則永久,氣長存則不死,不用藥石之費,又無營索之勞,取之於身耳。百姓日用,而不知此,故為上品自然之要也。且夫一人之身,天付之以神,地付之以形,道付之以氣。氣存則生,氣去即死,萬物草木,亦皆如之。身以道為本,豈可不養神固氣,以全爾形也。形神俱全,上聖所貴,形滅神逝,豈不痛哉!一失此身,萬劫不復,子其寶焉。我之所言,乃我師元始天王所授之詞也。即勑玉女李慶孫書,出之以付於帝,勖#22善修之焉。王母命駕將去,帝下席,叩頭請留。王母即命侍女,召上元夫人同降帝宮。良久,上元夫人至,復坐,設天廚。久之,王母命夫人出《八會》之書,《五嶽真形》、《五帝六甲靈飛》之符,凡十二事,云此書天上四萬劫一傳,若在人間,四十年可授有道之士。王母乃命侍女宋靈賓開雲錦之囊,取一策以授帝。王母執書,起立以付帝,王母咒曰:
  天高地卑,五嶽鎮形。元真激氣,太澤玄精。天回九道,六和長平。太上八會,飛天之成。真仙節信,由玆通靈。泄墜滅腐,寶歸長齡。徹其慎之,敢告劉生。祝畢,帝拜授之。王母曰:夫始學道受符者,宜別祭川嶽諸真靈,潔齋而佩之焉。四十年後,若將傳付汝之所有,董仲君、李少君可校之爾。況為帝王,可勤祭川嶽,以安國家,授簡真靈,以祐黎庶也。言訖,與上元夫人命車言去,從官互集,將欲登天。因笑指方朔曰:此我鄰家小兒,性多滑稽,曾主來偷桃矣。昔為太山仙官,因沉湎於玉酒,失部御之和,謫佐於汝,非流俗之夫也。
  其後武帝不能用王母之戒#23、為酒色所惑,殺伐不休。徵遼東,擊朝鮮,通西南夷,築臺榭,興土木,海內愁怨,自此失道。幸回中臨東海三祠,王母不復降焉。所受之書,置於栢梁臺上,為天火所焚。李少君解形而去,東方朔飛翥不還,巫蠱事起,帝愈悔恨。元始二年,崩於五柞宮,葬於茂陵。其後茂陵所藏道書五十餘卷,盛以金箱,一旦出於抱犢山中,又玉箱玉杖出於扶風市。驗茂陵宛然如故,而箱杖出於人間,此亦得託形屍解之驗也。
  又大茅君盈,南治句曲之山。元壽二年八月己酉,南嶽真人赤君、西城王君、方諸青童,並從王母,降於茅盈之室。頃之,天皇大帝遣繡衣使者泠廣子期,賜盈神璽玉策;太微帝君遣三天左宮御史管颳條#24,賜盈八龍錦輿、紫羽華衣;太上大道君遣協晨大夫石叔門,賜盈金虎真符、流金之鈴;金闕聖君命太極真人使正一上玄玉郎王忠、鮑丘等,賜盈以四節燕胎#25流明神芝。四使者授訖,使盈食芝佩璽,服衣正冠,帶符握鈴而立。四使者告盈曰:食四節隱芝者,位為真卿;食金闕玉芝者,位為司命;食流明金英者,位為司祿;食長曜雙飛者,位為真伯;食夜光洞草者,總主左右御史之任。子盡食之矣,壽齊天地,位為司命,授東嶽上卿,統吴越之神仙,綜江左之山源矣。言畢,使者俱去。五帝君各以方面車服,降於其庭,傳大帝之命,賜盈紫玉之版,黃金刻書,九錫之文。拜盈為東嶽上卿司命真君太元真人。授事訖,俱去。王母及盈師西城王君,為盈設天厨,酣宴,歌玄靈之曲。宴罷,王母携王君及盈,省顧盈之二弟,各授道要。王母命上元夫人,授茅固、衷《太霄隱書》、《丹景道精》等四部寶經。王母執《太霄隱書》,命侍女張靈子執交信之盟,以授於盈、固及衷。事訖,西王母昇天而去。
  其後紫虛元君魏華存夫人,清齋於陽洛隱元之臺,西王母與金闕聖君降於臺中,乘八景輿,同詣清虛上宮,傳《玉清隱書》四卷以授華存。是時三元夫人馮雙禮、紫陽左仙公石路成、太極高仙伯延蓋公子、西城真人王方平、太虛真人南嶽赤松子、桐栢真人王子喬等三十餘真,各歌太極陰歌陽歌之曲,母為之歌曰:
  駕我八景輿,欻然入玉清。龍旌拂霄上,虎旗攝朱兵。逍遙玄津際,萬流無暫停。哀此去留會,劫盡天地傾。當尋無中景,不死亦不生。體彼自然道,寂觀合太冥。南嶽挺真干,玉映輝穎精。在任靡其事,虛心自受靈。嘉會絳河曲,相與樂未央。歌畢,三元夫人答歌亦竟,。王母及三元夫人、紫陽左仙公、太極仙伯、清虛王君,乃携南嶽魏華存,同去東南行,俱詣天台霍山,過句曲之金壇,宴太元茅真人於華陽洞天,留華存於霍山洞宮玉宇之下,眾真皆從王母,昇還龜臺矣。太真金母,師匠萬品,校領群真,聖位尊高,總錄幽顯。至若邊洞玄躬朝而受道,謝自然景侍而登仙,故《洞玄》及《自然傳》,謂金母師即王母也。《玄經》所證事跡蓋多,此未備錄矣。
  九天玄女傳
  九天玄女者,黃帝之師聖母元君弟子也。黃帝在昔,為有熊之國君,佐神農之孫,榆岡既衰,諸侯相伐,干戈相尋,各據方色,自稱五行之號。太皞之後,自為青帝;榆岡神農之後,自號赤帝;共工之後,自號白帝;葛天氏之後,自號黑帝;帝起有熊之墟,自號黃帝。帝乃恭己下士,側身修德,在位二十一年,而蚩尤肆孽。弟兄八十一人,獸身人語,銅頭鐵額,噉砂吞石,不食五穀,作五虎之形,以害黎庶,鑄兵於葛爐之山,不用帝命。帝欲征之,博求賢能,以為己助。得風后於海隅,得力牧於大澤,以大鴻為佐,天老為師。置三公以象三台,風后為上台,天老為中台,五聖為下台。始獲寶鼎,不爨而熟,迎日推策。以封胡為將,以夫人費修之子為太子,用張若、隰朋、力牧、容光、龍行、倉頡、容成、大撓、奢龍、眾臣以為輔翼,戰蚩尤於涿鹿。
  帝師不勝,蚩尤作大霧三日,內外皆迷。風后法斗機作大車,以杓指南,以正四方。帝用憂憤,齋於太山之下。王母遣使,披玄狐之裘,以符授帝曰:精思告天,必有太上之應。居數日,大霧,冥冥書晦。玄女降焉,乘丹鳳,御景雲,服九色彩翠之衣,集于帝前。帝再拜受命,玄女曰:吾以太上之教,有疑可問也。帝稽首曰:蚩尤暴橫,毒害蒸黎,四海嗷嗷,莫保性命。欲萬戰萬勝之術,與人除害,可乎?玄女即授帝六甲、六壬兵信之符,《靈寶五符》策使鬼神之書,制祆、通靈五明之印,五陰、五陽遁甲之式,太一、十精、四神勝負握機之圖,五嶽、河圖策精之訣,九光、玉節、十絕、靈幡命魔之劍,霞冠火珮,龍戟霓旂,翠輦綠軿,虬驂虎騎,千花之蓋,八鸞之輿,羽籥、玄竿、虹旌、玉鉞神仙之物,五龍之印,九明之珠。九天之節以為兵信,五色之幡以辨五方。
  帝遂復率諸侯再戰。蚩尤驅魑魅雜祆以為陣,雨師風伯以為衛,應龍蓄水以攻於帝。帝盡制之,遂滅蚩尤于絕轡之野、中冀之鄉,塚分其四肢以葬之。由是榆岡拒命,又誅之於版泉之野。北逐獯鬻,大定四方。步四極,凡二萬八千里。乃鑄鼎立九州,置九行九德之臣,以觀天地,祠萬靈,無法設教。然後採首山之銅,鑄鼎於荊山之下,黃龍下迎,帝乘龍昇天。皆由玄女之所授符策圖局也。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四
  #1 長里:叢刊本、四庫本作『長異』。
  #2 《大洞》:指《高上大洞真經》。
  #3 《七變》:指《太上神州七轉七變舞天經》。
  #4 《八察》:指《大有八稟太丹隱書》。
  #5 《三圖》:指《天關三圖七星移度經》。
  #6 《胎精》:指《胎精中記》。
  #7 《斑符》:指《太上九赤斑符五帝內真經》 。
  #8 《三皇》:指《三皇內文》 。
  #9 《八景》:指《太上大道君洞真金玄八景金箓》。
  #10 《神虎》:指《太上神虎玉符》。
  #11 《金真》:指《金真玉光》。
  #12 終:原作『絡』,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13 魂:原作『塊』,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14 西王母傳:『傳』字下原衍『下仕道』三字,據叢刊本、四庫本刪。
  #15 大道:四庫本同,叢刊本作『太道』。
  #16 真形:四庫本同,叢刊本作『貞形』。
  #17 科車:叢刊本同,四庫本作『軒車』。
  #18 奄藹:叢刊本伺,四庫本作『晻藹』。
  #19 瑱摞: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填摞』。
  #20 要道:叢刊本作『惡道』,四庫本作『得道』。
  #21 求入道者:原作『求道之者』,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22 勖:原作『汝』,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23 戒:四庫本同,叢刊本作『形』。
  #24 左官:原作『左官』,據叢刊本、四庫本改。條:叢刊本、四庫本作『修』。
  #25 燕胎:四庫本同,叢刊本作『燕脂』。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五
  傳
  梁母
  梁母者,盱眙#1人也。孀居無子,舍逆旅於平原亭#2。客來投憩,咸若還家,不異住客還錢多少,未嘗有言,客住經月,亦無所厭。麤衣糲食之外,所得施諸貧病。曾有少年,住經月,舉動異於常人。臨去云:我是東海小童。母亦不知小童何人也。宋元徽四年丙辰,馬耳山道士徐道盛暫至蒙陰,於蜂城西遇一青羊車,車自住#3,見一小童子喚云:徐道士前來。道盛行進,去車三步許止。又見二童子,年十二三許,齊著黃衣,絳裏#4,頭上角髻#5,容服端正,世無比也。車中人遣一童子傳語云:我是平原客舍梁母也,今被太上召還,應過蓬萊尋子喬,經太山檢考,召意欲相見,果得子來。靈轡飄飄,玄崗險巘,津驛有限,日程三千,侍對在近,我心憂勞,便當乘煙三清。此三子見送玄都,因汝為我謝東方清信士女。太平在近,十有餘一,好相開度,過此無憂危也。舉手謝去,云太平相見。馳車騰遊,極目而沒。道盛還逆旅訪之,正是梁母度世日相見也。
  鮑姑
  鮑姑者,南海太守鮑說之女,晋散騎常侍葛洪之妻也。說字太玄,陳留人也。少有密鑒,洞於幽元,沉心冥肆,人莫知之。靚及妹並先世累積陰德,福逮於說,故皆得道。姑及小妹,並登仙品。靚學通經緯,後師左元放,受中部法,及三皇五嶽劾召之要。行之神驗,能役使鬼神,封山制魔。東晋元帝大興元年戊寅,靚於蔣山,遇真人陰長生,授刀解之術。累徵至黃門侍郎,求出為南海太守。以姑適葛稚川,稚川自散騎常侍,為鍊丹砂,求為句漏縣令。太玄在南海,小女及笄,無病暴卒,太玄時對賓客‘,略無悲悼。葬於羅浮山,容色若生人,皆謂為屍解。靚還丹陽,卒,葬於石子崗#6,後遇蘇峻亂,發棺無屍,但有大刀而已。賊欲取刀,聞塚左右兵馬之聲,顧之驚駭,中間其刀訇然有聲,若雷震之音,眾賊奔走。賊平之後,收刀別復葬之。靚與妹亦得屍解之道,姑與稚川相次登仙。
  孫寒華
  孫寒華者,吴人孫奚之女也。師杜契,受玄白之要,顏容日少,周旋吴越諸山十餘年,乃得仙道而去。
  李奚子
  李奚子者,晋東平太守李忠祖母也,不知姓氏。忠祖父貞節丘園,性多慈憫,以陰德為事。奚子每與一志,務於救人。大雪寒凍,路積稻及穀於園庭,恐禽鳥餓死,其用心如此。今得道而居華陽洞宮中也。
  韓西華
  韓西華者,不知何許人也。慈愛於物,常行陰功,至於峭翹微命,皆愛而護之。學道得仙,今在嵩山洞天之中。
  竇瓊英
  竇瓊英者,竇武之妹也。其七代祖名峙,常以葬枯骨為事,以活死為心,故祚及瓊英,令行女仙,在易遷宮中。
  劉春龍
  劉春龍、郭叔香,並不知何許人也。以其先世有陰德,故皆得遁化練景,入華陽易遷宮中。劉春龍、竇瓊英、韓太華、李奚子,並天姿嚴麗,儀冠駭眾,才識偉鑠。皆得為明晨侍郎,以居洞中。侍郎之任,以良才舉之,不限男女也。
  趙素臺
  趙素臺者,漢幽州刺史趙熙之女也。熙少有善行,常濟窮困,救王惠等族,殊有陰德。數十年,熙得身詣朱陵,兄子得遊洞天素臺,在易遷官中已四百年,不肯移去。自謂天下無復樂於此處也。數微服遊行,眄山澤以自足。易遷夫人#7者,乃其品也。
  傅禮和
  傅禮和者,北地#8傅建之女也。舉家奉佛,禮和常日日灑掃佛前,每發願,云獨慕仙道。常服五星精,身生光華,得道仙去。善為空洞之歌,歌則禽鳥翔舞而集飛,聚其前以聽之。此乃至誠所感而獲道也。
  黃景華
  黃景華者,漢司空黃瓊之女也。景華少好仙道,常密修至要。後師韓君,授其岷山丹方,服之得入易遷宮,位為協晨夫人,領九宮,諸神女亦總教授之。
  張微子
  張微子者,漢昭帝大匠張慶之女,不知何郡人也。微子少好道,因得尸解去,在太元司命華陽舍真臺,師東華玉妃,受服霧氣之道。雲霧是山澤水火之華,金石盈氣,久服之,能散形入空,與雲霧合體。微子修之,得其仙道也。
  丁淑英
  丁淑英者,不知何許人也。有救窮之陰德,度趙阜之急難,上感皇人,授其道要。今為朱陵嬪,數遊三清,司命亦令聽政也。
  王法進
  王法進者,劍州臨津縣人也。孩孺之時,自然好道。家近古觀,雖無道士居之,其嬉戲未嘗輕侮,於尊像見必斂手致敬,若有凜懼焉。十餘歲,有女官自劍州,歷外邑過其家,父母以其慕道,託女官以保護之,與授《正一延生籙》,名曰法進。而專勤香火,護持齋戒,亦茹栢絕粒,時有感降。是歲三川饑歉,斛□翔貴,死者十有五六,多採山芋野葛充飢。忽有二青童降於其庭,宣上帝之命曰:以汝宿稟仙骨,歸心精誠,不忘於道,今以青童召汝,受事於玉京也。法進即隨青童,騰身凌虛,徑達太帝之所,命以玉杯霞漿賜之。
  飲訖,帝謂之曰:人稟五行之大體、天地之和氣,得為人形,復生中土,甚不易也。而天運四時之氣,地稟五行之秀,生五穀百果,以養於人。而人不知天地養育之恩,輕棄五穀,厭捨絲麻。使耕農之夫、紡織之婦,身勤而不得飽,力竭而不免寒,徒施其勞,曾不愛惜。斯固神明所責,天地不祐也。近者,地司嶽瀆日有奏,言人厭賤米麥,不貴衣食之本。我已勑太華之府,收五穀之神,令所種不成,下民饑餓,因示責罰,以懲其心。世愚悠悠,曾未覺悟。旋奉太上所勑,以大道好生,不可因彼惡民,以害眾善。雖天地神明,罪之愚民亦不知過之所起,因無懺請首原之路,虛受其苦耳。汝當為無上侍童,入侍天府。今且令汝下於世,告諭下民,使其悔罪,寶愛桑蠶,貴敬農事,惜五穀百果,知大道之養人、厚地之育物,宗奉正道,崇事神明。至於水火之用,不可厭棄,衣食之養,儉己約身。皆能行此明戒,天地愛之,神明護之,風雨順調,家國安泰,此乃增益汝之陰功也。即命侍女披琅笈珠韞,出《靈寶清齋告謝天地法》一卷付之,傳行於世。曰:世人可相率幽山高靜之處,置齋悔謝,一年之內,春秋兩為,春則祈於年豐,秋則謝於道力。如此則宿罪可除,谷父蠶母之神為置豐衍也。龍虎之年,復當召汝矣。命青童送還其家,已三箇月也。
  所受之書,即今《靈寶清齋告謝天地之法》是也。其法簡易,與《靈寶自然齋》大率相類。但人間行之,立成徵效。苟或幾席器物,小有輕慢濁污者,營奉之人,少有不公心者,即飄風驟雨壞其壇筵,迅霆吼雷毀其器用。自是三川梁漢之人,歲皆崇事,雖愚朴之士,狂暴之夫,罔不戰慄兢戒,肅恭擎跽,知奉其法焉。或螟蝗旱僚害稼傷農之處,眾誠有率勉於修奉之處,炷香告玄,旦夕響應,必臻其祐。與不虔不信之徒,立可較其徵驗矣。巴南謂之清齋,蜀土謂之天功齋,蓋一揆矣。法進以天寶十一年壬辰歲,雲鶴迎之而昇天。此乃亦符龍虎之運、神人之言矣。
  王氏
  王氏者,中書舍人謝良弼之妻也,東晋右軍逸少之後,會稽人也。良弼進士擢第,為浙東從事而婚焉。既而抱疾沉痼,歷年未愈,良弼赴闕,竟不果行,而加綿篤。時吴筠天師遊四明、天台、蘭亭、禹穴,駐策#9山陰,王氏之族,謁而求救,為禁水吞符,信宿即愈。王氏感道力救護,乃詣天師,受籙精修,焚香寂念,獨處靜室,志希晨飛。因絕粒嚥氣,神和體輕。時有奇香,異雲臨映居第,髣髴真降,密接靈仙,而人不知也。
  忽謂其女曰:吾昔之所疾,將僅十年,賴天師救之,而續已盡之命。悟道既晚,修奉未精,宿考過往,懺之未盡。吾平生以俗態之疾,頗懷妒忌#10,今猶心閉藏黑,未通於道。當須陰景鍊形,洗心易藏,二十年後,方得蟬蛻耳。吾死勿用棺器,可作栢木帳,致尸於野中,時委人檢校也。是夕而卒,家人所殯如其言,凡事儉約。置其園林間,偃然如寐,亦無變改。二十年,有盜發殯,棄其形於地。隆冬之月,帳側忽聞雷震之聲,舉家驚異,馳行看之。及舉其尸,則身輕如空殼,肌膚爪髮,無不具備,右脅上有折痕#11,長尺餘,即再收瘞。為南嶽夫人嘗言,得道者,上品白日升天,形骨俱飛,上補真官;次者蛻如蛇蟬,亦形骨騰舉,肉質登天,皆為天仙,不居山嶽矣。良弼亦執弟子之禮,躬侍天師,仍與天師立傳,詳載其事跡矣。
  花姑
  花姑者,女道士黃靈微也。年八十而有少容,貌如嬰孺,道行高潔,世人號為花姑。蹀履徐行,奔馬不及,不知何許人也。自唐初來往江浙湖嶺間,名山靈洞,無所不造。經#12涉之處,或宿於林野,即有神靈衛之,人或有不正之念,欲凌侮者,立致顛沛。遠近畏而敬之,奉事之如神明矣。聞南嶽魏夫人,平昔渡江修道,有壇靖在臨川郡,臨汝水西石井山,有仙壇,遂訪求之。歲月且久,榛蕪淪翳,時人莫得知之。以則天長壽二年壬辰冬十月,詣洪都西山,謁道士胡超而問焉。超字拔俗,能通神明,即為指南郭六里許,有烏龜原,古有石龜,每犯田苗,被人擊,其首折則其處也。姑訪之,見龜之左右,壇跡宛然,立處當壇中矣。於其下得尊像、油甕、錐刀、燈盞之類,因葺而興之。復夢夫人指九曲池於壇南,訪而獲之,磚砌尚在。
  景雲中,睿宗皇帝使道士葉善信,將繡像幡花來修法事,仍於壇西建洞靈觀,度女道士七人,住持洎#13明皇,醮祭祈禱不絕。每有風雨,或聞簫管之聲。凡是禮謁,必須嚴潔,不爾,有虵虎驚吼之異。時有雲物如鳥,群飛垂帶,直下壇上,倏忽西出,如向井山,前後非一而已。花姑肹蠁靈通,密有所告曰:井山古跡,汝須崇修。俄聞異香從西來,姑累得嘉兆,躬申葺理,行宿洞口,聞鐘#14磬之音,雖荒梗多時,若有人接導。寓宿林莽,怡然甚安。達明入山,果遇壇殿餘址,遂立屋宇,聞步虛仙梵之響,環壇數里。有樵採不精潔者,必有怪異之驚。有野象中箭,來投花姑,姑為拔之,其後每齋前,則銜蓮藕以獻姑。開元九年辛酉歲,姑欲昇化,謂其弟子曰:吾仙程所促,不可久住,吾身化之後,勿釘吾棺,只以絳紗罩覆棺上而已。明日,無疾而終,肌膚香潔,形氣溫暖,異香滿於庭堂之內。弟子依所命,棺不釘,以絳紗覆之而已。忽聞雷震擊紗上,有孔大如雞子,棺中唯有被覆木簡,屋上穿處可通人。座中奠瓜,數日生蔓,結實如桃者二焉。每至忌辰即風雲鬱勃,直入室內。明皇聞而駭之,使復其事,明日,使道士蔡偉,編入《後仙傳》。
  開元二十八年庚辰三月乙酉,勑道士齎龍璧來醮,忽有白鹿自壇東出,至姑塚間而滅,即花姑葬空棺木簡之處。又有五色仙蛾,集於壇上。刺史張景佚,以為聖德所感,立碑頌述。天寶八載已丑,以魏夫人上昇之所,度女道士二人,常修香火。大歷三年戊申,魯郡開國公顏真卿為撫州刺史,舊跡荒毀,闕人住持,召仙臺觀道士譚仙巖、道士黃道進二七人住洞靈觀,又以高行女道士黎瓊仙七人居仙壇院。顏公述仙壇碑而自書之,以紀其事跡焉。
  徐仙姑
  徐仙姑者,隋朝僕射徐之纔女也。不知師奉何人。已數百歲,狀貌常如二十四五歲矣。善禁咒之術。獨遊海內,三江、五嶽、天台、四明、羅浮、括蒼,名山勝賞,無不周徧。多宿巖麓林窟之中,亦寓止僧院。忽為豪僧數輩,微詞巧言#15,姑輒罵之。群僧激怒,欲刃#16制之,詞色愈?#17,姑笑曰:我女子也,而能棄家雲水,不避蛟龍虎狼,豈懼汝鼠輩乎!即解衣而卧,遽撒其燭,僧輩喜,以為得志也。明日,姑理策出山,諸僧一夕皆僵立尸坐,若被拘縛,口禁不能言,姑去數里,僧乃如故。來往江表,吴人見之四十餘年矣,顏色如舊。其行若飛,所至之處,畏而敬之,若神明矣,無敢以非正之意戲侮者。咸通初,謂贍縣白鶴觀道士蕢雲陶曰#18:我先君仕歷周隋,以方術聞名,陰功及物,今亦得道,故我為福所及,亦延年長生耳。以此詳之,即實之才之女也。
  緱仙姑
  緱仙姑者,長沙人也。入道居衡山,年八十餘,容色甚少。於嶽之下魏夫人仙壇,精修香火十餘年,孑然無侶。壇側多虎狼,常人遊者須結侶,執兵器方敢入,仙姑深隱其間,曾無所畏。數年後,有一青鳥,形如鳩鴿,紅頂長尾,飛來所居,自語曰:我南嶽夫人使也,以姑修道精苦,獨棲窮林,命我為伴耳。他日,又言西王母姓緱,乃姑之聖祖也,聞姑修道勤至,將有真官降而授道,但時未至耳,宜勉於修勵也。每有人遊山,必青鳥豫說其姓字,及其日,一一皆驗。又曰:河南緱氏王母修道之處,故鄉之山也。
  又一日,青鳥飛來曰:今夕有暴客,無害,勿以為怖也。其夕,果十餘僧來。魏夫人仙壇,乃是一片巨石,方可丈餘,其下宛然浮寄他石之上,或一人以手推之則搖動,人多則屹然而住。是夜群僧持火杖刀,將害仙姑。入其室,姑在牀上,而僧不見,既出門,即推壞仙壇,轟然有聲,山震谷裂,謂已顛墜矣,而終不能動,僧相率奔去。及明,有至遠村者,分散九僧,為虎噬殺。一僧推壇之時,不同其惡,免為虎害。夫人仙壇儼然無損,姑亦無恙。歲餘,青鳥語姑遷居仙所,因徙居湖南,鳥亦隨之,而他人未嘗會其語。相國文昭鄭公畋,自承旨學士左遷梧州牧,師事於姑,姑謂文昭公曰:此後四海多難,人間不可久居,吾將卜隱九疑矣,一旦遂去。
  廣陵茶姥
  廣陵茶姥者,不知姓氏鄉里。常如七十歲人,而輕健有力,耳聰目明,頭髮翼黑。晋元南渡之後,耆舊相傳見之,百餘年顏狀不改。每持一器茗往市鬻之,市人争買,自旦至暮,所賣極多,而器中茶常如新熟,而未嘗减少,人多異之。州吏以冒法擊之於獄,姥乃持所賣茗器,自牖中飛去。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五
  #1 盱眙:叢刊本同,四庫本作『旴眙』。
  #2 平原:原作『十原』,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3 住:叢刊本同,四庫本作『行』。
  #4 絳裏:叢刊本同,四庫本作『絳裹』。
  #5 角髻:叢刊本、四庫本作『用髻』。
  #6 崗:叢刊本、四庫本作『岡』。
  #7 夫人:四庫本同,叢刊本作『天人』。
  #8 北地:原作『此地』,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9 駐策:謂停留。
  #10 忌: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嫉』。
  #11 折痕:原作『拆痕』,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12 經:原作『徑』,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13 洎:原作『瀾』,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14 鐘:原作『聲』,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15 巧言:叢刊本同,四庫本作『所嘲』。
  #16 刃: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力』。
  #17 勃:叢刊本同,四庫本作『悖』。
  #18 瞻縣: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剡縣』。簣雲陶:叢刊本同,四庫本作『陶簣雲』。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六
  傳
  南溟夫人
  南溟夫人者,居南海之中,不知品秩之等降,蓋神仙得道者也。有元徹、柳實二人,同志訪道,於衡山結廬棲遁。歲餘,相與適南,至廣州合浦縣,登舟將越海而濟,南抵交陸。維舟岸側,適村人享神,簫鼓喧奏,舟人水工,至于僕使,皆往觀焉,唯二子在舟中。俄爾颶風斷纜,漂舟入海,莫知所之,幾覆沒者二三矣。忽泊一孤島,風浪亦定。
  二子登岸,極目于島上,見白玉天尊像,瑩然在石室之內,前有金爐香燼,而竟無人。二子周覽悵望,見一巨獸出於波中,若有所察,良久而沒。俄爾紫雲湧於海面,瀰漫三四里,中有大蓮花,高百餘尺,葉葉旋舒,內有帳幄,綺繡錯雜,虹橋闊數十尺,直抵島上。有侍女捧香,於天尊像前,灶香未已,二子哀叩之,以求救拔,願示歸路。女訝曰:何遽至此耶?以事白之,侍女曰:少頃,南溟夫人與玉虛尊師約子,可求而請之也。侍女未去,有一道士,乘彩雲白鹿而至。二子哀泣以告之,道士曰:可隨此女,謁南溟夫人也。二子受教,隨侍女登橋,至帳前,再拜稽首,以漂汎之由,述其姓字。夫人命坐,尊師亦至,環坐奏樂,頃之進饌。尊師曰:二客求人間饌以享之。饌畢,尊師以丹篆一卷授夫人,夫人拜受訖,尊師告去,謂二子曰:有道氣,無憂歸路也。合有靈藥相贈,子分未合,當自有師,吾不當為子之師也,他日相見矣。二子拜辭,尊師乘鹿而去。
  頃有武夫,長十餘丈,金甲,執劍進曰:奉使天吴,清道不謹,法當顯戮,今已行刑。遂趨而沒。夫人即命侍女,示二子歸路,曰:從百花橋去。贈以玉壺,曰:前程有事,可叩此壺也。遂辭夫人,登橋而去。橋長且廣,欄干上皆異花,二子花間窺見千虬萬龍,互相繳結而為橋矣。見向之巨獸,已身首異處,浮於波間。二子問所送使者斬獸之由,答曰:為不知二客故也。使者謂二客曰:我不當為使送子,盖有深意,欲奉託也。衣帶間解琥珀合子#1與之,中有物隱隱然,若蜘蛛形。謂二子曰:我輩水仙也,頃與番禺少年,情好之至#2,有一子三歲,合棄之,夫人令與南嶽郎君為子矣。中間迴雁峰使者有事于水府,吾寄與子所弄玉環與之,而為使者隱却,頗以為悵。望二客持此合子,於迴雁峰廟中投之,若得玉環,為送嶽廟,吾子亦當有答,慎勿開啟。二子受而懷之。又問:玉虛尊師云子自有師,誰也?曰:南嶽太極先生耳,自當遇之。須臾橋盡,與使者相別,已達合浦之岸。問其時代,已十二年矣。於是將還衡山,中途餒甚,試叩玉壺,則珍味至。二子一食,不復飢渴。
  及還,妻已謝世,家人曰:郎君溺海,十餘年矣。自此二子益有厭俗之志,無復名宦之心。乃登衡嶽,投合子於迴雁峰廟,瞬息之間,有黑龍長數丈,激風噴電,折木撥屋#3,霹靂一聲,廟宇立碎。戰栗之際,空中有人以玉環授之,二子得環,送於嶽廟。及歸,有黃衣少年,持二金合以酬二子,曰:南嶽郎君,持此還魂膏以報君也。家有斃者,雖一甲子,猶可塗頂而活。既受之,而失其使。二子遂以膏塗活其妻。後因大雪,見一樵叟負重凌寒,二子哀其老,以酒飲之。忽見其檐#4上有太極字,遂禮而為師,曰:吾得神仙之道,列名太極矣,太上勑我來度子耳。因見玉壺,曰:此吾貯玉液之壺,亡來數十甲子,甚喜再見。遂以玉壺獻之。二子隨太極先生入朱陵宮、祝融峰,歷遊諸仙府,與妻俱得昇天之道。
  邊洞玄
  邊洞玄者,范陽人女也。幼而高潔敏慧,仁慈好善。見微物之命,有危急者,必俯而救之,救未獲之間,忘其飢渴。每霜雪凝沍#5,鳥雀飢棲,必求米穀粒食,以散餵之。歲月既深,鳥雀望而識之,或飛鳴前導,或翔舞後隨。年十五,白其父母,願得入道修身,絕粒養氣。父母憐其仁慈且孝,未許之也。既笄,誓以不嫁,奉養甘旨。數年,丁父母憂,毀瘠不食,幾至滅性。服闋,詣郡中女官,請為道士。終鮮兄弟,子無近親,性巧慧,能機杼,眾女官憐而敬之。紡識勤勤,晝夜不懈。每有所得,市胡麻、茯苓、人參、香火之外,多貯五穀之類。人或問之:既不食累年,而貯米麥何也?豈非永夜凌晨,有飢渴之念耶?笑而不答。然每朝於後庭,散米穀以餉禽鳥,於宇內以餉鼠,積歲如之,曾無怠色。一觀之內,女官之家,機識為務,自洞玄居後,未嘗有鼠害於物,人皆傳之,以為陰德及物之應也。性亦好服餌,或有投以丹藥、授以丸散,必於天尊堂中,焚香供養,訖而後服之。往往為藥所苦,嘔逆吐痢,至於疲劇,亦無所怨歎,疾纔已,則吞服如常。其同道惜之,委曲指喻,丁寧揮解,而至信之心,確不移也。苟遇歲飢,分所貯米麥以濟於人者,亦多矣。
  一旦,有老叟負布囊,入觀賣藥,眾因問之:所賣者何藥也?叟曰:大還丹,餌服之者,長生神仙,白日昇天。聞之皆以為笑。叟面目?黑,形容枯槁,行步傴僂。聲纔出口,眾笑謂之曰:既還丹可致不死,長生昇天,何憔悴若此,而不自恤邪?叟曰:吾此丹初熟,合度人立功,度人未滿,求仙者難得,吾不能自服,便飛昇沖天耳。眾問曰:舉世之人,皆願長生不死,延年益壽,人盡有心,何言求仙者難得也?叟曰:人皆有心好道,而不能修行。能好道復能修行,精神不退,勤久其事,不被聲色所誘,名利所惑,奢華所亂,是非所牽,初心不變,如金如石者,難也。百千萬人無一人矣。何謂好道也。問曰:貴為天子,富有四海,有金丹之藥,何不獻之,令得長生永壽也?叟曰:天上大聖真人,高真上仙,與北斗七元君,輪降人間以為天子。期滿之日,歸昇上天,何假服丹而得道也。又#6問曰:既盡知之,今天子是何仙也□ 曰:朱陽太一南宮真人耳。問答之敏,事異於人,發言如流,人不可測。逡巡暴風雷雨,遞相顧視,驚悸異常,眾人稍稍散去。
  叟問眾曰:此有女道士,好行陰德,絕粒多年者何在?因指其院以示之。叟入院,不扣問,徑至洞玄之前,曰:此有還丹大藥,遠來相救,能服之邪?洞玄驚喜延坐,問藥須幾錢。叟日:所直不多,五十萬金耳。洞玄曰:此窮窘多年,殊無此錢,何以致藥耶?叟曰:勿憂,子自幼及今四十年矣,三十年積聚五穀,餉飼禽蟲,以此計之,不啻藥價也。即開囊示之,藥丸青黑色,大如梧桐子者二三斗,令於藥囊中自探之。洞玄以意,於藥囊中取得三丸,叟曰:此丹服之,易腸換血,十五日後,方得昇天,此乃中品之藥也。又於衣裾內解一合子,大如錢,出少許藥,如桃膠狀,亦似桃香。叟自於井中汲水調此桃膠,令吞丸藥,叟喜曰:汝之至誠感激,太上有命,使我召汝。既服二藥,無復易腸換血之事,即宜處臺閣之上,接真會仙,勿復居臭濁之室。七日即可以昇天,當有天衣天樂自來迎矣。須臾雨霽,叟不知所之。眾女官奔詣洞玄之房,問其得藥否。具以告之,或嗤其怪誕,或歎其遭遇,相顧驚駭。由是郡眾之人有知者,亦先馳往觀之,於是洞玄告人曰:我不欲居此,願登於門樓之上。顧眄之際,樓猶扃鏁,洞玄告人曰:我不於此。語猶未終,已騰身在樓上矣。異香流溢,奇雲散漫,一郡之內,觀者如堵。太守僚吏、遠近之人,皆禮謁焉。
  洞玄告眾曰:中元日早必昇天,可來相別也。眾乃致齋大會,七月十五日辰時,天樂滿空,紫雲蓊鬱,縈繞觀樓,眾人見洞玄昇天,音樂導從,幡旌羅列,直南而去,午時雲物方散矣。太守眾官具以奏聞。是日辰巳間,大唐明皇居便殿,忽聞異香紛郁,紫炁充庭,有青童四人,導一女道士,年可十六七,進曰:妾是幽州女道士邊洞玄也,今日得道昇天,來以辭陛下。言訖,冉冉而去。乃詔問所部,奏函亦馹#7騎馳至,與此符合。勑其觀為登仙觀,樓曰紫雲樓,以旌其事。是歲,皇妹玉真公主咸請入道,進其封邑及實封。由是上好神仙之事,彌更勤篤焉。仍勑校書郎王端敬之為碑,以紀其神仙之盛事者也。
  黃觀福
  黃觀福者,雅州百丈縣民之女也。自幼不食葷血,好清净。家貧無香,取栢葉栢子焚之,每凝然靜坐,無所營為,經日不以為倦。或食栢葉,飲水自給,不嗜五穀。父母憐之,聽其率性任意。既笄欲嫁之,忽謂父母曰:門首水中極有異物。常時多與父母說奇事,先兆往往信驗,聞之,固以為然。隨往看水,果洶湧不息,乃自投水中,良久不出。父母撈摝,得一木像天尊,古昔所製,金彩已駁,狀貌與女無異。水即澄清如舊,無復他物,便以木像置於路側,號泣驚異而歸。其母時來視之,憶念不已。忽有彩雲仙樂,導衛甚多,與女伴三人下其庭中,謂父母曰:女本上清仙人也,有小過謫在人間,年限既畢,復歸上天,無至憂念也。同來三人,一是玉皇侍女,一是大帝侍晨女,一是上清侍女。我#8姓黃名觀福,此去不復來矣。今年此地疾疫,死者甚多,以金遺父母,使移家益州,以避凶歲。即留金數餅,昇天而去。父母如其言,移家蜀郡。其歲疫毒黎民,雅地尤甚,十喪三四,即麟德年也。今俗呼為黃冠佛,蓋以不識天尊像,仍是相傳語訛,以黃觀福為黃冠佛也。
  陽平治
  陽平治,謫仙妻,不知其名。九隴居人張守珪家甚富,有茶園在陽平化仙居山內,每歲召採茶人力百餘輩,男女傭工者雜之園中。有一少年,賃為摘茶,自言無親族。性甚了慧勤,願守珪憐之,以為義兒,又一女年二十餘,亦無親族,願為義兒之婦,孝義端恪,守珪甚善之。一旦山水汎溢,市井路絕,鹽酪既闕,守珪甚憂。新婦曰:此可買耳。取錢出門十數步,置錢樹下,以杖扣樹,得鹽酪而歸。後或有所要,但令扣樹取之,無不得者,其夫術亦如此。因與鄰婦十數人,於□口市相遇,為買酒一碗,與眾婦飲之。皆醉而碗中酒不减,遠近傳說,人皆異之。
  守珪請問其術受於何人,少年曰:我陽平洞中仙人耳,因有小過,謫於人間,不久當去。守珪曰:洞府大小,與人間城闕相類否?答曰:二十四化#9各有一大洞,或方千里五百,三百里。其中皆有日月飛精,謂之伏神之根,下照洞中,與世間無異。其中皆有仙王,仙卿仙官輔相佐之,如世之職司。有得道之人,及積功遷神反生之者,皆居其中,以為民庶。每年三元大節,諸天各有上真下遊洞天,以觀其所理善惡。人世死生興廢、水旱風雨,預關於洞中焉。其龍神祠廟、血食之司,皆為洞府所統也。二十四化之外,其青城、峨媚、益登、慈母、繁陽、嶓冢皆亦有洞,不在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之數。洞之仙曹,如人間郡縣聚落耳,不可一一詳記之也。旬日之間,忽夫婦俱去。
  神姑
  神姑者,盧眉娘是也。後魏北祖帝師盧景祚之後,生而眉長且綠,因以為名。永貞元年,南海太守以其奇巧而神異,貢於京#10。盧眉娘幼而慧晤,能以一絲析為三縷,染彩於堂中,結為傘盖五重。其中有十洲三島、天人玉女、臺殿麟鳳之像,而外列執幢捧節仙童,不啻千數。其闊一丈,秤之無三數兩。自煎靈香膏傅之,則此硬不斷。順宗皇帝歎其巧妙,二宮內謂之神姑。入內時方年十四,每日但食胡麻飯三二合。至元和中,憲宗皇帝嘉其聰慧,因賜金鳳環,以束其腕。久之,不願在宮掖,乃度為女道士,放歸南海,賜號曰逍遙。數年不食,常有神人降會,一旦羽化,香氣滿室。將葬,舉棺覺輕,撤其盖,唯舊履而已。往往人見乘紫雲,於海上羅浮。李象先作《盧逍遙傳》,蘇鶚載其事於《杜陽編》中焉。
  王奉仙
  王奉仙者,宣州當塗縣民家之女也。家貧,父母以紡績自給。而奉仙年十三四,因田中餉飯,忽見少年女十餘人,與之嬉戲,久之散去,他日復見如初。自是,每到田中餉飯,即聚戲為常矣。月餘,諸女夜會其家,竟夕言笑,達曉方散。或携奇果,或設珍饌,非世所有。其房宇湫陋,來眾雖多,不以為窄。父母聞其言笑,疑焉,伺而察之,復無所見。又疑妖魅所惑,請之甚切,必託他詞以對。自是諸女不復夜降,常晝日往來。或引其遠遊,凌空泛迴#11,無所不到#12,至暮乃返。仍不飲不食,日加殊異。一日將夕,母氏見其自庭際竹杪,墜身於地,母益為憂,懇問其故,遂以所遇之事言之,父母竟未諭其本末。諸女剪奉仙之髮,前露眉,後垂至肩,自此數年,髮竟不長。不食歲餘,肌膚豐瑩,潔若冰雪,螓首蠐領,皓質明眸,貌若天人,智辯明晤。江左之人謂之觀音焉。
  咸通末,相國杜公審權鎮金陵,令狐公綯鎮維揚,延請#13供養,聲溢江表。其後秦彥請留於江都,展師敬之禮。高士主父懷杲正直惆儻,疑以為邪,詣而問之。奉仙欣然加敬,話道累日。主父問:所論之理,頗合玄要,何復有觀音之目耶?奉仙曰:其所遇者道也,所得者仙也,嗤俗之徒,加我以觀音之號耳。然頃歲,杜公搜於蓬茅之下,欲貢於宮掖之內,適以斷髮免。未容歸侍膝下,遂虐留寺中。閭巷不知,騰口虛譽,至有擎香捧燭,施寶投金,囂然經年,莫知竄免。而今日遂其修養,不拘閉於後庭者,亦是真仙冥祐,斷髮齊領之明效也,得不自以為慰喜耳#14。且名之與道,兩者無滯。莊生雲,人以我為牛,而我為牛;人以我為馬,而我為馬。忘形體真者,不以名為累也,故亦不鄙人爾。且某所.見之女,年可十八九,容貌異常,著雲霞錦繡,大袖之衣。執持者仙花靈草,吟詠者仙經洞章,所話乃神仙長生度世之事。隨其所行,逍遙迅速#15,不知其倦。所到天宮仙闕,金樓玉堂,脩廊廣庭,芝田雲圃,神禽天獸,珍木靈芳,非世間所睹。過星漢之上,不知幾千萬里,朝謁天尊。天尊處廣殿之中,羽衛森列,告奉仙曰:汝寄生人世,五十年後當還此。勑左右以玉漿一杯見賜。飲畢,戒曰:百穀之實、草木之果,食之殺人,夭汝年壽,特宜絕之。是以不食二十年矣。
  夫天尊,行化天上,教人以道,延人以生,主宰萬物,覆育周徧,如世人之父也。釋迦行化世上,勸人止惡,誘人求福,如世人之母也。仲尼儒典,行於人間,示以五常,訓以百行,如世人之兄也。世之嬰兒,但識其母,不知有兄、父之尊。故常常#16之徒,知道者稀,尊儒者寡,不足怪也。且所見天上之人,男子則雲冠羽服,或卯髻青襟,女子則金翹翠寶,或三鬟雙角。手執玉笏,項負圓光,飛行乘空,變化莫測。亦有龍麟鸞鶴之騎,羽幢虹節之仗,如人間帝王耳。了不見有菩薩佛僧之像也。因出其所供養圖繪甚多,率是天人帝王、道君飛仙之狀,亦無僧佛之容焉。
  自咸通迄光啟四十年間,遊淮浙之宛陵,所至之處,觀者雲集。其警俗也,常以忠孝貞正之道、清净儉約之言、修身密行之要,故遠近贍敬。凡金寶貨,委之於前,所施億萬,皆棄之去,而未嘗顧也。雖三淮沸浪,四野騰煙,棲止自若,曾不為患。其有擁眾威悍,如孫儒、趙宏、畢師鐸,欲以不正逼之,白刃情之,及睹其神貌,不覺折腰屈膝,伸弟子之禮。後與二女弟俱入道,居洞庭山。光啟初,遷餘杭界千頃山。山下之人,為棣華宇以居之。歲餘,無疾而化,年四十八。有雲鶴異香之瑞,果符五十年之言矣。況其不食三十年,童顏雪肌,常若處子,非金丹玉液之效,豈能與於此哉!又往往神遊天界,端坐逾月,或下察地府冥關之事,坐見八極,多與有道者言之。世人不知,以為坐忘耳。乃南極元君,及東陵聖母之儔侶者乎。
  薛玄同
  薛氏者,河中少尹馮徽之妻也,道號玄同。適馮徽二十年,乃言素志,託疾獨處,誓焚香念道,持《黃庭經》,日三兩遍。又十三年,夜有青衣玉女二人降其室內,將至,有光如月,照其庭廡,香風颯然。時當初秋,殘暑方甚,而清凉虛爽,颯若洞中。二女告曰:紫虛元君,主領南方下教之籍。命諸真大仙,於四海之外、六合之內、名山大川,有志慕長生、心冥真道者,必降而教之。玄同善功,為地司累奏,簡在紫虛之府,況聞女子立志,元君尤嘉其用心,即日將親降於此。如是凡五夕,焚香嚴盛,以候元君。咸通十五年甲午七月十四日,元君與侍女群真二十七人,降於其室,玄同拜迎於門。元君憩坐良久,示以《黃庭》填神存修之旨,賜九華之丹一粒,使八年後吞之,當遣玉女飆車,迎汝於嵩嶽矣。言訖散去。玄同自是.冥心靜神,往往不食。雖真仙降眄,光景燭空,靈風異香,雲傲鈞樂,奏於其室,馮徽亦不知也。徽以玄同別室修道,邈不可親,愚始之懷,常加毀笑,每獲東陵之疑矣。
  洎廣明庚子之歲,大寇犯闕,衣纓奔竄,所在偷安。馮與玄同寓跡於常州晋陵,存注不輟,益用虔恭。中和元年十月,舟行至直讀口,欲抵別墅,親鄰女伴數人,乘流之際,忽見河濱有朱紫官吏,及戈甲武士,立而序列,若候玄同舟檝之至也。四境多虞,所在寇盜,舟人見之,驚駭不進。玄同曰:無懼也。即移舟及之,官吏皆拜,玄同指揮曰:未也,猶在春中私第,去無速也。其官吏遂各散去,而同舟者雖見,莫究其由。明年壬寅二月,玄同沐浴,餌紫虛所賜之丹,二仙女密降其室,促嵩高之行。是月十四日,示以有疾,一夕終于私第。有仙鶴三十六隻,翔集室宇之上。玄同形質柔煖,狀若生人,額中炅然白光一點,良久化為紫氣。沐浴之際,玄髮重生,立長數尺。十五日夜,雲彩滿室,忽聞雷電震霹之聲,棺盖飛起在庭中,失尸所在,空衣衾而已。異香雲鶴,浹旬不去。
  浙西節度使、相國周寶奏曰:伏聞趙夫人登遐之日,玉貌如生;陶先生厭世之時,異香不絕。同其羽化,錄在仙經。豈謂明時,復睹斯事。伏以馮徽妻薛氏,早拋塵俗,久息玄門。神仙祕密之書,能採奧旨;女子鉛華之事,不撓沖襟。非絕粒茹芝,守真見素,履聖世無為之化,窮玄元守一之規,不然者安得。方念鼓盆,靈禽叠降;正悲鸞鏡,玄髮重生。雷電顯祥,雲霞表異,天迥而但聞絲竹,棺空而唯有衣衾。謫來暫住人間,仙去却歸天上。事傳千古,美稱一時,雖屬郡之休禎,乃國朝之盛事。臣忝分優寄,輒具奏聞,干冒天廷,無任戰越喜賀之至。是歲二月十五日,奏於成都行在。勑曰:惟天法道,著在仙經,上德勤修,玄功是致。覽玆申奏,頗吋殊祥。同魏氏之登仙,比花姑之降世。光乎郡縣,煥我國朝。宜付史官,編於簡冊。仍委本道以上供錢,於其住處修金籙道場,以答上玄,用伸虔感者。時駐蹕成都之三年也。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六
  #1 琥珀合子:原作『合子琥珀』,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2 至:叢刊本同,四庫本作『餘』。
  #3 撥屋:叢刊本同,四庫本作『發屋』。
  #4 檐:通『擔』,叢刊本同,四庫本作『擔』。
  #5 冱:叢刊本同。
  #6 又:原作『子』,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7 馹:叢刊本同,四庫本作『驛』。
  #8 我:原脫,叢刊本同,據四庫本補。
  #9 二十四化:四庫本同,叢刊本作『三十四化』。
  #10 京:叢刊本、四庫本作『京師』。
  #11 迴:叢刊本同,四庫本作『逝』。
  #12 無所不到:叢刊本同,四庫本無『無所』二字。
  #13 請:原作『詩』,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14 耳:叢刊本同,四庫本作『耶』。
  #15 迅速:四庫本同,叢刊本作『信速』。
  #16 常常: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庸常』。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七
  道教靈驗記
  宮觀
  真宗皇帝御製敘#1
  夫妙道本於混成,至神彰於不測。經誥所以宣契象,官觀所以宅威靈,符籙所以備真科,齋詞所以達精懇。驗徵應之非一,明肸蠁之無差,誠覺悟於蒼黔,而彰亶#2於善惡也。朕顧惟寡昧,獲纂隆平,荷祉福之咸臻,務齋盟而匪懈。思揚妙理,普示群生。因覽杜光庭所集《道教靈驗記》二十卷,其事顯而要,其指實而詳。今昔所聞,盈編而有次;殊尤之迹,開卷以斯存。冀永流傳,俾列方版,庶資訓範,克暢淳風。直叙厥由,題於篇首云爾。
  廣成先生序#3
  道之為用也,無言無為;道之為體也,有情有信。無為則任物自化,有信則應用隨機。自化則冥乎至真,隨機則彰乎立教。《經》曰: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此明太上渾其心,而等觀赤子也。《書》曰:不獨親其親,天下皆親,不獨子其子,天下皆子。此明聖人體其道,而慈育蒼生也。惡不可肆,善不可沮,當賞罰以評之。《經》曰:人之不善,何棄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此聖人教民捨惡從善也。又曰:為惡於明顯者,人得而誅之;為惡於幽闇者,鬼得而誅之。又曰:為善者善氣至;為惡者惡氣至。此太上垂懲勸之旨也。《書》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此聖人法天道,禍淫福善之戒也。由是論之,罪福報應,猶響答影隨,不差毫末。豈獨李、釋言其事哉!抑儒術書之,固亦久矣。宣王之夢杜伯,晋侯之夢大厲,恭世子之非罪,渾良夫之無辜,化豕之報齊侯,結草之酬魏氏,良宵之殂駟帶,鄭玄之拌,劉蘭之筆#4不遺,良史攸載,足可以為罪福之鑒戒、善惡之準繩者也。況積善有餘福,積惡有餘殃,幽則有鬼神,明則有刑#5憲,斯亦勸善懲惡至矣。大道不宰,太上好生,固無責於芻狗,而示其報應。直以法字像設,有所主張,真文靈科,有所拱衛。苟或侵侮,必陷罪尤。故歷代已來,彰驗多矣。成紀李齊之《道門集驗記》十卷,始平蘇懷楚《玄門靈驗記》十卷,俱行於世。今訪諸耆舊,採之見聞,作《道教靈驗記》凡二十卷。庶廣慎微之旨,以匡崇善之階,直而不文,聊記其事。
  饒州開元觀神運殿閣過湖驗
  饒州開元觀,舊在湖水之北。去郭二里,巨殿層樓,迴軒廣廈,枕湖有水閣,松徑有虛亭,松竹森疏,花木秀茂。郡人避暑尋春,為一州勝賞之所。其後道流既少,廊廡摧損,唯上清閣大殿,齋堂三門,皆在里中。民庶多葬於觀地中,壇殿之外,盡為墟墓矣。大中二年,郡中夜聞千萬人聲,如風雷之響。及明,見開元殿閣門堂四十餘間,移在湖水之南平地之內,其所布列,形勢遠近,殿閣相去,與舊不殊。太守上聞,請易其名額,以旌神異。詔旨依舊為開元觀,只改上清閣為神運閣,別命崇修。遠近歸心,争捨美利,遂加繕葺。《觀殿鼎新記》云,所移之地,途超二里,水越一湖,出自神功,事資聖感是也。
  洋州馮行襲毀素靈宮驗
  洋州素靈宮,云漢武帝為素靈夫人降真內殿,於太白之前為築宮宇,即其地也。年代浸遠,遺址僅存。我唐高祖既至長安,受隋恭帝禪。是歲,夢素衣神人云,我太白之主也,居素靈臺。以荒毀為告。詔訪其地,特創臺殿,命為素靈宮。開元中,傅天師曾奉詔,齋醮於其上。德宗幸梁洋,欲駕幸其地,又加營飾,由是材石之功,最為宏壯。馮行襲自金州,遙統洋州武定軍,命其子守之,欲毀素靈屋宇,以修公署。工人揭瓦,皆有毒蛇,居於霤中,莫知其數。竟無所措手,以事白焉。馮子怒,使吏焚之。曳薪灶火,而雷電大震,風雨總至。群吏奔駭,數輩死之,靈跡歸然,無敢犯者。
  文銖臺二僧擊救苦天尊像驗
  文銖者,長安人也。父母令於別業讀書,為莊前堆阜之上,置書堂焉。而性本疏誕,不樂文字,但與鄰里少年,彈射飛鳥,捕格野獸,以為戲樂。至於筌笱之具,罻羅之屬、弋網宜罩、弓矢槌刃,靡不置之。數年之間,殺獲不可勝記。忽有道士見之,謂曰:子之頭何遽變也?銖驚而問之,乃引於臺下,令其窺井照之,自見其人形而獸頭矣。欲求道士悔謝,更令熟視井中,頃刻之間,身形不改,而頭已百變,或鳥或獸,或蛇或魚,銖見之,異常憂懼。道士曰:萬物營營,各貪其生,至於飛動,皆重其命。爾反天道而殺之,當有此報耳。每變一頭,則受一生,終爾所殺之數,一一償之,積月累日,計其壽限。自此之後,爾身則死,乃歷生異類之中,報所殺之命,百千萬年,未有還復人身之日。銖號泣求救,願焚弋獵之具,以謝前愆,洗心改悔,不敢更犯。道士見其誠至,乃謂之曰:我奉太上之勑,歷救眾生之苦,名曰救苦真人。爾有昔緣,早合遇道,此若不救,淪陷無期。乃以道士衣與之,令其終身修道,陰功救世,廣濟物命,方免前罪。道士即踊身而起,去地數丈,立於金蓮花上,左執瓊碗,右執柳枝,金冠鳳履,身逾三丈,通身有五色之光,上連天表,照曜一川,逡巡乃隱。
  文銖乃焚羅網之具,披道士天衣,於其處立殿,製所見之像,晝夜精勤,焚香懺罪。居十餘年,又感真仙,授以藥訣,令遊行海內,救人疾苦,後乃得道而去。其俗所居處,相傳號曰文銖臺,而救苦天尊之像猶在。忽有僧數人遊行,見之曰:既是文銖聖跡,何得有道士功德?固知道士無良,侵我古跡,已多年矣。因拔得大木,唯二僧共擊天尊像,手折耳傷,口鼻亦壞,力擊其項,未能致損,用力甚困。二僧少歇,看天尊所傷之處,並已如舊,唯二僧口耳鼻項痛楚極甚,及看其手,亦已折矣。匍匐號叫,告於眾人,自述其事。良久而死。
  亳州太清宮老君挫賊驗
  亳州真源縣太清官,聖祖老君降生之宅也。歷殷周至唐,而九井三檜,宛然常在。武德中,枯檜再生。天寶年再置宮宇。其古跡,自漢宣、漢桓增修營葺,魏太武、隋文帝別授規模,邊韶、薛道衡為碑,以紀其事。唐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明皇六聖御容,列侍於老君左右。兩宮二觀,古檜千餘樹,屋宇七百餘間,有兵士五百人,鎮衛宮所。咸通中,龐勛據徐州,十道徵師招討,長圍將合,龐勛恐力不支久,遂領徒三千餘人徑來,欲奪宮,所,據為營壘。是日,避難士庶千餘家咸在宮內,見黑氣自九井中出,良久,昏曀一川,老君空中應現。龐勛徒黨迷失道路,自相蹂踐,蘄水橋斷,盡溺死水中。逡巡開霽,賊黨無孑遺矣!
  廣明中,黃巢將領徒伴欲焚其宮,亦有黑霧遍川,迷失行路。又有草賊遍地,自欲凌毀太清宮,迷路,乃往亳州城下,因圍逼州城,攻打彌急。刺史潘稠望宮焚香,以希神力救護。頃之,黑霧自宮中而來,周繞城外,腥風毒氣,聞者頓仆,密雪交至,寒凍異常,死者十有五六。初攻城之時,有神鴉無數,銜接賊箭,投於城中,賊輩已加驚異。既而城內朗晏,城外風雪,賊人懼此神力,解圍而去,尋亦散滅。潘稠奏云,自大寇犯闕之後,群凶誅珍已來,大小寇逆,前後一十八度,欲犯太清宮。或迷失道途,或龍神示見,終挫兇計,宮城晏然。所庇護居人,不知其數。請移真源縣,就宮安置。勑旨恐移縣就宮,必多穢瀆,縣依舊所宜,准萬年例昇為赤縣。仍降青詞,修齋告盟。
  周真人居上經堂基驗
  周真人,名太玄,陶隱居弟子也。年二十一而得道,先於隱居證位。其所居,即今紫陽觀,處茅嶺之前,平陸爽塏,實為福地。堂側一片地稍高,如舊屋基,而無磚甓蹤跡。太玄於其上植花木,時見有人,高冠褒衣,或三或二。亦有介金之士,明月靜夜,立於其中。家有小兒,名小豆,纔五六歲,遊戲其上,逡巡有人送置一庭中,如是者數四,而無傷損。一旦問陶君,說此祥異。陶曰:晋朝許君舊宅乃上經堂,基正當其地,速作靜室,為焚香之所,不可褻瀆也。太玄因問:上經所安之地,何神明如此耶?陶曰:三洞寶經所在之地,萬靈侍衛,百神朝揖,豈可不尊之耶?太玄曰:真經已去,其地久虛,而猶真靈衛之耶?陶曰:上經所安之地,地祇守之七百年;法宇之地千年;正一所安之地,善神護之三百年。經法雖去,年限未滿,所以然耳。太玄遂作靜室,每旦夕香燈,而不敢於此室朝拜存修,恐法位高卑,有真凡之隔爾。
  魏夫人壇十僧來毀九遭虎噬驗
  魏夫人壇,在南嶽中峰之前,巨石之上。是一片大石,方可丈餘,其形方穩,下圓上平,浮寄他石之上。嘗試一人推之,似能轉動,人多即屹然而定,相傳以為靈異。往往神仙幽人,遊憩其上,奇雲靈氣,彌覆其頂。忽有衲僧十餘人,秉炬挾杖,夜至壇所,欲害緱仙姑。入其居處,仙姑在牀上,而僧不見,乃出詣壇所,推壞夫人壇。轟然有聲,若已顛墜,迴燭照之,元不能動,知其靈異,奔迸遁去。及明,有至遠村者,大都不過走十餘里。十人#6同志,九人為虎噬殺。一人推壇之時,不同其惡,遂免虎害。乃以其事白於村鄉之人,遠近驚異焉。
  嚴譔掘洪州鐵柱驗
  洪州鐵柱,神仙許真君所鑄也。晋朝豫章,有巨蛟長蛇水獸,肆害於人。許君與其師吴君,得正一斬邪、三五飛步之術,制禦萬精。自潭州井中,奮劍逐蛟,出於此井。君出謂吴君曰:此井之下,蛟螭所穴,若不鎮之,每三百年一度,為民之害,後來復何人制之?役鬼神運鐵數百萬斤,鑄於井中,溢於井外數尺,屹若柱焉。於井之下,布巨索八條,以鏁地脉。自是鐘陵之境,無妖惑之事,無墊溺之灾。誓之曰:後人壞我柱者,城池渰沒,江波泛溢。人皆知之,固不敢犯。或有漁人敲柱上鐵,用墜其網,所損頗甚,近亦官中禁之。嚴譔節製江西,信誹毀之詞,使人掘鐵柱,將欲碎之。迅霆大擊,江波遽溢,掘未二三尺,城池震動,內外驚懼,譔方信之,焚香告謝而止。柱側道院為其所毀,近亦再修矣。
  王峰吳行魯毀掘成都龍興觀驗
  成都龍興觀,即後周至真觀也。基址廣袤,四面通街,大殿講堂、玉華宮碑碣皆在。有王峰者,事穎川王,於小蠻坊創置私第。以基地卑濕,乃使力役者斸觀門土墻,及廣掘觀地,取土數千車築基址,土木未畢,已數口凋亡。一旦自衙歸宅,於其門外,見二黃衣人,曰為觀中取土事,要有對勘。應答之間,下馬而卒。其觀內有鐘樓,曰靈響臺,有門樓宏壯,製度精巧。節度使吳行魯,奏移門樓於天王寺,拆其鐘樓,遺蹤勝賞,併為毀蕩矣。頃年駕在蜀,明道大師尹嗣玄,云行魯之吏,因疾入冥,數日復活,言見行魯為鬼吏所驅,般運龍興材木,鐵鏁繫械,晝夜不休,木纔積垛,又却飛去,如是撻運,不知何年當得息爾。欲求子孫為立觀門,贖其罪,子孫貧窘,固不及爾。
  劉將軍取東明觀土修宅驗
  劉將軍者,隸職右神策軍。居近東明觀,大修第宅,於觀內取土,築基脫墼,計數千車。功用既畢,劉忽得疾沉綿,旬日稍較,忽如風狂,於其階庭之中,攫土穴地,指爪流血,而終不已。骨肉扶救之,似稍歇定,又須匍匐穴土,似有驅迫之者。時聞為物捶擊痛楚之聲,但流?嗚咽而已。問之竟無所答,日又沉困垂命,巫醫殫術,略無徵應。偶召瞽者筮,云求道法救之。劉素不信道,未嘗有道士過其家。妻子既切,因詣金仙觀,請符理之。置符於牀前,又焚數道,和水飲之,劉乃言曰:我以无知,犯暴道法,取東明觀土,修築私舍,地司已奏天曹,罰令運土填陪#7,不知車數,計我獨力般運,三二百年,恐未可足。稍或遲怠,冥官考責,鞭撻極嚴,卒無解免之日。言訖,嗚咽號叫,若有所訴,一家聞之,俱為嗟痛。其妻子就東明大殿上,焚香祈乞,續買净土五千車,填送所穿坑處,設齋告謝,求賜寬赦,疾乃稍定。一旦又自言曰:天符有勑,穿掘觀土,修築私家,雖已陪填,尚未塞責,有十二年祿命,並宜削奪,所連累子孫,即可原赦。是夕遂死。余按道科,凡故意凌毀大道,及福地靈壇,殃流三世。今劉生以陪填首謝,罪止一身,得不為戒爾。
  南康王夢二神人告以將富貴驗
  南康王、太尉、中書令韋公皋,為成都尹相國張公之愛婿,而量深器大,舉止簡傲,不狎於俗。張家奕世相家,德望清貴,張族皆輕侮於韋,以此見薄,亦未之悟也。忽夢二神人謂之曰:天下諸化,領世人名籍,吾子名係葛璝,祿食全蜀,富貴將及,何自滯耶?勉哉行矣!異日當富貴,無以葛璝為忘也。由是韋有干祿之志,謀於其室,室家復勉勵之,以粧奩數十萬金,資其行計。既達秦川,屬歲飢久雨,因知友所聘,署隴州軍事判官。俄而駕出奉天,郡守奔難行在,皐率土客甲士,饋輓軍儲,以申扈衛。以功就拜防禦使,復請赴覲行朝,德宗望而器之。既平寇難,大駕還京,以功檢校右僕射、鳳翔節度使。懇讓乞改西川,乃授西川節度,與張公交代焉。擁師赴任,張假道歸闕,以避其鋒。既而累年蜀境大禳,金帛豐積。南詔內附,乞為臣妾,威名益重,而貢賦不虧,朝廷倚注,戎蠻懾伙。由是請許南韶置習讀院,入質子學生,習《詩》、《書》、《禮》、《樂》。公文翰之美,冠於一時。南韶得其手筆,刻石以榮其國,而葛璝之事,久已忘矣。
  又夢二神人曰:富貴而忘所因,其何甚耶?公夢覺,流汗驚駭。久之,乃躬詣雲林,灶香禱福。遂命工度木,揆日修祟,作南宮飛閣四十間,巨殿脩廊,重門邃宇,範金刻石,知無不為。支九隴租賦,於山下列屯輸貯,糗粮山積,匠石雲趨。自製碑刊於洞門之側,上構#8層樓。□僮七十人以供洒掃,良田五百畝以贍齋儲。在鎮二十餘年,封以王爵矣。即本命丁卯,屬葛璝化也。
  果州開元觀工匠同夢得材木驗
  果州開元觀接郡城,頗為爽塏,以形勝之美,選立觀額。雖州使旋具結奏,而制置之,內猶闕大殿。州司差工匠及道流,將泝嘉陵江,於利州上遊採買材木。臨行,道流工匠同夢有人云:朱鳳潭中有木,可以足用。如此者三。因聚議曰:夢兆如斯,必有大商貨木,沿江而至,可躊躇三五日以伺之,或免遠適,頗以為便。一匠曰:吾於朱鳳山下江中尋之,莫有商筏已到來否。即往山下尋求,潭水澄徹,忽見潭底有木。因使善沉者鈎求,得梓木千段。構成三尊殿,鐘樓經閣、三門廊宇,咸得周足。又市塼甃壇,內有黃赤色者,疑其火力未足,棄而不用,信宿皆化為金,起觀之費,過於豐資。殿宇既成,將塑尊像,又於白鵝山觀,掘地得鐵數萬斤。鑄三尊鐵像,僅高二丈,今謂之聖像。遠近祈禱,立有徵驗。起觀道流何氏家,世代豐足,今為冑族焉。至今負販之徒、錐刀求利者,每以三日五日,必詣聖像前,焚香祈祐。或闕而不精信者,即貿易無利,貨鬻不售焉。
  北都濳丘臺崔相國應夢修觀驗
  北都濳丘臺,有古觀焉。像設精嚴,樓臺宏麗,地形顯敞,迥出於都城之中。制創多年,久無崇葺,風號雨漬,日以傾摧。相國崔公彥昭,常夢野步尋幽,至古臺之下,翹首仰望,其上有紫氣氤氳,祥光四照,無登躡之路。良久,復聆天樂笳簫之音,尋訪之意彌切,但四隅陡#9絕,咫尺萬里。忽前有金橋如梯,層級寬博,遂攀梯而上。中路三四級,板闕欄摧,躋登不得,即見巨手#10金色,引指而接之,公握#11指未定,已登臺上矣。徘徊四顧,唯古殿欲摧,荒壇蕪沒,歎嗟數四。復到天尊之前,認金橋乃座前之橋耳,金手乃天尊之手耳。不復聞天樂之聲,亦絕紫氣之像,因言曰:豈天尊有所付囑耶?何變化如此也?天尊忽言曰:子即居此地,無忘摧殘也。俄而驚覺。旬日,授北都留守到鎮。期月恍恍然,似有所失,似有所疑,因命駕縱遊,用攄其志。聞濳丘臺不遠,造而觀焉,唯古殿摧殘,深草埋翳。乃瞻拜天尊,見儀像侍衛,宛若曾所遊睹。徐視座前,金橋在焉,欄折板斷矣。復睨金臂及指#12,皆醒然頓寤,即前之所夢也。施俸金,募工役,革故之弊,鼎新其宇,惟殿屋#13且久,隨其古斜,增修而已。其餘垣墻廊宇、壇庭門房、圖繢丹雘、赭堊金翠,靡不畢備焉。締構之功、香花之獻,鬱#14為一時之盛也。
  相國劉瞻夢天尊言再居相位驗
  相國劉公瞻,南遷交趾,道過江陵。既登扁舟,將欲解纜,迴首道左,見像設甚嚴,而朽殿傾圯。問其名,即真符玉芝觀也。入門昇階,拜手濳祝。是夕,舟中夢青童前導,登大山之上,松徑連延,崖巘奇秀,芳芝幽草,好鳥靈花,燦然在目。行一里許,見元始天尊,坐寶花座上,瞻仰粹容,乃玉芝殿中天尊也。拜祝曰:某得罪聖朝,竄逐且遠,非敢怨望,但祈生還爾。天尊曰:爾之青簡,列於方諸矣,何憂於世難乎!再居相位,而後得道。自此齋一旬,戒三日,則蠻陬瘴海魑魅之鄉,無所憚矣。辰未已午,與子為期也。自是劉公南征,至湖嶺間,所在藩方,勞問相繼。旋得金帛,寓信於荊帥,特創天尊殿,齋廳廊宇,選精介焚修之士以居之。於是再徵,入掌鈞軸,洎厭俗棄世,果符夢中之言,歲辰亦無爽矣。
  李蔚相國應夢天尊修觀驗
  李相國蔚,擁旄汴州,兼太清宮使。每翹心玄關,思真念道。一夕,夢野步郊外,叢箔間見奇光五色,中有天尊像,頂光半缺,手握玉芝,狀如白蓮花,而圓莖條細,芝有八秀。歷歷詳記,注于心目。翌日,因送賓出郊,顧見有道像暴露,問其所,即玉芝觀也。相國異之,迴鑣而禮謁。莎莠盈庭,蕭蒿蔽路,披榛而後進。所睹尊像,與夢同焉。雖不握玉芝,而名與夢叶,遂廣加崇飾焉。巨殿森沉,飛甍烜赫,齋宮講肆,月牖霜壇,前闞通街,雄臨郛郭,為藩方之壯觀焉。噫!開元皇帝,尊祖奉先,耽玄味道,精誠上徹,禎貺下通,得真符於靈峰,產玉芝於內殿。因勑大鎮重地置觀,以真符玉芝為名。封太白山為靈應公,改華陽為真符縣。上瑞已彰於昔日,嘉徵復顯於玆辰。所以相國名臣,皆符吉夢,夷門渚宮之完葺,自非大道應靈、其孰能與於此乎!
  鄭相國還願修寧州真寧觀驗
  寧州真寧縣通聖觀,即開元皇帝夢二十七真,得刻石真像之所置也。歲祀寢深,旋已摧毀,邊徼素寡,道流繕修之事,因已曠絕矣。相國司空鄭公畋,登龍之年,偶嘗遊禮,賦詩三十韻,以紀其故實,亦冥祝曰:異日官達,必冀增修,洎入掌絲綸,尊居鈞軸,樞機少暇,前願都忘。一夕,夢遊洞府之中,群仙賞玩,奏鈞天廣樂,以恣嬉遊。俄而幢節羽衛自天而下,使者一人降曰:太上有命,徵還上清。於是群仙或控鳴鶴,或駕飛龍,騰躍而去。相國亦欲振袂騫飛,一仙人迴首笑曰:還畢真寧之願,然後可此來爾。既覺,省憶真寧修觀之事,乃輟鼎食之資,為締構之費。邠帥李尚書偘,命都校以董其事,十旬而靈觀鼎新矣。相國嘗話斯夢,以為洞天者,羅川之洞也,群仙者,二十七真也。驚其忽忘,懋此巨功,信大道之明徵矣。
  段相國報願修忠州仙都觀驗
  忠州豐都縣平都山仙都觀,前漢真人王方平、後漢真人陰長生得道昇天之所。蕪沒既久,基址僅存。晋代高先生首為崇構#15。太元中姚泓再加繕飾,其後梁隋共葺,國朝繼修。華閣翔虛,丹簷照日。黔、荊、蜀、梓元戎重臣二或弭棹登臨,必命修葺。相國鄒平、段文昌旅寓之年,邅迴峽內,時因登眺,炷香稽首,祝於二真曰:苟使官達,粗脫棲遲,必有嚴飾之報。自是不十歲,擁旄江陵。視事之初#16,已注念及此。俄夢二真仙,若平生密友,引公登江渚之山,及頂,乃陰君洞門矣,二真亦不復見。翌日,施一月俸錢修觀宇,一月俸為常住本錢。常俾繕完,以答靈貺。
  樓觀赤光示人以避難驗
  樓觀者,周康王大夫尹喜宅也。在京兆盩厔縣神就鄉聞仙里,居終南之陰。觀內有周穆王、秦始皇、漢武帝所置殿宇,及秦始皇墨跡。尹喜、靈井、老君、支革樹昇天台,晋宋謁板,秦漢銘記,歷代存焉。大唐將受命,義師起於河東,觀內有赤光屬天者六七夜。廣明庚子,寇犯長安,觀中有光,如義寧之歲。近車駕幸鳳翔,盩厔將陷,觀中復有光景之異。由是避難士庶,多投觀中,靈跡巋然,人莫敢犯。高祖時,賜號為宗聖觀焉。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七
  #1 叙: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序』。
  #2 亶: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瘴』。
  #3 序: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叙』。
  #4 之筆: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真筆』。
  #5 刑:四庫本、輯要本同,叢刊本作『形』。
  #6 十人:叢刊本州輯要本同,四庫本作『十人中』。
  #7 陪: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賠』,下文兩處『陪』字同此。
  #8 構:原作『棕』,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9 陡:原作『陡』,四庫本同,據叢刊本、輯要本改。
  #10 手:原作『千』,叢刊本同,據四庫本、輯要本改。
  #11 握:原作『掘』,叢刊本同,輯要本作『接』,據四庫本改。
  #12 指:原作『指』,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13 屋:原作『之』,四部本、輯要本同,據四庫本改。
  #14 鬱: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郁』。
  #15 構:原為小字注文『御名』二字,叢刊本、輯要本同,據四庫本改。
  #16 初:原作『夕』,輯要本同,叢刊本作『七』,據四庫本改。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八
  道教靈驗記
  尊像見
  木文天尊見像驗
  木文天尊者。開元七年,蜀州新津縣新興尼寺,四月八日設大齋。聚食之次,有一道流後至,就眾中坐,眾人輕侮之,不與設齋。齋畢,道流起,入佛殿中,良久不出。人皆異之,争入殿尋求,無復綜跡。忽見道流隱形在殿柱中,隱隱分明。以刀斧削之,益加精好。其像於殿柱中,自然而見,高三尺五寸以來。雲冠霞衣,左手執手爐,右手炷香於煙上,冠中有鳥如鴛鴦形。足下方頭履,履下蓮花,花後荷葉,上有神龜之形。左肘後有雲片連焰,光中有青龍之首,右肩之前有虎形,迴顧於左。此外周身光焰,如太一天尊,眉髯鬢髮,細於圖畫,自外繞身,有雲葉天花,一十二處。頭光之上,有大花如盖,以廕其身。長史張敬忠,具以上聞。勑內官林昭隱,就川迎取像柱,令作寶輿,好好立安。至京,進於內殿,上躬親禮謁。三日大齋訖,令衛尉寺於東明觀陳設,宣送天尊就觀安置。大開道場,許臣庶瞻禮。仍令兩街大宮觀,每處作道場七日。
  是時僧等上表抗論,云寺中示現,必是維摩詰之像,非關道門所有。上令宣示曰:朕觀像柱之異,是天尊之冠,非維摩詰巾也。僧等既慚於妄奏,乃雇有力之士,使於東明觀道場中竊之。既供養數日,人心怠倦,力士夜於道場中,抱取像柱,以絹繩繫縛,負之而出觀院之外。歷街坊極遠,約十餘坊,力疲而坐歇。須臾既曉,只在道場之前,眾遂擒之。訊其所以,乃西明寺僧,召募三十人,令其竊取像柱。具事密奏,明皇不令尋究,收像柱於大內。其後榻寫絹本,宣賜諸道及宰臣焉。
  漢州什邡縣水浮鐵像天尊驗
  漢州什邡縣鐵像天尊,高丈二三,俗謂之烏金像。元在金堂峽中崖壁之下,大水石摧,像仍露現。或浮於水上,出五六尺,其側即昌利化也。道眾焚香,備幡花迎引,尋却沉隱不見。稍晴,又泛泛而出昌利,三迎之,皆不可致。明年夏,大水泛濫,乃溯流至什邡縣興道觀。後水脉甚小,不知其所來之由。邑人迎引上岸,初只百人引拽,已及平地,欲置於大殿之中,數百人挽之,竟不能動,因立講堂以蓋之。至今頻經亂離,雖堂宇盡焚,此像不損。
  青城丈人真君賜錢驗鐵像驗附
  青城山丈人觀真君像,冠蓋天之冠,著朱光之袍,佩三亭之印,以主五嶽,威制萬神。開元中,明皇感夢,乃夾紵製像,送於山中。自天國祠宇,移觀於今所,蓋取春秋祭山,去縣稍近、以天國太深故也。數十年,金冠之色,宛如新製。有村人无知,以賦稅所迫,徵促鞭箠,一夕走投觀中,齋三數錢神香,於真君燒香,告以官稅所切,累遭杖責,乞真君頭冠,賣以充稅。因睡,忽夢見真君謂之曰:我頭上冠,非是純金,乃金薄耳,賣無所直。汝或得金,亦為官中所責,損汝性命,其禍不小。山門廟前,有十千錢,碑傍木葉下,可以取之。官稅之外,資汝家產。此人禮敬致謝,出山得錢,租稅既畢,家亦漸富,自是每月送香油觀中。至今真君頭冠,低俯向前,傳雲令此人看驗,冠非純金,所以然矣。
  雲頂山鐵像天尊,高三四尺,亦是則天朝濛陽匠人廖元立所鑄。其山本是仙居觀,有兩處洞門,及盧照璘碑。近無道士住持,為僧徒所奪為。寺碑及洞穴,亦已掩蔽摧損,唯天尊一軀。每有僧徒,創意欲毀之,立有禍患。捶擊不壞,錘鍛不傷。僧徒託言山神有靈,掩閉天尊之驗,遠近莫能知之。廖元立初鑄天尊之時,有紫雲如城,其上吐五色,以捧於日,眾共瞻禮。忽有靈鶴數隻,引一大鳥,翼廣丈餘,通身赤色,其形如鳳。眾鶴繞爐盤旋,嘹唳相應,大鳥飛勢迅疾,徑入爐中。眾方驚異,即有火焰,高三五十丈,其聲如雷,通迤屬天,迸散流溢,直遍山上。眾人奔駭,但聞異香之氣,彌日方歇。既鑄成,天尊儀相奇妙,四方禱請,立蒙福祐。靈驗如此,豈常凡之意,可以毀傷哉!
  金州洵陽縣望仙觀天尊理訟驗
  金州洵陽縣望仙觀天尊,古跡所造,極多靈應。縣境之人,有論訟難理之事,公私攘竊之徒,但焚香披陳,即有響答。有隱情誣蔽者,即夜有神人,詣門喚之,遽令對會。被喚者見宮闕官署,在大殿之後,別有樓閣十餘間,兩廊下列曹吏,鞠勘一如人間官府矣。故有匿情狡蠹、朋黨姦惡者,亦見送於獄中。送獄者於此即死,對會者但具情狀,即復放還。由是境內畏威,各洗心改過,而為善矣。其邑中失走貓犬、巨細論訟,陳狀於殿壁之上,動盈百幅矣。至今常然。
  張仁表念太一救苦天尊驗
  左街道士張仁表,辯博多才。應內殿講論,逗機響答,抗敵折衝,莫能當之也。而所履浮誕,未嘗有由衷之言,及於儕友險躁詭妄,人多薄之。因疾作逾月,醫不能效,夢為司命所攝,步卒騎吏,就所居以捕之,亦如世上之擒寇捕姦爾。竄匿無所,縻束將去,歷荒徑曠原,皆荊棘之地,牽頓舁曳,其速如飛。衣罣叢刺,肉碎芒棘,苦#1不可堪。行可三十餘里,遙見黑城,上有煙焰,漸近視之,乃鐵城也。擁關衛門、守陴抗敵,皆獸頭人身、辮蛇臂蛇之士。或四口八目,或十臂九頭,齒若霜雪,牙如鋒劍,真世之所畫地獄狀也。入門則珠宮瓊堂、玉樓金殿,非常目所睹,頓異於冥關之中。行四五里,一無所睹,徐問所驅捕者:此何處也?與門外所見不同。或答曰:此太一天尊宮爾,過此方到本司。仁表聞太一之名,忽記得平常講說之處,多勸人念太一救苦天尊,今此乃天尊之宮,何可不念。即高聲念太一救苦天尊十餘聲,牽頓者皆笑曰:臨渴穿井,事同噬臍,胡可得也!既聞眾笑,不阻其念,更唱十餘聲,其調哀楚,其音悲切,亦淚下沾衣。如是忽有赤光,照其左右,牽頓者一時捨去,獨在光明之中。顧眄四方,即山川明媚,雲物閑暇。頃之,天尊與侍從千餘人,現其前矣。
  仁表禮謁悲咽,叩搏稽顙,述平生之過,願乞懺悔。天尊坐五色蓮花之座,垂足二小蓮花中,其下有五色獅子九頭,共捧其座,口吐火焰,繞天尊之身。於火焰中,別有九色神光,周身及頂,光焰鋒鋩外射,如千萬槍劍之形。覆七寶之盖,後有騫木寶花,照曜八極。真人力士、金剛神王、玉女玉童,充塞侍衛。陰陽太一、四十六神,自領隊從,亦侍左右。雲車羽蓋,遍滿空中。天尊謂仁表曰:人之在生,大慎三業十惡。三業之中,口過尤甚。一人妄說,萬人妄行。妄說之人,首當其罪。汝之三業,罪無不為,吾不救護,永淪幽苦。汝壽命已盡,不當復還,今赦汝七年,誘化於世,以吾此像,廣示於人,開引進之門,為趣善之要,勉宜行之。即使童子引還,疾已廖矣。數日後,以己之財帛,於肅明觀畫天尊之像。東洛關外、畿輔之間,傳寫其本,遍令開悟。仁表因出城,於春明門外,見蒿棘之中,如曾行之處,視棘刺之末,有所罥掛衣線#2紫縷,及棘上微有血痕。果是所追之夕,經行其路,七年而終。
  李邵畫太一天尊驗
  李邵者,為葭萌縣令。云其妻亡已八九年,素不在京國。忽因參選入京,就於三洞觀側客邸#3之中,偶見其家亡婢,自鄰居而出。熟視之,果其婢小玉也,以名呼之,斂衽而至。問其故,即云:某隨娘子在此,已歲餘矣,暫出買物,逡巡即回,回即與報娘子矣。邵待之,食頃方至,買果實茶餅之屬,奔馳還家。良久,延邵相見。所居兩間,自有庭除少許。既見,叙存沒之事,或泣或悲,而頻令小玉看時節。久之,小玉報云:來矣。顏色慘悴,語聲哽咽,揖邵請去。邵未出門,有一少年,張盖而入,邵忽#4遽避之,小玉即引於簾後且立。其妻出迎少年,拜亦不顧,擲盖於地,化為大鑊,水滿火起,煙焰蓬勃,少時即沸。少年去大帽,即牛頭神人也。持義立於鑊前,以叉其妻,拋於鑊中,號叫痛楚。不久即爛,骨肉分張,尋亦火滅。以叉挑其骨,排於庭中,張盖而去。其妻身亦復舊,蘇而徐起,泣謂邵曰:平生罪業,合受三年,今已一年餘矣。每日如此,痛苦難言。
  邵見其變化苦楚,亦深悲歎,問妻曰:今既相見,所須何物?莫要作功德救拔否?妻曰:適令小玉相邀,全無功德相託爾。此處鄰里,有受苦者,畫太一天尊一身,便得兔罪。知之數月,無託人處,今得君來,將有離苦之望矣。邵即於三洞觀中,訪太一天尊之像。殿上有古本剝落,厚以金帛,召工畫之,亦就觀設齋表祝。只三日內,事事周畢,躬自檢校無暇。到妻所居,功德既了,方得往報。見其所止,已空屋爾。留託鄰母,深荷太一功德,已得解脫往生矣。昨日辰巳間,與小玉俱去也。邵每勸人作太一天尊像,其福報可以立待矣。
  楊師謨修觀享壽驗
  合州慶林觀,多年摧朽,殿宇不修,穿漏尤甚,雨滴太上尊容。刺史楊師謨,夢太上示現,而左目有淚痕,乃巡謁諸觀,朝禮功德。至慶林方驗,尊像左目前,漏滴之痕,宛若垂淚。因剗薙荒蕪,恢張制度,創兩殿二樓,裏門邃宇,壯麗華盛,冠絕一時。既畢,復夢太上謂之曰:子以崇葺之功,上簡玄府,當流化十郡矣。其後師謨累典符竹,日深渥恩,凡一十一郡,享壽九十焉大中年。
  呂細修觀仙人來往驗
  益州唐隆縣大通觀,晋義熙元年乙巳置,周末摧殘,僅存基址。武德中,邑人呂細,因過其地,遇一道士,乘青驢自天而下,於觀基之內,盤迴指畫,良久昇天。呂細與范仲良同受其教,即日共出金帛,特造觀宇。有紫微閣,高八十餘尺,尤為宏壯。太尉南康王韋皐,再加修飾。其側有市城,觀在縣西南八里,有石像天尊一十三,身高一丈三尺。每至齋月吉辰,鐘或自鳴,夜有神燈,晝有仙人來往,遠近共知焉。
  黑髭老君召代宗遊十洲三島驗
  黑髭老君,在京左街務本坊光天觀東聖祖院。夾紵所作,功用精能,相好周圓,常作所不可及。日月角隆起,身長丈五六餘。左右侍立玉童玉女十二人,真人八身,金剛力士、神王各四身。兩壁畫金甲神王各八人,天樂一部。老君黑髭,山水帔,黃金九鳳冠,憑機#5而坐。帳幄嚴備,不知所置年月,亦不知所製之由。代宗皇帝,常夢為二青童所召,混元聖祖,命皇帝從遊四海之外。夢中隨二童至老君所,帝著絳紗衣,平天冠,執圭立於老君之後,遊十洲三島。六合四方、海嶽山川,無不備到。歷歷記之,隊從儀衛,一無遺忘。既覺,命畫工圖之,宣示京師,求訪其像。於光天觀所驗部仗人物,與所夢同焉。勑塑御容,乘五色雲,立從老君之後。選高德道士七人,焚修住持。內庫及度支,別給服用齋厨。刻石以紀其瑞焉。
  玉局化玉像老君應夢驗
  玉局化玉像老君,天寶中,觀前江內,往往夜中有光,從水而出,高七八尺,上赤下白,其末如煙。眾人瞻之,以為有寶器之物,撈摝求訪,又無所見。明皇幸蜀,夢有聖祖真容,在江水之內。果有人見神光,於光處得玉像老君以進。高餘一尺,天姿瑩潔。其相圓明,殆非人工所製。駕迴,留鎮太清宮,其光見處,號為聖容垻,亦是玉女垻、金砂泉古跡連接矣。玉像老君,自近年以來,不知所在。
  自然石文老君降雨驗
  閬州石壁自然石文老君像。中書舍人高元裕,責授閬州刺史。是歲大旱,元裕禱祈,山川祠廟,無不周詣。忽於玉臺觀前,瞻望山東叢林之上,見有異氣。披榛徑往,果有嵌竇懸泉,在峭巖之曲,喬木之下,有石壁奇文,自然老君之狀。前有玉童,裒袖#6捧爐,雙髻高竦;後有神王之形,恭若聽命。元裕焚香叩祈,以崇葺為請雨。還未及州,甘雨大霔,聯綿兩夕,遠近告足。乃翦薙蕪翳,創為齋宮,立碑以紀其事。於懸泉之下,堰為方塘,引水注為流杯小池,植花木松竹,遽成勝賞。光啟年,大駕還京,光庭奏置玄元觀,寵詔褒允。至今郡中水旱,祈祝靈驗益彰矣。
  賴處士預言老君降生作幼主驗
  賴處士者,江湖人也。在楊公玄默門館為客,十餘年矣,不知其道術所習。楊公每盡禮敬之,若師友焉。多在宅內,少有見者。楊公時為左軍,有小判官數人,有王有梁。王則辯博聰明,人多致敬,必謂其有非常之位也;梁則謙默謹靜,慎重寡言,人多疏之,必謂其不肖也。唯使宅軍將成君,常與梁稍狎。賴處士忽於宅門,與成語曰:致身之道,先須識貴人,頗識之乎?成曰:某愚暗,何以能辨?願山丈教之。處士曰:梁大夫貴人也,此後當主樞機重務,吾子立身領旄節,須在其手,善依託焉。王大夫雖聰穎如此,壽且不永,將歿於他鄉。此後宗社不寧,天下荒亂,兵戈競起,祚曆甚危。太上老君自降王宮,作幼主以扶此難,社稷可以存爾。梁大夫主機務,吾子領藩方,皆在幼主之手,可自保愛爾,吾自此不復留也。數日,處士辭楊公而去。成異其言,禮敬於梁,交結甚固。俄而楊公罷權位,王有罪竄於南方,死於道路,其言愈驗。咸通十四年秋,梁為內樞密,成為軍使。僖宗即位,三日對軍,日色初出,微照階砌,聖上起,更衣未坐,梁公醒然憶悟賴處士之說,因臨階與成話之。左軍韓公頗異其私語,詰之再三,梁與成以實白之。韓以少主初立,中外未安,聞此言,極為慰喜。自是成持節滄州,皆如賴處士之說。中原紛擾,禍亂積年,社稷晏安,宮城再復,駐蹕數年,聖德如一,僖宗中興之力也。
  賈湘嚴奉老君驗
  賈湘,累世好道,崇奉香燈。隸職計司,家頗富贍,然其修奉勤至,人所不及。有一幅老君像幀,持以自隨,所至之處,雖一日一夕,亦設焚香之位,應感之效,不可殫述。黃巢既陷長安,大駕西幸,湘摙金帛,挈骨肉,自東渭橋出,道路剽掠之人,不知紀極,其一家百餘人,行李無所驚懼。遂於龍角山下,葺居避難。衣冠及遠近道流,皆投其家,各與拯給,請道流轉《道德度人經》不啻萬卷。有群賊忽圍其家,湘入告老君,乃出與語,賊投刃於地,羅拜其前。湘問其故,默而不答,拜亦不已。湘捨而入門,群賊猶拜,唯稱罪過。湘哀之,持繒帛,使人與之,慰勉移時,稍稍而去,一無所取。自此外戶不扃,人無敢犯。或問群惡,有何所見,而反拜之。曰:我見賈湘常侍左右,神兵極多,皆長數丈,呀口瞪目,似欲吞噬,不覺亡魂喪膽,唯恐不得命耳。時既修宮闕,車駕將還,湘於老君前,請進退之兆。忽見香爐邊,有粟苗甚茂,上有兩穗,如風所動,粟穗西指,乃破產移家,歸京永興里。尋其舊第,已隳拆#7,有小舍一二十間,權為栖止。三月駕歸京師;方薙草構宇,於基址之下,得銀六千兩,家產益贍。五載亂離,力未嘗闕,乃其嚴奉精專,太上垂祐,使之然也。
  沈瑩供養老君驗
  吴興沈瑩,宿奉至道,常供養老君,於越州剡縣市中有居第。時草寇裘甫,起自農畝,聚集凶徒,奔突縣邑。素無武備,官吏奔駭,甫因據有縣城。詔徵陳、許、鄭、滑、淮、浙、徐、泗之軍以討之。八道天軍圍城以攻之,海內久無兵戈,居人不識征戰,師至之日,皆濳竄村落。瑩倉惶鏁其外門而逸,士馬既至,瑩誤鏁小童一人在舍中,却回將開門,則營幕施列,不敢窺犯而去。其後或勝或敗,兵勢不常,市肆半被焚爇。或逆徒所據,或家軍所收,十餘月日,方至誅殄。罷兵之後,瑩所居六七間,扃鐍如常,籬垣完備。及開鐍,小童安然,問其故,云門閉之後,有一童子,青衣,年可十三四,云老君令與其嬉戲。良久,引去一大宅內,得飲食果實。餐啗了却,與童子為伴遊戲。如半日頃,即聞老君令其添香,纔炷香了,即聞開門之聲。瑩入門時,香煙未歇,問其斗戰火燭、鄰里焚燒、驚怕之事,一無所聞。是則十月戰爭,比鄰灼熱,如同頃刻,殊不覺知。列肆併焚,其家獨在,非大聖神通之力,孰能及於此乎!瑩亦自此棲心玄門,探真慕道,將有長往之志。尋離鄉邑,莫知所之,只領此童而去。
  姚鵠修老君殿驗
  台州刺史姚鵠,因遊天台山天台觀,命於講堂後鑿崖伐木,創老君殿焉。將平基址,於巨石下得石函,方可三尺。發之,中有小石函,得丹砂三兩,玉簡一枚。長九寸、闊二寸、厚五六分,上有文曰:海水竭,台山缺,皇家寶祚無休歇。具以上聞,勑曰:上天降祉,厚地呈祥,爰有白簡之靈書,出於玄元之寶殿,告國祚廷洪之兆,示坤珍啟迪之符。惟此休徵,實為上瑞,宣付史館,頒示萬方。乃咸通十三年壬辰之歲也。
  鵠塑老君像,而山中土石相渾,求訪極難。夢青童告之曰:殿東丈餘,所有土如堊,可以用之。求而果得,塑太上之容,侍衛凡八九身,土無餘矣。既成,天儀粲然,碎容伊穆。月玄日角,若載誕於渦川;雙柱三門,疑表靈於相野。洎潔齋以贊之,則景氣融空奇光煒爍,似間笙磬絲竹之音,咸以為休瑞。昔桐栢初構天尊之堂,有雲五色,浮靄其上,三井有異,雲氣入堂,復出者三書於國史,以紀符應。清河崔尚碑文詳焉。此聖祖殿亦自有記。
  楊鬧兒奉事老君驗
  成都楊鬧兒,父母崇道,常奉事老君,精勤不怠。鬧兒在軍伍中,於金堂把截,為敵人擒虜,往南山寨中,不被傷殺。晝夜常念老君,願再見父母。忽夢老君賜雲一朵,令童子引之,送於平地。童子曰:可以歸矣。及覺,已出山寨,因得還家。到家之日,父母為其作百日齋矣。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八
  #1 苦:原作『若』,據四庫本、輯要本改。
  #2 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綿』。
  #3 邸:原作『陀』,叢刊本、輯要本同,據四庫本改。
  #4 忽:四庫本同,叢刊本、輯要本作『忽』。
  #5 機:通『幾』。叢刊本同,四庫本、輯要本作『幾』。
  #6 裒袖: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褒袖』。
  #7 拆:四庫本同,叢刊本、輯要本作『折』。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九
  道教靈驗記
  昭成觀壁畫天師驗絹畫驗附
  昭成觀壁畫天師,歲月既深,彩粉昏剝,在通廊之下#1,未嘗有香燈之薦。頒政坊內居人姓李,患痁逾年,醫不能愈,日以羸瘠,待時而已。忽夢一道流,長八九尺,來至其前,以大袖布衣,拂其面目之上,頓覺清凉。謂之曰:自此差矣,勿復憂也。於是醒然疾愈,稍能飲食。洎晚策杖,行繞其家,不覺為倦,但覺所夢道流,猶在其前,遽欲入昭成觀。家人慮其困憊,亦頗多止之,不聽,入觀,於天師真前,瞻眎良久,曰:即所夢也。拜禮數四,乃命夾紵塑人劉處士塑天師真,改葺堂宇,旦夕供養,人所祈禱,福祥立應。其所塑夾紵真,於夾紵內,畫羅隔布肉色,縫絳綵為五臟腸胃。喉嚨十二結十二環,與舌本相應。臟內填五色香,各依五臟兩數。當心置水銀鏡,一一精至,與常塑不同。其塑中土形,移在天長觀,金彩嚴飾,亦皆靈驗。
  彭城劉存希,天師靈驗,云自幼以來,於唐興觀瞻禮天師,發心圖寫供養,因得絹本,出入護持。雖祇命遠行,奉使南北,未嘗一日闕香火之薦。黃巢犯闕,時在內署,蒼惶之際,隨駕不及,唯捲天師幀,捧持而行。同伍三十餘人,皆為擄捉,或被殺傷,獨於眾中得免。將入南山,夜深村落,行次遇避難人偶語,而聞妻在其間,因得同往洋州大巖山深處,結草寓居。況素無骨肉,唯夫婦而已,既兔支離,决志林谷,不復有名宦之望。野麋山鹿,性已成矣。山下居人,以其口食不多,時亦助其粮儲,饋其鹽酪。此外拾栢子焚香,禮敬天師而已。無何,舊交宋開府入掌#2樞務,知其在洋山之中,強之使出,錫以朱紱,加以品位。固辭不獲,黽勉#3從焉。又駕出石門,因便奔竄,投莎城山中,自匿數月。有軍士搜山谷,不得安居,夫婦棄繒帛之衣,夜行四十餘里。出及平陸,遙見馬軍十餘騎,兩面交至,已擒擄行人數輩。存希夫婦驚恐而立,馬軍過其側,似若不見,由是得兔。後數年,奉使西川,携天師幀而至。余亦傳寫其本。存希深山窮谷、虎狼之中,軍士紛擾、白刃之下,心常坦然,若與數人居,憂懼之際,隱隱然若侍立在天師之側。亦有感降之事,祕而不言。
  陵州天師井填欠數鹽課驗
  《陵州天師井本傳》云,天師經行山中,有十二玉女,來謁天師,願奉箕帚。天師知其地下陰神也,謂之曰:汝等何以為獻?將觀汝心厚薄,選而納焉。玉女各持一玉環,徑皆數寸。天師曰:所獻一般,不可並納。吾化此十二環,令作一環,投之入地,有得之者,即納之焉。遂合十二環為一大環,徑餘一尺,投於地中,隨即深陷,已成井矣。玉女皆脫衣入井,以探玉環,竟不能得。天師取其衣,藏石匱中,玉女至今只在井內。今陵州鹽井,直下五百七十尺,透兩重大石,方及鹹水。每年一度,淘洗其中,須歌唱喧聒,然後入井。不然必見玉女,裸居井中,見者多所不利。井既深,不可數入,或絚索斷損,皮囊墜落,唯於天師前,炷香良久,玉女自與挂之,依舊不失。
  頃年井屬東川,有張常侍主其盥務,於事稍怠,鹽課不登,欠數千斤,交替之後,摩留填納,未得解去。替人素亦崇道,因與虔告天師云:張填所欠之鹽,家資已盡,空此留滯,益恐困窮。於三五日內,願借神力,增加所出,為其填納。與張俱拜,祈訴懇切。自每日所煎水數,四十五函如常,而鹽數羨溢,五六日內填之果足。此後一如舊數,無復增减矣。十二玉女,戌亥二人在天,唯十人在井,所煎鹽至戌亥時亦歇。天師初以玆地荒梗,無人安居,山川亦貧,不可耕植,化鹽井以救窮民。民聚居井傍,戶口日眾,遂置州統之。以天師名,故曰陵州。天師誓曰:我所化井,以養貧民,若官奪其利,千年外井當陷矣。今諸井皆有天師玉女之像焉。
  李環夢遇天師告授陵州刺史驗
  李環,咸通中為王府長史,以勳貴之族,不慣食貧,居閑力闕,鬱鬱不得志。中夜而寐,夢入深山窮谷,棧閣縈折,流水潺湲,如此者不知其幾千百里。又見闤闠雜遝,城闉爽塏,飛宇橫樓,摩霄概日,不知其幾千萬家。縱神遊目,熙熙自得。又出郊甸,涉岡源,荒榛茂草,小松巨木,間以果林,厨#4以筠篠,山嶺危峭,或迂或平。山迴途#5盡,抵一小郡,茅楝縱橫,隘路欹側,傍有公署。署內白氣屬天,其大如屋,中有悲歌號呼之聲。見一青童,引環即路,躡危磴,步石梯,入門甚峻,門內古樹芳草,若古觀宇焉。環素崇玄教,頗為慰悅,俄而昇殿,見像設尊儀,笑而謂之曰:爾來耶,吾待爾久矣。入天門、漱玄泉,古人所修也;注丹田、存白元,上士所修也。混而合之,子其行之。陰功及人,陰德濟物。千百之家,待子而字之。勉哉,勉哉!明年之春。環再拜稽首,受其言而覺。是冬頻訴於宰執,復希入用,乃授陵州刺史之任。是時經歷山川郡邑,神思場□恍#6,皆如常所經行。素未入蜀,莫可知其由也。至郡,乃謁天師,昇階及門,至於殿所。睹其真像侍衛、屋宇布列,醒然而悟,乃葉其所夢矣。乃以俸金修天師之堂,加以丹臒,立為銘碑誌。其白氣屬天,乃鹽井之所也;悲歌之聲,乃轉車之人也。而內修之訣,環未得之矣環即西平王孫也。
  謝貞精意圬墁遇天師授符驗
  謝貞者,臨邛工人也,善圬墁而用意精確。鵠鳴化天師修道、老君感降之所,頂上有上清古宮,相傳云天師時所制,歲月甚多,而結構如舊,但瓦破壁壞而已。貞賃工為修泥之,貞精研盡意,墁飾周密。有道流引二從者,觀其功用,神彩異常,身逾九尺。自門而入,謂貞曰:山中難值修葺,頗媿用心。以手畫地作一符,使貞再三審記之,曰:此後有疾者,雖千里之外,行符必效,勿多取錢,但可資家,給終身衣食。而貞具記符,行之極效,大獲金帛,家業殷豐。鵠鳴諸山無天師真像,陵州井中所塑,又非世代子孫所傳之真。貞忽於青城山,遇峽中賈客修齋,有天師小幀供養,乃是授符應現之真爾。
  道士劉方瀛依天師劍法治疾驗
  天台道士劉方瀛,師事老君,精修介潔,早佩畢道法籙,常以丹篆救人。與同志弋陽縣令劉翽,按天師劍法,以五月五日,就弋陽葛溪鍊鋼造劍,勑符禁水,疾者登時即愈。嘗於黃巖縣修齋勑壇,以救疫毒。有見鬼巫者,濳往視之,見鬼神數千,奔北潰散,如大陣崩敗,一縣之疫,數日而愈。咸通末,方瀛無疾而終,戒其門人,使與劍俱葬,莫敢違之。乾符中和間,台州帥劉文下裨將李生,領徒發其墓,欲以取劍。見其尸柔軟,容色不變,如醉卧而已,顧眎其劍,哮吼有聲,群黨驚懼,卒不敢取,李生命瘞之而去。不獨劍之有靈,劉方瀛亦陰景鍊形,得道之流也。
  西王母塑像救疾驗三將軍附
  玉局化西王母塑像多年,頃因觀宇燒焚,廊屋頹壞,而儀像不損,人稱其靈。居人范彥通忽患風癩,瘡痍既甚,眉鬚漸落,因入觀於王母前發願,但所疾較損,即竭力修裝。是夕,夢一玉女,手執花盤,以衣袖拂其身,曰:王母令我救汝,疾即愈矣。數日之間,所疾漸退,瘡腫皆息,眉鬚復生。遂造紗窗,裝金彩,通檐兩楹,嚴潔修奉,每月自送香燈,近年方稍不見。
  觀中三將軍,亦古之所塑。觀因南詔焚燒,屋宇摧盡,而三將軍塑像不壞,起觀之日,再於其上立堂宇。居人閻士林,卧疾月餘,迨將不救。夢三將軍,以戟揮其身上,穿一物去,狀如黑犬,自此疾愈。乃捨衣物製紗窗,重加彩繢矣。
  歸州黃魔神峽水救船驗
  歸州黃魔神。因相國李吉甫,自忠州除替,五月下峽,至峽水之中,波濤極甚,忽有神人湧於水上,為其扶船,三面六手,醜眸朱髮,袒而虓譀,風濤遽息。李公祝而謝曰:是何靈神,拯危救難?神曰:我是黃魔神也。既而歸州駐船旬月,選地立宇,於紫極宮作黃魔堂,言是黃天魔王橫天檐#7力之神也,刻石紀焉。相國蕭遘,自拾遺左遷峽內,徵還京師,峽水泛漲,舟船將沒,亦見其神捧船以救之。復命修飾,加其粉繢,嚴其室宇,刻石為誌,亦列於次焉。
  青城丈人同葛璝化靈官示現驗
  青城丈人真君。太和六年壬子,節度使贊皇李公德裕,差軍將蔡舉二人,就山修齋,便令訪尋草藥。蔡舉於六時巖下,忽有勁風自谷中出,因見二神人行虛空中。一人在前,長丈餘,著大袖衣,平冠;一人居後,著青衣大袖,捧一帙書。舉驚悸問曰:何鬼神也?前一人答曰:我是竹枝老。又指其後人曰:此是璝之璪。我有密語兩紙,可一一記之,錄與尚書。今年西蜀合有水灾,以修齋之故,我回後山一峰,堰水向東,梓州當秋大水,即其應也。於是授以密語,述李公吉凶未兆之事,蔡舉一一記之。歸常道觀,錄於紙上,果得兩紙,依神人之言,封題送李公。書寫既畢,併亦遺忘矣。是年八月,東川水深數丈,西蜀無害。李公歷問官寮及道流,解隱語不得。李公曰:竹枝,老丈人也,此當是丈人真君耳。璝之璪者,本命屬葛璝化,亦恐是化中靈官。特此示見,以彰靈應也。
  羅真人降雨助金驗
  羅真人,即神仙羅公遠也。于濛陽羅江壩,接九隴、什邡之界,在漓沅化後,今相傳號羅仙范仙宅,修道於青城之南,今號羅家山。明皇朝,出入帝宮,輔導聖德,自有內傳。至今隱見於堋口、什邡、楊村、濛陽、新繁、新都、畿服之內,人多見之。不常厥狀,或為老嫗,或為丐食之人。每風雨愆期,田農曠廢,則必見焉。疑其仙品之中,主司風雨水旱之事也。楊村居人眾以旱暵,將禱於洛口後城李冰祠廟。熱甚,憩於路隔樹陰之下,忽有老嫗,歇而問曰:眾人欲何往也?悉#8以祈雨事答之。嫗曰:要雨須求羅真人,其餘鬼神,不可致也。言訖不見,眾知嫗即羅真人也,於是見處焚香以告焉。俄而風起雲布,微雨已至,眾乃還家。是夕,數十里內,甘雨告足。乃於其所置天宮,塑像焉。諸鄉未得雨處,傳聞此說,以音樂香花,就新宮祈請,迎就本村,別設壇場,創宮室,雨亦立應。如
  是什邡、綿竹七八縣界,真人之宮,處處皆有,請禱祈福,無不徵效。忽為乞士,於堋口江畔,謂人曰:此將大水,漂損居人,信我者遷居以避之,不旬日矣。有疑其異者,即移卜高處,以避水灾,其不信者,安然而處。五六日,暴水大至,漂壞廬舍,損溺戶民,十有三四焉。居人以為信,立殿塑像以祠之。金銀行人楊初,在重圍之內,配納贍軍錢七百餘千,貨鬻家資,未支其半。初事母以孝,每為供軍司追促,必託以他出,恐母為憂。嘗於山觀,得真人像幀一幅,香燈嚴奉,已數年矣。至是,真人託為常人,詣其肆中,問以所納官錢,以何准備。具以困窘言之。此人令市生鐵,備炭火。明日,復來燃炭,壘鐵投之,一夕而去。臨行謂之曰:我羅公遠也,在青城山中。以爾孝不違親,心不忘道,以此金相助,支官錢之外,可以肥家。復引初往山中,時令歸覲。初亦得丹藥,以奉其親。髮白還青,老能返壯矣。
  嘉州開元觀飛天神王像捍賊驗
  嘉州開元觀,後周所創,本名弘明觀。隋大業中,方製大殿,於殿西頭,塑飛天神王像。坐高二丈餘,坐二鬼之上。初修觀,道士呂元操,數夕夢神人在山頂,其形接天,或白日髣髴如見。郡人有好道者,時亦見之,或通夢寐,遂商議塑此形像。本有十身,初製其一。而隋末多事,中原沸騰,不果徧。就像之靈應,郡人所知矣。疾瘵之家,祈禱必驗。其下二鬼青黑者,往往見於人家。
  太和中,相國杜元穎鎮成都,壃場不修,關戍失守,為南詔侵軼。木源川路境上,夷人導誘,蠻蜑分三道而來,掩我不備,將取嘉州。去州四十餘里,寇乃大驚,奔潰而去。州境稍安,方設備禦。有擒得夷人覘侯者,大寇及境,何驚而去?云三路蠻寇,本欲徑取嘉州,謂州中無備。去州四十里,忽旗幟遍山,兵士羅立,不知其數。有三五人了大將軍,金甲持斧,長三二丈,聲如雷霆,立二鬼之上,麾諸山兵士,齊為拒捍,自量力不可敵,驚奔而去。是日蠻中主軍酋帥,死者三人。蠻國之法,行軍有死傷及糞穢,旋即瘞藏#9,不令露見,由是不知酋帥瘞埋之所。時眾聞之,皆言飛天神王兵示現,以全州境。自是祈福禱願,迨無虛日。
  又嘗有人,下峽之時,曾詣飛天,求乞保護。至瞿唐,水方泛溢,波濤甚惡,同□三船,一已損失,二皆危懼。忽見神人立於岸上,如飛天之形,使二大鬼入水扶船,鬼亦長丈餘,船乃安定,風濤亦止。驚迫之際,莫知所自。徐而思之,乃飛天所坐二鬼,救其船耳,一赤一青,形與所塑無異。
  成都乾元觀在蠶市,創制多年,頃因用軍,焚毀都盡。三門之下,舊有東華、南極、西靈、北真四天神王,依華清宮朝元閣樣,塑於外門之下,並金甲天衣。門既隳壞,而神王無損,風雨飄漬,亦無所傷。邑人相傳,頗為靈應。時蜀王既尅川蜀,移軍收彭州,圍州久矣,因暫還成都。方當暑月,參從將吏所在,取便而行。大將杜克修,先至神王之所,見眾人聚觀塑像,問其故,云塑神皆動。克修以器盛水,致神手中,果搖動而水溢出。頃之蜀主至,復祝而試焉,曰:若即尅彭州,更觀搖動之應。良久而振動數四。不逾月而尅州城,殲殄大敵。乃施金幣,命本邑創制堂宇,以崇飾之。
  楚王趙匡凝北帝祥應
  楚王趙匡凝,鎮襄州也。州郭舊有北帝堂,歲久蕪毀,在營壘中。一旦,楚王寢室之上,有物如曳戟皮革之聲,瓦皆震動。濳起眎之,見黑氣一道,自北帝舊基之所至板屋上。楚王異之,密加慶祝,將欲興創堂宇,以答祥應。詰明眎事之際,先嘗選將校五十人,俾往營田,日給以衣裝農器,指揮教命,一無應者,楚王疑有異圖,拘而訊之,得其構孽之狀,咸勦戮焉。王乃謂人曰:北帝靈驗,信有徵矣。中夜有雲氣之異,詰朝乃姦慝彰明,若非玄功告示,幾有不測之禍。遂締飾堂廡,崇嚴像貌,俾謁之士,主其香燈。闔境瞻禱,累獲符應矣。
  李昌遐誦《消灾經》驗
  李昌遐者,後漢兖州刺史之後也。生而奉道,常誦《太上靈寶昇玄消灾護命經》。而稟性柔弱,每為眾流之所侵虐。忽因晝寢,夢坐煙霞之境,四顧而望,熊羆虎豹,圍繞周匝,莫知所措。不覺傷歎:何警戒之甚邪!謂積善之無驗。于時空中有一道士,呼其名而語之曰:吾即救苦真人也,汝勿驚駭,吾奉太上符命,與諸神將密衛於汝。且汝常念者,經云流通,讀誦則有飛天神王、破邪金剛、護法靈童、救苦真人、金精猛獸,各百億萬眾,俱侍衛是經。昌遐既覺,豁然大悟,因知自前侵虐我者,未有无禍患殃咎,盖誦經之所驗也。
  崔畫誦《度人經》驗
  崔晝者,漢汶陽侯仲牟之後。嘗謁白雲先生,學修身之術。先生曰:汝富貴之子,何思淡泊?崔子避席而對曰:以財賑人,財有數而人無厭矣;以爵賞人,爵既崇而人或驕矣。如何示我以道,將以普濟生靈。先生曰:吾道之內,有《度人經》在,汝可誦之。崔晝乃作禮承受,至誠誦之。厥後有使者,馳一緘遺崔公曰:子之先君,令吾持此謝汝。言訖,使者忽然不見。於是啟緘熟眎,果備認得,先君親札云:感汝念誦《度人經》功德之力,累世之祖,盡得生天。自後崔晝一家,至今念誦。
  姚元崇女精志焚修老君授經驗
  開元宰相姚元崇,昔出官為馮翊太守。有一女,名長壽,年七歲,不茹葷,不飲酒。父母常令於玄元像前,焚香點燈。忽晝寢,夢見老君,有二侍童、二神將夾侍,左右侍童語長壽曰:爾之焚修,精志可隨,口授汝《九天生神經》一章云云。
  王道珂誦《天蓬咒》驗
  王道珂,成都雙流縣南笆居住。當僖宗幸蜀之時,常以卜筮符術為業,行坐常誦《天蓬咒》。每入雙流市,貨符卜得錢,須喫酒至醉方歸。其郭門外,有白馬將軍廟,曉夕有人祈賽。長垂簾,簾內往往有光,及聞吹口之聲,以此妖異,人皆競信。所下酒食,忽忽不見,愚民畏懼,無有輒敢正視者。道珂因喫酒回歸,入廟朗誦神咒,則廟堂之上悄悄然。傍人眎之,無不驚駭。道珂異日,晨雞初叫,忽隨村人一擔蒜趁市,夜行至廟前,忽然倒地。蒼惶#10之間,見野狐數頭,眼如火炬,御拽入廟堂階之下,聞堂上有人呵責曰:你何得恃酒入我廟內,念咒驚動我眷屬?道珂心中默持《天蓬神咒》,逡巡却蘇。盖緣其時與擎蒜同行,神兵遠其穢臭,而不衛其身,遂被妖狐擒伏。洎擎蒜人拋去,道珂心中想念神咒,即妖狐便致害不得。
  既蘇息之後,遂歸家沐浴清潔,却來廟內,大詬而責曰:我是太上弟子,不獨只解持《天蓬咒》,常誦《道經》。《經》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爾若是神明,只合助道行化,何以惡聞神咒?我知非白馬明神。狐狸精怪,傍附神祠,幻惑生靈。今日我决定於此止泊,持咒為民除害。遂志心朗念神咒,至夜不歇。廟堂之上,寂然無聲,亦無光透簾幕,唯聞自撲呻吟之聲。至明,呼喚鄰近居人眎之,唯見老野狐五頭,皆頭破,血流滿地,已斃。自後寂無妖異,竟絕祭祀,廟宇荒廢。是知凡持此咒,勿得食蒜,至甚觸穢。天蓬將軍是北帝上將,制服一切鬼神,豈止誅滅狐狸小小妖怪矣。
  王清遠誦《神咒經》驗
  王清遠,世居北邙山下。唐咸通年,時多疫疾。清遠身雖在俗,常服氣行藥,謂《神咒經》,自稱是緱山真人遠孫。是時天子蒙塵入蜀,兵火不息,疫癘大行,連州匝縣,飢荒病患眾矣。清遠佩受《神咒經籙》,每行符藥,救人多不受錢,只要少香油,供養經籙。鄉人迎請醫療,日夕喧闐。清遠有表弟一人為僧,名法超,亦持《大悲輪行祕字》,?#11清遠之醫道大亨。忽一日,冒夜來投宿止,濳以瓶盛狗血,傾於清遠道堂內。至二更已來,忽聞空中有兵甲之聲,頃聞法超於床上,如有人挽拽叫譀,唯言乞命。清遠命燈照之,但見以頭自頓地,頭面血流,至平明不息。須臾之間,但見兩腳直下,如人拖拽奔竄,入緱水江內,浮屍水上。闔市目擊,無不驚歎。是知神咒真經,實有神將吏兵守護,豈容嫉妒。庸僧將穢惡之物犯冒,所謂為不善於幽暗之中,神得而誅之。清遠襲氣持經,陰功濟物,壽一百七歲。辭世之夕,闔境皆聞異香仙藥,斯亦證道之漸階矣#12。
  忠州平都山仙都觀取《太平經》驗
  忠州平都山仙都觀陰真人鎮山《太平經》,武德中,刺史獨孤晨,取經欲進。舟行半日,有二龍,一青一白,橫江鼓波,船不得進。舟人驚懼,復泝流還郡。晟即命所由墊江路,陸行進經。時山川之中,久無摯獸,至是蛇虎當道,經使恐懼,將經却迴。晟即脩黃籙道場,拜表上告,然後取經以進,在內道場供養,綿歷歲年。開元中,供奉道士司馬秀,准詔祭醮名山,開函取經,但空函而已。訶詰道眾,疑是觀司隱藏,法侶驚懼,無詞披雪。遂焚香告真,述武德中經已將去,今詔旨搜訪,無經上進,仰憂譴責。時景氣晴朗,野絕塵埃,忽陰雲覆殿,迅雷震擊。俄而檐宇溢霽,經在案上,異香盈空,祥煙紛靄,復得昔日所取之經以進。會昌中,賜紫道士郭重光、晏玄壽,復齎詔醮山,取經石函之中,經復如舊。至今鎮觀者,猶是此經,不知何年歸還耳。
  天台玉霄宮葉尊師符治狂邪驗
  天台山玉霄宮葉尊師,修養之暇,亦以符術救人。婺州居人葉氏,其富億計,忽中狂瞽之疾,積年不廖。數月沉頓,後乃叫號悲笑,裸露奔走,力敵數人。初以絹索糜摯之,俄而絕絆出通衢,犯公署,不可枝梧。官以富室之子,不能加罪,頻有所犯,亦約束其家,嚴為守衛,加持禳制。飯僧祈福,祠神鬼,召巫覡,靡所不作,莫能致效。其家素不信道,偶有人謂之,令詣天台,請玉霄宮葉尊師符,可袪此疾,不然莫知其可也。乃備繒帛器皿,入山請符。尊師謂使者曰:此符到家,疾當愈矣。無以器帛為用,盡歸之使者。未至三日,疾者方作,斷絚投石,舉家閉戶以拒之,折關枝欞,力不可禦,如此狂猛,非人所遏。忽忽遽斂容,自歸其室,盥洗巾櫛,束帶鞹足,執板罄折#13,於門內道左,其色怡然。一家忻喜,争問其故。笑而不答,但言天使即來。飲食都忘,夕不暇寢,孜孜焉企踵翹足,延頸望風,汗流浹背,不敢為倦。如此二日三夕,使者持符而至,入門迎拜,懽呼踊躍,前導得符,服之瞑然,食頃疾已廖矣。由是躬詣山門,厚施金帛,助修宮宇,一家脩道,置靖室道堂,旦夕焚脩焉。初,玉霄賜二符,一已吞之,一帖#14房門之上。葉之女使竊酒飲之,嘔於符下。葉見一神人,介金執劍,長可三四寸,從符中出去,焚香拜謝,而不見其歸。數日,親戚家女使近患風魔疾,尚未甚困,來葉房之前,立且未定,忽叫一聲。葉見符中將軍,如前之形,揮劍加女使頭上。問其故,云適有神人,以劍於頭上斬下一物,墜於衣領中。令二三女僕捧持,驗有蛇頭如指,斷在衣領中,血猶滴焉。風魔之疾,自此亦愈。
  賈瓊受《童子籙》驗
  成都賈瓊,年三歲。其母因看蠶市,三月三日,過龍興觀,門眾齊受籙,遂詣觀,受《童子籙》一階。十餘年後,因女兄有疾,母為請處士吴太玄,為入冥看檢致疾之由,仍看弟兄年命凶吉。經宿太玄還,言疾在江#15瀆,求之即差,籍中不見有賈瓊之名。父母愈憂,復請太玄看之。時太玄每與人入冥檢事,必鏁於一屋中,安寢而往,不復人驚呼,候其自醒,喚人開門,乃開之,歷歷說冥中之事,有如目擊,言必信驗。或兩宿,然後迴爾。既再往檢瓊名字,云年三歲時,三月三日,於龍興觀受《正一籙》,已名係天府,不屬地司,籍中不見名字,於天曹黃簿之內,檢得其名。
  尹吉悶念《陰符經》驗
  尹言者,修德坊居。與明道大師尹嗣玄為宗姓之弟,常崇道慕善,孜孜不倦。因詣嗣玄,受《陰符經》,至誠奉#16念。為其常少記性,願得心神聰爽,受之數年,念逾萬遍,稍覺心力開悟。因本命日齋潔焚香,念三十遍,忽了憶前生之事。姓張名處厚,在延壽坊居。家有巨業,兒女皆存,記其小字,年幾一一明了。與其家說之,乃往尋訪,述張生死年月,形色情性,無所差異。張之兒女,聞之嗚咽感認,言其今之狀貌,與昔不殊。但性較舒緩爾。自是兩家契為骨肉,黃寇犯闕之前,其二家皆在。
  趙業受《正一籙》驗
  趙業,定州人。開成中,為晋安縣令。因疾暴卒,手足柔軟,心上微暖,三日乃蘇。云初為冥官所追,牽拽甚急,問其所以,但云為欠債抵諱事,自思身心無此罪犯,必恐誤追。行三五十里,過一山嶺,上有宮闕崇麗,人物甚多,有一青衣童子,前來問云:汝非道士趙太玄乎?某答云:晋安縣令趙業爾。童子笑曰:豈得便忘却耶?又一童子續來,云太一令喚趙太玄追事。人一時散去,即與童子到宮闕中,不見太一,但見一道流云:汝六歲時,為有疾,受《正一八階法籙》,名為太玄,豈得流於俗官,併忘此事耶?太一有命,便令放還,却須佩籙修真,行功及物,居官理務,勿貪瀆貨財,輕人性命。言訖不見,所疾已蘇。遂於思依山參受法麓,累置壇場,廣崇功德,復以法名太玄矣。
  僧法成竊改道經驗
  僧法成,姓陳,不知何許人。立性拘執,束於本教,而矯飾多端。因遊廬山,至簡寂觀,不遇道流,而堂殿經廚,素不關鑰,遂取道經看之。將三十四卷,往靈溪觀棲止,誑云:某在僧中,本意好道,欲於此駐泊,轉讀道經,兼欲長髮入道。人皆善其所言。又取觀中經百餘卷,日夕披覽。每三五日一度,下山化糧。人聞其所說,施與甚多,粮鹽所須,計月不闕。乃改換道經題目,立佛經名字。改天尊為佛,言真人為菩薩羅漢,對答詞理,亦多換易。塗抹剪破,計一百六十餘卷。
  忽山下有人請齋,兼欲求丐紙筆,借觀奴一人同去。行三二里,見軍吏隊仗,訶道甚嚴,謂是刺史遊山,法成與奴下道,於林中迴避。良久,見旗幟駐隊,有大官立馬於道中,促喚地界,令捉僧法成來。法成與奴聞之,未暇奔竄,力士數人,就林中擒去,奴隨看之。官人責曰:大道經教,聖人之言,關汝何事,輒敢改易!决痛杖一百,令其依舊修寫,填納觀中,填了報來,別有處分。即於道中决杖百下,仆於地上,瘡血徧身。隊仗尋亦不見。奴走報觀中,差人看驗,微有喘息而已。扶舁#17入山,數日方較。遂出所改換經本,呈眾道流。法成本有衣鉢,寄在江州寺中,取來貨賣,更求乞紙筆,經年修寫。經足送還本觀,燒香懇謝,欲願入道,道流以其無賴,無人許之。是夜叫呼數聲,如被毆擊,耳鼻血流而死矣。
  僧行端輒改《五厨經》驗
  僧行端,性頗狂譎。因看道門《五厨經》,只有五首咒偈,遂改添題目,云《佛說三停厨經》,以五咒為五如來所說,經末復加轉讀功效之詞,增加文句,不啻一紙。《五厨經》屬太清部,明皇朝,諫議大夫、肅明觀主尹愔注云:盖五神之祕言,五臟之真氣,持之百遍,則五氣自和,可以不食。其經第一咒云#18:一氣和太和,得一道皆泰,和乃無不和,玄理同玄際。開元中,天師趙仙甫為疏,皆以習氣和神為指。行端旁附此說,即云讀誦百二十遍,可以咒水,飲之令人不食。名為《三停厨經》。詞理鄙淺,與尹、趙注疏,殊不相近。改經既了,已寫五六本,傳於他人。
  於窗下寫經之際,忽有神人,長八九尺,仗劍而來,謂之曰:太上真經,歷代所寶,何得輕肆庸愚,輒為改易!奮劍斬之,以手拒劍,傷落數指。同居僧二人,共見其事,驚為哀乞。神人曰:如此無良也,解惜命促!令追收寫換,然後奏聽勑旨。行端與同居僧,散尋所行之本,只得一半,餘本已被僧將出關,別寫元本經十本,燒香懺謝,所改添本,香上焚之。神人復見曰:訾毀聖文,追收不獲,不宜免死。逡巡頓仆而卒。其所改經,至今往往傳行諸處,覽觀其義、自可曉焉。
  崔公輔取寶經不還驗
  崔公輔,明經及第,歷官至雅州刺史。至官一年,忽覺精神恍惚,多悲恚狷急,往往忽忘,舉家異之。一旦無疾而終,心上猶暖,三日再蘇,亦即平復。謂其寮佐曰:昨為冥使齎帖見追,隨行三五十里,甚為困憊,至城闕,入門數重,追者引到曹署之門,立於屏外,逡巡有官人,著緋執版,至屏迎之先拜,公輔驚曰:某為帖所追,乃罪人也,官人見迎致拜,深所不安。官人曰:使君固應忘之矣,某是華陰縣押司錄事巨簡,使君初官,曾獲伏事庭廡。近奉天符,得酆都掾地司所奏,使君任酆都縣令之日,於仙都觀中,取《真人陰君寶經》四卷,至今不還。天符令追生魂勘責,使君一魂,日夕在此對會,恐使君不知,故欲面見,具此諮述,以報往日之恩耳。使君頗覺近日忿怒悲愁,精神遺忘否?此是生魂被執擊故也。於是引至廳中,良久言曰:此有茶飯,不可與使君食,食之不得復歸人間矣。但修一狀,請置黃籙道場,懺悔所犯,兼請送經却歸本山,即生魂釋放矣。因本司檢使君年祿遠近,逡巡有吏執案云:崔公輔自此猶有三任刺史,二十三年壽。言訖,公輔留手狀,官人差吏送還。乃於成都及雅州紫極宮、忠州仙都山三處,修黃籙道場,齎#19送經還本觀。公輔平復如常。其後歷官、年壽皆如所說。此事是開成年中任雅州刺史也。
  劉載之誧《天蓬咒》驗
  彭城劉載之,儒家子。修辭學外,常事北極,香火不懈。多寓京師,少而神氣怯懦,每驚魘,往往不悟。嘗遇蘇門道士劉大觀,授以《天蓬神咒》,令持誦千遍,載之勤而行焉。絕葷腥,專香火,逆旅之中,亦拳拳修尚,自是無復魘悸矣。寇陷長安,在宣楊里,為寇所虜。力役勞苦之事,素非其所能,稍或遲舒,必承之以劍,性命憂迫,在乎頃刻,而密誦神咒,以求其祐。是夕,有一人如軍士之飾,謂之曰:勞役之事,吾為子免之,此有徑路,可以脫禍,可相隨而行也。載之疑為寇所試,辭焉。此人引其手,若騰躍於空中,良久覆地。
  是夕月光如晝,但見山川參差,泉聲流激,已在巨石之上。驚異之際,有村童前引,入洞府中。宮闕深嚴,層城煥麗,金樓玉堂,奇禽珍木,周還數十里。有謁者,平冠褒袖,云太帝君令於賓宇憩息,俄賜酒饌仙果。二仙官與之宴飲。載之問:太帝君所主何國?某未曾朝拜,忽奉恩勑,深所憂懼。仙官曰:太帝是北斗之中紫微上宮玄卿太帝君也,上理斗極,下統酆都。陰境帝君,乃太帝之所部;天蓬上將,即太帝之元帥也。吾子冥心北元,尊奉神咒,而值此危難,將陷鋒鏑。太帝閱籍,當在驅除之伍,仰軫聖慮,已奏章太上,述勤瘁之心,延壽三紀,使還於故里爾。頃之,得朝謁太帝,叩顙謝恩於闕下,命二童送之,食頃已達泗州。其友人謝良,奏事行朝,具話其事。載之今猶在江表。是則太帝之昭鑒、天蓬之威神。不遺毫分之善也。
  姚生持《黃庭經》驗
  姚生者,華原人也。幼而好道,持《黃庭經》。光啟中,僖宗再幸陳倉,遠近驚擾。姚為賊所迫,夜走墮枯井中,傷足,求出未得,乃旁有窨穴,匿於其中,晝夜念經,因不饑渴,足疾亦愈。時襄土既平,大駕歸闕,鄉里人戶稍復。有遊軍夜宿井側,見井中有光,拯而出之,具述經靈驗。遂為道士,居華原西界觀中焉。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九
  #1 下:原作『卞』,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2 掌:輯要本同,四庫本作『典』。
  #3 勉:原作『俯』,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4 厠:置。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側』。
  #5 途:原作『遙』,叢刊本、輯要本同,據四庫本改。
  #6 □恍: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倘恍』。
  #7 檐: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擔』。
  #8 悉:原作『心』,叢刊本.同,輯要本作『眾』,據四庫本改。
  #9 瘞藏: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瘞埋』。
  #10 蒼惶: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倉惶』。
  #11 ?: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嫉』。
  #12 證道之漸階矣: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無『道』字。
  #13 罄折: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磬折』。
  #14 帖:叢刊本、四庫本同,輯要本作『貼』
  #15 江:原作『汪』,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16 奉: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諷』。
  #17 舁:原作『畀』,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18 云:四庫本、輯要本同,叢刊本作『天』。
  #19齎:原作『齋』,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二十
  道教靈驗記
  處州青田縣清溪觀古鐘自歸驗
  處州青田縣清溪觀,古有銅鐘,因袁晁亂,後失其所在,有墨書《青田》字,人或記焉。其後溫州島嶼山下水中,舟人時聞鐘聲,幽咽不遠。一旦,有人忽見水中一物,如半鐘之形,側露水上,盪槳視之,既近即覆矣。露其一半,認其模範之跡、蒲牢之形,乃鐘也。以物觸之,沉於水中矣。與人語其異,好事者乘舟看之,天氣晴霽,亦時一見。州寺僧結彩舫,具幡花,致齋迎之,或經宿水上道場,禮懺而請,或得見之,尋又沉去。道門亦備幡花、舟舫、香火迎之,見而不得。清溪道士,時亦在迎鐘眾中,稽首祝之曰:此州觀寺皆自有鐘,唯清溪觀無鐘多年,極是闕事。遠地不辦香花,丹心而已。鐘若有靈,願泝流自往。某旬日,即歸於觀前溪中奉候。眾聞其說,皆笑之。十餘日,道士歸青田,鐘已在觀前潭中矣。焚香迎之,泛泛就岸,重千餘斤,數人挽拽懸掛,若百許斤爾。日後#1時亦飛去,旬日却迴,今以大鎖繫之,不復去矣。其上墨書青田字,久在水中,宛然不滅。井邑老人詳認其字,乃觀中舊鐘也。
  青城山宗玄觀銅鐘不能損驗
  青城山宗玄觀古跡銅鐘,三千餘斤,隱花文,飛仙幢節之狀,工甚精好。劉闢據成都,取管內銅像大鐘,鑄兵器及錢。此鐘差縣人挽拽下山,磨其上隱起花文欲盡,頻以巨石捶擊,終不能損。拽至江干,將入竹筏,力敵萬斤,竟亦不動。縣狀申闢,闢異之,令送山中。三二十人牽送上山,纔若一二百斤爾。既復懸掛,時或擊之,立致雲雨,至今見在。
  溫江縣太平觀鑄鐘道士得道驗
  溫江縣太平觀,有任尊師者,於市中,每日戶乞一錢,鑄鐘萬斤,數年鐘成,尊師年已八十餘矣。作大齋表讚,扣鐘數百下,辭决而去,即大曆年中也。其後劉潼僕射擁旎西川,觀寺鐘上,皆鐫刻陸羅尼咒。至是任尊師復歸,領巧工,於咒邊刻云:觀家銅鐘,不合妄刻佛咒。別立誓詞數句。而人見任狀貌益少,壯於當時,信是得道者。
  眉州故彭山市觀大鐘傷寺匠驗
  眉州故彭山市觀,有大鐘重千斤。觀去#2州二十餘里,每扣鐘之時,聲應州郭。頃年,僧輩誑陳文狀,云觀無道士,鐘在草中,當用運之。時官無正理,遂移於州寺。懸挂上鐘之時,折匠人之足,人以為靈驗。寺當州門,扣擊之聲,不聞州內。群僧別鑄大鐘,此鐘不還本觀,賣與嘉州寺中。下樓之時,傷其二匠,斷足折腰。入船出岸,皆有傷損。聾俗不以為靈驗,至今流俗未還,良可惜也。
  浴爰赤木古鐘水洗瘡驗古鐘驗附
  爰赤木古鐘,開元中所進。云赤木莊在玉山之下,時聞地中隱隱#3然有鐘聲,尋求莫能致。一旦赤木患瘡疾且甚,醫不能袪,夢一青童曰:得浴鐘水洗之即愈。赤木就近觀寺中,以水洗鐘,用器盛之,歸以洗瘡,微加痛劇。乃令人於常聞鐘聲處聽之,果聞鐘在地下,掘數尺而得形,上有坐師子為鼻,鼻下平闊,其頂圓大,圍三尺餘,六七寸頓小,如腰鼓形,向下復大。奇文隱鏤,萬狀千名,迨非鎔範所作。既得,以水浴去泥土,取其水洗瘡,即日痊愈。夜有光影,時或自鳴,為鄰里所異,不敢藏隱,奉表進焉。勑賜景龍觀。黃巢前,此鐘猶在。
  寶應中,盩厔縣居人耕地,亦得古鐘百餘斤。上有伏虎形為鼻,自鼻以下頓大,數寸而小殺之,如是再殺三成,共高一尺八九寸,徧身天花雲葉,工用殊妙,比赤木所得圓厚而重。既得,夜夜有光,或飛於空中,聲韵清越。亦表上進,詔送玄真觀。久之,取留內殿。
  渝州南平縣道昌觀古鐘奇巧驗
  渝州南平縣道昌觀,有古鐘焉。以二獅子,對立捧花座,蛟螭為鼻,蛟尾分繞獅之足,盤於鐘上。鐘形再殺三成,如盩厔古鐘之狀,於其殺處,細花文五條。當中一條,黃色明净,累累若珠貫焉;次珠條之外,作花片之狀,屈曲相縈;又外一重,雲葉纏繞。蹤跡奇巧,工甚周#4細,若非人工。此外周身有花,不可細記。云是湘東王送與隱居陶貞白。近因亂離,鐘已遺失。
  黔南鹽井古鐘多年無毀蝕驗
  黔南鹽井中,因摧損修築,得一古鐘。長三四尺,中細而實,如腰鼓瓦腔之狀,兩頭圓厚,扣之皆有聲,奇音響亮,與常鐘異。在鹽井多年,益加光膩,無毀蝕之勢,時有金色,精明異常。節度使僖公,留鎮府庫焉。
  天台山玉霄宮古鐘僧偷而卒驗
  天台山玉霄宮古鐘,高二尺,重百餘斤。制度渾厚,形如鐸,上有三十六乳,隱起之文,亦甚精妙,相傳云夏禹所鑄,或云是越王樂器。頃年於空中,夜夜飛鳴,人皆聞之。忽墮於禹廟內,藏之府庫,綿歷七八十年。累有名僧求請,欲彰其異,而皆嫌間#5不與。咸通中,左常侍李綰為浙東觀察使,請玉霄峰葉尊師,修齋受籙,於使宅立壇,出此鐘以擊之。既而水部員外柳韜白#6,上京得老君夾紵像,高三四尺,聖相奇妙。乃重裝修,作盝頂寶帳,以白金、香鴨、香龜數事,送於玉霄,亦便留籙壇內。供養齋畢,李乃#7命賓為鐘銘,具以歲日,刻於鐘上,並老君像,皆送山中。所刻之處,燦然金色。禹跡寺僧頻求此鐘不得,既知鐫勒銘篆,已送天台,計無所出,乃揚言曰:天台所得古鐘,乃真金也。匠人所刻之末,是數兩金,況於鐘乎!又有香鴨、器皿,計其所直#8多矣。因有衲僧,與不道輩十餘人,夜入玉霄宮,伏於版閣之下,中夜踰欄干而上,於道場中取香鴨、香龜金龍道具,實於囊中,縻鐘於背,出門群呼而去。尊師知之,不許徒弟追之。僧等約行三十餘里,憩一大樹下,良久天明,只在閣柱之側。眾小師往視之,背鐘者已僵死矣。其餘徒黨,癡懵凝然,不辨人物,鐘及金帛,一無所失。尊師咒水灑之,良久,僧亦稍醒,群賊乃蘇。發願立誓,乞不聞於官,乃盡釋之,扶舁病僧而去,僧至山下乃卒。
  開州龍興觀鐘雪冤驗雲安鐘附
  開州龍興觀鐘,七八千斤,未有鐘樓,懸於殿上而已。相傳云,州中有□□之徒、遺失之物、諍#9訟不决之事、沉滯抑屈之情,焚香扣鐘,立有明效。至有囚徒刑獄,推鞠#10不得其實者,即入款請擊鐘,便可分雪明白。余頃駐泊觀中,忽見官吏押領囚徒,來於鐘前,焚香告誓,援槌將擊之際,有人抑止之,更令取款,如是數四,都不擊鐘,論訟已得其理矣。因問其故,云累有公案不决者,請擊此鐘,擊鐘之後,旬日之內,誣誷#11冤抑於人者,必暴病而死;情有相黨、事有連累者,一年之中,無孑遺矣;有理被抑之人,宛然無苦。由是刑獄大小,無敢有欺,以鐘為準的也。雲安白鶴觀鐘,亦類於此,遠近傳焉。
  施州清江郡開元觀鐘見夢驗
  施州清江郡開元觀,有鐘焉。其形絕古,用麟為鼻,以系於放,狀若懸匏#12。扣之,初則清音纖遠,俄而震然,響聞數里,然不知何代之器也。初有郡民,牧牛於郡南田間,忽聞有異聲自地中發,民與牧童數輩聞之,皆驚走辟易。其後,民熱病旬餘,夢一丈夫,衣青襦,告之曰:汝遷我於開元觀。民亦不悟其旨。又到田間,再聞其聲如前,而密誌其地,即以事白於郡守。郡守封君怒曰:此民昏妄,輒以不急之事干#13我耶!叱去之。是夕,民又夢青襦者曰:吾委跡於地下有年矣,汝不速出者,必有大咎。民大懼,及曉,與其子皆往,鑿其地,深丈餘得此鐘,色青,如所夢丈夫色也。遂再白郡守,置於開元觀。是日辰時,不擊自嗚,震響極遠,郡人俱異而歎之。郡守以其事上聞,明皇詔編於國史,復命宰臣李林甫寫其奏,以頒示天下矣。
  洪州遊惟觀鐘州官強取入寺驗
  洪州遊惟觀有二鐘,一是觀司特勑所鑄,一是許真君修行鐘,歷代傳之,在真君殿,稍小於觀鐘爾。節度使嚴譔,創置節制,威令風行。素重緇徒長老,增修其院,長老欲取許真君鐘,嚴令官吏取而授之,道士皆不敢論其曲直。取鐘之日,雷風震擊,是時大設齋筵,費用極廣,風雨暴至,曾不施張,項刻水溢數尺。及扣其鐘,如擊土木,並無音響。長老謂嚴曰:此州道士,例多妖法,必是禁鐘,使無聲爾。嚴怒捕諸道士,所在禁繫,責其邪幻,將加重法,官吏畏威,無敢諫者。嚴忽沉然思寐,夢見許真君與二從者,來至其前,謂嚴曰:無知無道,彊取我鐘,又加法於道士,若不送鐘還觀,禮謝大道,令侍者斷其頭來。即見授劍於侍者。嚴驚覺汗流,而侍者持劍,髣髴在其前。遽釋諸道士,送鐘還觀,自詣遊惟,焚香致謝。迴顧見持劍侍者,謂之曰:汝為不道,加害於人,上帝所責斷頭之事,恐將不免。言訖而去。不久,已開江事敗,斷鞅而死。
  天師劍愈疾驗
  天師劍,五所鑄。狀若生銅,五節連環之柄,上有隱起符文、星辰日月之象,重八十一兩。嘗用誅制鬼神,降剪兇醜。昇天之日,留劍及都功印,傳於子孫。誓曰:我一世有子一人,傳於印劍及都功籙。唯此,非子孫不傳於世。頂上有朱髮十數莖、以表奇相,于今二十一世矣。其劍時有異光,或聞吟吼,乍存乍亡,頗彰靈應。至十六世,天師好以慈惠及人,憂軫於物,以神劍靈效,每有疾苦者,多借令供養,即所疾旋袪。鄰家夜產,性命危切,亦以此劍借之。既至產家,有神光如燭,閃然照一室之中,墮地而折。
  經數十年,十八世孫惠欽,性溫和,守謙退,與物無競,俗機世務,泛然不經其心。人有所言,雖譎詐者,亦皆信用,略無疑慮。一旦,有人挈布囊,入雲錦山仙居觀,周行廊廡之下,瞻禮功德,云解磨鏡釘鉸。門人令其綴焊小銅鎖子,師見之,問曰:我有折劍,焊綴得乎?此人請劍看之,云可矣,請別掃一室,須炭數斤。反扃其門,以巨石為碪,熾炭錘擊,聲聞於外。門人皆股慄心戰,憂此劍碎於其手,師殊不為慮。頃之,錘鍛聲絕,工人執劍以呈,果完綴如舊,所焊之處,微有黑痕,如絲髮爾。師以錢半千酬之,此人得錢媿謝,致於老君前,負囊而去。出門數步,尋失所有。識者疑是天師化現,降於人間,自續其劍。不然,何得重新若此,而錘擊不傷,完復如故。
  張讓黃神印救疾驗
  張讓家於桂州,客遊湘鄂間。因得心疾,初則迷忘,在途忘行,在室忘坐,惑於昏曉,迷其東西。累月之後,復多狂怒,詬責鬼神,凌突於人,至於裸露馳聘,不知避忌。履水火,冒鋒刃,不為憂患,時亦燒灼害之,傷割及之。道士袁歸真,新刻黃神越章印,醮祭方畢,試為焚香,依法以印印之,印心及背。讓正狂走,執而印焉,昏然而睡,歸真知印之效也。復染丹灶香,再印其心,倏然疾愈。有物如鶻,從其口中,飛去數丈之外,墜於地上。眾往視之,乃大蝙蝠耳。背上印字宛然,讓乃平復如舊。歸真持此印,所在救疾,大獲靈驗。
  范希越天蓬印祈雨驗
  范希越,成都人也。事北帝修奉之術,雕天蓬印以行之,祭醮嚴潔,逾於常法。廣明庚子歲,三月不雨,五月愈#14望,人心燋然,穀稼將廢。願於萬歲池試行神印,為生靈祈雨,於是詣至真觀致齋。是日庚辰,以戌時投印池中,陰風遽起,雲物周布,亥時大雨達曉,及辰,大雷迅電,驚震數四,至巳少霽,乃得歸府。昇遷橋水,漸及馬腹,羅城四江,平岸流溢,螟蝗之屬,淹漬皆死,自是有年矣。
  駕駐成都,上知其道術,召對問以逆寇誅鋤、宮城尅復之事,命持印於內殿,奏醮積雨之中,雲霽月朗。是夕,夢神人示以誅寇復城之兆。上大悅,授太常寺奉禮郎,累遷主客員外郎、衛尉少卿,錫以朱紱。黃巢捷至,果符聖夢之旨,特加寵異。自言初居煮膠巷,印篆初成,而蠻寇凌突,居人奔散,藏印於堂屋瓦中,蠻去之後,四鄰焚燼,其所居獨在,疑印之靈也。
  越州上虞縣鐘時鳴地中驗
  越州上虞縣郛郭間,有隙地數畝,時聞鐘鳴地中。咸通年,縣令夏侯頗傾心祟道,以縣邑無觀,買其地創造觀宇。掘地獲古鐘,百餘斤,上有文字,曰正觀。是冬賜額,以降誕節祝壽所奏,賜名延慶觀焉。
  王謙據蜀隋文帝黃籙齋尅平驗
  隋文帝開皇之初,干戈不施,寰海克定。唯王謙後周舊臣,勳名素重,畏憚隋祖,恐禍及身,遂據三蜀以圖變。帝出師征之,頻戰不克,兵士多病,死者相枕。乃於內殿修黃籙道場,祈天請祐。三日,夜夢神人降曰:帝王上承天命,下順人心,天人合符,然後有國。今陛下革周立隋,天所命也,一方之力,何以敵於四海之力乎!帝曰:剋蜀吊民,盖不獲已,但主帥疾疫,以此為憂爾。神人曰:疾疫者,北人不堪瘴毒,所以多病。壇中法水,可救億兆,況偏師乎!即見神人取壇中禁水,向西南噀之,曰:雨至即愈,無煩聖慮也,子日進軍,必當剋蜀。旬日軍中奏,某夜雷雨灑營壘之上,三軍疾者皆蘇,無復疾疫矣。其後王謙傳首,三蜀底寧,果是子日也。
  青城丈人授黃帝龍蹻並降雨驗
  青城山,黃帝詣龍蹻真人寧先生,受《龍蹻經》,得御飛雲之道。乃封先生為五嶽丈人,戴盖天之冠,著朱光#15之袍,佩三庭之印,為五嶽之上司,與濳山司命、廬山使者為三司之尊。勑五嶽神,一月再朝虛中,灑水以代晷漏。其後歷代帝王,雖置祠齋祭,未再加封號。僖宗皇帝中和元年辛丑七月十五日詔:內臣袁易簡、刺史王玆、縣令崔正規,與朕詣山修醮。封為五嶽丈人、希夷真君。是時縣境亢旱,苗穀將燋。封醮之夜,龍吟於觀側,溪中風雨大至,枯苗再茂,縣境乃豐。以事上聞,編於國史矣。
  天師葉法善設醮攝魅驗
  天師葉法善,括州人也。三世為道士,皆有神術,攝養登真之事,法善符籙,尤能劾役鬼神。顯慶中,高宗徵入內道場,恩禮優異。時駕幸東都,法善於陵空觀作大壇,設大醮,城中士女,咸往觀之。俄有數十人,奔投火中,眾皆大驚,救之而免,亦無傷損。法善曰:此人皆有魅病,為吾法所攝。及問之,果然。盡為劾之,其病皆愈。法善自高宗、中宗、則天、睿宗、明皇五朝,來往名山,累召入內。先天二年,拜鴻臚卿、越國公,贈其父歙州刺史焉。
  范陽盧蔚醮本命驗
  范陽盧蔚,弱冠舉進士。有日者言其年壽不永,常宜醮本命,以增年祿。蔚素崇香火,勤於修醮,未嘗輟焉。年二十五,寢疾於東都,逾月益困。忽夢為親友所招,出門乘馬,其行極速,疑為冥司所攝。有一人乘馬,奔來所在留滯,必為撝解遮救,言旨懇切。及到所司,此人又懇為請託,因得却還。部署行里#16,有如親吏焉。所還道中,見兵士數千,初頗疑懼,此人曰:此皆他日郎君所主兵士也。將至所居,自後垣乘虛而入,徑及庭中,有門旗麾鏘#17武器之屬。此人曰:他日當用之。瘞於兩階之下,將別去,蔚曰:素未相識,何憂勤之甚也?答曰:某乃本命神爾,郎君為冥官所召,大限欲及,某已於天司奏陳,必及中壽,疾亦就痊,無以為憂也。蔚媿謝而去,疾亦尋愈。其後策名金紫,亦享中年。除宿州刺史、角橋都知兵馬指揮使,不到任死,以其瘞武器門旗故也。
  崔圖修黃籙齋救母生天驗
  崔圖者,坊州中都人,好遊獵。馳馬於野中獵次,馬忽不行,鞭箠數下亦不進,圖怒,下馬欲射之。馬作人言曰:吾是汝之母也,不得相害。曾竊取汝三十千錢,私與小女為嫁資,不告於汝。吾死,冥司罰吾與汝為馬八年,今限已畢,吾將死矣。圖聞之,舉身自撲,迷悶良久,悲告母曰:兒之不孝,致令我母見受如斯罪。馬亦流淚曰:吾為馬身,報汝未了,更罰與汝為瞽目之婢,仍復暗啞。圖聞之,號哭言曰:如何免得此罪業?母白:吾聞罪障重者,須作黃籙道場懺悔,即得免苦。言訖而死,圖收葬其馬,焚射獵之具。請道流修黃籙道場,三日三夜。至第三夜,圖聞扣門之聲甚急,出看乃是其母,還現本形,立於門外。謂其夫婦曰:人生世間,願作善業,勿為惡事,冥司報應,一一分明。母用子錢,尚被責罰如此#18,況他人非己之物,豈可偷盜乎!吾受此罪,苦痛萬般,不可言說。賴汝夫婦,為吾修無上黃籙寶齋,功德一切,吾乘此功德,已得生天,故來相別。於是乘虛而去。圖自此知罪福必應,大道可依,夫婦詣王屋山,同志修道矣。
  赫連寵修黃籙齋解父冤驗
  赫連寵者,靈州定遠縣人也。父悰,領軍於邊上,殺降兵一千餘人。武德二年八月,死於邊上,冥司論對,受諸罪苦,寵總不知。寵為靈州押衙,貞觀八年,奉使入京,因與友人遊終南山。行至炭谷口,有道士楊景通,結廬修行三百餘歲,寵醉歇廬前,謂景通曰:吾飢,有何所食?景通素不飲食,笑而不對。寵令左右取火,焚其廬室。景通曰:汝父屈殺生民,見受罪地府,不能修善救父,更害於吾。寵曰:何以知之?景通曰:汝坐於此,吾與汝喚,令汝見之。言訖書一符,擲於空中,逡巡有黑雲至於廬前,蕾買中有二十餘鬼,領一人枷杻鎖械,來景通前曰:汝子不孝,不能救汝。寵見之,果父悰也。悲泣謂父曰:何故受苦如斯?父曰:吾殺降兵,被他冤訟,於地獄下受諸罪苦,汝何故更毀真人,令吾轉轉罪重?寵乃匍匐悲泣,懺悔謝過,乞捨己身之罪,救亡父之魂。景通曰:汝要免父之罪,修黃籙道場,可以救拔,必得汝父生天,免此罪報。逡巡父被諸鬼領去,寵乃禮謝景通,入城於三洞觀,設黃籙道場,七日七夜。至第五日,見父乘雲氣而來,謂寵曰:吾奉天符,乘黃籙功德,已生天堂,凡是所殺冤魂,皆已託生人世。
  唐獻修黃籙齋母得生天驗
  唐獻者,蔡州平輿縣人也,年二十三。隋大業四年,授導江縣尉。寵狎侍婢春紅,不親官務,公事數闕,兼患風勞,久未痊瘧。母曰:我兄狂疏疾病,皆璧婢所致也。母令貨此婢,婢告於獻,獻恨母擬貨其婢,與婢為計,遂鴆其母。母死月餘,獻亦暴死。三日心暖,家人不敢便葬,忽即起活,曰:我有大罪,毒母之過也,冥司令我生受罪報。自是每夜有二鬼使,領夜叉數人,舁大鑊於堂中,良久火起湯沸,夜叉叉獻於鑊湯之中,痛楚號叫,至五更方息。如此三年,萬般捨施功德,終不能免。忽有賣藥道士,獻問其方術,道士曰:眾生罪業重大,無過黃籙道場,祈告天地,三日三夜,燒香散花,懸諸旛盖,歌讚禮願,懺悔拔罪,救度亡魂,解除冤對,最為勝妙之法爾。獻遂請道士置黃籙道場,三日之後,鬼使夜叉不復更至,身心安愈,無復憂患。忽見黃衣使者一人曰:昨奉天符,以修齋之力,母生天堂,汝大逆之罪,亦已原赦,唯罪婢春紅,令瘡疥三年爾。自此春紅果患三年方愈。獻棄家,於晋州羊角山,請為道士,志修道矣。
  李承嗣解妻兒冤修黃籙齋驗
  李承嗣者,鄂州唐年人也。家富巨萬,而娶妻貌醜,有子年十歲,仍患腰腳,承嗣常惡之。乃娶小婦四人,終日伎樂。忽因酒醉,小婦佞言,與醜妻一百千錢,令其離異。妻欲詣官訟之,因此方免。承嗣遂與小妻為計,夜飲之次,以毒藥殺其醜妻及兒。葬後旬日以來,每至午時,即見二烏,來啄承嗣心,痛不可忍,驅之不去,迷悶於地,久而方定。如此一年,萬法不能救。青城道士羅公遠遊淮泗間,承嗣請命至家,問禳救方術。公遠曰:冤魂所為,皆上告天帝,奉天符來報,人間方術不能免之,只有修黃籙道場,拜表奏天,可解斯罪爾。承嗣遂修黃籙道場,三日三夜。二日之後,烏鳥不復來,其妻與兒現於夢中曰:汝枉殺我母子二人,併命毒藥,我上訴於天帝,許報汝冤。今以黃籙善功,太上降勑,我已生天,受諸福報,與汝永解冤結。留一玉合子,可收之。覺後,於寢室中得玉合子一枚。承嗣捨於鄂州開元觀,大修道門功德,塑尊像,葺理觀宇,以報道恩矣。
  吳韜修黃籙齋却兵驗
  吳韜者,汴州開封人也,家富。為魏大將軍,領兵三萬,泝江入蜀。至戎州,值蜀將關羽,總師五萬拒之,與韜水陸大戰。韜素好道,常持《黃帝陰符經》。是日陣敗,告天曰:吾聞持《陰符》者,危急之日,有陰靈助之,喪敗如此,願賜救護。言訖,有二白衣謂韜曰:汝自入峽,縱意殺人,幽魂咨怨,致此亡敗。韜曰:危既如此,何以免之?二神人曰:汝速為冤魂告天發願,請修黃籙大齋,拔贖亡者,如此當免失利。韜如其言,即為發願。關羽亦已收軍,韜收合敗卒,直至夷陵屯集。乃修黃籙道場三日,前二神人復見,謂之曰:冤魂並已託生諸方,汝亦沾此餘福,神兵密衛,必得大勝,慎勿殺人。夫天地生萬物,一草一葉,尚欲其生長成遂,況人命至重,上應星辰,豈可非理致殺,恣汝胸襟也!古今名將,不及三世者,為其心計陰謀,殺人利己。雖立功為國,亦須道在其間,善分逆順,不枉物命,使功過顯明,即必征伐有功,神明祐助。今蜀不久坐見敗亡矣。旬月,關羽兵#19至,收夷陵。交兵之次,風雷震擊,大雨忽至,羽兵潰散,韜開門納降,得蜀兵三千,擒其裨將,關羽領兵却迴。自玆蜀亦削弱矣。
  公孫璞修黃籙齋懺悔宿冤驗
  公孫璞者,雍州高陵人也。武德二年,為華州司馬。年四十餘,沉湎酒肉,荒淫財色。常令家童漁釣弋獵,恣殺物命,甘其口腹。忽夢千餘人,持刀劍弓矢入其家,擒璞殺之。璞流汗驚懼,因成瘡疾,遍身有瘡,皆有口及舌,日夜楚痛,求死不得。璞表兄華陰令賈宣古,見其所疾,驚曰:未嘗見有此瘡,當是殺生太多,宿業所致然也。華山道士姚得一,多記神方,可使人一往求問也。璞依教,令其長子到華山,具述所疾,涕泣求救。得一曰:此疾是殺生害命,眾冤所為。可修黃籙大齋,懺悔宿冤,疾異可愈爾。
  其子以此告璞,便於所居,修黃籙道場七日。至第五日,璞夢青童二人,引至一處,門闕宏麗,有如府署。良久,天上有黃光如日,直照地司,其門大開,即見魚鼈鳥獸、猪羊牛馬、奇形異狀者千百頭,從門中出,乘此黃光,旋化為人,飛空而去,逡巡化盡。青童曰:此是汝之所殺冤魂,今天符既下,乘功德力,託生為人,汝罪已除,瘡疾亦愈。旬日之間,璞乃平復。遂入華山,禮謝姚尊師。看覽雲泉,戀慕幽境,直至日晚。得一曰:山中無食可以延留長者,若住宿宵,必恐僕從飢餒,此有徑#20路,可以還家。取一卷仙經擲之,展於崖上,化為一橋,二青龍負之,放五色光,其明如畫。送璞與僕從此而去,須臾到家。明日差人入山致謝,已失得一所在。璞全家修道,居於華陽山焉。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二十
  #1 日後: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自後』。
  #2 去:原脫筆成『云』字,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3 隱隱:四庫本、輯要本同,叢刊本作『隱慝』。
  #4 周:原作『固』,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5 嫌間:原作『嫌間』,叢刊本同,據四庫本、輯要本改。
  #6 白:原作『自』,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7 乃:原作『貂』,叢刊本、輯要本同,據四庫本改。
  #8 直: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值』。
  #9 諍: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争』。
  #10 鞠:叢刊本同,四庫本、輯要本作『鞠』。
  #11 誣誷:叢刊本同,四庫本、輯要本作『誣罔』。
  #12 懸匏:有柄的匏瓜。匏:葫蘆之屬。
  #13 干:原作『工』,四部本同,四庫本作『上』,據輯要本改。
  #14 愈: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逾』。
  #15 朱光: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朱衮』。
  #16 里: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李』。
  #17 鏘: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鎗』。
  #18 如此: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無此二字。
  #19 羽兵:叢刊本同,輯要本、四庫本作『蜀兵』。
  #20 徑:四庫本、輯要本同,叢刊本作『經』。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二十一
  道教靈驗記
  胡尊師修清齋驗
  胡尊師名宗,自稱曰□極孚郭切,居梓州紫極宮。嘗泌#1江入峽,道中遇神人,授真仙之道。辯博該#2贍,文而多能,齋醮之事,未嘗不冥心滌慮,以祈感通。梓之連帥皆賢相,重德慕下,盡皆時英碩才,如周相國李義山,畢加敬致禮,其志亦泊如也。洎解化束蜀,顯跡涪陵,方知其蛇蟬之蛻,得道延永爾。梓、益、褒、闈問,自王法進受清齋之訣,俗以農蠶所務,每歲祈穀,必相率而修焉。至有白衣之夫、緇服之侶,往往冒科禁而戴事者,固以為常矣。
  有郡人劉崧,幕師之道德,請於別地以致齋焉。師謂之曰:夫嘯儔侶、命儕友者,猶須正席拂筵,整籩洗爵,恭敬以成禮,嚴恪以致事,或懼其誚讓,責其不勤,況感降#3天真,禱求福祐,豈可陡然而買罪乎#4!俗之怠惰,有自來矣。子可訓勖于眾,必精必虔,乃可為爾。崧承命誓眾,潔己率先,而撰香花,備壇墠,師然後往,猶叮嚀戒誨。既昇壇,展禮思神之際,有黑雲暴起,旋飈入座,拔其二柱,飄其竹席,投其鎗釜於千步之外,而後卒事,而融風熙熙,祥氣亘野。師詰所投之物,其二柱嘗閣於豕圈之上,竹席嘗蔽於產婦之室,鎗釜嘗爨於縗絰之家。其不投者,皆物之潔矣。師曰:器用不潔,神明惡之,況爾之心乎!心苟有疵,行苟有玷,雖百牢陳于席,九韶奏于庭,適足以瀆神明、延大禍爾。人之修心,必使乎言行相脗,內外坦然,明不媿於人,幽不慚於鬼,吾知其可爾。反於是者,豈言行之足徵哉!士君子、里巷之人,聞師之言,各革惡趣善矣。
  崔玄亮修黃籙齋驗持經驗附
  崔公玄亮,奕葉崇道,雖登龍射鵠,金印銀章,踐鴛鷺之庭,列珪組之貴,參玄趨道之志,未嘗怠也。寶歷初,除湖州刺史。二年乙巳,於紫極官修黃籙道場,有鶴三百六十五隻,翔集壇所。紫雲蓬勃,祥風虛徐,與之俱自西北而至。其一隻朱頂皎白,無復玄翮者,棲於虛皇臺上,自辰及酉而去。杭州刺史白居易,聞其風而悅之,作《吴興鶴讚》曰:
  有鳥有鳥,從西北來。丹頂火綴,白翎雪開。遼水一去,緱山不迴。噫吴興郡,孰為來哉。寶歷之初,三元四齋。當白晝下,與紫雲偕。三百六十,拂壇徘徊。上昭玄既,下屬仙才。誰其尸之,太守姓崔。
  崔公常持《黃庭》度人,《道德》諸經未嘗曠矣。其後以感通之至,彌加篤勵。去世之時,入靖室,□#5《黃庭》,無疾而化。將葬,棺輕若空衣焉。
  武昌人醮水驗
  武昌人,寓居蜀之青城。其邑每歲修竹笿之堰,以堤川防水,賦稅之戶,輪供其役。武昌是歲籍在修堰之內,邑吏第名分地以授之。自冬始功,訖歲而畢。所受之地,當洞水之穴,新有漩注,基址不立。雖運石以塞之,負土以實之,一夕之後,已復深矣。主吏疑其龍神所為也,求陀羅尼幢三四尺,投於其中,侵陷彌甚。晝勤夕勞,不離其所,諸家有緒,而獨未定其址,頗以為憂。乃備禱醮之禮,撰詞以告焉。其大旨曰:國以人為本,人以食為先。人依神以安寧,神依人而變化。蜀之田疇既廣,租賦是資。所修堤堰二百餘里,或少有怠廢,則墊溺為灾,歲苟不登,則饑寒總至,人或失所,神何依焉。況復漂陷為憂,淪胥是懼,有一於此,則粢盛不供,椒漿莫給,春祈秋報,何所望於疲民哉!當使封畛克完,浸淫息患,地租天賦,無曠於循常,東作西成,尅彰於幽贊矣。如是潔其器用,豐其禮物,掃地而醮焉。是夕,夢眾人紛紜,檐#6囊荷橐,襁嬰擁孺,若遷於他所。明日投石以實之,水乃退涸,遽成其堰。八月之後,方復摧陷,濬為洞潭焉。
  徐翥為父修黃籙齋驗
  高平徐翕,漣水人也。因官遷于青州,貨殖殷贍。有子三人,其二癃殘,小者項有肉枷,人見所共驚畏。翥初銳意求官,驕佚自任,下輦成宴,言行事隨,欣欣然有凌雲霄之志。見二子之疾,未甚介意,及睹肉枷之異,悒悒不樂,道遽喪矣。因遊東海山觀中,與道士話其事。道士曰:三子之疾,非己之過,非子之罪,盖宿業所鐘爾。道門所謂宿業,非是疾者前生之業,乃先人之罪,殃流後裔也。君家先世,當有酷於刑法,暴於捶楚,為官不恤牢獄,不矜囚徒,意生法外,殘毒害物,遂使子孫受其報爾。翥泫然流涕曰:實然!先父為官,當則天之朝,世亂讒勝,誅鋤李氏諸王,屠害宗室。朝廷德望,必設法以陷之,殘刑以毒之,誅勦考掠,不勝其毒者,陷於狴牢,死於繫械,故不可勝紀。如武懿宗、來俊臣、周利貞、李義府之徒,恩渥隆異,迴天轉日,天下畏之。以矜恕慈惠者為懦夫,以彊愎忍酷者為能吏,仁憫道息,貞正事隳,勢使然也。先父雖位卑威薄,時稱能官,累案大獄,寧無枉抑?今日之報,信而有徵。將袪此罪,滌此冤,奈何?道士曰:拔先世之考,當修靈寶解厄齋;救存歿之苦,當修黃籙齋。勿恡金寶,一遵天科,竭財向善,孜孜不倦,可以謝其罪爾。
  翥還家,大修黃籙道場三日。第二日夜,時方響晦,中夜聞門外,車馬人物之聲甚眾,出門視之,則白光如晝,天兵千餘人,官吏數百,羅列門外,若有所候。良久,黑氣鬱勃,直北而來,中有三人,迦鏁械縛,鬼神數十人領之,列於官吏天兵之前,一人即翥父玄之也。俄而黃赤光一道,自西北來,照地上草木、屋宇、人物之形,皆若金色,異香盈空。光中神仙一人、青童十餘人,二力士執節前引,其左一人,武弁朱衣,執金策,去地三丈許。眾官拜迎,神仙俯揖,武弁者稱太上之勑,讀金札曰:徐玄之侮法害人,宜加考謫,以其子精修黃籙,功簡上玄,即宜赦宥,同惡延逮,並為原除。於是神仙復去,官吏皆隱。即見其父素服麻衣,謂翥曰:吾不知罪福,但恣胸襟,法外害人,久被冤訴,考責已十八年。同官屬吏,皆均其罪,猶有十二年。殃苦報訖,方履惡道,痛苦之狀,不可具言。賴汝歸向法門,精修此福,太上降赦,前罪併除,冤訟之人,先已解脫,延累之罪;自此亦銷。吾得生天去矣,勤於香火,以報道恩。乃飛空而去。翥之三子,旬月之間,殘病者完復,肉項亦銷。更修黃籙齋十壇,廣為存歿,仍令小子於山觀入道,永奉香燈。翥終身高閑,不窺祿利,常持誦真經,時亦鍊氣絕粒。
  張郃妻陪錢納天曹庫驗
  成都張郃妻死三年,忽還家下語曰:聖駕在蜀之時,西川進軍,在興平定國寨,以討黃巢。其時鄰家馮老父子二人,差赴軍前,去時留寄物,直三十千,在某處。馮父子歿陣不回,物已尋破用却,近忽於冥中論理,某被追魂魄對會,經今六年。近奉天曹斷下,云自是歿陣不歸,非關巨蠹故用,令陪錢三十貫,即得解兔。緣臘月二十五日已後,百司交替,又須停住經年,其錢須是二十五日已前,就玉局化北帝天曹庫子送納,一張紙作一貫。其餘庫子門司,本案一一別送,與人間无異。光化三年臘月二十三日,就北帝院,奏前件錢訖。是夕,妻夢中告謝而去。又成都縣押司錄事姓馮,死十餘年。其姪為冥司誤追到縣,馮怒,所追吏放其姪,自縣後門倉院路而還,見路兩畔有舍六十餘間,云是天曹庫,收貯玉局化所奏錢。
  蘇州鹽鐵院招商官修神咒道場驗
  蘇州鹽鐵院招商官,姓王,其家巨富,貨殖豐積,而疾苦沉痼,逾年不痊。齋供像設,巫醫符咒,靡不周詣,莫能蠲除。玉芝觀道士陳道明,專勤清齋,拜章累有徵驗,而招商素不崇道,聞之蔑如也。攻理所疾,費貨財萬計矣,日以羸?#7,俟時而已。其親友勸勉,俾請陳道明章醮祈禳,不獲已而召焉。道明為於其家,修神咒道場。疾方綿篤#8,不保旦夕,促以啟壇。當禁壇之際,疾士#9冥然,家眷親友,相顧失色。禁壇既畢,道明持劍水,詣房內外,噴水除穢。疾士曰:請尊師就此噴水,可否?道明就卧內噴之,忽然起坐,稽首頂禮曰:深謝神功,我疾有廖矣。
  乃求衣命机#10,隱坐而喜曰:一生錯用心,不知有大道,今日方荷天兵之力也。徐與親友、妻子言曰:我初困頓絕甚,謂今夕死矣,尊師開道場之時,都不醒悟6 但聞空中有言,大帝下降,領天兵討逆。如是即黃光如日,照灼遠近,即見千乘萬騎、天兵神將圍繞此宅,鬼物邪怪,並已擒縛去矣。方見大帝、太一乘七寶車,對行前引,侍衛儀仗,如人間帝王。忽令召某至太一前,令神以水噴面,清凉徹心,無復痛楚,但氣稍羸?。即云元始下降,乃見大帝、太一對望迎拜,隊仗倍於前百倍多矣。元始天尊有光一道,下照某身,今則氣力亦似勝任矣。速備盥洗,自要臨拜壇前。親友尚恐其未任,勸俟來日。懇要盥漱更衣,扶杖而立良久,捨杖而行,便於拜跪數四,家人扶策,揮手拒之。因坐觀法事,素若無疾,飲食氣力,逡巡如常。
  自是三日齋壇,炷香虔對,略無暫替。乃獨修創玉芝觀,講堂大殿,三門通廊,齋廚道院,前及官河開街,廣四十餘步。土木之用、像設之製、牀机#11器皿、服玩庖廚,凡計錢數百萬。二年之內,畢周備焉。自玆氣爽神清,智識明敏,乃乞解所職,養道閑居。
  相國杜豳公修黃籙齋免閻羅王驗
  相國杜豳公,幼履顯榮,歷居大任,名藩重鎮,皆再領之。年九十餘,薨於荊渚。是夕,中使楊魯周,自五嶺使迴,止於傳舍。一更之後,風勢可懼,敲磕擊觸,若兵甲之聲,人人股慄,莫知所以。魯周馹騎所倦,尋亦成寐。四衢之內,師旅充斥,不通人行,問其故,皆曰:迎閻羅王,今夜四更去。又問王是何人,曰:此州大將,官高年長者是。既覺,召驛吏問之,時公不愈半月矣,官高年長,首冠眾人,疑其必有薨變,是夕四更,果去世矣。魯周話此事於儕友間,自是京師亦有知者。
  明年春,女妓間有暴殞而蘇,傳公之命云:我今居閻羅之任,要作十壇黃籙道場,以希退免。令送錢二百萬,圖幕各二百事,於開元觀古栢院,詣沖真大師胡紫陽,嚴修齋法。齋畢,前傳命之妓,復暴殞如初,云:我已奉上帝之命,為他國之王,兔冥官之任矣。言罪福之報,信如影響,不可不戒也。凡修黃籙道場,表奏上帝,上帝降命,無所不可。
  南康王韋皋修黃籙道場驗
  太尉、中書、令南康王韋皋,節制成都,於萬里橋,隔江創置新南市,發掘墳墓,開拓通街。水之南岸,人逾萬戶,鄽閉#12樓閣,連屬宏麗,為一時之盛。然每至昏瞑,則人多驚悸,投礫擲石,鬼哭嗚咽。其喪失墳壠,平刻墟墓,無所告訴,故俗謂之虛耗焉。居既不安,市亦不甚完葺。韋公知之,請道流置黃籙道場,精伸懺謝。至第三日,鬼哭之聲頓息,居人亦安。韋公夢神人曰:所營南市,開發墳冢,使幽鬼之類,失其所居,喪其骸骨,相與悲怨,幾為分野之灾。賴黃籙之功,為其遷拔,上帝勑窮魂三萬餘輩,皆乘此福,託生諸方。居人自此安矣,勿復為憂也。公深異之,自製《黃籙記》,立於真符觀。
  李約妻要黃籙道場驗
  李約者,成通十二年,為諸衛小將軍。妻王氏,死已逾年。忽一日還家,
  約勒大小,干當家事,言語歷歷,一如平生。初一家甚驚,及旬月後,亦已為常矣。約罷官二年,力甚困闕,頻入中書,見宰相求官,未有成命。妻忽謂約曰:人間命官,須得天符先下,然後受官。近見陰司文字,五月二十五日,方得符下,必受黃州刺史。可用二十三日,更入中書投狀也。約如其言,二十三日入中書求官。時相侍中路嚴,性甚強正,早聞其妻還魂之事,又聞二十五日必除刺史,適會其日,路公知即,因會話之際,已與諸廳有約云:李約祆妄之言,固不可聽,某已斷意,不與除官矣。至二十五日,路公知即,黃州刺史有闕,路遲疑多時,未欲注擬。忽下筆與署黃州刺史,亦總不知,勑下之後,方復醒悟。乃歎曰:此天道也,豈人力可爭乎!約將赴任,妻亦隨之,發日及上官日,皆其妻所擇。
  到任旬月,妻謂約曰:我人間世限盡,與君生死之决#13,所以未去者,為天司與一主持處日限,未即赴任,又以平生過咎,未得原免,今居官之際,可為作少功德也。約問要何功德,妻曰:請修黃籙道場三日。約素不好道,意甚疑之,問何故須修黃籙道場。曰:天上地下,一切神明,無幽無顯,無小無大,皆屬道法所制,如人間萬國,遵奉帝王爾。黃籙齋者,濟拔存亡,消解冤結,懺謝罪犯,召命神明,無所不可。上告天地,拜表陳詞,如世間表奏,帝王即降明勑。上天有命,萬神奉行。天符下時,先有黃光,如日出之象,照地獄中,一切苦惱,俱得停歇,救濟拔贖,功德極速,故須修黃籙道場為急矣。約問曰:佛家功德,甚有福利,何得不言?妻曰:佛門功德,不從上帝所命,不得天符指揮,只似世間人情,請託囑致而已。神鬼無所遵稟,得力極遲,雖云來世他生,亦恐難得其效。
  約聞之,乃備法物,置黃籙道場,三日三夜。其兒女復為母氏,於紫極宮別修一壇,亦三日三夜。齋時,妻於壇前,設位奉香,觀聽法事。既畢,謂約曰:此官二十九個月即當除替,授金吾小將軍。但勤心奉公,濟恤貧弱,矜憫孤獨,疏薄財貨,重人性命,哀矜刑獄,崇奉大道,清靜身心,勿食珍鮮,勿衣華美,即為上矣。勿以久貧而貪財帛,人生各有定分,勉之思之。此去授一職任,足以自安,無以眷屬為念也。長子後宰昌明,亦在道鄉;中子一尉,不足榮顯;小子當令入道,以奉香火。十年之內,四海多事,善自保焉。言訖,不復影響。約更焚香虔請,竟無言矣。後三子及約官任,皆如其所言。
  盧賁修黃籙道場驗
  盧賁者,邠州三水人也。晋永和二年,為道州司法參軍。性強毒,凡推詰刑獄,鞭笞捶楚,人不勝酷,死者甚眾。忽一日,廳前地裂,有二鬼異一大鑊,置於庭中,發火煎之,水已沸湧,數人上廳擒賁,投入鑊中煎煮,楚痛叫喚,半日餘,乃擎出於地上,諸鬼乃去。醒後渾身猶如火色,官吏共見。如此半年,每日受苦,無方救拔。羅浮山道士孟知微;因遊州境,賁延請到家,告以斯苦。知微曰:此乃枉害良善,魂告於天,乃受斯報。急修黃籙道場,得天符,放救冤魂生天,此罪方兔。遂請道士,修黃籙道場,三日禮謝。至第三日,夢三十餘人,有鬼吏引之,謂賁曰:國之刑律,自有常科,訊獄詳刑,哀矜而勿#14喜。賞宜從重、所以示恩也;罰宜從輕,所以示仁也。憂人之情,惜人之命,常兢兢而慎之,豈可肆汝心胸,法外加罰,苦毒捶楚,害及於人。非罪而死者,其魂告天,幽冥不能製,鬼神不能拒,上帝有命,許其雪冤,所以汝受其苦。今黃籙懺謝,救彼冤魂,魂既生天,冤即解矣。此三十餘人,各執蓮花,乘雲氣二從道場之側,翩翩上天。自此鑊湯永息,賁遂捨官,入峨嵋山修道矣。
  樊令言修北帝道場銖狐魅驗
  樊令言者,汴州人也。莊在外縣,因晚歸莊,僕從行遲,其馬駿疾,不覺獨行。三二十里,道傍見一少女悲泣,駐馬問之,睹其祆艷,遲回不去。遂與此女同入道側,數里之間,到其居處,屋宇宏麗,侍從繁奢,如公郡之家矣。是夕,女之母約與令言為婚,留連飲宴,親賓皆集,不覺已三日矣。懇欲還莊,母亦令從者車檐#15、侍女數人,使其女隨往莊所。燕婉歡樂,彌日移時,令言日以瘦削,因而成疾。未及牀枕,體弱氣衰,唯荒誕是務,不接賓友,惡見於人,時多恚怒,心神恍惚。偶自莊還家,數里下馬,頻頻憩息。於店中遇一道士,自言是終南圭峰杜太明,熟眎令言,謂之曰:子之邪氣貫心,祆疾已作,百脉奔散,五臟虛勞,若不救理,死亡無日矣。吾之山童善於雜術,子可遽還,與此童偕往,可密室之中,作北帝道場,今夕當有其效,勿為驚怛,如此即性命可全,形骸可保矣。
  令言異其說,奉其教,素亦貯疑,徑與此童還莊中,掃灑密室,備香火案几。其婦望而怒之曰:信邪妄之言,行非正之事,禍由自投,非我本所知也。洎晚,有十餘人,將鷹犬弋獵之具,從空中而下,徑入堂內,殺其婦及女僕凡#16七八人,既死,皆化為狐矣。令言驚懼,投密室中,不見童子,但留朱字一行,曰:太上命北帝鷹犬軍,誅樊令言家害人狐魅之鬼,如符命。自此令言所疾日痊,心力日益,神氣充縊,年八十猶如少童。則天時,為東臺御史。
  鮮于甫為解冤修黃籙道場驗
  鮮于甫者,鄧州南陽人也。屬隋朝喪亂,年三十七,膽勇多計,率莊戶一百餘人,初即自衛鄉里,尋乃攻劫近封。汝、郢、荊、襄之間,大為劫奪,殺害戶口,侵掠行人。至武德初,甫忽患雙手痛疹,如被燒煮,三日一爛,疾狀異常,萬藥千醫,了不能救。捨數百千錢,作諸功德,亦無所應。乃入京尋醫,至藍田,與道士同店止宿,因話所疾,道士曰:此冤橫殺人,業報使然耳也,急詣官觀,修黃籙道場,可以濟拔耳。遂還家,置黃籙道場,三日三夜,手不復痛,平復如常。有十餘人,或朱或紫,或官或庶,去壇百餘步,於東北隅髣髴而現,使人致謝於甫,甫往見之,欣然款晤曰:君昔以無辜殺我,實抱沉冤,上訴於天,乞報其酷,皇天降命,得以相讎。君忽值神仙,示以至道,依玄經聖典,開黃籙道場,奏表九天,垂恩大宥,非止我等之身,君之九祖,亦同得生天矣。齋功重大,聖力顯明,所有冤對,自此永解。十華真人奉太上命,下校善功,但當修福,勿復念惡也。甫捨錢三千餘貫,廣修宮觀,補葺尊像,施及貧病,救厄濟危。於鄧州修觀立碑,具紀靈驗之事。
  竇德玄為天符專追求奏章免驗
  都水使者竇德玄,貞觀中,奉韶於淮浙名山,檢括真經。於汴河上逢一使者,腳痛途#17步,甚為艱難,欲託船後,謂從者曰:某遠道行役,腳疾忽甚,官程有限,又難駐留,欲寄船後,聊歇三五十里,不知可否?從者白於德玄,德玄亦以窗中窺見,深有哀憫之心,因令船後安泊,日給茶飯。直過淮口,將息已較,欲辭德玄出船,方問其行止,曰:某太山使者,非世間人也,奉天符往揚州,追竇都水耳。聞之極驚,請天符一看,如人間符牒,不敢開之。因問曰:某都水使者竇德玄也,既是專追,何須待到揚州耶?使者曰:某不識其人,但據文字行耳。所到之處,下天符之後,當處土地同共追收,未到之間,固不合妄洩於天機也。既君是都水,與牒中事同,數日存卹之恩,理須奉報。欲免此難,可徑詣揚州王遠知仙伯,拜章求請,某即未下天符,待上章了,必有勑命爾,此外不可禳之也。德玄至揚州,主客參迎纔畢,便詣王仙伯,具述性命之急,懇乞拜章。仙伯曰:某退迹自修,不營章表,既有冥數之急,敢不奉為也。乃與自寫章拜之。是夕,使者復來,白章已達矣。太上有勑,更延三十年,位為左相。其後年壽官秩,皆如其言矣。
  馬敬宣為妻修黃籙道場驗
  馬敬宣者,懷州武陸人也。開元六年春,授司農寺丞,移家入京。妻亡,有二男一女,亦皆幼小。後妻姓謝,前室兒女多被抑挫,衣食不足,鞭楚異常,敬宣皆不得知。因夜作煎餅,前室女,方七歲,飢甚,竊而食之,謝氏候敬宣不在,以熱火筋刺其手掌。不經旬日,女乃致死,數日,謝亦無疾而卒。心上微暖,三日却活,敬宣問其所見之事,曰:汝前妻訴我,為火筋之事,冥司罰我生受爛足之報,今乃雙足痛苦,不可堪忍。敬宣遂看之,足已爛矣,膿血橫流,痛楚極甚。敬宣初不知火筋刺女手之事,及是聞之,甚加痛恨。謝之所病三年,求死不得,醫藥彌甚,廣作功德,亦無濟益。敬宣於永穆觀燒香,女冠杜子霞頗有高行,因以此事問之。子霞曰:解冤釋結,除宿報之灾,唯黃籙道場,可以懺拔冤魂生天,疾病自損,過此不知也。遂於景龍觀,修黃籙齋七日七夜。謝夢前妻及亡女曰:以功德故,捨汝大冤,天符下臨,不得久住,今則受福,於天堂去矣。足疾遂愈。敬宣夫婦,常修齋戒,歸心妙門矣。
  秦萬受斗尺欺人罪修黃籙齋驗
  秦萬者,廬州巢縣人也。家富,米麵綵帛之肆,常用長尺大斗以買,短尺小斗以賣,雖良友勸之,終不改悔。元和四年五月身死,冥司考責了,罰為大蛇,身長丈餘,無目。在山林中,被諸小蟲日夜噆食,疼痛苦楚,無休歇時。託夢與其子,具說此苦云:汝明日於南山二十里,林間看我,與少水喫,廣造功德。其子夢覺語之,一家悲歎,坐以待旦。及明,徑至城南林中,果見大蛇無目,被眾蟲噆食,鱗甲血流,異常腥穢。一家見之號泣,以水於盆飲之。飲水欣喜,舉身蟠屈,若有所告。
  其子廣求救護,歷問於人。紫極宮道士霍太清曰:可修黃籙道場三日懺悔,必可濟拔。其子即於宮中修齋,三日三夜。至第二日,見一大蛇,在道場中香案之下,與林中蛇大小無異,忽復不見。是夜,妻夢見萬著白衣,坐紫雲中,謂其妻曰:深媿修此道場,已蒙天符釋放,前罪併盡,今便生天上。更可捨三千貫錢,大修道門功德,以救貧病。自此子孫不得輕秤小斗、短尺狹度,欺於平人,受無眼眾毒之報。此事顯然,如影隨形爾。非黃籙大齋懺拔,上達天宮,太上有勑,天符放赦,此罪萬劫不可卒除。吾有金裝割爪刀子,留以為驗。夢覺,果得此刀,乃是棺中隨殮之物,信知生天非謬。齋畢,却往林中,不復見大蛇矣。乃施刀子,入紫極宮,大修宮宇,立碑標載其事。
  杜鵬舉父母修南斗延生醮驗
  京兆杜鵬舉,相國鴻漸之兄也。其父年長無子,歷禱神祇,乃生鵬舉。二三歲間,終年多疾,十歲猶完尪劣怯懦,父母常以為憂。太白山道士過其家,說陰陽休咎之事,因以鵬舉甲子問之。道士曰:此子年壽,不過十八歲。父母大驚曰:年長無子,唯此一兄,將以紹續祭祀,如其不永,杜氏之鬼神,將有若敖之餒乎!相眎灑涕,請其禳護之法。道士曰:我有司命延生之術,但勤而行之,三年之外,不獨保此一兒,更當有興門族、居大位者。父母拜而請之,因授以醮南斗延生之訣,使五月五日,依法祈醮,然後每日所食,別設一分,若待賓客,雖常饌亦可設之,如是一年,當有嘉應。父母勤奉無闕,致醮之夕,有物如流星墜席中。
  一年之外,忽有青衣吏二人,過憩其門,留連與語,吏曰:主人每日常饌,亦設位致饗#18,何所求也?具以前事白之,吏曰:司命知君竭誠,明年復當有一子。此之二子,皆保眉壽,其名有一邊著鳥,向下懸鍼者,當居重任,必為相國。所食自此無煩致享。明年果有此子,兄弟俱充盛無疾。自是兄名鵬舉,終安州都督;弟名鴻漸,為國相、西川節度使。並壽逾九十,終身無疾。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二十一
  #1 沿:四庫本、輯要本作『沿』。
  #2 該:叢刊要、四庫本同,輯要本作『賅』。
  #3 感降:輯要本同,叢刊本、四庫本作『成降』。
  #4 陡:原作『陡』,叢刊本同,據四庫本、輯要本改。買:叢刊本、輯要本、四庫本作『賈』。
  #5 □: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諷』。
  #6 檐:叢刊本同,四庫本、輯要本作『擔』。
  #7 ?:叢刊本同,四庫本作『苶』,輯要本作『尔』。
  #8 篤:原作『□』,叢刊本同,據四庫本、輯要本改。
  #9 疾士: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疾者』,下文『疾士』情況亦同此。
  #10 机:叢刊本同,四庫本、輯要本作『几』。
  #11 机: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几』。
  #12 閉:叢刊本同,輯要本作『開』,據四庫本改。
  #13 决: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訣』。
  #14 勿: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弗』。
  #15 檐:叢刊本作『擔』,輯要本作『擔』。
  #16 凡:原作『幾』,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17 途: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徒』。
  #18 饗:原作『響』,叢刊本同,據四庫本、輯要本改。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二十二
  道教靈驗記
  衢州東華觀監齋隱欺#1常住驗
  衢州東華觀,物產殷贍,財用豐美。主持綱領,多恣隱欺。有監齋一人,其過尤重,不知禍福,不信神明,或聞罪福報應,謂之虛誕。常曰:道士用常住物,如子孫用父母物耳,何罪之有!以此故教誨所不及矣。辯於飾非,給於應對,人有文過者,率引之以為語端,如俗中之說徐六、侯白耳。既死數年,一旦,道侶三五人,縱步園林遊春,肆目坐石藉草之際,觀中牛十餘頭,飲齡於坐側#2。一人偶曰:某監齋常能排斥罪善,不信報對,量其積過,莫在群牛中否?眾方言笑,一牛直詣#3眾前,驅之不去,試以某監齋呼之,跪而兩淚,每呼名,必隨應焉。道侶愍之,為拜章修齋,謝過遷拔。二日,夜寓夢致謝,言宿過已赦,徑得往生矣。
  三夕而牛斃。
  楘州開元觀蒙刺史復常住驗
  婺州開元,却倚小坡,形勢高爽。元置之地,四面通街,其後居人所侵,基地漸狹,大殿之後,便逼居人私舍。亦有州司勢要,占地造宅,道士明知其事,未嘗敢言。主觀道士,夢天上官吏三五十人,自空而下,集於殿前,即喚此道士,問觀地疆界。答云:某後生晚長,自主觀來,祇據見在而已。據老人所言,此觀元置為御容,四面通街,以防水火。今去街極遠,盡隔人家。官人點頭曰:實然。又見一人,云是地司,所說亦同。有朱衣吏一人進曰:此事不煩躬親指說,但處分刺史溫璋。即時,忽見令人往傳處分。言訖,昇空而去。明日#4,刺史忽入觀行遊#5,登尊殿上顧望,問道流此觀形勢,布置不合隘窄如此,何得側近便有戶人居住。道流遺逡未敢祗#6對,溫郎中曰:固應難說。即令懸榜,發遣居人,四面以官街為界,併還常住。所侵占地者,據侵住年月,限一月日內,陪納租地錢,隨間數徵地租,約數百千,充版築垣墻,修飾屋宇。六十餘日,觀復舊製。溫夜夢青童降曰:汝有政理常住之功,賜節鎮三任,若瀆貨殺人,得其一矣。亦如其言。
  杭州餘杭上清觀道流隱欺常住驗
  杭州餘杭上清觀,田畝沃壤,常住豐實。主持道流,每减尅隱欺,以私於己。雖教門鈐轄,官中舉明,必廣費金帛,以請託於局吏。賄貨既行,多覆藏其#7罪,掩蔽其惡。由是州吏縣曹相知罔冒,積弊久矣。殿宇摧殘,香燈寢絕,遊客經過,略無投足之所。有識者為之寒心,嫉惡者#8為之扼腕,固有日矣。
  會昌中,人家併產兒女五六輩,皆形骸不具,瘖聾瞽躄。數歲,有白尊師自金華山至,駐留旬日,住持道流因話其事,尊師促令召之。既至,愍然曰:汝何得作此重業,犯負大道,致玆考責邪?謂觀中諸道流曰:此奴婢輩,皆是此觀前輩道流,隱欺常住,恣為罪業,不唯祇受此報,方欲更履諸苦,未有解免之期。即次第呼其昔日姓名,一一問之,數輩亦以曉悟先身之罪,啼號嗚咽,悶絕於地。尊師令其家各備香油,為之焚香懺謝,求乞赦宥,常住亦為辦齋食供養。如是三日,尊師冥心靜定,經宿方起曰:太上有明科,常住法物,供養三寶,傳於無窮之世,固不可輒有。隱盜侵欺之者,罪及七世,生受荼毒,死履諸苦,或為賤人畜類,以償昔債。雖三元八節,天地肆赦,此罪不在可赦之例。吾以愍物之故,適為昌禁,上干天府,此輩已得止此一報,即生身得於善處矣。三旬之後,相次有應。此後主持者,當明為鑒戒,勿履此轍也。月餘,瘖瞽聾者相續而死,惟躄者足稍能履,十餘年後,平復如常。白尊師言:此奴罪名稍輕,即當赦免,此奴免之日,諸輩皆釋其幽牢也。果如其言。以此奴平復能行,為冥中赦宥之期爾。
  李賞斫龍州牛心山古觀松栢驗
  龍州牛心山古觀,即大唐遠祖隴西李龍遷,梁武陵王蕭紀理益州,使遷築城於此所居。既沒,葬於山側,鄉里立祠,號李古人廟,武德中,改為觀。其後武氏篡國,濳欲革命,勑鑿斷山脉,其崗斷處,水色變赤,其腥如血。天寶末,明皇幸蜀,駕入劍門,有老人蘇坦,迎駕奏曰:龍州牛心山,國之祖墓,因李古人名,遂為州名。古老相傳,皆有靈應,陛下今日蒙塵之禍,乃則天掘鑿所致。請御衣一襲,藏於山脉斷處,修築復舊,山必有聲。如此則克復兩京,回鑾有日矣。明皇異其言,即命內使,齎御衣國信,祭山修築。刺史蘇邈准詔,以近山四鄉百姓,放明年租稅,併功修填,還使如舊,山果有聲如牛呴焉#9。明年,誅祿山,復宮闕。
  至德二年十月二十八日,詔曰:江油舊壤,境帶靈山,自狩巴梁,屢昭感應。眷玆郡邑,合有增崇,可昇龍州為都督府,賜號應靈郡。長慶四年,中使張士謙、王元宥,刺史蔚遲銳修之。寶歷元年三月,內使閻文清,又齎詔祈醮。僖宗朝,宗子李特立,復以前事上奏,請修觀及廟,置金籙道場。乃授特立龍州錄事參軍,與內使高品、王彥忠就山修飾。委束川節度使楊師立,選高法道士袁道常等,開黃籙道場,醮山祈福,山亦有牛呴#10之聲。明年,誅黃巢,復京邑,靈應復如#11初。
  中和三年,詔昇江油為望縣。其後東川修造將李賞,嘗過山觀,見貞松古栢,皆可材用,因修立廨署,苟圖其功,不奉使司指揮,徑往望林採伐。山臨江滸,便於運載,所斫材木,摙運未半,日夜常有神人詬責之。賞歷歷聞所詬之聲,莫知禳謝之路,既而以臟賄發露,為眾所怒,今相國琅瑘公,斬之於都市。
  蜀州新津縣平蓋化被盜毀伐驗
  蜀州新津縣平蓋化,即第十六化也,神仙崔孝通得道之所,真像存焉。化有玉人,長一丈,見則天下太平。殿左有玉女泉,水深三四尺,飲之愈疾。化之上,當山之半有榑木,樹徑六七尺,居人常聞其下有考楚號叫之聲,莫知所以。大順元年丁未,山下居人何六者,性本凶悍,不懼罪福,因值干戈,化中無道流棲止,乃殷拆屋宇,採伐林木,為樵薪以貨之,固有日矣。一旦,詣山前僧#12舍中求水漿,以救其渴乏。僧素與相識,聞其聲哀切,出門眎之。見其仰面反手,如被拘縛,喉口喘急,流涕於口,問其所疾,答曰:我為毀平蓋化屋宇,斫伐樹木,今有黃衣使者,追捉擊縛,將往搏木樹下地獄中考問去,渴乏既甚,乞少水相救耳。以水與之,良久徑去,死於榑木之下,鄉里共所知焉。又有人取水泉側古跡雕塑二玉女,以為奇玩,傳於人間,既無玉女之像,泉畔小舍,亦被人毀拆。近化居人,見擒取盜玉女人生魂入化中,其人遂風癩焉。
  嘉州開元觀門扉為馬棧驗
  嘉州開元觀,在層崗之上,下眺城邑,俯眎江山,二水縈迴,眾峰環抱,頗為郡中之勝。舊有高閣臨崖,崇樓切漢,制度宏巧,遠近稱之。久曠葺修,樓已摧壞。官收其材用之,餘者為馬廄焉。有古制門扉,堅朽不蠹,亦置於木棧之旁。既而夜夜有光,炯然可鑒,以其為怪,棄而不用。及遷於紫極官,玄元殿內有小赤蛇,蟠綴門極之上,累日不去,雖眾人聚觀,以物驅斥,宛然猶在。涉旬之外,不知所之爾。
  成都景雲觀三將軍堂柱礎驗
  成都景雲觀,舊在新北市內。節度使崔公安,濳#13置新市,遷於大西門、之北。觀有三將軍堂,此頗靈應。既毀撒之後,唯柱礎一枚,穿掘不得,置手足於其上,熱愈於火,逡巡應心。側近居人有犯觸,者,立有祥應,至今猶存。
  成都卜肆支機石驗
  成都卜肆支機石,即海客携來,自天河所得,織女令問嚴君平者也。君平卜肆,即今成都小西門之北、福感寺南嚴真觀是也。有嚴君通仙井,《圖經》謂之嚴仙井,及支機石存焉。太尉燉煌公,好奇尚異,多得古物,命工人鐫#14取支機一片,欲為器用,以表奇異。工人鐫刻之際,忽若風瞀,墜於石側,如此者三,公知其靈物,不復敢取,至今所刻之迹在焉。復令人穿掘其下,則風雷震驚,咫尺昏曀,遂不敢犯。
  成都玉局化洞門石室驗
  成都玉局化洞門石室,昔老君降現之時,玉座局腳從地而湧,老君昇座傳道,既去之後,座隱地中,陷而成穴,遂為深洞,與青城第五洞天相連。天師以為,玉局上應鬼宿,不宜開穴通氣,將不利分野,乃刻石以閉之。因為石室,高六七尺,廣一步,中鏤玄元之像焉。節度使長史章仇兼瓊,開元中遍修觀宇,崇顯靈迹,欲開洞門,使人究其深淺。發石室之際,睛景雷震,大風拔木,因不敢犯。
  漢州金堂縣三元觀轍跡驗
  漢州金堂縣大廳前,有雙轍跡,與三元觀殿前相連,入昌利江際而絕。無窪陷之狀,與平地一般,但隱隱然土色稍異。晝眎之,其邊似黑;夜眎之,其色似白;月中看之,亦帶黑色。屈曲行勢,遠近相合。雨霽即先乾,雪即先消,此最為異。綿歷歲年,雖鋤斸踐#15蹂,其迹常在。頃因離亂,主兵者斬人於其廳前,微汙其邊。所汙之處,微不相續爾。青城山天倉峰側地中,亦有此迹。陷地四五寸,闊一尺,雖年歲更移,其迹依舊。縉雲仙都山、溫州仙巖山,皆有轍迹,或輾石上,或在平地,與此轍邊靈應無異矣。
  玉局化九海神龍驗
  玉局化九海神龍,會稽山處士孫立畫也。乾符庚子年九月庚辰,辰時下筆,巳時已畢。蟠拏蹴縮者七十三尺,壁廣一丈八尺許,噴雲鼓波,頗為奇狀。燕國公劉景宣,因夢神龍降於玉局,遂畫其像。穎川王陳公敬誼浚井#16於其前,遠近居人,時有禱祈者,率言有應。一旦川境亢旱,有一健步者恃酒,卧於龍前井欄之上,慢罵曰:天旱如此,用汝何為?以大石擊畫龍之腳,其痕尚在。既還家,足疾忽甚,痛不可忍。使人焚香告謝,竟不能解,於是數日而殂。
  青城#17絕頂上清宮天池驗六時水驗附
  青城絕頂上清宮,有天池焉。距宮之下東南十步,深三尺,廣亦如之。水常深尺許,滯雨不加,積早不减。每春遊山致齋者,多則一二百人,少或三五十人,飲用其水,亦無涸竭。經夏霖霔,無人汲水,水亦不溢#18。或人所汙穢,立致竭焉。頃因遊禮,有府中健步一人,隨余登山,令以椀汲水,誤投足於其間,頃刻即涸數月,經雨竟亦無水。余宿於上清宮,焚香祈謝,一夕復舊矣。
  昔黃帝命寧君為五嶽丈人,嶽神一月再朝虛中灑水,以代刻漏,陽時則颯然而下,陰時即無晝夜,凡六時灑水,故號六時水焉。其所出處,在天倉巨巖之前、宗玄觀之南、三師壇側,其下有明皇御容碑。水所落處側石為六角池,闊三四尺,以貯之焉。上無泉源,亦無流注,應時懸降,勢若暴雨。人或炷香執爐,祝而引之,自東自西,隨香而灑,可移數步之內。乾符己亥年,觀未興修,水常如舊。忽有飛赴寺僧,竊據明皇真碑舍中,擬侵占靈境,創為佛院,其水遂絕。半歲餘,僧為飛石所驚,蛇虺所擾,奔出山外。縣令崔正規,秋醮入山,聞鄉閭所說,芟薙其下,焚香以請,水乃復降,至今不絕。
  葛璝化丁東水驗
  葛璝化周回巖巒,左右嵌穴,地靈境秀,迥絕諸山,故有二十四峰、八十一洞焉。觀下有磎泉,深在谷底,汲之非便。此宮之西,過崖磴十五步,巨石之下,有丁東水。出於崖腹,滴入窪石竅中,積雨不加,久旱不竭。人或污之,立致枯涸。中和年,刺史安金山准詔投龍,郡縣參從者三百餘人。忽有污觸其水者,頃刻乃竭。安公與道流頗為憂懼,夜至泉所,拜手焚香,叩祈良久,涓涓而滴,雖從騎之眾,食之充足。每年三月三日,蠶市之辰,眾逾萬人,宿止山內,飲食之外,水常有餘。
  金堂縣昌利化玄元觀九井驗
  金堂縣昌利化玄元觀南院玄元殿前,有九井焉。平陸之上,纔深一二尺,或方或圓,大者五六尺,小者三二尺,相去各數步,泉脉相通,而水色皆異,其味甘香,蓋醴泉之屬也。無水旱增减之變,常涵岸不溢。蜀王討東川之年,岐隴之師赴援,乘銳深入,來屆金堂江側,江水泛漲,雷雨異常,遂不克濟,師驚而遁。時以盛暑,探騎十餘人,入昌利化,見井而喜,擊馬解衣,將赴泉以浴。忽大井中,有馬絆蛇騰湧而出,首如白虎,大若車軸,噓氣噴毒,勢欲噬人,騎卒見之,奔迸而去。又每歲三月三日,蠶市之辰,遠近之人,祈乞嗣息,必於井中,探得石者為男,瓦礫為女,古今之所效驗焉。
  仙都山陰君洞驗
  仙都山陰君,將欲昇天,謂門人劉玄遠曰:此山孤峙,勢若龍蟠,其首東向,必當吐雲送我。言訖,有五色雲從地湧出,乘雲昇天。出雲之處,呀成洞穴,水旱祈禱,立有感通。大歷九年七月十五日,邑人宇文萬年、女人阿仵等一十五人,以元節之辰,奉香花於洞門禮拜,忽見洞中波濤湧溢,出一金手、一玉手,其大如扇,良久乃隱,水波亦不復見。長慶元年,江陵人傅緗#19聞洞中雷吼之聲。咸通初,道士王芳芝,聞洞中聲如群鳥飛,異香紛郁,遍於山頂。鄉人常占於歲,鶴翔必致於年豐,鹿鳴必致於歲歉。不棲凡鳥,每有二鳥。廣明辛丑歲,刺吏陳侊修置道場,有祥雲天樂之應,甘露汶於叢林,寵詔褒美。中和甲辰年,賜紫大德曹用言准韶齋醮,有卿雲瑞雪之祥。時既畢黃籙道場,未撒門纂。有神人見曰:靈山齋醮,必命神祇主張,某即近廟之神,差衛壇靖,齋功既畢,門纂未移,某不敢輒還本廟。道眾聞其言,睹其異,遽坼#20門纂,其神見形,媿謝而去。玆山靈應,今古昭彰,傳於眾多,非可備述。
  嘉州東觀尹真人石函驗
  嘉州東十餘里,有東觀,在群山中。石壁四擁,殿有石函,長三尺,其上鏨鳥獸花卉,文理纖妙,鄰於鬼工,緘#21鏁極固,泯然於毫縷之隙。相傅云是尹喜真人石函也。真人昇天之時,以石函付門第子,約之曰:此函中有符籙,慎不可開,犯之必有大禍。郡人遠近,咸所敬之。大歷中,清河崔公為太守,惟剛果自恃,聞有真人石函,笑謂官屬曰:辛坦平#22之詐見矣。即詣觀眎函,使破其鏁。道士白曰:真人有遺教,啟吾函者,必有大禍。幸君侯無犯仙官之約。崔怒曰:尹喜死且千年,安得獨有函在!促命破鏁,而堅不可動,即以巨索繫函鼻,以數牛拽之,鞭驅半日,石函乃開。但有符籙數十軸,黃素為幅,丹書其文,炳然如新矣。崔觀畢,謂道士曰:吾向者謂函中有奇寶,故開而閱之,今但符籙而已。於是令緘鏁如舊。
  崔既歸郡,是夜暴卒,三日而蘇。官吏將佐,且謁#23且賀。崔謂其眾曰:吾甚大愚,未嘗知神仙之事?無何#24開關尹真人石函,果有紫衣冥吏,直至寢門曰:我冥吏也,奉命召君,君不可拒,拒則禍益大矣。始聞甚懼,不覺隨吏俱去,出郡城五十餘里,至一官署,其冥官即故相呂公諲也,謂吾曰:子無何開尹真人石函乎,今奉上帝命,削君之祿壽,果如何哉!即召吏案吾名籍,吏曰崔公有官五任,有壽十五年,今奉上帝命,削五任官,削十三年壽,獨有二年在矣。於是聽崔還生。崔與呂公友善,泣告呂公曰:某之罪,固不可逃,上帝之責,固非三赦所及矣。過自己招,甘心受責,知復何言!然故人何以為救乎?公曰:折壽削官,不可逃矣。吾為足下致一年假職,優其祿廩,用副吾子之託耳。崔拜謝,即為吏所導,還郡廨中,見其身卧於榻,妻子環而哭之。使者命崔俯眎其尸,魂神翕然相合,即蘇焉。問其家,已三日矣。本郡以白廉使,崔即治裝,盡室之成都,具以事告,節制崔寧署攝副使,月給俸錢二十萬,果二年而卒矣。
  九嶷山女仙魯妙典石盆鐵臼驗
  九嶷山,魯妙典仙女得道之所。妙典居山修道,自山門漸遷,就高深岑寂之地。每居作一麓牀,蹤跡皆在。妙典初居山北無為觀中,去何侯宅舜壇三二里,後居第一麓牀,已在山上,去舜壇五里。其居所有古鏡一面,闊三尺。次作第二麓牀,又直北上山三十里,中有石盆,可廣三尺,長四尺,自有神水,雨不加溢,旱不减耗,飲之不竭。又有鐵臼,重二百五十斤。延唐縣令王翱,令人強取藥臼,行未及縣,王翱家舉二十餘口,兩三日中,相次俱死。藥臼今在潭州麓山寺中,寺中有犯者,輒病極,有靈驗。
  真宗皇帝御製《天童護命妙經序》
  夫妙本難窮,至真善應,可道而非常道,無為而靡不為。是以瓊簡瑤函,爰敷寶訓,雲章鳳篆,咸演秘文,標示明科,形容造化。所以宣揚博利,佽助洪鈞,為善教之筌蹄,道舍靈之耳目。朕獲膺元命,茂育群黎,冀廣真詮,濳資庶品。以《天童護命經》者,太清密語,金闕真符,素有前徵,播於別籙。其或洗心誠誦,結念奉持,固可卻癘蠲邪,臻和致壽。類羲圖之立象,幽贊神明;同夏鼎之除祆,不逢魑魅。愈凶灾於六極,集戬穀於百祥。因模寫以頒行,乃標題而叙列,所期寰海,共樂生成云耳。
  《太上天童經》靈驗錄
  益州西門內石笋街百姓李萬壽者,年五十餘。景福元年,壬子歲三月中值亂,城門盡閉,家道罄竭,親屬二十餘口,悉皆淪沒,萬壽一身窮悴。其月城開之後,遂往漢州,投託親知。行至新都縣,覺日色猶早,乃更前去,殆至昏黑,無處止息。遙見西山之下,隔橋似有人居茅齋,四向園林森聳。萬壽至門,扣扉良久,一女子出,年纔及笄,忽見萬壽,甚驚,問曰:君是何人?因何至此?萬壽曰:欲往漢州,至此抵夜,願寄一宿,希不艱阻。女子曰:君宜速去,此不可住。萬壽再三懇告,乃曰:緣妾夫婿非人也。萬壽堅問其故,乃曰:妾夫即行病鬼王也,啖食生人,莫知其數。妾即新都縣藍淀行內王萬回家女也,偶然被攝至此,無由歸得。萬壽曰:某至此#25 ,山路險惡,去亦死,住亦死,願得一處藏匿,必可免難,當為娘子通報本家,令知在此。女子良久欣然#26,遂引萬壽入大甕中,以物蒙之。萬壽既喜又懼,不敢喘息,但志心密誦《太上天童護命經》。
  四更以來,忽聞大風拔樹,走石飛砂,俄見鞍馬鏗訇,旗隊震耀,入於堂內,須臾而風止。俄又聞鼾睡之聲,雷吼達於屋外。夜未曉,女子濳至甕間,語萬壽曰:我王與群鬼睡矣。然王問妾云:適來忽見宅四面,金剛力士遍滿,空中紫雲之內,白鶴仙童羅列前後。吾遂急歸,復遇一老翁,四目,部領兵使三十餘萬,逐吾至大鐵圍山,吾奔迸竄避,直候兵散,崎嶇至此。今大困乏,豈是有術人至此否?妾但答云,此無人也。君必有祕術邪?為妾言之。萬壽曰:某無所能,適但至心密誦《天童護命經》耳。女子曰:君試誦之,我願聞也。萬壽遂密密歷誦經一遍。女子稽首跪聽,移時讚歎,乃曰:豈非此經靈驗否?言訖,復入室內,忽寂然無物,但有空房四向,尋覓絕無影響,但聞香風颯颯,覺在土穴中。仰見天色皎然,遂奔至甕所,驚告萬壽,同尋香氣而出。天色漸曉,方知身在大古墓中,相顧悚懼。萬壽遂引女子,至新都縣尋其本家。父母聚族悲喜,問其事由,遠近人民,傳說驚歎。以錢十萬、莊一所#27贈萬壽。即於嚴真觀入道,其女子之父王萬回,即於萬壽處,
  傳受《天童經》於玉皇觀中入道。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二十二
  #1 隱欺:原脫『欺』字,叢刊本、輯要本同,據四庫本補。
  #2 側:原作『倒』,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3 直詣:原作『直諸』,輯要本作『忽詣』,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4 日:原作『曰』,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5 遊:原作『腳』,叢刊本、輯要本同,據四庫本改。
  #6 祇:恭敬。原作『衹』,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7 其:原作『具』,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8 嫉惡者:叢刊本、四庫本同,輯要本作『好事者』。『者』字原衍『有』字,叢刊本、輯要本同,據四庫本刪。
  #9 昫焉:二字原脫,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補。
  #10昫:原作『晌』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11 如:原作『脫』,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補。
  #12 僧:原作『增』,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13 濳:原脫,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補。
  #14 鐫:原作『所』,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15 踐:原作『蹂』,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16 井:原作『並』,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17 青城:輯要本同,叢刊本、四庫本作『清城』。
  #18 溢:原作『亦』,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19 傳緗:原作『傳緗』叢刊本同,輯要本作『傳相』,據四庫本改。
  #20 坼: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拆』。
  #21 緘:叢刊本同,四庫本、輯要本作『鎖』。
  #22 坦平:叢刊本同,四庫本、輯要本作『垣平』。
  #23 且謁:叢刊本作『臣謁』,四庫本作『咸謁』,輯要本作『群謁』。
  #24 無何: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奈何』,輯要本作『緣何』。
  #25 至此: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遙見』。
  #26 欣然:叢刊本、輯要同,四庫本作『欣諾』。
  #27 所: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區』。
  

《云笈七签》 相关内容:

前一:6

查看目录 >> 《云笈七签》



文心雕龍十卷 佛說校量數珠功德經一卷 風山宦遊草八卷 春秋五禮源流口號 周禮補亡六卷 鐵函齋書跋四卷 鄜州總一卷 陶靖節集十卷 竹書佚文一卷 說文部首集箋不分卷 大乘方廣曼殊室利菩薩華嚴本教讃閻曼德迦盆怒真言大威德儀軌品一卷 美會紀畧一卷 校注婦人良方二十四卷 海角見聞錄一卷 晉司隸校尉傅玄集三卷 歷代帝王年表八卷 常建詩集(常建集)二卷 佛說文陀竭王經一卷 牡丹詩選一卷 法場斢子一卷 東齋記事五卷補遺一卷 嬰童百問十卷 芻言詩草一卷 皆大歡喜四卷 研谿先生詩集七卷 嘉樹山房集二十卷外集二卷續集二卷 元豐九域志十卷首一卷 毛詩草名今釋一卷 荆南倡和詩集一卷 寧洋縣一卷 崇雅堂碑録五卷補四卷 兵志五卷 孝感雙瑞集二卷 上李升臬司條陳一卷 吳匏庵稿一卷 高王觀世音經一卷 易說六卷 廬山記事十二卷 [江蘇無錫]錫山衛氏宗譜十六卷首一卷 春秋合誠圖 芝生雜録一卷 淸綺軒詞選十三卷 悲華經十卷 外集一卷 嶺南集八卷 孤樹褎談 佛說八大菩薩經一卷 史晨前后碑 縮本漢碑不分卷 御製文津閣記一卷詩一卷 周易鄭氏注箋釋十六卷 莊子鬳齋口義十卷釋音一卷 侯幾道詩一卷 續千字文同聲一卷 中庸章句重訂輯釋通義大成一卷 祭馮林一先生文一卷 東遊日記一卷 蘇祿考一卷 白雲樵唱集四卷附錄一卷 淮南許注異同詁四卷補遺一卷續補一卷 
关于本站 | 收藏本站 | 欢迎投稿 | 意见建议 | 国学迷
Copyright © 国学大师 古典图书集成 All Rights Reserved.
免责声明:本站非营利性站点,内容均为民国之前的公共版权领域古籍,以方便网友为主,仅供学习研究。
内容由热心网友提供和网上收集,不保留版权。若侵犯了您的权益,来信即刪。scp168@qq.com

ICP证:琼ICP备2022019473号-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