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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

  義塾

  光緒元年七月十八日,知縣周有基稟:竊前奉憲諭:「義學不妨多設」等因。卑職抵任後,當即傳諭各莊頭人,隨時查明開設。自七月初十日起,陸續開館,已經設立義塾七所,一切章程俱照袁丞稟定辦理;惟查刱始之初,若不妥立規條,恐涉奉行故事,有負憲台首重文教之至意。爰擬學規七條,以期實效而垂久遠,理合開具清摺,呈送憲台察核。如蒙核定,再由卑職分諭各塾師,認真教讀。所有各塾學生尚未到齊,容俟匯齊,再將姓名,另行造摺云云。

  計開:

  設立義塾七處:車城福安莊一所,保力粵莊二所,楓港莊一所,田中央莊一所,射麻里莊一所,文率埔莊一所。

  學規七條:

  一、延請塾師,無論生童,務擇老成自愛,始可延請,每歲以正月中旬開館,十二月中旬解館。如教讀認真,由縣分別獎勵;若督課懶怠,由縣查明另延。

  一、義塾學生,每塾以二十人為度。如三十人以內者,仍歸一塾;三十人以外,則須添設。

  一、館若教三十人之塾師,可否每歲加送脩金六八銀二十元?

  一、義塾內各設敬惜字紙鼎一口,以代爐化;並多備收字紙簍,散給各村,近者由塾內伙夫五日往收字紙一次,遠者令各村自收來塾。每斤給錢二文,所收字紙,由塾師督令伙夫,查有污穢,須用清水洗淨洒乾,再行焚化;字紙灰,隨用紙包好,年終送之於海。

  一、塾師教迪學生,先以「三字經」,繼以「朱子小學」,再讀「四書」。每逢朔望清晨,謹敬講解「聖諭廣訓」及「陰隲文」等書。月終,塾師將每學生名下,註明所讀何書?至何章、何節、何句?列單報縣備查。

  一、學生每日來塾,塾師宜設小簿一本,分清晨、上午、下午按名登記。月終,核計來學之日多者,以三名列為上取;每名,賞花紅錢二百文。來學之日少者,以三名列為下取,每名薄責示儆;如有事故者,免議。

  一、塾師今日與學生開講,來日欲再講解時,須先問明學生記得前日講說否?一連兩次,忘記者責懲示儆。

  一、義塾開館三年以後,宜於縣城設立大學一所。將各塾聰明勤學子弟,移入其中;選擇品學兼優之師,格外教訓。十年之後,文風可盛,頹俗可變。

  八月初三日,奉道憲夏批:「據稟已悉,添擬學規七條,尚屬可行。仰即會商袁丞、李令暨稽查義塾委員吳丞,實力妥辦,隨時抽查。不可有名無實,是為至要。切切,此繳!摺存』。

  正堂周示:諭爾番民,忠君孝親;兄受弟敬,各篤天倫。勿思報怨,勿嗜殺人;勿穿異服,勿弄邪神。堂堂憲諭,設學崇文;講明聖教,激發性真。凶頑悉化,耕讀維勤。自示之後,其各懍遵!

  光緒元年八月初十日,知縣周有基續設義塾九處。稟奉道憲夏批:『據稟續設義學並延塾師姓名,已悉。所有塾中應用棹、椅等件,應即趕為置備,即速遵照辦理;並將開館日期及番童姓名,造冊報查。均毋違延,切切。繳!清摺存』。

  計開:

  續設義塾九處:麻子社虎頭山腳一所,文率埔添設一所,新街莊一所,車城莊添設一所,射麻里添設一所,響林莊一所,統埔莊一所,四重溪一所,猴洞莊一所。

  光緒元年八月十二日,知縣周有基據通事賴春金稟:『龍鑾社頭人賓也來請在該社設義學一所;又潘元豐稟:加芝來社番目請在四重溪設義塾一所;又槺榔林、統領埔、網紗、四溝、林頭尾五處,各頭人請在各該莊,分設義學各一所』等情,稟奉道憲夏批:『番民求學,大有向化之機,自應准予添設。即漢民之在琅嶠等處者,甫經建治,亦應勤加訓導。槺榔林等五處義塾,併准設。惟須隨時稽察,實力行之,不可徒有虛名耳。切切,此繳!摺二扣存』。

  案:各處義塾,嗣經裁定一十五處。每塾月領塾師脩金、伙食、房租六八洋九元四角九分三釐;總義塾一處,月領脩伙等洋二十元;番塾一處,番童十三名,每名月領伙食錢二季,每名各給衣褲一套,每套折工價洋一元六角,由縣按月赴台南支應局請領。

  光緒十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知縣羅建祥以各塾師舞弊多端,請一併裁撤通稟。奉臬道憲劉批:『該邑設立義學十六處,年費不下千金,原為培植寒畯,以期上達起見。若如所稟,各塾師積習相沿,多不認真督課,有名無實,於事何裨?現當餉源奇絀,應即一概裁撤,俾免虛糜。所擬另由縣中祗延品學兼優一人,名為官塾,專課能解文義學徒,應以十人為斷,俾有限制。其脩脯等項,每歲所用不過百金,為數無幾,即另籌公款支應,毋庸縣官捐廉。除台灣郡城內外義塾一十六處仍予開設外,其餘窵遠,如埔里社、枋藔、後山等處,不免同坐此弊,亟應一律仿照該縣之式,分別裁撤另設;庶節經費,而歸實效。仰台灣府迅即查明,分飭遵照。此繳』!

  附錄原稟

  竊查義學雖為培植寒畯而設,子弟實賴良師啟迪而成。卑邑設治之初,城鄉義塾一十六館,每年修脯等項不下千金。在塾各師,如能認真講求,原足以資矜式;第不免陽順陰違,久而生玩。其間竭盡心力者,固不乏人;而虛應故事,以及包攬詞訟、播弄是非者,亦復不少。雖經卑職時加整飭,倘查出塾生稍有違犯,或更革另選,或罰扣修脯以充同善公所義舉;但積習相沿,仍不可移。是以時逾十載,費及萬金,絕無造就一人。至間有粗能文藝者,每皆小康之家,延師自課,並非得力於義塾。今茲外寇鴟張,邊防孔亟,餉至今日,源無可開,流無可節,轉輸不易,羅掘彌艱。如遇可省之款,正可移緩就急;雖涓滴之數,未始不可藉溢江河。現在卑邑情形如此,深慨有用之資,填於無窮之壑。卑職半年以來,久擬請裁;緣以春初,業經照案奉行,未便中廢。現則一年屆滿,卑職愚見:擬將卑邑城鄉一十六處義塾,請自明歲始,概行裁撤,樽節經費,留充餉源。惟卑邑新闢未久,風化不開,就地又乏明理紳衿,一旦全將義塾裁撤,未免因陋就簡,致虞偏廢。茲擬訪延品學兼優、足資師表者一人,為官塾師,設帳於城中閤邑公建之同善公所。每逢朔望,宣講「聖諭廣訓」;遇有文誥,隨時解釋。並擇能文義學徒數人,來城就業。自二月起至十月止,按月捐廉支給伙銀十金,遞任移交,循舊辦理。在一縣而年出百金,尚非大費,而於世俗人心,不無裨益。是否有當?理合據實具稟。仰祈大人察核,俯賜批示祗遵云云。

  光緒十一年二月初十日奉台灣府憲侯行,奉臬道憲劉批:『據該縣義塾生閩籍張熾南、粵籍李象乾等會稟:「念自恆邑開設義塾以來,歷年塾金,例應發足十個月。豈料恆署門吏,初則混派閩、粵塾館,勒索銀四元,方許互換;繼則詐起風神廟,每塾抽銀三元;終則酷索節儀,每塾抽銀一元。又派各塾貼書識手抽銀五角,至於十月間,共發八個月塾金而止。熾等於十二月二十九日赴縣,請領兩月塾金;門吏忽誣熾等怠惰,扣除不給。熾等如果怠惰,每月有人巡查,早應斥革,何至歲晚方行扣罰?顯係架誣,欲肆鯨吞。竊思熾等舌耕為業,跋涉重洋,歷經寒暑,受盡艱辛,每次剋扣,且短少分兩,均已難堪;再減兩個月塾金,糊口奚賴?似此貪婪,不惟每食無出,未免斯文掃地。叩請飭札,照例給發,補足十個月塾金,俾沾仁恩」等情,奉批:「恆轄一帶,義塾有名無實,為師者皆不稱職,且多生事,已據該縣稟准裁撤在案。惟未裁撤之先,束脩未便遽減;若如所稟,動輒扣取脩金,成何事體?仰台灣府迅即轉飭查明,補給毋延」!等因,由府飭縣,遵照查明補給』。又車城莊義塾生薛培蓉、舖戶大德和興等控同前由,奉批:『設立義塾,原為培植寒畯;如果塾師教讀懶惰,盡可隨時撤換,豈容扣留束脩?所稟該縣門丁藉端強吞塾金,如係屬實,大為不合。仰恆春縣速即查明,繳還給領。毋延,切切』。

  光緒十一年二月十五日,知縣羅建祥覆稟:『竊蒙本府札開:「蒙憲台札開:據該縣義塾生閩籍張熾南、粵籍李象乾等會稟:恆邑開設義塾以來」云云。又蒙憲台批發:「車城莊義塾生薛培蓉、舖戶大德和興等會稟」云云各等因。蒙此,伏查此案,卑職於上年久有請裁義塾,另由縣中捐廉,延請品學兼優者一人,作為官塾之心。且因各塾生多不安分,遂分別陸續停支修脯共銀一百七十餘兩,存備官塾學徒膏伙;其塾師脩金,前經稟蒙憲台批飭:「另籌公款,毋庸縣官捐廉,學徒應以十人為斷」等因,具見憲台振興文教,體恤屬僚之至意。茲擬俟猴洞書院工竣後,即行舉辦。所需膏火,卑職已將此項停支塾金,發交同善公所發商生息,永為猴洞書院學徒膏伙之費。卑職明知此舉,未免過鄰於刻;但該塾生既不能潔身自愛,且恆民性安愚樸,近來詞訟較多,訪皆伊等從中包攬、挑唆所致。即如薛培蓉一稟,係出自該生手筆,其中文理欠通,字跡潦草,已見一斑。況迭據各紳董莊耆等稟稱:「該生竟於拜門諸徒勒送束脩,稍不遂欲,非取米榖以償,即牽牛羊以抵,甚至扣留棹椅、強搬物件,不一而足。人品如是,無殊市儈」等語,若非稍為裁抑,何以對居民?何以對各家之子弟?倘謂此事可以得益,何以創辦十年,一旦裁撤,通縣並無一人求請復設?可見該塾師不能稱職,藉端生事,已為鄉里所深惡。上糜國帑,下誤子弟,便民反致擾民,於事何補?卑職寗受各塾生怨尤之小疵,未便拂百姓好惡之同情。至分別停給各塾生束脩,皆由卑職主意,事與門丁無涉;該塾生遷怒控告,實屬無謂。至於所控各節,惟勒索節儀一事,查上年端陽,原用門丁吳春曾有此議,旋經卑職查出,斥逐出署。雖無得贓情弊,然事出有因;此外,或懷疑妄控、或藉詞瞞聳,均屬子虛,不足取信。況簽名之各塾生,現經補充營哨、書職者多,以及鋪戶、莊耆等均紛紛稟訴,張熾南、賴國琛、薛培蓉私自背立,伊等委無扶同幫訟。稟情不實,更可概見。總之,卑職請裁義塾,另設官塾,停支塾金以資膏伙,實為明示勸懲,培植寒畯起見。現在此項塾金,均經隨時示諭通衢,發由同善公京所紳董存儲生息在案,似未便因其稟控,飭令繳回補給,致長刁訟之風。再查簽名具控之塾生內,有數人平日最不安分者,均係漳、泉、南澳一帶游手之徒;現在義塾既經裁撤,未便仍留在恆,鼓惑鄉愚。除由卑職飭差驅逐出境,並將覆稟情形曉諭通衢外,緣蒙前因,理合據實稟請大人察核,俯賜立案施行,實為公便』云云。奉臬道憲劉批:『塾師不得其人,應隨時遴選更換。如將裁撤,而不明示其故,僅停支給脩脯,無怪各塾師心懷不服,嘵嘵上控也。究竟該塾師等如何不安本分,藉端生事?於何時停給脩脯?應否酌量補給之處?仰台灣府轉飭新任恆春縣胡令查明議覆察奪。繳』!

  光緒十一年二月二十日,知縣羅建祥稟:『竊卑職定於下月初書院工竣後,即行延師送學一案,每月塾師束脩銀十兩;業經稟蒙憲台批示:「另籌公款,毋庸縣官捐廉,學徒以十人為斷」等因。伏查卑邑新闢之區,並無糧賦雜款,籌費維艱,是以卑職始刱捐廉之議;但為謀必經久,庶日後不致廢棄。茲蒙批飭前因,蓋亦深為日後久遠之圖,欽佩莫可名言,敢不遵照辦理?第就地既無閑款可籌,而憲恩又體恤備至,思維再三,嗣後書院主講束脩,惟有仰懇憲台飭由本府設法籌定;或按月、或按季由縣備文,代為領給。至於從游子弟,全賴師長學問淵博,品性端方,始足以資矜式。且師弟性情契洽,亦不宜年年更張,致有作輟之虞。擇師一道,再難含糊,可否並請憲台即於崇文書院肄業生員內,考選一人,來恆主講?至學徒膏伙一層,業將上年停支各塾生脩脯一百七十餘兩,發由同善公所經理生息;惟本輕利微,不敷支應。查有接管充公之劉阿郎、劉炳生互爭走社田畝案內,積年存榖二百二十三石六斗八升五合;又光緒三年間,奉發八磘灣等處墾丁糧食餘米三十六石四斗二升,歷任以來,均係寄存舖戶,移交單票,並無現米。卑職擬將前項移存榖二百二十三石零,合之卑職任內據贌種走社田畝佃戶古阿郎繳納十年分上下兩季租榖六十石,共二百八十三石零;又准移交存米三十六石四斗二升,連同上年停支塾金一百七十餘兩,合共約計發交殷實舖戶按月生息,每年得六十元之譜。每學徒一人,月給膏伙銀五角,每年仍照章自二月起、至十一月底止,發給十個月;以十人計之,共需洋五十元。其餘存款,遞年發交生息,積少成多,或添資膏伙、或留為獎賞。總期月能多集數元,即可多造一人成材。就地設法,羅掘俱空;不過如此認真整飭,數年之後,或得一、二可觀之材。歲、科兩試,亦能附入鳳山縣學應考,以養以教,始得實濟。再充公走社田租,仍自十一年起照繳卑署儲倉,另備地方公用。是否有當?稟請大人察核示遵』等情。稟蒙本府憲札,奉臬道憲劉批:「該縣以草昧初開,距都八九程之區,而欲學問淵博、品性端方之士前赴主講,月僅脩金十兩,能否得人?如身不到地,徒在郡城,坐支束脩,作為人情局面,則又何益?惟畢竟若何,而後於地方始能有裨?仰台灣府核議飭遵具覆。繳」!等因,蒙此,並據該縣具稟到府。本府查恆春縣裁撤義塾,另行延師主講,稟蒙批准,另籌公款在案。茲據該署縣羅令,以恆邑甫經開闢,並無糧賦、雜款,籌費維艱,懇請由府籌給;並於崇文書院肄業生員內,考選一人,前往主講等由。查本府各款,均關支給餉糈,無可動挪。惟郡城各義塾經費,向由鹽餘項下提給;該縣應需修脯,每歲議定百金,可否即在鹽餘項下籌給?仍候憲裁。至崇文書院肄業生員,本年尚未甄別開課,無從考選。且恆春距郡窵遠,歲脩無幾,品端學博者未必願往;不若就近延訪。如果不克實心教導,亦可隨時更換,較有裨益。所稱生徒膏伙,請將上午停支塾師脩脯及接管充公劉阿郎、劉炳生控爭走社田畝租榖,又奉發八磘灣處墾丁糧食餘米,發商生息等語,查上年停支各塾師修脯,現據該署令另案稟蒙道憲批飭該令議覆核辦。至走社田租及墾丁餘米,可否一併發商生息,以作膏伙?並由該令查明原案,核議覆辦,俾臻妥洽?除核覆外,合就飭遵。為此,札仰(以下原文闕)云云。

  光緒十一年四月二十日,知縣胡培滋詳『案奉本府行奉憲台批:「該前縣羅令稟請由府訪延書院主講,籌議脩金,並將走社充公田租截至十年分各季租榖,暨奉發八磘灣墾丁餘米,按照時價,折變現銀,並上年停支城鄉各義塾脩金,發商生息,永遠支應書院學童膏伙一案云云,飭即查明核議覆辦」等因。正在核議間,據城鄉各莊社總董頭人陳怡隆等分別稟稱:「恆邑開闢未久,民番貧苦異常,村童、番童日事樵牧,頑蠢成性,不諳王化。幸蒙各大憲不惜帑金,設塾教養,原欲默移潛化,不在講究詩文。現在民番幼童,知讀書解字者,尚不乏人;求能背誦五經,堪學詩文者,百無一二。前經羅縣令將十六處義塾,一併稟准裁撤,專在城內設立書院一處,選能背誦五經者,自備膏伙,住院肄業;此成材之學,非訓蒙之意也。不惟恆邑難得其人,更恐貧寒之家力有未逮;不如仍就城鄉各處分設義塾,俾稚子幼童得以早出晚歸,師教之外,更有父兄管束。在目前似乎糜費無功,而日就月將,實於地方大有裨益。羅前令初以塾師不能得力,繼而伊等上控,負氣稟撤;不知塾師之勤惰,在於隨時之稽查,不宜因噎而廢食。本年各處童孩不下二百餘人,無所事事,非終日游蕩,即另改別業,民間嘖有煩言。查枋藔各處義塾,已奉道憲恩准復設;恆邑尤為緊要,未便獨抱向隅。懇請轉稟,迅賜開塾」等情前來。查卑邑義塾,所費無幾,所全者大,實為目前必不可省之舉。既據該總董、頭人等籲請復設,情詞懇摯,合無仰乞憲恩,俯念地方關重,准予照舊設塾,以順輿情,而維風化。如蒙允准,卑職自當察看各鄉莊人煙多寡,或設或刪,開摺具報;總期實事求是,不敢稍涉虛糜。一面由縣出示,招考文理通順、不嗜洋煙之人入塾課讀,趕於五月間開塾。仍隨時稽察,如有教導不力,即行更換;其著有成效者,由縣捐廉獎賞,以示鼓勵。所需經費,仍照向章造冊請領。羅令原請將接管充公存榖並墾丁餘米兩項發商生息;現在此項米石均存舖戶,容俟催繳到縣,變價專款收儲,另充公用。可否之處,理合據情詳請憲台察核示遵』云云。奉臬道憲劉批:『所稟極為近理,理應照辦。仰台灣府速即轉飭,擇其莊社童蒙較多,又得安分勤於教學者,趕於五月初間一律關塾;不必拘定十六處之數,以免濫竽而省虛糜。仍由縣隨時稽察,如有教導不力,即行更換,毋得虛應故事。切切,此繳』!奉經示出招考,選取塾師一十五名。飭即分赴各莊,於六月初一日一律開塾教贖。一面申報在案。

  計開:

  復設義塾各莊:本城三塾,車城二塾,保力一塾,射麻里一塾,文率一塾,響林一塾,楓港一塾,統埔一塾,新街一塾,槺榔林一塾,頭溝一塾,馬鞍山一塾。

  光緒十一年四月三十日,知縣胡培滋詳:「案奉憲台飭查羅前縣扣給塾師張熾南等脩金一案,當經傳集該塾生等十二人詢據覆稱:「光緒十年,各於二月初一日開塾,至十一月底撤塾。共十個月,每塾每月應領脩伙等項九元四角九瓣三尖,羅前縣僅發八個月。尚有兩個月未蒙給發」等語。核計每人應補給銀一十八元九角八瓣六尖,共應銀二百二十七元八角三瓣二尖。即於羅前縣扣存發商生息之一百七十一兩零款內,於本年四月初八日當面提發,按名給領,各取具領狀備案。尚存番銀一十五兩九錢八分,即係羅前縣扣存起造風神廟之款,自應儲候撥用』等由,開摺詳奉臬道憲劉批:『據詳已悉。此繳,摺存』。

  光緒十一年十月初十日,知縣武頌揚稟:『請添設總義塾一處,考取別邑文理優良之生員為總塾師,居住縣城。令各處塾生及塾童之學作文者,每月由總塾師命題作文數次,以期學業日有進益。再由卑職每月面考一次,能詩文者,以一文一詩為准;其次作文半篇,詩兩韻;又次,默平日所誦經書,作對一聯。仍由卑職評定甲乙等第,開列榜示;另籌公款,分別獎賞,以示鼓勵。惟總塾脩伙必須稍豐,每月擬給番銀二十元,赴局請領。卑邑原設義塾十六處,胡前任內裁撤一處;即以所裁一處之經費,貼為總塾師修伙,較向額每月不過多費銀一十元零。而地方受益,實非淺鮮』等由,稟奉臬道憲陳批:『所稟尚屬可行,仰即知照。繳』!

  光緒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知縣武頌揚稟:『查前縣蔡令麟祥任內,稟准將縣民劉阿郎與劉炳生控爭之走社番田充公,由官招佃贌耕;年收租榖六十石,分早、晚兩季繳納,歷任共收租榖三百一十三石七斗二升;又歷任流交前發八磘灣墾丁口糧餘米三十六石四斗二升:均經卑職按照時價,變買六八番洋三百七十三元三角七瓣四尖,發商生息一分,月收息銀三元七角零。又卑邑前設牛單一舉,原以杜絕盜源,民皆稱便。經卑前縣羅令建祥任內撥歸同善公所收為經費,有名無實,茲卑職照舊提歸官辦;每牛一隻,收稅錢五百五十文,除發單驗單之人各給五十文,又提三十文外,淨得錢四百二十文,每月約可收錢二、三千文。又前項充公走社番田年收租榖六十石,可值價六十元左右。又縣民黃求等與朱烏龜等互爭水圳一案,經卑職斷令黃求年納租榖五石為書院膏伙,業於月冊報明。以上四項,全年約得番銀一百三、四十元。又縣民陳爐與張富互控地埔一案,經羅前令建祥斷將已開之埔歸張富管業,未開之埔充為同善公所公業,仍贌與陳爐耕種,年納租錢四千文。又縣民吳鑾與龔先求爭捕草潭魚蝦一案,經蔡前令麟祥斷將草潭歸吳鑾掌管,年納錢八千文為風神廟香火之資。又民婦古潘氏控潘萬霸佔園地一案,經蔡前令麟祥訊係官地,斷結充公,招佃贌耕,年收租錢三千文為福德祠香火。又木匠陳新福起建同善公所時領銀潛逃,經羅前縣將其瓦屋一間充公年收租錢一十八千文為書院膏伙。以上四項,年收現錢三十三千文,多被經手侵匿;茲經卑職查出,一併提為義塾經費。統計全年可得番銀一百七、八十元,按月勻攤獎賞;仍視各塾師生考取之高下,定賞格之多少。均由卑職當面發給,不經胥吏之手。面考之日,另備便飯一餐,以示體恤』等情稟請立案,奉批照准在案。並開單移交發商生息項下:

  一、劉阿郎充公榖,變價一百一十元一角六瓣二尖;

  一、墾丁餘米,變價二十七元四角一瓣九尖六周;

  一、董安成還墾丁餘米,變價四十元四角二瓣一尖二周。

  --以上發夏恆利生息,每月一分。

  一、劉阿郎充公榖,變價一百三十元八角七瓣二尖,

  一、劉阿郎充公十年冬季租榖,變價二十八元五角。

  --以上發張隆興生息,每月一分。

  一、劉阿郎充公十一年夏季租榖,變價三十六元。

  --此項發龔永順號生息,每月一分,

  每年租息項下:

  一、吳鑾贌草潭魚塭年租錢八千文;

  一、陳爐贌園地年租錢四千文;

  一、陳阿三贌園地年租洋三千文;

  一、朱添丁贌園地年租洋三元;

  一、埤長潘旺年納水租榖五石:

  一、朱振淮贌走社充公田年租榖六十石;

  一、江順興租陳新福充公瓦屋一間月租洋一元五角;

  一、半棹三十張;

  一、板凳三十條;

  一、牛單刻板一塊;

  一、進出帳簿一本;

  一、現銀五兩二錢八釐。

  光緒十三年八月十五日,知縣程邦基稟請停止義塾月課,變通辦理,懇請訓示由;奉爵撫憲劉批:『義塾功課,如稟辦理。牛單租息,每年征收若干?著即查明確數,專案具報。將來獎賞用數,仰即按季造冊通報。毋延,此繳』!

  附錄原稟

  敬稟者:竊照卑邑設縣之初,稟奉夏前憲、前道憲准設義塾十五處;擇閩、粵生童文理通順者為塾師,以教民間番社子弟,於作養童蒙之中,寓轉移風氣之意,法至善也。嗣經各前縣添設總義塾及另籌經費,以為按月塾師考課獎賞,均經稟准有案,立法似亦周詳。然治法賴有治人,循名必先核實。卑職以為義塾之設,原為啟迪民、番子弟,使其領解誦讀,漸知禮義起見。塾師之品學,當考覈於遴選之初;教法之勤惰,宜稽查於課讀之時。總義塾之設,實不可少。至於從前按月分官師課期,各塾師來城會課作文,其間道塗之遠近不一,往返之時日遷延,各學童曠課游嬉,勢所不免。甚有不肖塾師,藉此勾留城內,教唆詞訟,流弊滋多。況若輩既有應得之脩伙,訓蒙是其專責。乃不究其塾中之功課,而反考取文藝,獎以額外之花紅;即使文理甚優,以之訓迪蒙童,仍屬無裨實用。如謂栽培士子,各塾師既非恆春土著,將小試、鄉試紛紛上進,仍舊各歸各籍,於恆邑文風亦毫無裨益。日久相沿,遂令各塾師視義塾為一己肄業之區,地方官亦以考課為振興文教之端。而塾師之教法若何?童子之讀書若何?轉置之不論不議之列,殊失設塾訓蒙之初意。查各塾民番幼童不下一百餘人,內中能作破承者,不過數人。以十餘載之經營,費萬餘金之鉅款,有名無實,既難言養正之功;捨本逐末,又安望頹風之變?伏念卑邑民、番雜處,風化未開;耕作之外,幾不知禮義廉恥為何物。移風易俗,其效固未可驟期,以養以教,其事實未可偏廢。即此設塾,訓蒙之成法,本屬默化愚頑之良圖。誠能實事求是,力返從前之積習,三五年後,未必無成效可觀。卑職擬將前項月課先行停止,並由卑職酌定訓蒙功課章程,傳齊各塾師來縣,諭令實力舉行,認真督課。該塾師等果能始終不懈,化導有方,自當量予獎賞;倘有怠惰不力以及干預詞訟不法等事查實,隨時斥革懲辦。至前項考課經費,係在卑縣所收牛單租息項下開銷;現在月課停止,擬將此項另購筆、墨、紙張、書籍、衣、褲之屬,以備隨時由卑職於塾童中之能作文字及誦讀聰明、字楷端方者,以各物分別等第獎賞,以鼓勵之。似此明定賞罰,量為變通,庶幾事有實濟、款不虛糜,而亦可為地方培植人材、轉移風氣之一助。卑職為整頓塾規,誘掖童蒙起見,是否有當?合將卑邑義塾擬停塾師會文月課、變通辦理緣由,稟請爵帥大人察核,訓示祗遵云云。

  光緒十四年四月二十九日,知縣高晉翰復以塾師必須兼課,按月來署,扃門考校,品定甲乙,並聲明牛單每月租息三、四千文暨各項租息統計全年可一百七、八十元之譜,按月勻攤獎賞,延請福州某孝廉主講等情,稟奉爵撫憲劉批:『准照所議辦理,仰布政司移道飭繳』。自此立為定章。內設專教番童一塾,並派定閩籍九塾、粵籍六塾,逐年照章考校課讀。乃日久玩生,有於官給脩伙之外,索取塾童束脩者;有與總理人等串同指名,稟請某生教讀,分肥脩伙者。至於塾童功課,全不顧問。是以設塾垂二十年,而民、番各童,仍無一能文及講貫經書之人。虛糜國帑,誤人子弟,絕無良法以救藥之。

  光緒十八年七月十九日,知縣陳文緯抵任。目睹諸弊,停止會課舊章。預年臘月,甄別各塾師詩文一場,以定次年教讀之取去;並手訂塾規,分給各塾師,遵章教讀。延請總查各塾童課程一人,按月周流往查,抽背所讀之書,熟則賞以筆、墨、書籍等物;不熟,則朴以刑之。各塾師之賞罰,即以塾童之進益與否,為之等差焉。

  塾規

  蓋聞師道立則善人多。師也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恆邑各莊義塾十五處,設已十餘年,年費千餘金。每塾學生十二人,年則百數十人,迄未有成材出於其中,深為可惜!本縣以為化民成俗,端由於學。學之基始於童蒙,故易曰:『蒙以養正』,聖功也。自今伊始,願與爾塾師、恆民約:查各塾舊章,每年以二月朔啟館,十二月朔解館;此十個月中,先生不能無故離館,學生亦不得無故不入塾。讀書學生之父兄,既令子弟讀書,亦不可溺愛不明;如此交相儆戒,方足以語功課。一日之中,早晨則授新書,視學生之才質,定上書之多寡。中午寫方寸大字數十個;午後則溫習舊書,背讀本日新書。傍晚對課,教以平仄字義,自一字以至七字;蓋對課者,即作詩之權輿也。晚間至二更為度,先生講解經史、古文、綱鑑一首,不論何書,不論多少。誠以三餘讀書,夜者日之餘,不可聽其虛度,或學做論、賦、雜著;至有日間未完功課,此時亦可補足。師生之間,有化雨春風之樂,無急迫煩惱之苦,則善矣。讀書之法,各省不同,而其要,不外乎熟及不間斷而已。先生肯教而不憚煩,學生肯讀而不畏難,即日計不足,月計必有餘也。閩省福清黃藻亭太史,經術傳家,子弟均以童蒙游庠,著有「讀經臆略」一本。爰摭其大較,並參以吾鄉讀法如左:

  一、授書之課:初讀新書,學生隨先生讀三遍,乃令學生在先生前自讀兩遍(先生要留心細聽,間有連上、連下不清楚者,先生隨句改教之),即為分別句讀,逐句講解。畢,令學生照講一遍(如有講錯,為之更正)。先生再導學生讀兩遍,仍令學生自讀兩三遍,必句讀都能順口,乃令回位自讀。到背書時,即有一二不大成句讀,或背誦不清楚,先生不要怒詈;只須正色厲詞,微令知怕,勿使畏而逃學也。溫第二次書,先生仍要引導一二遍以快些為妙(快些者,不宜太緩,令其順口成熟輕快);溫第三次書,先生仍要引導一二遍以至快為妙(至快者,學生亦有興會,且大熟也。訓蒙有火候,順勢利導,以耐煩為第一義);溫第四次至第九次書,先生仍要引導一二遍,以最快為妙(仍要引導者,恐年幼目不到書尚有誤讀之病,終要先生不厭煩苦。其最快為妙者,則先生不多費工夫,學生亦易於成熟也);至第十次以後,乃可令其自讀。蓋十歲以內之童稚,究屬無知,教導之者,不可過寬,亦不可過嚴;宜寬心啟迪、誘掖而獎勸之,則用力易而成功多。

  一、學字之課:其十歲以下者,由本縣購發摹本,教其影摹外,如十歲以上學生,當審其字蹟,近於何體?無論顏、柳、歐、蘇,取古本之善者而臨之。提筆必正,研墨必濃。每午寫方寸大字五十個,並寫明年、月、自己姓名,送請先生分別優劣,逐日硃標。並默寫本日所授新書,按月存候匯寄總教,送署品評,分別獎賞。

  一、詩文之課:文以清真雅正為宗,詩以溫柔敦和為則。所讀所做之詩文,或破承、或半篇、或全篇,皆視學生之學力以定之。每旬逢二、八日,先生選時文、古今詩各一首,法律、聲調字義、平仄,詳細講解,每日朗誦數十遍;按期熟背,再行選讀。逢三、六、九日,先生命四書題、詩題各一枚、以作文之多寡、定時刻之長短,無論半篇、全篇,不得逾兩個時辰,定要完卷,送請先生評定。按月存候匯寄總教送署閱看,分別獎賞。

  一、禮義之課:蓬戶甕牖之中,難期品節詳明之士。但幼童初就外傅,必須及時教導。恆邑各塾學生,雖多農、賈之子,但既令讀書,應有讀書人模樣。為父兄者,不可存子弟略識之無,於願斯足之心。禮儀繁文,不能備錄。以後各塾學生,如再有蓬頭垢面、不衫不履,仍如牧豬奴者,惟先生之恥;必令其父兄為之整飭。至一切拜跪之儀、應對進退之文,亦必隨時指示,由漸而入,使知檢束,毋令放浪為要。此外,尚有積弊四端,除出示嚴禁外,亦應一併痛除。

  一、先生尚未到莊,間有不肖總理,浼人需索先生一月束脩,方准其在莊教讀;又有與先生串通指名,稟請教讀,如得朦准,朋分束脩之事:種種弊端,下流已極。要知本年塾師,均係本縣憑文考定,無一竽濫其中。如再有前項情事,一經查實或被告發,定行重處。

  一、先生來莊教讀,雖係謀食之事,豈無謀道之心?務須清操自勵,不得於本縣修脯以外,希學生謝禮,致玷白圭。如先生教讀有方,學生果有進益,父兄自願致敬者聽。

  一、先生到塾後,住往任意作輟,掛一虛名,或回家、或遠游,竟以義塾為傳舍。嗣後如有冠、婚、喪、祭等事,必須親後者,自應稟明本縣,由先生覓人庖代。如不覓代,輒自解館,定將解館日起、至回館日束脩,全行扣除。至於平時束脩,本縣各給手摺一個,上月束脩,定於下月初按月憑摺支取,毋庸先生親來,致荒學業。一面將各學生功課等項帶交,如不帶交,脩亦不發。

  一、書塾最宜清靜,方可一心讀書。童蒙耳目心思,最易淆亂。嗣後不許莊中閒雜人等任意出入,久坐閒談。至以詞訟及一切繕寫等事央及先生,先生亦須自愛,不得向人兜攬,致滋多事;違者究罰。

  以上各條,本縣深覺煩瑣,足取人厭。但為地方牖啟後人、振興文教起見,不得不爾。且教學相長,師徒均有裨益。現經本縣延請總教一人,按月輪赴各塾稽查課程。各學生所讀之書,務將某生自某月初一日何處讀起?至月底讀到何書止?由先生逐一開單,並逐日所寫字紙、所對課本,於下月初,總教到塾,統行交送。如有詩文,一併帶回縣署,以憑本縣親加考校,分別勤、惰、優、劣,填明賞罰;仍列榜寄塾,按月粘貼,以示鼓勵,而資觀感。本縣實有厚望焉。

  光緒十六年三月,知縣宋維釗以牡丹社番與車城莊民迭次仇殺,奉鎮憲督師剿撫。平定以後,通稟於城內設番義塾一處;額定番童一十三名,內:牡丹社六名、高仕佛社三名、射不力社四名,來縣塾讀書。每月每名,給飯食錢二千文,每季各制給衣褲一套,仍照民塾延師教讀,以十個月為滿。塾師脩伙、房租等,按月給發洋九元四角九瓣三尖等因。稟奉各憲批准,並由台南支應局領發各款。十七年,高令晉翰據各頭人稟:『番童年小,離家不便,請以附近各該社之文率社設塾教讀』。奉爵撫憲劉批:『據稟已悉。番社子弟入學,必須厚給衣糧,使其有不願回社之樂,將來番習易改;若漠視不管,終歸無益。仰即著意辦理。繳』!又奉本府憲方批:『番童不願入城讀書,固屬人情之常。然若主管之者,恩信實在相孚,自然逐漸感化,就我泛圍。該令其誠求之,毋稍忽此』。以後並奉各憲批:『仰候爵撫憲批示,繳』!等因在案。現在照章遵辦。

  為加諭事:照得番童義塾,意在化其桀驁。除讀書寫字外,尤須教以數事。開於後:

  一曰:莫殺人。孟子曰:『殺人之父者,人亦殺其父;殺人之兄者,人亦殺其兄』。此不過彼此報復之謂。況王父殺人者,償命。兇番無故出草,自必拘兇抵罪。即有與人轇輵。儘可赴縣控告,為之審理。官如父母,豈肯偏護?

  一曰:莫做賊。古語:『物各有主,爾我分明』。賊番偷人牛隻及地瓜、花生等類,均係犯法之事,重則斬絞,輕則枷杖。倘有窮苦番人,無可衣食者,准其告訴社長、頭人等來縣呈明,本縣酌量撫恤。業已出示曉諭在案。

  一曰:莫醉酒。諺云:『酒能成事,酒能敗事』。朱子格言:『莫飲過量之酒』。書曰:『禹惡旨酒』,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蓋為君則忘國,為百姓則敗家;古人誥誡,歷歷可證。茲番人喜於飲酒,飲則必醉,往往乘醉,大則殺人,小則滋事;如能寡飲,自無禍端。

  一曰:勤耕讀。書云:『民以食為天』。食即由耕種而出也。不耕何食?番社隙地甚多,可種植者不獨五穀,即茶葉、煙、麻等類,均是生計。果能勤苦耕耘,其一切犯法之事,自不妄為。

  一曰:知禮儀。詩云:『人而無禮,不死何俟』?禮有五:吉、凶、軍、賓、嘉,條目繁多,不可屈指。如敬大地、禮神明、守王法、孝父母、友兄弟、和鄉黨、睦宗族,尋常日用之間,莫不有禮儀;則一飲一食、一動一靜、拜跪進退,皆須合度。中庸所謂:『禮儀三百,威儀三千』也。茲番人之鬧皮氣,將生平殺人及所作惡事,一經見面,自行形容誇張,以為好漢。殊不知朝廷以殺人為惡賊,法所必誅;以謙恭遜讓者為好漢,獎必有加。孰得孰失?須慎思之。

  以上五條,四書十三經無不賅載。但散而難稽,初學番童,何能論此?況師徒口音,未必盡合。本縣一片婆心,故特摘其最要緊者,令該塾生日夕教訓,使番童轉告父兄,由一人而人人、由一家而家家、由一社而社社,將見痛除積習,勉為良民,番社皆樂土矣。蓋番人不識不知,一如上古狉獉之世,詩書奧義,猶其後也。但得斂其蠻野,就我泛圍足矣。該塾生其勉力為之!如有成效,定加上賞。切切,此諭(光緒十九年)!

  漢文翁化蜀,先選開敏有才者,遣詣省會,受業鉅儒,歸而授諸鄉里。以故文教大興;司馬長卿、李青蓮輩接踵而起,名滿寰中。恆雖褊小,非無一、二聰穎子弟,可以造就成材者。今另延高材生設塾城中,令皆來城就學。乃其父兄囿於農商,或諉為澣灈不便、或辭以寒暖不知,竟無一人應召而至。來城尚且為難,遑問赴省?宜乎開縣設塾已二十年,不見有能文之士也。噫!農之子、恆為農,工之子、恆為工,其信然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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