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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

(辛未)十七年清康熙三十年


春正月


1月1日


○朔丁亥,備局以沃川郡守鄭履祥等四邑守令疏,回啓曰:「楊津倉穀一萬石,移送嶺南之外,令道臣參酌劃給。賑廳雜穀二千石,亦令本道,待解氷船運於楊津倉。而四邑之距楊津頗遠處,以近邑糴穀,推移替給,以除輓輸之弊。」上允之。


1月2日


○戊子,以睦林一爲大司諫,金一夔爲司諫,成瓘爲獻納,申必淸爲正言,安如石爲承旨。


1月3日


○己丑,引見大臣備局諸臣。領議政權大運曰:「鄭重萬之妻,憑藉上旨,矯作御札,做出虛罔之言,傳說外間,罪不可容貸。而自上屈法伸恩,終不重處,此後宜加惕慮,一切嚴禁,使外言不入,內言不出,則宮禁嚴肅矣。」上曰:「重萬妻,予憐其慘禍餘生,時有賜與,或與之相接,其爲人浮濫,矜誇過實,以至於此,良可慨也。」右議政金德遠曰:「閭巷婦女,多信巫覡之言。宮中亦多女人,安知其必無此事?此輩出入之際,多泄內間事,是可慮也。」上答以留心。大運。德遠,以三南凶歉,請減尤甚邑田稅大同。上從之。大運曰:「危疑之際,當選武將。而鎭服軍情,亦在於重其名位也。其意蓋在於陞擢訓鍊大將李鏶。」上可之。時世子年幼,尙未接宮僚。左議政睦來善,請使宮官,有時入見,上許令待春和輪替入見。來善又請於歲首,百歲及過九十老人,令該曺訪問,特施優老之典。上可之。大運以前承旨朴廷薛,頗有廉稱而年今八十,請加資,來善又以故府尹黃一皓,死於國事,其妻自先朝特給月廩。而今聞身死,無以返葬,請給喪需擔軍。竝從之。大運曰:「新生大君不幸後,其折受田地,移屬於義宮。而楊根邑內田結,亦入其中,近畿殘邑,失此無以成樣,宜速還給。此外折受處,無論遠近,竝令諸道,査啓出給,則非但除民弊,實光聖德。」來善、德遠繼陳之,上始許之。德遠陳奢侈之弊,仍曰:「臣聞宣廟未寧時,諸臣入侍,則設木綿染色帳,至着木綿袴,以此諸臣朝服,不敢如今日之鮮明,宦寺輩則不敢着錦叚云。癸卯,臣爲假注書,偕內官摘奸祈雨祭所,歸路入關王廟修啓時,見其內官,姓名卽强義忠也。打話間,問內帑多寡,義忠以爲。『仁祖大王起自閭閻,洞知民事之艱難,躬儉節用。故內司所儲,陳陳相仍。孝宗大王塞外風霜,備嘗艱苦,故凡事務從簡約,不至罄乏。至今上朝,生長深宮,節用之道,不如兩朝。卽今內藏,頗匱竭云。』其言誠切實,願益加儉約,以務節用之道。」上初頗開納,及聞義忠之言,遽怒曰:「《書》云:『爾有嘉謨嘉猷,入告爾后于內。』今以義忠言爲嘉謨而陳達乎?朝臣宦官,固不當與之酬酢。而況敢評論先朝事者乎?古人云:『當用宦官宮妾不知名者。』身爲大臣,敢以義忠凶慘之言,告達,殊極駭然。」仍敎入侍宦官曰:「先朝雖有此事,義忠宜不敢評論。況以先朝所無之事,肆然傳說於外朝?論其心跡,極爲凶慘。渠雖死,其姓名亟去內侍案,其子、壻、弟、姪竝削名。此後若有如此事,則予當梟示。」大運爲德遠陳暴其本心無他。上終不霽怒。德遠趨出,上卽命罷職。大運、來善及入侍諸臣,相繼陳達,以爲:「一言妄發,遽爾譴斥,非待大臣之體。」上曰:「雖於敵以下,不敢對其子弟而說父兄事,爲臣子者,豈敢以先朝事,肆然陳達,語犯先朝?不可以大臣而寬恕也。」大司諫睦林一、持平金文夏,俱發德遠罷職還收之請,皆不從。


1月4日


○庚寅,上特下旨,別諭于三南道臣曰:


否德忝位,遭罹屯艱,夙宵憂懼,莫敢或遑。對玉食而思稼穡之艱難,御輕暖而念紡績之辛苦,耿耿一念,何嘗不在於安民保邦?而秪緣仁不足以澤物,明不足以燭理。發政圖事,動輒乖戾,徒有愛民之心而未有愛民之實。自速皇天之癉怒,以致災荒之孔棘,水旱風霜,害爾禾穀,使我三南根本之地,億萬無辜之民,飢困至此。壯者散而之四,弱者塡于溝壑。噫嘻!正當載陽,品物咸囿於雨露。而哀我赤子,亦獨何辜?生此不辰,蔀屋無奠居之樂,中谷有仳離之歎。靡有孑遺之慘,將復見於今日,心焉若割,尙寐無吪也。嗚呼!惟天作之君,作之師者,蓋所以爲民也。予旣不能制民之産,使無恒心。又不能量入爲出,積儲疊恥。縱欲發倉而殆同無麪之不托,雖已蠲役而未見實惠之下究,此罔非寡躬之失,夫復何言?然念民之於君,猶子之於父母。父母雖貧不能養,爲其子者,豈有棄父母而去者乎?予方與廟堂諸臣,日夜謀度,以求濟活之策。且就三南被災中,尤甚邑田稅大同,特令停捧。餘外擾民之事,一切停罷,以示若保之意。嗟爾赤子,念祖宗之深仁厚澤,體寡昧之至誠惻怛!忍飢忍寒,各保爾家,無或流散,無或竊盜,而亦宜勸諭隣里蓋藏者,必須升合相資,無爲獨生,是所望於爾等者也。吁一紙悃愊,敷告丁寧。言非騰口,亶出由衷。恣爾方伯,諒予此心,明白曉諭,而前頭設賑,亦且不遠,爲今日列邑守令者,若以民飢與同飢;民死與同死爲心,至誠救活、則庶幾民無捐瘠,而賑政有着實之效矣。竝宜知悉另加申飭,至於湖南封進朔膳,亦令該曺,依嶺南例,限今秋稟旨量減。


1月5日


○辛卯,御明政門受朝參。大臣復陳金德遠所坐。不過語言間做錯,不宜遽罷斥。上意猶不解,只令遞差勿罷。大臣又力爭遞差猶不可。上曰:「旣參酌處之,更無可恕也。」大司諫睦林一、執義申㶅,俱請還收遞差之命,竝不從。


1月6日


○壬辰,以李東根爲持平,李震休爲弼善。


1月8日


○甲午,引見下直守令,仍召對玉堂官。


1月9日


○乙未,召對玉堂官,仍引見下直守令。


○以洪萬朝爲承旨。


1月11日


○丁酉,月掩蝕五車東堂星。


○以閔黯爲右議政,閔宗道爲兵曺判書,李鏶特拜工曺判書。黯由兵判拜相,其姪宗道代之,人皆側目而無敢言之者。


1月14日


○庚子,時憲府諸官,以大臣推治府吏引避。領議政權大運、左議政睦來善上箚曰:「昨聞刑曺有未決之訟,憲臣嚴刑其一邊人,仍爲囚禁。送其推閱文書,則亦受而置之云。欲知其曲折,招憲吏則日晩始來,惡其怠慢?略施笞罰,謂曰:『該曺誤決則臺諫請罪。』職也,曲直未分而刑其一邊,受其文案,將欲代刑曺而聽訟乎?今群起引避,謂移罪下吏,何其聞之爽也?」上賜優批。及憲府處置,竝請出仕,特命遞差。


○判府事金德遠上疏請譴。上答以勿待罪。許免內局都提調之任。


○右議政閔黯上疏辭。答曰:「卿有才有德,宿負重望,金甌之卜,亦云晩矣。子志先定,公議僉同,何其撝謙,若是其過乎?速出論道,亮采惠疇。」


1月15日


○辛丑,以李壽徵爲承旨,權愭爲執義,李文興、成任爲持平,李震休爲修撰。


○吏曺以時任文衡拜相,則仍帶有例,啓稟。時閔黯以文衡拜相故也。命仍帶,後黯以體貌有礙,面辭許遞。


1月17日


○癸卯,上謁太廟。


○持平成任、李文興啓曰:「槐院分館之坐,副正字李彦純曰:『今此庭試一榜,人或以不公爲言,正與庚戌榜相類。其榜中如李植諸人,不可謂不得人,而以其有謗議,不許槐院。今此榜亦何可知其不公,而苟然可否乎?遂起而罷坐。云。』所謂庚戌榜,卽光海時也。彦純雖極肆然,何敢以今日,比擬昏亂之時,若是其無嚴乎?年來怪鬼之輩,懷怨蓄憾,不肯赴擧,幺麿彦純,黨附煽亂之徒,專爲立功之計,其心所在。有不可測,請李彦純定配。」答曰:「跡其心術,萬萬無狀,不可不重究,極邊定配。」遂配慶興。


1月18日


○甲辰,以李文興爲掌令,洪萬紀爲持平。


1月19日


○乙巳,遣史官勉諭于大司憲李玄逸,令與偕來。


○引見大臣備局諸臣,領議政權大運,以都下饑困特甚,請出戶曺貿置穀萬餘石,從輕發賣。而仍請自上特下備忘以行之。上遂下敎縷縷,備示軫念都民之意,令該曺擧行。大運曰:「新折受處,旣有還給之敎矣。伊川有訓鍊都監屯田一處及黃腸所封三處,竝入於折受,移屬於義宮。楊根邑內,亦入其中,請命還給。」上可之。大運曰:「京外民生,値此大無,擧皆塡壑,而獨於祿俸,不爲減省,實未安矣。」筵臣多以爲言。上曰:「我國祿俸,元來薄略,實非忠信重祿之義。予意則不欲減省。而諸臣所達如此,不得已從之。」


1月20日


○丙午,以沈橃爲承旨。


○上命弘文提學柳命天、藝文提學權愈,試士于頖宮,親發策以問,取生員金燮等五人。下備忘曰:「玆當歲首,親策多士,事係稀闊,合施非常之典,盡一榜直赴殿試。」憲府爭其濫。不從。


1月24日


○庚戌,遣校理沈仲良于慶尙道,暗行廉察。


1月25日


○辛亥,忠淸觀察使李麟徵上疏贊頌別諭辭旨之懇惻,請依富弼活民募兵之規,曾鞏計口給廩之法施行,而仍條列救荒節目十數件。請貸賑廳穀一萬石。備局覆奏,以爲:「本道尤甚邑,旣給京倉二千石米。而楊津倉穀一萬石,移轉嶺南之外,亦令盡數取用,則今難添給。至於救荒節目,亦有踈漏處,謄送本司所在前謄錄,使之依此擧行。」上可之。


1月27日


○癸丑,以孫萬雄爲掌令。


○上以臍中痰核受炙。藥房都提調閔黯、提調柳命天、副提調沈檀入侍。上指壁上《輿地圖》,命命天賦詩,黯亦製進。遂命檀書其末,各賞貂帽。


1月28日


○甲寅,進善丁時翰從縣道,上疏陳時弊。政院言:「疏中有廢庶人處別宮給廩料之語,此等疏,曾有勿捧之令,何以爲之?上,下敎曰:」皷簧邪說,愈往愈甚,宜有別樣懲治,仍命捧入其疏。「就李彦迪一綱十目疏中,取其正君心、嚴家政、養國本、正朝廷、愼用舍、開言路六條,述其大略,仍附已意:」一曰,正心之道,必由於懋學。臣竊念殿下,或欠涵養深厚底工夫,殊無沈潛縝密之氣象,發於外者,率多傷於輕快,失於粗急,喜怒不無過差,辭氣或至忿懥。伏願反之於心,必謹而察之,使此心之大用,粹然一出於大公至正之路。二曰,前代治亂,未嘗不由於家道之正不正。今殿下,聖德光明,以御家邦。而中宮殿新陞壼極,以贊內治。閨門之內,自當整肅,而先事之戒,不可不存。向者,戚里至於私謁便殿,以售奸謀。宦寺至於交結搢紳,以作權勢,若一向信用,則不幾於亡殿下國哉?今當正始之日,必須痛自懲艾,如有宦寺便嬖之類,交通內外,復開邪徑者,卽付有司,繩以重律焉。自古人君,多以戚屬爲肺腑之臣,而信任不疑,以致專擅威福,貽禍於國。戚里之竊據兵柄,釀成禍階,非但國家之不幸,亦非保全之道也。殿下撫愛宗戚,無間親踈,況在先王同氣乎?噫!兩貴主靑年孀居,有子無良,獲戾于天。婦人褊性,莫知其子之惡。憂傷成疾,則豈不惻然傷感哉?伏望曲加恩禮,慰解其心,以篤親親之義焉。廢妃配體殿下,幾至十年。殿下以伉儷遇之,臣民以母道事之。今雖見廢,猶當處之別宮,待之以禮,以全舊日之恩義。而今乃不然,加以庶人之號,置諸閭閻之中,待之無已太薄乎?殿下雖引漢光武爲證,而光武猶聽郅惲之言,厚待郭后。處之沛國,恩禮不替。未聞其爲庶人而處之閭閻也。其後明帝,克追先志,禮待陰郭,每事必均。光武之事,卽我殿下今日處變之道也。明帝之事,卽我東宮他日取法之地也。語云:『君子交絶,不出惡聲。』詩述谷風,悲其薄送我畿。古人於相絶之際,不能不全其恩義,以存不得已之心也。今殿下。殊欠惻怛黽勉之意,反有迫切少恩之擧,此中外人心所以久而愈鬱者也。頃因儒臣大臣之所達,有修理別宮,繼給廩料之命,而旋卽停罷。此聖德之旣光而復晦者也。臣竊惜之。三曰,世子生稟異質,岐嶷夙成,敎養輔導,不可少緩。臣愚以爲,世子若到始學言語之時,則雖未及授書,而當命宮僚,以次入見,必先以孝悌忠信等事,略略說過。而亦必因所見之物,所習之事,觸類寓戒,以養其良知良能,則化與心成,中道若性矣。雖然保養之功,專在內侍阿保之流。必須選其溫良慈惠重厚小心者,與之居處出入,以謹保護,切勿敢以戲慢媟狎之習,奇衺誕雜之言,賭一時之喜悅,致心志之流蕩。衣冠器用,務存朴素。珠玉錦繡,不近於身。飮食供養,亦使簡淡。肥柔膏膩,不接於口。此非但養生養德之要,亦所以介爾景福之道也。今我世子之誕降也,凡我東方億萬生靈,莫不願戴,況立殿下之朝,食殿下之祿者,其忻慕愛悅,宜無輕重之殊?當初殿下,詢問諸臣,以定名號。伊時二三宰臣,雖有異同之論,究其本心,豈有他哉?不過各陳所見,而今乃以此爲罪,一倂斥退,至於除拜宮僚之時,亦不參合彼此,以廣掄選之路,擧措偏重,剖析太甚。此豈所以係一國之心而措國勢於磐石之安者哉?四曰,朝廷之所由正者,在於上下交孚,群工和穆,同寅協恭,以臻至理而已。庚申年間,因一妖逆,機穽大作,無辜含冤。幸賴天心大悟,幽冤畢伸。第其更革之餘,誅竄相繼。此人等,以殺戮導殿下,而反受其殃。然彼初非不告於殿下而擅爲之也,乃欺誣殿下,以售其計,則今當悔悟之始,殿下以前日見欺者爲戒,朝臣以前日逞憾者爲懲。君臣上下,互相勸戒,毋踵前習,實國家之福也。況我朝仁厚立國,禮遇臣隣,不妄誅殺?豈有屢誅大臣,如殿下之朝者乎?夫大臣者,人主之所禮貌也。殿下曾不少難,屢加誅戮,而其所誅戮,輒當翻覆之際,此所以不能釋然於人心,而國脈以之漸傷,臣竊悶焉。朋比之習,其來已久,風聲所及,誰能脫然於色目之中?而若其善惡心術之所在,則雖父母兄弟,亦有所不同,豈可曰彼皆不善而此皆善也;此則皆是而彼皆非也?今乃混其心跡,無所辨別,當路之類則不察賢否而汲汲引進。失志之徒則不究情罪而一切屛逐,使屛退者含恨次骨,得意者恣行報復。臣恐殿下之朝廷,征戰無已時也。而況才難之歎,莫甚於此時?苟使今日諸臣,知有國事而不知有偏黨,克恢甄拔之道,同心竝力,則庶可以盡一世之人才矣。五曰,用舍得失,安危所係。用人之道,固在推誠。而又須審擇其人而後,乃可以推誠信任之矣。遺逸之士,用之爲尤難。列聖以來,未嘗輕用遺逸。曹植、成守琛之賢,亦不過遷轉六品。而至宣廟初年,始許未出身臺諫之路,擧皆人望。而亦未有驟升濫受之譏矣。厥後朋比之習漸痼,而各引草野中,稍有名論者,借以吹噓之力,務爲樹黨之計。而其人亦不量其才分,毅然自當,相率而陷於欺君之罪。此三四十年以來膏肓之弊也。殿下亦嘗累用此等人,而初以待賢之禮招之,終以誅姦之罪隨之,豈不亦前後乖剌而傷則哲之明乎?苟能先察其眞僞,不受其欺誣,則初無輕用爵賞之失,後無陷入罪戾之弊。臣故曰,莫如辨之於早而審之於始也。六曰,殿下有求言之旨而無翕受之誠;有咨訪之名而無採用之實。噫!朴泰輔、吳斗寅之死,尙忍何言?其言之是與不是,姑舍勿論。殿下試觀前史,撲殺言者,果是何如主哉?桁楊之下,見者喪魄,道路之傳聞者,掉心。而滿庭臣僚,無一人忘身敢諫,退自相謂曰:『上怒如此,吾輩無如之何云爾。』則吾君不能,莫大乎此,臣竊痛之。且殿下,每於所厭聞之事,則必先立禁令,或云論以一罪,或云切勿捧入,甚非盛世之所宜有也。不可用則置之而已。何必先自拒絶,使不得言乎?。上覽疏後,卽下備忘曰:「奸黨屛黜之後,一種怪鬼之輩,失志怏怏,怨憾次骨,興訛造謗,惑亂民心,危疑之端,指不勝屈。乃者丁時翰,投進一疏,而語意絶悖,有不忍正視。噫!致祥之罪,上通于天,而誅止其身。廷輔等之負犯,亦非細故。而編配未久,旋卽賜環者,皆出於軫念。貴主則未知所欲加者,何禮也?所欲解者,何事也?庶人之惡,浮於尹氏,則此實宗社之罪人。而敢以人心久而愈鬱等語,肆然筆之於奏御文字,以資邪論之嚆矢。至若厚待郭后,克追先志之說,尤非人臣之所敢發口者。春坊僚屬,旣極一時之選,則寧有擧措之偏重,剖析之太甚?而乃以二三臣之用與不用,有若關人心之向背國勢之安危者然。是何遣辭之危險,一至於此耶?大憝伏法,神人胥悅。而敢曰:『國脈漸傷,忘君死黨,在法當鞫。』而又曰:『撲殺言者,隱然歸朝廷於不韙之地。』而爲他日立節之計。其心所在,誠不可測也。丁時翰姑先削奪官爵。」持平洪萬紀啓請還收曰:「草野踈遠之臣,未諳朝家處分之意,敢有條陳,其所爲言,雖不稱停,固當從容開示,以賜辨破。而況時翰,行誼著聞,爲殿下所嘗禮遇,則固與凡官庶僚有間。而今因言語之過,遽加讉罰,其於待儒臣之道,不亦太薄乎?」答曰:「時翰疏語,乖盭不正。其黨附之態,誠難自掩。而一則曰不亦太薄,一則。曰不諒本情,顯有救解之意,臺閣風采,豈容若是乎?良可異也。亟停勿煩。」右議政閔黯又因入侍,白上曰:「時翰疏頗有好處,而辭意亦多謬戾。近來稱以山人者,率多黨論,誤國亡身。此人嘗自憤慨於斯,未免矯枉而過直。昔漢武殺隆慮公主子昭平君,史稱用法嚴明。洪致祥罪關宗社,沈廷輔所坐亦非細,向來公主,連姻貴族,往來行言,旣多干涉,以古言之,殆近於太平公主。而自上有所裁斷,廷輔之放歸田里,實出於全安之意。聖上待公主之道,可謂得中。時翰之言,其不明理甚矣。但時翰待遇之隆自別,而一言妄發,遽加譴罰,恐有妨於言路。」上曰:「廢人之罪,實關宗社。而厚待郭后等語,豈人臣所敢發口者?元子定號,實係一國之人心。而故爲延拖遷就之計,則謂之究其本心,豈有他哉?壽恒、時烈,乃元惡大憝,則天討宜行而曰。不能釋然於人心。朴泰輔忘君死黨而曰。撲殺言者,此非黨附而何?」黯曰:「雖或妄發,而包容寬恕,豈不有光於聖德乎?」都承旨沈檀曰:「時翰疏,言多謬戾,而禁令一款,搢紳中亦曾有疏陳者,非時翰創之也。」上曰:「今後大小臣僚,以廢人事,敢有提起者,當繩以重辟。頒布中外,咸使知之。」


1月30日


○丙辰,遣副校理趙湜于全羅道,暗行廉察。


二月


2月1日


○朔丁巳,日食。


2月2日


○戊午,副校理趙湜,自稱以丁時翰門人,上疏伸辨。上,下嚴批。


○副提學睦昌明疏論一時翰譴罰之過重。不納。


○諫院啓曰:「失志奸細之徒,懷懟蓄憾,公肆怨國之言,可駭可愕之端,不一而足。李䎙、申鍒、李成朝、金萬㘽、申拱華、金廷說、李孚命、金啓光、李萬祥、兪選基、尹愿等,廣斂財貨,私相締結,或偵伺於卿宰之家,或聚會于罪黜之人,興訛造訕,無所不至,請竝遠配。」答:「以詳察處之。」是後,上問於閔黯。黯曰:「李䎙則似不爲此事,而其中禍家子弟,素無行檢,安保其必不爲也?此人等則不可置之輦轂之下。」又曰:「武夫亦入色目中,或有流竄者,此輩不無疑懼之心。」上曰:「色目之及於武夫,良可寒心,一體調用可也。」仍答臺啓,只命定配申鍒以下十人。其後大司諫權歆、正言羅學川,論:「䎙晝夜聚會,出沒偵伺,情跡叵測,決不可有所輕重,請一體定配。」不從。


2月3日


○己未,以鄭來祥爲司諫,權歆爲大司諫,李東標爲獻納,許頻爲副校理。


2月4日


○庚申,因備局啓,促送咸鏡都事,使之倍道馳往,督運本道穀一萬五千石,以賑嶺南飢民。


2月6日


○壬戌,司饔院以濟州進上甘橘腐傷,請推封進官,且治陪持人。上謂:「海路候風,費了時日,腐傷之患,非由不謹,命勿問。」


○玉堂箚請還收丁時翰削奪之命,不從。


○備忘記曰:「各司開坐,日長則卯仕酉罷,日短則辰仕申罷,自是法典。而此來百隷,怠慢成習,偃臥其家,日晏赴衙,雖閑慢公事,必致夜深後入啓,事之寒心,久矣。去年秋間,啓下禁府之上言,今始覆奏,已極稽緩。而亦不趁早開坐,未免深夜入啓。宜有警責之道,禁府當該堂郞竝從重推考。自今以後,依前下敎,事係大段變通者外,循例公事,必於三日內覆啓,一依大典開坐事,更加申飭。」


2月7日


○癸亥,以羅學川、李一台爲正言,權瑍爲大司成。


○刑曺啓言:「因臺啓定配罪人中金啓光,累日窮搜,無可憑知,問于臺官,則以爲此乃前承旨韓構之甥姪,一名慶咸,一名啓光,屢變名字,使人莫測,其實一人而二名云。請依卽今戶籍所付名字金慶咸,改付標發配。」上許之。


2月8日


○甲子,上移御慶德宮。


2月10日


○丙寅,王世子移次慶德宮。


○祭酒李玄逸在鄕上疏曰:


嶺南饑饉之慘,可以流涕。道臣李聃命,屢請移粟賑濟,旣又急於施置,有便宜收捧之擧,廟堂以不經稟議,再請問備。今之議者,以經用闕乏爲憂,殊不念百姓足君誰與不足之意。若此爲是,則有若盍徹之論,果然迂闊,而必如王錯、陳京、楊愼矜之徒然後,方可謂忠於國矣。大臣以大同收米元不捧置,任意許貸,願受人處許給之類,待秋督納之意,榻前陳達,又蒙允可。臣竊以爲,當初守令不卽收捧之弊,雖或可罪。當此餓莩顚連之際,遽發此請,恐非朱子當日之意也。且北地守宰,多以老敗書生差遣,願擇武臣之伉健有威望通知兵民之務者,以易文吏之衰懶不勝職者,末言判府事金德遠以言語之失,便被遞罷之命。不意聖明之世,有此過擧。「上答曰:」相臣陳達,不啻妄發。豈可比論於容受讜言之義乎?李聃命之不稟朝廷,徑先擧行,甚非得宜,則大臣請推,不過欲存事體,寧有他意?而一則曰:『盍徹之論果然迂闊。又曰必如王錯、陳京、楊愼矜之徒然後,方可謂忠於國。』想未詳奏達本意而有此語也。莫重收米,不卽捧置,任意許貸,極可寒心。罪其守令,待秋督納,似不可已也。「


2月11日


○丁卯,左議政睦來善,因玄逸疏出城,陳辭箚曰:「王錯諸人,卽古之聚斂剝民,以適其君者也。臣若以此責望於道臣,則臣亦不免同歸於此類。」上賜優批。遣承旨往諭。


2月12日


○戊辰,遣修撰金元燮于忠淸道,暗行廉察。


2月13日


○己巳,監試覆試一所擧子韓後愈、朱後賢等,率寫手韓後徵、李晩白,冒入場,事覺,因試官査啓,竝令囚禁嚴覈,主掌官拿問。


○引見大臣備局諸臣,掌令孫萬雄曰:「錦山士民三十餘人,聯名呈狀:『以爲平安道折受處,已許革罷,而本郡富南等三面折受,獨未蒙恩。値此大歉,民無以保存。』公家屯田,尙且出給,況民田乎?朝家事體,似未妥當,上許令一體出給。」萬雄又陳濟州敎授,以本州文官差送有弊。上令本州,詳査以聞。


2月14日


○庚午,狼川縣民家失火,七人燒死,命施恤典。


2月20日


○丙子,以睦林重爲正言,李萬齡爲司諫,洪重鼎爲檢閱,權重經爲修撰,鄭來祥爲校理。


2月22日


○戊寅,引見大臣備局諸臣,戶曺判書吳始復曰:「倭綿布例給之數,因嶺南災荒,無以辦出。今以海邊塲巖站所屬各邑稅米豆千餘石,作布充給。關西移運帖價米,依塲巖站米豆數,移送需用爲便。」上可之。始復又曰:「慶尙監司李聃命狀請,道內諸宮家及士夫家田庄穀物船運者,竝皆留賑。而以常平廳移轉之穀,換給穀主,其事甚便。而宮家穀物,非本曺所可擅便。」上許施之。始復又請:「嶺南所納惠廳米一萬石,使之留作賑資。而以常平廳田米一萬二千石,添數換給。」上可之。禮曺判書李宇鼎言:「慶尙監營,曾無世子宮節扇封進之例云。雖未知曲折之如何,而事體與湖南,似不可異同。上令一體封進,後禮曺稟奏,以嶺營舊例,中宮殿亦無節扇封進之事。今獨於世子宮,依湖南例封進,爲未安。」上命勿爲封進。掌令孫萬雄曰:「自上頻賜夜對,令諸臣製詩飮酒,或至於泥醉不省,聽聞所及,似未安。且於夜對時,非獨製述,若講論《大學衍義》等書,則尤有補於聖學。如春坊之官,亦許一體入對爲好。」上曰:「春坊非召對之官,而所陳大意則好,當留念焉。」


○執義權愭上疏言:「用人之方,倖門大開,選擧之法,不恥循私,外之州郡,尤有甚焉。政令刑獄,無非私意,而胥吏之爲奸,守令不知,知之或以私容之;守令之不法,監司不知。知之或以私褒之。臺章之所彈劾者,不過邊幅而止。雖然臣之所大憂者,只恐殿下出治之大原,有所未盡。所謂出治之大原,不過曰仁心仁聞而已。殿下卽位數十年間,朝廷之所爭執者,不過竄逐某殛罰某而止。遂使殿下之仁心有所未盡;仁聞有所虧欠,則玆豈非目今之之大可警動而變化處也?邇來或有以言重被斥譴者,臣雖未詳其顚末,而以人臣之進言而遽加震怒,大抵過當底事也,臣竊惜之。」上答以進言之誠,予用嘉尙。


2月23日


○己卯,左議政睦來善連日呈辭。上特遣承旨慰諭。來善遂承命入來,上引見慰諭。來善曰:「卽今西北邊鎭之事,多寒心者,頃因北方人張起文,始聞曾有北方五衛法復設之令,而尙無頒布者。節目旣具,宜速頒行。且六鎭民俗,舊無犯越採蔘之事。自三甲及西邊犯罪人,多定配以後,其奸惡之類,慣於越採,敎誘愚氓,以致生事。此後則此等罪人,切勿配於六鎭,可以杜後弊,上可之。


2月24日


○庚辰,夜流星出氐星下。


○兵曺判書閔宗道請對白上曰:「臣頃年謫居北邊,細諳凡事。瀋陽與蒙古、女眞地方相接,當其窮迫之際,雖欲入去寧固塔,歸路若阻絶,則其勢必湊於我國。而前者張孝禮出來時,示以經歷地圖者,亦可見其有深慮矣。年前騷屑,雖曰孟浪,萬一有急,自陽德、孟山等地,彌滿充斥,食我積粟,則將何以爲計乎?」上曰:「須與廟堂諸臣,預講綢繆之策可也。」


2月25日


○辛巳,夜流星出貫索星下。


2月26日


○壬午,上詣貞陵展謁後,行酌獻禮,還至沙河里,登壇閱武。仍命牽來太僕馬三匹,分賜三大將。上引宋太祖歷謁武成王故事,將於回鑾之路,駐駕武安王廟,入瞻遺像,令諸大臣講定節目。左議政睦來善以爲:「宜倣周王式商容之閭,行式禮。」右議政閔黯則以爲:「不宜拜,且不宜式,當擧手楫。」上從黯議。三司請對,以無國朝前例,請停歷入之擧。上曰:「武安王萬古忠義,素所嘉歎。旣過其門,油然興感,入瞻何妨?」不從。


2月27日


○癸未,上,下備忘記曰:「噫!武安王之忠義,實千古所罕。今玆一瞻遺像,實出於曠世相感之意,亦所以激勸武士,本非取快一時之遊觀。咨!爾諸將士,須體此意,益勵忠義,捍衛王室,是所望也。且東南關王廟宇破傷處,令該曺一體修改,遣官致祭。祭文中備述予遐想夐歎之意。」


○乙未,引見大臣備局諸臣。領議政權大運曰:「彼中消息,雖難盡信,至行太平宴,則人心似不至搖動矣。」上曰:「文書何可盡信乎?」左議政睦來善曰:「譯官有目見皇帝之面者,生存則無疑。且吳三桂叛時,北京文書二處所得,或有相符。亦不可全諉虛踈矣。」


○上以近來笠樣,帽短臺狹,大異於前,特令法司申勑,俾遵舊制。


2月29日


○乙酉,引見大臣備局諸臣。戶曺參判李義徵曰:「申鍒等十人,因臺啓被竄後,失志之徒,益肆誹議,近聞都監把摠柳自三,自以爲詳知被竄人中金廷說可疑之事,欲躬告於兩大將云。故臣與訓將李鏶,同往招問,則以爲韓構之子,士夫也。廷說則中人也。名分有殊,而構之子,常與廷說同處。兪泰基亦逐日來會,渠所目見,廷說日費酒食,聚會賓客。故其婢子,常奔走於沽酒市肉之事,推問其婢,則必直招。且去冬,廷說稱以下鄕,隱接於西門外,常發怨國之說云。自三曾與宋道成言,以廷說事,將欲書給云。而及臣等問之,又欲牢諱其事,其間似有隱情,請究問自三,拿致廷說,窮覈造言之徒,明白處置。」諸大臣皆以爲。宜使禁府急治之,上許之。


○以李鳳徵爲開城留守。


三月


3月1日


○朔丁亥,判義禁沈梓請對;「以柳自三事拿問傳旨中,有踈漏處,請當該承旨推考,改捧傳旨。」上可之。上謂梓曰;「昨見自三原情,無大段摸捉之事,不過謂廷說常着直領,行止可疑。兪泰基與廷說,常常往來,而逢人之際,謂若久阻者然。以此謂之殊常,畢竟端緖如此,而蔓延則可慮,宜愼重也。」


3月3日


○己丑,以成瓘、金兌一爲掌令,丁時潤、李東根爲持平,李日井爲修撰。


○設行三日節製,賜居首人柳渙及第。


3月4日


○庚寅,御晝講。參贊官閔昌道,陳:「東俗素尙白衣,先朝以素服,非常時所可着,令中外着靑衣。到今不可因循廢閣。」上命更申勑。戶曺判書吳始復曰:「査使出來後,恐喝操縱,必倍他勑。請以別庫小米一萬石發賣銀貨,以資勑需。」上許之。


○上,下備忘曰:「頃日瞻觀武安王遺像,美髯顯有剪短之形,事甚未安。此等處一新修補,仍念祖宗朝建祠崇奉,實出景仰忠節之盛意,而不禁雜人,致有此事。其他傷汚處亦多,使肅淸之廟宇,作一行人褻玩之所。若不別樣禁斷,則今日修改,明日傷破,殊無致敬之本意。今後若又有如此之患,見發於摘奸時,則當該守直官從重論罪之意,各別嚴飭。」


○御晝講。


3月10日


○丙申,以姜碩賓、朴紳、兪夏謙爲承旨。


○引見大臣。備局諸臣領議政權大運曰:「楊津倉米一萬石,雖己劃給嶺南。而嶺路險遠,負載極難。湖南地近嶺南,以其大同米一萬石,移給嶺南。而楊津倉米,令惠廳推用,且嶺南儲置米在各邑者,限十月計其應用之數,其餘尙至二萬餘石,除出一萬三千餘石,令本道隨其邑大小緩急而分給,使之待秋除耗還捧似好。」左議政睦來善,右議政閔黯,以各邑儲置米多虛錄,請於罷賑後,分輕重論罪。上竝可之。


3月11日


○丁酉,咸鏡觀察使李蓍晩,平安兵使權儔辭朝。上引見勉諭。


3月12日


○戊戌,上將親試士于慕華館,臨動駕雨作,因政院啓稟,命退以明日。


3月13日


○己亥,上幸慕華館,御帳殿觀武才,日暮還宮。兼試文臣堂上以下官于庭,命製二十韻排律。朴泰淳等四人入格,賞賜有差。武臣李時裕自請應製,上許之,以所製圓熟,特賜虎皮。


3月14日


○庚子,上又臨慕華館閱武。下備忘記曰:「騎射乃武士之長技也。自孝廟朝,罷革射立騎射之法,蓋非偶然。而近來武士,不體朝家勸奬之意,年未甚老而資秩稍高,則視若羞恥事,自稱衰耄,公然抛棄。昨閱除初試擧案,則騎芻不參者,至於一百三十人之多,事甚可駭。雖難盡繩以軍法,竝令追射事,分付試所。」


3月18日


○甲辰,光陵奉先寺失火,燒僧舍六十餘間,以震驚陵寢,命行慰安祭。


○以金元燮爲應敎,柳栽爲修撰。


○冬至正使瀛昌君沉、副使徐文重等復命。上引見,問淸國事情。沉等曰:「彼常習講技藝,選擇勇士,以此知用兵,而人心强悍,少無憂畏之色矣。」又曰:「《大明一統志》貿來之際,被捉於搜括,臣以爲《史記》外約條無禁令,此是地家書之類,不必禁之,衙譯終不肯聽矣。」上問永宗子孫有無。文重對曰:「數年前建國號,及永宗被虜,其子孫不知其去處云。」


3月19日


○乙巳,引見大臣備局諸宰。因領議政權大運言:「命遞同義禁金�、刑曺參判鄭樸,時北使以採參人査事出來。兩人當以刑官參査,而老病不可堪故也。」大運又曰:「凡入侍之規,大臣以下,在東班。宗班則自王子以下,皆在西。而慕華館閱武時,東西換班,此宜有一定之規。且文武官團領胸禙,各有定制,文用飛禽,武用走獸。而今則混雜無章,亦宜申飭。」上竝令遵舊例。左議政睦來善曰:「丙子年南漢駐蹕時,嘗見訓鍊大將,承上命馳詣單騎,執鞭前後,無帶率法,固當如是。而今則擧動時將官輩,在行伍中,皆有牽馬,見之駭然矣。」上令三大將,申飭禁之。判義禁沈梓,以柳自三、金廷說等獄事,請詢大臣,而處之。右議政閔黯曰:「尹尙聘,供云:『自三以廷說之故,食不甘味,顔色憔悴,及廷說離去,憂始弛。』此可見自三之疑廷說深矣。廷說初云」『與慶咸同處旬餘。』後又變辭,亦可疑也。「上令更加推問,又因諸臣言,命放逆賊許璽等緣坐。初出身許坴擊錚,下禁府。判義禁沈梓,以其事稟大臣。權大運、睦來善等以爲:」此是誣獄,宜有處分,而逆名未洗之前,何可輕議緣坐乎?「吏曺判書柳命賢曰:」璽獄虛踈,輿情不服,蓋璽若有謀逆之意,則煥之所嗾,宜無不從。雖直給火藥火箭,必甘心持去。而煥與壽萬輩,瞷璽之出外,潛投藥箭,一邊告變,捉璽於江外,搜贓於家中。此說詳在趙持謙等疏中。璽之謀逆,亦未可信。自上特除其緣坐,實是聖德事也。且歷擧沈友善嫡姪故判書詻,尹仁發之嫡叔故判書毅立及姜萬松嫡姪宰方,被特恩。除收司之事以證之。上曰:「壬戌之獄,趙持謙、韓泰東等,皆以爲未快。璽雖承款,終無明白之事。渠輩之稱冤,固也,沈詻、姜宰方事,亦可據以爲例。命特放其緣坐。」


3月20日


○丙午,御晝講。同經筵柳命天以爲:「柳赫然遷葬時,宜有顧恤。」上命優給葬需役軍。


3月21日


○丁未,以沈檀爲大司憲,姜碩賓爲大司諫,睦昌明爲都承旨。


○憲府啓曰:「洪州故士人洪舜凱,性行至孝,至蒙旌閭之典,窮不能養親。其奴介孫,納其田民,傳之三世,人稱以孝子有忠奴。今介孫之孫公賤姜海叔,謀奪其祖納其主之物,構呈接訟。監司定訟官於都事趙德純。德純房妓,乃海叔之至親。德純刑訊舜凱之孫乃範,勒證其祖誣,以僞造文書,終至決給海叔,請趙德純罷職。洪乃範、姜海叔等文書,更令法曹詳査處決。監營之定訟官於都事,亦違規例,忠淸監司李麟徵推考。」上從之。


○右參贊李觀徵上疏,兼進冊子曰:「臣職兼春宮之屬,經史之可作龜鑑於春宮者,凡若干條,釐爲二編,命之曰《春宮保養輯要》,謹此隨疏以進。」上答:「以深嘉卿憂愛春宮之誠,當待世子就舍,以爲朝夕省察之資。」


○御晝講,仍引見嶺南御史沈仲良,詢沿路所聞,且問牟麥農形。仲良陳節扇進封,殆無限節,以致竹田難養。紙地漸貴,宜有所酌定。上令申飭從略。


○下備忘曰:「玄風縣監兪命興,頃因臺啓罷職。而今觀御史書啓,大與臺啓不同,臺諫風聞,決知其爽實,特命敍用。且送舊迎新之際,奸吏因緣竊簿書、盜財物,所易新吏,亦未必得人。論事之臣,須念此弊,只去其太甚者。」


3月22日


○戊申,傳曰:「玉山府院君祠宇,自內司今將造給。而料米及錢貨,亦令該曺,從優輸送。」〈是後極其宏侈,靡費甚廣,前所未聞也。〉


3月23日


○己酉,增廣別試文科,取宋來栢等四十二人。


3月25日


○辛亥,以鄭來祥爲司諫,鄭有徵爲掌令,洪重夏爲正言,權瑍爲都承旨,權重經爲獻納。


○判義禁沈梓、知義禁兪夏益、同義禁朴慶後請對白上曰:「金廷說因大臣筵奏,施刑二次而不服。且柳自三面質時,所言多矛盾,以獄體論之,更問自三,得其可據之端然後,次問廷說爲宜。」上曰:「自三若與廷說,同謀不軌而直爲告變,則必有執捉之事,而此則不然,只以情迹之殊常,發言於大將,此亦臆度而非目見也。頃日大臣,以人言藉藉,所供有違端請刑。而只以此一向刑訊,有乖獄體,且關後弊。廷說姑停刑。自三嚴刑後,更觀獄情而處之。」


3月27日


○癸丑,上御資政殿,行常參禮。又御晝夕講。


夏四月


4月1日


○朔丙辰,禁府以金廷說、柳自三等事,推覈無實啓稟。上令廷說及金慶咸,依前還配。柳自三等分輕重稟處。蓋李鏶、李義徵等,欲以計羅織一邊人,鍜鍊成獄。大臣閔黯,力主其議。獄官輩瞰上心有疑,稍緩之,事竟不售。時議亦恨其輕發。諫院啓,請鏶、徵義推考。上謂此出於爲國深慮,不從。


4月2日


○丁巳,政院以掌隷院公事中,有書題嚴樞星上言,直下內司事啓言。上言之直下內司,旣違式例,亦非宮府一體之意。上嘉納之。


○傳曰:「國舅第宅,例自內司造給。而物力不逮,冬至使齎來銀一千兩,特賜本家,使之料理造成。」


○兵曺參知李玄祚陳疏以爲:「與北虜有讎,請解職避胡使。」上命還給其疏曰:「今則朝家定式,非子之於父,則不許伸私情。而玄祚之托病圖遞,必欲不參郊迎之列,殊未安。」玄祚遂不復辭。


○引見大臣備局諸宰。始命東宮師傅僚屬,定以每月三次入侍,從大臣權大運言也。判義禁沈梓,以柳自三事,請詢大臣。權大運、睦來善等,皆以編配爲當。閔黯以爲:「廷說情迹,只是殊常可疑。雖不可一向刑訊,自三之生疑於可疑之人,其心出於爲國,似當從輕論斷。」上曰:「廷說旣無顯著之事,不可一向刑訊,故參酌處分。自三面質之時,變幻辭說,情狀痛駭。而此與誣罔陷人有異,參酌徒配。兪泰基、尹尙聘、尹?等放送。」來善以三甲邊民,便宜具箚記奏稟曰:「邊民犯越,貽辱國家,死無可惜,而蔘路阻絶,喫着多艱。若無顧恤,勢難安頓。丁卯年暗行御史,請以防軍布換鹽,留置北靑,使三甲民人,運鹽分食,待秋成,鹽一石納米十斗,以補軍餉,事甚便好云。而因南兵使陳弊論報,其事遂寢。臣詳問於曾經虞候邊將等人,則皆以此策爲便。蓋南道自安邊至洪原八邑,防軍一千九百六十五名。而每一人納布二疋,專屬兵使,今於防布七十八同三十疋之內,一半則納布以資公用,一判則留鹽。而每疋定四斗,則可得五百二十四石鹽,以米折價,分給邊民,毋論田米牟米,從便糶糴,則公私可以兩便。請令本道,詢問民情,馳聞以處。」上從之。時廣州奉國寺,稱以明善。明惠兩公主願堂。奉安其木主,每年春秋,宮人出往行祭。大司憲沈檀,陳其不可。閔黯曰:「昔年奉先、奉恩兩刹,奉列聖位版,因儒疏革罷矣。」上曰:「予所持難者,卿等可自知之。此非倉卒革罷之事,諸臣遂不力請而退。」


4月3日


○戊午,雨雹。


4月4日


○己未,胡使入京,上幸慕華館迎勑,引見遠接使尹以濟。以濟曰:「上勑輕佻,頗有徵求之色,索菱花紙四千張,又求眞墨行路供設鍮器之屬,或取來。或令依樣造納,且索東方文集及五色紙,要見善寫人,蓋欲示能文之意也。且到松都,欲展謁聖廟。臣以爲我國謁聖之禮,必數日致齋,方許入廟,不然則不可,彼頗有慍色而止。副勑年少能文,自以爲皇帝親屬,故每以遵皇帝意,除弊爲言矣。納淸亭記文,有上曰二字,副勑問,藩王何以稱?上答以國人,於皇帝則稱以皇上。國王則稱以君上。副勑又以勑使之勑字,何以書平行爲言,故令去其板矣。上迎勑後,先由敦義門還宮,入崇政殿階下幕次,又行祗迎,上殿覽勑,下殿宣勑如儀,仍行接見禮,上以奸民冒法犯境,至煩査使之意,遜謝。虜使答云,邊民無知犯法,是豈國王之所知乎?上又謝其沿路除弊。勑使云,皇帝一視同仁,故俺等體行而然。又云來時,皇帝有分付之事,行査畢後,當言之。」


○勑書曰:「爾國人林仁等,違禁渡江,將採蔘,人馬用鳥鎗,去人蔘衣服等物。且爾國所報人數,與寧古塔將軍所報人數不符,事關人命,須加詳核。是用特遣內閣學士兼禮部西安一等侍衛,羅科多前往爾國,同爾將前項不法之人及訊地各官,踈縱情罪,究審定擬,具奏特諭。」


4月5日


○庚申,上幸南別宮,將同參査事也。上入西宴廳,相揖就座,行茶禮後,仍行査事。罪人林仁拿入推問。仁供稱:「率林戒先、元得生、金元澄、姜義先等,庚午八月十四日,冒夜乘破槽,自慶興、江邊越去,行到一處,猝見帳幕。俺與李小賢,持鳥鎗向帳幕,放丸數次,而先爲動手者俺也。馬四匹被鎗致死,幕中所在人蔘衣服等物,果爲持來矣。翌日上國人十餘,不意突出,以木椎打李己男,逢椎卽死。或被木椎,或爲顚仆,急於救死,他不暇念。幕中所得人蔘衣服及俺等所持去衣笠、鍮器、鳥鎗,盡爲棄失,晝伏夜行,僅僅逃來,歸到越去時所渡處,則所置破槽,爲水漂去。以枯柳作筏,乘夜還渡云。」上覽訖,送于虜使。虜使請少休。上出御小次,虜使以上顔色甚似勞憊,招譯官鄭忠元,請上還宮,留大臣行査。上始辭而終許之,卽命還宮。只大臣刑官參査,諸罪人納供,皆一辭。


○初逆賊、璽、瑛緣坐,旣命蕩滌。諫院發啓,雖以還收爲請,其措語,至曰伊時獄情,至今可疑,殆所以伸救也。至是,賊堅緣坐罪人許稜等,又因其母上言乞恩,特命放宥,政院無一辭違覆。憲府啓請還收,且請推考承旨。然只以數句塞責,見者齒冷,上初不從。後大臣亦以爲言,始從之。


4月6日


○辛酉,勅使求見善書人,令寫字官李翊臣、金以錫,譯官安性徽入見。又要見朝士中善書者,以柳以升、李碩徵、鄭重泰應之。


4月10日


○乙丑,上幸館所,與虜使同議勘罪。正犯則擬以死律,監兵使以下,勘以革職。上請加罪。虜使自言從寬,出於帝命也。虜使又以犯越人口爲三十,而不得窮査,宜令追捕被刼人蔘、印票等物,亦當追還等語,爲文案結辭,不許刪改曰:「此係重大,不敢改。自此陳奏中,若及難便之意,則皇帝必許之。」其意蓋欲爲恐嚇操縱之地也。虜使又曰:「皇帝別有命,見今書在別紙,願上覽過。」其書曰:『本月二十五日,奉命前赴朝鮮,審理犯越案情,西羅入覲陛辭。』上曰:「此事自有應得正條,爾等到彼審理,務從寬大,勿爲深刻。」西羅奏云:「臣等敢不仰體皇上之至意,俟審理將畢,當宣諭國王及同審。諸臣知悉其文體語勢,有若記事之爲,將以誇示我國者,眞贗未可知也。」上,下座北向叩頭。大臣以下,亦離席稱謝。虜使固請辟左右。大臣諸臣,暫出廳外,只留御前通事李萬元在侍。虜使曰:「上國方於瀋陽,選卒鍊習,而鳥銃非土産,患不能得。貴國以二三千柄入送。謂於齎咨官及使行回還時,目見盛京,有鍊卒之事,故問諸勑使則果然。小邦感激皇恩,報答無階,敢以兵器獻助云爾,則皇帝必喜之,然此乃俺等私言。非帝意有泄,則俺等當死,須思量可否。」上曰:「外藩何敢私獻兵器於竢罪之日乎?」皇帝若曰:「兵事甚秘,爾何從得聞?將何辭自解也?」乃令諸臣還入。行茶而罷。


○以權重經爲修撰,李宇晋爲獻納。


4月11日


○丙寅,引見大臣備局諸宰。時虜使,以鳥銃事,恐煩聽聞,使御前通事,從容來報。領議政權大運曰:「彼旣發難處之言,不可不預講爲之。」上問諸臣。大運及睦來善、閔黯等,皆以不得不給爲對。獨大司諫姜碩賓以爲難。上曰:「我國利器,與之敵國,大失計也。然强弱不敵,初雖不許,終必難免。姑觀通事往復後處之。」通事李萬元,歸自館所入白曰:「彼問上意如何?臣答以帝若有命,敢不唯力,不待聞命,何敢私獻?」通官等又曰:「雖皇帝親兄有罪,則問罪於宗人府,不以私屈法。而今番査事,不令及於國王,待之至矣。」中國方有阿魯德之亂,此時入送兵器,必得皇帝之喜云矣。上令姑托以未聞皇命而爭之。


○江春道軍摠多而鳥銃少,不足者一千四百六十餘柄。監司請添得,兵曺判書閔宗道以爲:「慶尙道鳥銃餘數,多至二千七百八十餘柄,請令移給江春道,除其有餘,充其不足,且京畿永宗鎭水軍,本以三百三十七名。設防禦使後,添給又如其數,合元軍雜頉及新軍四百二名。皆以冒屬餘丁劃給。而冒屬之類,貧殘水軍之役甚苦,魚駭鳥驚,散亡殆盡,自今水軍之數,改定以四百名。而必以無頉餘丁,充其額。」上竝從其議。


○江陵等地雨雹,山上雪積如深冬,平地深幾數寸。


4月12日


○丁卯,以李東標爲修撰。


○命承旨及中官,問安于虜使。虜使怒曰:「所言不見聽?何用虛禮爲哉?」不肯受。承旨、中官,坐門外相持許久,日昃始傳命而歸。


○御前通事李萬元再往館所,傳上命。虜使怒曰:「今以防塞之意歸奏,則必有遣使之擧,於爾國爲弊大矣。又迫令書納大臣諸宰之名。」於是。諸大臣皆洶懼請對曰:「許給外,無他策,請上速決。」上不得已而許之。禮曺判書李宇鼎,入言:「其不可不力爭。」上曰:「此誠不可無之議也。然與其畢竟辱及而後許之,毋寧早從也。」


○虜使出授勘罪文書,且以小紙書數行,令納于上前。有云:「本內口供看語,自是不改的王之奏本。入我二人,口宣上諭,前後收尾體式,我二人必是要看的。又王之奏,遣人在那月也,說得明白來,仍索見奏文草。」大臣以構出追送於中路。答之。


○三公偕詣館所,見虜使後,記虜使言以啓。其言或云:「兵器二三千,所係不少,我二人爲憑據,豈無成見。」或云:「三千之數,不能全進達部,陸續送之。」或云:「此必合天意,大臣藉其天意二字,爲不得不許之端,令通事來稟。」上曰:「柄數且不得減耶?仍令以旣示天意,敢不奉行?而一時難辦,隨力備送答之。」


○谷山等邑雨雪。


○虜使歸。


4月16日


○辛未,以李萬齡爲司諫,睦林重爲正言,鄭樸爲大司諫。


4月17日


○壬申,御朝講。領事睦來善曰:「虜使以鳥銃一款,少忤其意,輒加以怒色。問安承旨,日中不得傳命,羞辱大矣。」同知事柳命天曰:「旣不明言帝命,以一介行人之言,許給天下利器,此後事有大於此者,將何以處之?陰雨之備,不可不思。令大臣與兩大將相議,西路城池器械,略加整頓,邊臣之老孱者,亦可換易。」上是命天言。


4月18日


○癸酉,江華船人三十三名溺死,命施恤典。


4月19日


○甲戌,領議政權大運引病呈辭。賜不允批。


4月21日


○丙子,命湖堂被抄人,來會銀臺。權重經、蔡彭胤承命。金文夏累促不進。上,下責旨遞罷,以靜後見萬物皆有春意爲賦題。命大提學權愈同製以進,賜賫有差。是夜,又召對玉堂官,賜酒饌。


4月22日


○丁丑,引見大臣備局諸宰。左議政睦來善,以己丑年蔘禁事目,稟定犯越人罪律及捕納人功賞,其事目有曰:「犯越人邊倅邊將,不自摘發而現捉於兵使者,拿問後極邊定配。兵使不得摘發而現捉於監營,則罪與邊倅同。如有知情之事,則與犯人一體處斷,蓋犯人則勘以一罪也。」上曰:「必依事目定罪,可以懲後。遂命北兵使李相勛、地方官閔暹,竝充軍。監司李瑞雨奪告身,鍾城留鎭將金遂成,給糧還送。罪人之首犯者,待咨文之回,以一罪勘斷。而脅從者,減死定配。江邊烟臺將把守將等,徒配。被援諸人竝放還。又以絶塞遐氓,不可無優恤,題給行糧,宣示德意。譏捕罪人時首功者,加資除實職。其餘,或加資或賜綿布,有差。」


○咸鏡道永興以南,三月下雪,幾半尺。定平等邑,四月下雪,道臣以聞。


4月24日


○己卯,以吳始萬爲承旨,兪夏益判尹。


4月25日


○庚辰,以李玄祚爲承旨。


4月26日


○辛巳,以李文興爲正言。


○統制使李聖賚辭陛。上晝講訖。引見勉諭而遣之。


4月29日


○甲申,以金元燮爲承旨,金一夔爲大司諫,權儹、鄭善鳴爲掌令,權重經爲獻納,許熲爲正言,洪重夏爲持平。


○御晝講。兵曺判書閔宗道曰:「禁軍別將張希載,移拜御營中軍。七番禁軍,以希載能知疾苦善撫御,皆缺望,軍情如此,請仍任。」上許之。宗道引希載爲腹心,故有此言。軍情之云,面謾甚矣。


五月


5月1日


○朔丙戌,命還給故相臣金堉祠宇及墓田屬官者。堉卽明聖王后祖父也。己巳之禍,金錫冑家旣籍沒。堉之祀,令金錫衍移奉,而奉祀田民,盡沒入官,且無祠宇,置祠版於廳廡。鄭維岳嘗白其事。上令戶曺稟處。判書吳始復覆奏,請撤給其祠宇,且給墓所近處屬公田一結,俾供其祀,墓奴令掌隷院稟處。上許之。


5月2日


○丁亥,以李玄逸爲大司憲,金夢陽爲修撰,鄭來祥爲校理。


5月5日


○庚寅,先是,大司憲沈檀,以憲府禁贖之弊,入奏曰:「出禁頻數,閭巷騷擾,而城上所猶主其事。長官之言不見施,至於贖錢文書,他僚無所與知。城上所見遞,則該吏因以掩置府屬,朔布亦不得繼給,自今定式出禁,無過一牌,而必間日或間三日贖錢,卽錄於冊子,通示長官及諸僚府吏,一依大典,減定額數,而都聚一朔禁贖,使之同時均分,以防濫雜。」上許之。諸臺謂檀言,有欠相敬之道,且載錄傳掌,殆同有司之事,非臺體所宜,遂紛然引避。持平洪重夏上疏曰:「沈檀所定奪,皆可遵行,而猶通示一款。有不然,臺閣事體,不以長僚而有所壓;不以文簿而有相攝。今創無前之規,有若郞署之裁稟官長,則群議之譁然,固也。只以出禁之目,捧贖之數,詳載冊子,着標留置,則替行者,可以見矣,何必傳示若句管然哉?今取擧行條件,此一段刪改以下,則自無妨礙之端,永爲奉行之規矣。」上以量處爲答。


○左承旨吳始萬,以與右副承旨李玄祚有嫌,上辭疏。蓋玄祚曾論始萬季父挺昌致祭之不當故也。上命還給,仍下敎,以强爲廉、藺所不爲之事責之。玄祚亦上辭疏,以爲:「豈料伴直許多日,而乃反督過之太過也。」蓋始萬出肅,與玄祚同周旋已數日,故玄祚疏及之。其處義之無據如此。


○引見大臣備局諸宰。左議政睦來善曰:「裁判差倭,經年不歸,其所欲有三,一則人蔘通貨也。一則右京圖書也。一則定日限以百五日也。若不許則無歸意,循例禮數,亦不受,以此相詰。至於撤供,有傷交隣之道,而一任其所爲,亦非事體所當。」右議政閔黯曰:「人蔘則朝家雖曰防塞,而商賈輩,私自通貨,莫如定其斤數,使爲一定之規。」刑曺判書柳命賢曰:「仁廟壬午年,彦三彦滿圖書,以特恩許之,故今亦望特恩,而聞譯輩言,倭人亦知其終不能爭矣。」上命待首相出仕後更議。時權大運引入故也。來善又請:「令西路監兵使,整理各邑鎭軍器可用與不可用者,區別開錄以聞,且令兵虞候巡檢,俾專修改之責。」上令西北兩道,一體申飭。黯曰:「平安監司欲因軍兵,改作隊,抄其精壯,除布輪番,鍊習技藝,有所啓請矣。兵營入番軍兵,舊有試射放減布之規,今則初不試才而竝收布云。兵營用度,雖曰專靠於此,精抄習藝,餘者收布,亦可以資其用,令與監營商議以聞,爲宜。」上可之。來善曰:「羅州巖太島禁松事,御史書啓蒙允,而內司以爲本司所屬,移牒備局,請勿禁。宮屯雖在島中,似無妨於山腰以上禁松矣。」上曰:「船材可合與否,更令本道,摘奸啓聞後處之。」兵曺判書閔宗道曰:「今春間犯夜人李斗長,被捉於禁衛營邏卒徐水哲等,縳授坐更人,仍致殞命,故邏卒等,今方囚禁推覈,邏卒之捉犯夜人,乃其職耳,似不可論以殺人之律,渠若遲晩,則可以酌處,而常漢迷甚,意其就服則必死。每稱曖昧,終死於拷掠之下,則可矜矣。」上命巡邏軍四名,參酌定配,坐更人放送。御營大將李義微曰:「彼地關外,方有戰爭之事云。元末紅巾之禍,至及於黃海道,元之餘孽,衡突、咸興、定平等地,此亦不可不虞矣。西路險阻,有曉星嶺淸川江大同江洞仙嶺靑石泂臨津江,而淸川、大同,自有兵使監司鎭之。洞仙則因鄭維岳言,今已種樹成林,而但禁法漸弛,多有火耕埋炭之弊,宜飭道臣,另加禁斷。靑石洞尤絶險,且與大興山城近,宜加松都留守以主兵之號,選擇壯丁,專意敎演。臨津則令坡州、長湍等邑,合力守禦。而曉星嶺,當北使往來之初程,雖難變通,而極擇文武有才者差遣,使之相機措置。西北人才,廣加收敍,以爲固結人心之道似好。」上令洞仙嶺禁養事,各別申飭。其餘竝待首相之出,熟講而處之。都承旨權瑍,請令黃海兵使,移鎭正方山城,以重關阨之勢。上謂事係重大,不許。


5月6日


○辛卯,先是,掌令權儧,以書狀官赴淸國,多鄙瑣之謗,宰臣有發言於公會者。儧以此引避,以爲商譯輩,蓄憾造謗。大司憲沈檀疏斥其避辭之不當。至是,諫院論啓以爲:「虛實不可不覈處,請先遞儧職而後拿問。」從之。是後判義禁沈梓筵白:「儧督責譯官,多有取怨。今以鄙瑣爲罪,以臺職而直爲就理,此無前之事,而一行譯官,亦皆以爲無是事,此亦有難刑訊矣。」上命儧放送,譯官則不可全釋,命削職。司諫李萬齡疏論削職,不足以懲罪,宜令査問科罪。上不從。


5月9日


○甲午,工曺判書李鏶卒。上敎曰:「李鏶修擧戎務,盡心國事,凶問奄及,無以爲懷,令該曺喪葬祭需,優厚題給,祿俸亦限三年仍給。」諫院論啓以爲:「王子公翁主大臣喪,祿俸仍給三年者,亦一時之特恩,決不可輕施非常之典,請還收。」不允。鏶不過常調武夫,而附凶黨致位正卿,一時以爲濫。


○以李義徵爲訓鍊大將,黃徵爲御營大將。


5月11日


○丙申,以李觀徵爲吏曺判書,沈檀爲大司諫,李雲徵爲執義,鄭有徵、成瓘爲掌令,李元齡爲獻納,洪萬紀爲持平,洪重鉉爲正言,李萬齡爲司諫,權重經爲副校理,尹以濟爲摠戎使。


○上命諸承旨,持公事入對裁斷。


5月14日


○己亥,御晝講。


5月15日


○庚子,引見大臣備局諸宰。右議政閔黯,請於燕行,率去首譯張炫曰:「歲幣之以銀代納,渠可圖之。」上從之。執義李雲徵啓曰:「李玄祚疏論吳挺昌事,旣是輿情所駭,則在吳始萬之道,初不當同院,而旣已伴直,乃復疏斥,進退無據,自上諭解,則尤當奉承,而終不釋憾,以至必遞而後已。玄祚之與始萬相較也,不悔前事,語又謬戾,且始萬旣遞,亦當自處,而晏然行公,曾不屑意,請始萬、玄祚竝罷職。」上從之。又啓曰:「奢侈日甚,卿宰士庶,競治第舍,幾於木妖,請令漢城府,一一摘奸,凡新造家舍踰制者,一依大典撤毁,不如令者,隨現論罪。」上命士夫家逾制處,各別申飭。常漢家,令漢城府禁斷。


5月16日


○辛丑,以沈橃、李華鎭爲承旨,閔昌道爲慶尙道觀察使,兪夏益爲禮曺判書。


5月21日


○丙午,御晝講,特進官姜碩賓白上曰:「前摠戎使盧錠,屢經閫任,而身死之日,家無升米,至乏附身之物,淸白可尙,宜有激勸之道。」上令題給葬需,亦令該曺稟處。


5月22日


○丁未,獻納李元齡上疏曰:


近日之事,徒尙文具,賑饑之策,方講於廟堂,而歌管屢起於甲第,恤費之道,日陳於廈氈,而土木多興於朱門,應旨推薦,本爲儲養之計,而或以曾擬,或以衰老之人。苟苟塞責,禁制不行而段錦或侈於倡優,國綱漸弛而謹飭未聞於名流,伏願殿下,以此數者,警飭群下。


上答以進言之誠,予用嘉之。時因大臣言,令諸大將尉薦可合將任者各三人,所薦多匪人云。


○以李萬元爲大司諫,金一夔爲執義,洪柱震爲掌令,任胤元爲持平,宋儒龍爲掌令,李聃命爲副提學。


5月25日


○庚戌,以李文興爲獻納,洪重夏、成任爲正言。


○守禦使李宇鼎,因李元齡疏,上疏辭曰:


臣病伏之中,猝承薦將之命,反復思量,未得其人。以金世翊、尹天賚兩人備薦,臣意以爲,世翊本以將種,素著名稱,雖曰曾擬,不妨再擧。天賚年紀雖老,筋力尙健,久置幕下,熟諳軍務,以此應薦,竊比於擧所知之義,臺閣責以應文,情勢已極難安。至於歌管屢起,土木多興等語,雖不知指何人,而臣弟宇謙,曾構十數間家舍,久未繕完。及臣起廢還京,無處容接,仍治其第,添造若干間架。臣姪道原,幸占科第,不勝私心之喜,略有會集之擧,設酌臣家,臣宜自當,乞削臣諸任。


上答以不必深嫌。


5月28日


○癸丑,兵曺判書閔宗道上疏辭曰:


晩聞諫臣疏中,有歌管土木等語,臣之姪子,幸登小科,爲設慶席,以慰老母,則歌管不可謂不起也。臣忝將任,所居狹隘,墻外隙地,附作小屋,以爲偏裨容接之計,則土木不可謂不興也。人言之來,烏敢辭乎?


答以不必深嫌。


○時領議政權大運、左議政睦來善,一時引疾。上特下備忘,遣承旨敦勉,仍令與之偕來。


○右議政閔黯請對白上曰:「諫臣疏中土木歌管等事,臣有所不安。頃者四五宰臣,謂小臣出疆不遠,古人餞行之事,不可闕。遂與之約會,其後又集李宇鼎家,不無數三助歡之具。且卽今廷臣十年廢黜之餘,所居第宅,或斥賣或空廢,而閭家則禁不得借入,彼寓此移,不奠厥居,不得已買基而營建,隨毁而葺繕。蓋爲庇身,非有侈第之意也。」上諭以予已想其然,令勿引咎。是時諸閔奢汰無度,荒淫縱樂,爲世所指目,而不思自反。請對陳達,有若事理當然者然,其亦放肆也巳。


5月29日


○甲寅,吏曺判書李觀徵免。以柳命賢爲吏曺判書。金夢陽爲正言。


六月


6月1日


○朔乙卯,雨。


○時久旱,將行祈雨祭,旣卜日雨作。政院啓稟停止。


○平安道咸從、殷山數十邑,雨雹損麥。黃海道谷山等地,亦下雹,道臣以聞。


6月3日


○丁巳,引見大臣備局諸宰。左議政睦來善承命入對,別無陳白之事。大司諫睦昌明啓曰:「勸武軍官試射,居首一人之外,未入格三人,亦有一體賜第之命,其所激勸之道,反啓僥倖之門,請還收。」上諭以兩局勸武軍官,雖未入格,而特赴殿試,亦有前例。不從。


6月4日


○戊午,以成儁爲持平,朴行義爲檢閱。


○御晝講。參贊官李萬元曰:「刑官,國之重任,生民休戚係焉。人心不古,奸僞百出,大訟大獄,不可造次決定。而刑曺判書鄭維岳,曾任刑判時,凡諸大訟,必決於一兩日內,輕着甚矣。及今再授,大不叶民情,訟者不肯歸,宜有戒飭。」上曰:「刑判異於庶官,而泛稱輕着,不指某事。有若臺臣彈論,事體未安。」萬元不敢復言。其後維岳陳疏引咎。上答以過當之言,不必深嫌。


6月5日


○己未,以權歆爲吏曺參議。


○御晝講。參贊官金元燮曰:「慶尙監司李聃命,以大丘府內,麥穗有二三岐或四五岐,事係稀異,竝其麥穗馳聞,而古之人君,不以瑞爲瑞,以民不飢寒爲上瑞,方此艱虞溢目之日,稱以瑞麥,捧入未安,竊附於古人却瑞不奏之義,其狀啓及麥穗,敢請還送。」上許之。


6月6日


○庚申,領議政權大運始承命出仕。上引見宣醞,入侍承旨史官,竝賜酒,或以不勝杯勺辭。上强之飮。史官洪重鼎,至請數外加飮。上許令盡量。大運以今日始壯觀,稱之於上前。蓋重鼎性嗜酒不事事,久在史局,記注殆廢云。


6月8日


○壬戌,司諫李萬齡上疏曰:


在囚罪人,身有重病,衆所共知,則啓稟保放,例也。譯官張燦,囚禁數日,且無身恙,而因備局覆啓,遽蒙保放之特恩,揆以法例,處分太遽。又聞一重臣,與前水使鄭后亮,旣有婚家之嫌,而及其將薦之際,以此人爲達。至於稱譽於前席,后亮之有才與否,姑置勿論,彈墨未乾,名登薦剡,豈不有乖於遠嫌之義?竊爲重臣惜之也。且秋官之長,曾在是任,大小獄訟,率爾決折,致有怨咨,人皆傳說,而因筵臣非斥,始乃引入,自處之道,未知得當也。


答曰:「張燦之啓請保放,蓋慮滯囚。鄭后亮之名登薦剡,意在惜才。旣往之事,不必追嫌,則出而供仕,未知其不可也。」蓋張燦,卽希載之至親也。閔黯爲相,凡係張家事,無不曲庇,而黯之姪宗道,以兵判,薦其姻婭可合將才,故萬齡之言如此。


6月9日


○癸亥,以柳憲章爲持平。


○憲府:「以宣惠廳郞廳李邰,挾娼公廨,戲褻無度,擧措駭異,請汰去。」諫院:「以同福縣監李光道,爲備賑資,釀酒作餠,招聚民人而饋之,逐名勒定,追捧穀物,重損體貌,厚招怨罵,請罷職。」竝依啓。


○弑夫罪人莫今,鞫問就服正刑,破家瀦宅如法。


6月12日


○丙寅,以李玄紀爲大司諫,洪重鉉、成瑨爲正言,金夢陽爲修撰。


○平安道江界五月下雪,道臣以聞。


6月13日


○丁卯,引見大臣備局諸宰。領議政權大運、左議政睦來善,俱以爲將薦人,多名位已顯者,殊非抄選儲養之意。令諸大將,更於年少未試之類,廣抄以薦,上可之。大運以全羅監司李玄紀,賑政纔罷,凡事未及收殺,而遽移諫職,爲不便。上令仍任。來善仍陳三南監司爲料理賑資,或擅減國役,或取用京司所管之穀,率多不稟廟堂,事體爲可駭。今後藩臣,如有不稟而擅斷者,請律以輕蔑朝廷之罪。上可之。


6月14日


○戊辰,月入南斗魁星。


○以李湜爲全羅道觀察使,朴紳爲承旨。


6月17日


○辛未,甲山等邑雹,道臣以聞。


6月19日


○癸酉,以洪萬朝爲承旨,柳命天爲判義禁,鄭維岳爲判尹。


○上召見諸宗臣於便殿,試才宣醞,仍下備忘記曰:「宗臣之貧窶者甚多,見之矜憐,其令宗親府抄啓後,自該曺優給衣資食物,以表予惇親之意。」


○宗臣試射得中者八人竝命加資,蓋特恩也。


○憲府啓曰:「京城四山之松,慘被蟲損,餘者又爲風落,而不待枝葉乾枯,徑許發賣,斧斤遍山,混斫生松,請漢城府堂郞推考,姑寢發賣之令,以杜濫雜之弊。」從之。


6月23日


○丁丑,引見大臣備局諸宰。領議政權大運以江都築城事,陳白曰:「訓鍊都監之軍,乃輦下親兵。固不可赴役於遠外,以御營軍五百名,除番赴役,似便。但諸議多以聚軍外地,爲慮矣。」上曰:「此則過慮也,頃年墩臺之役,雖有意外之事,何可每疑其如是耶?」右議政閔黯曰:「或以募軍爲便,而應募者近萬,若無統領,事必不集,莫如專用節制之軍,而海邊軍卒,頗習築土之役,黃海道禁衛軍當番者,除番赴役,而令去軍裝則何慮之有?」上曰:「諸臣雖各有所見,而以御營軍赴役,如大臣言可也。」右參贊柳命天,以意外事變爲慮,黯曰:「頃年惡言,亦出於僧軍,僧軍是募軍之類,若以此爲慮,則募軍不可役矣。」上曰:「人君之心,貴於豁達,御衆之道,務在寬弘。昔宋太祖曰:『有天命者,任自爲之。』若事事出慮,節節生疑,則非人君含弘廣大之度。此役但當用有節制之兵,何可豫疑於不當疑之地乎?設有意外之患,非所逆料也。」諸臣遂稱頌聖德而退。


○長淵、平壤等地蝗,道臣以聞。


6月24日


○戊寅,因大臣言,司饔參奉鄭歧胤、長陵參奉許恫、司圃別檢金南一、健元陵參奉金世平,竝命直出六品。歧胤,故參判蘊之孫。恫,穆之孫也。南一,謂已積仕。世平,稱有才諝,而請其破格陞品,蓋法外干恩也。諫院啓請還收。不允。


○爲都目政,以金夢陽爲校理,柳憲章爲修撰,沈橃爲忠淸道觀察使,權瑎爲藝文提學,吳始大爲承旨,閔興道爲司書,朴昌漢爲持平。


6月25日


○己卯,都目政,以李浚爲副修撰,睦林重爲弼善,權重經爲吏曺正郞,朴泰淳爲文學。


秋七月


7月1日


○朔甲申,倭人願貿我國書冊,許之。所求皆儒家書云。


○慶尙觀察使閔昌道辭朝。上引見諭之曰:「諸道方伯,孰非重任,而嶺南爲最。前歲凶歉,振古所無,安集流散,爲急先務,其往懋哉?」昌道曰:「文官之出入兩司者,蓋尠出宰,而率多武蔭,弊瘼滋甚,殿最雖宜盡心,自朝家亦不可不擇送矣。」上曰:「治績不係文南武,固宜擇送,而考其治不治,惟在殿最之嚴明矣。且嶺南,素稱人才府庫,而士習渝薄,漸不如古,卿須廉問,必擇可合調用者以聞。」


○以權愭爲執義,李東標爲獻納,睦林重爲掌令,沈最良、閔興道爲持平。


7月2日


○乙酉,黃海觀察使朴慶後辭陛,上引見勉諭而遣之,仍召對玉堂官,講《綱目》。校理金夢陽虛怯失儀,人皆笑之。


7月3日


○丙戌,以鄭有徵爲掌令。


○引見大臣備局諸宰。領議政權大運白丁時翰事曰:「疏語妄率,罪之宜矣。蓋處分旣定之後,自上若以舊恩,有所軫念,則固爲盛德事,臣子豈敢輕議於其間?其在明是非之道,不可不譴,而但時翰,以謹飭之士,篤於事親,親沒之後,永斷世念,其志之可尙如此。豈於衰老之境,爲後日計乎?時月屢過,宜有寬恕之道。」左議政睦來善、右議政閔黯等,相繼陳達,如大運言。上乃命敍用。


○關西大疫。


7月4日


○丁亥,命湖堂被抄人及禁直諸臣,齊會銀臺,製進詩律,中官持傳御題,湖堂則命以出餞龍江二十韻排律,其餘命以巧節渡鵲橋十韻排律及次李白金陵韻三首,令大提學權愈,科次以入,賞賚有差。


7月5日


○戊子,以李震休爲副校理。


7月7日


○庚寅,咸鏡道大水,且有雹災,道臣以聞。


7月8日


○辛卯,三南圻甸守令之擅貸儲置米者,分輕重論罪,從宣惠廳之啓也。擅用五十石以上,拿問定配。十石以上,拿問科罪。分給未捧者千石以上,準十石擅用之律。五百石以上,罷職。十石以上決杖。分給守令,報于監司,而監司不稟于朝廷者,監司推考,守令則置之。開城留守李鳳徵,前任順天府使時,擅給二百餘石米,罪在決杖,而以事體有異,只推考,蓋大同儲置米,所以備緩急。而是時守令,貪汚成風,托以賑飢,率歸潤橐,及其事覺,無一人抵法,識者爲之寒心。


7月11日


○甲午,前判書金禹錫卒。年六十七。禹錫之父卨,欲占吏郞,潛嗾鄕人,疏誣其居前者,被覺抵罪,爲一世所賤汚,轗軻以終身。禹錫以其子,能致位卿月,人謂之蓋愆,然其爲人,巧於浮沈取容,頗欠淳實之風云。後謚貞穆。


○海西兩湖,水溢損稼,又有蝗,道臣以聞。


○以李震休爲司諫,李允明爲正言。


7月12日


○乙未,兵曺啓:「禁軍數人,聚會彰義門外松間,分曺射帿,略持酒食療飢,被捉於刑曺,會飮之禁,事體不當,請令該曺,出給其贖,今後則勿禁。」上,下特敎曰:「禁吏之橫行閭里,百般操縱,當捉,而不捉,不當捉,而混捉,實是今日之痼弊,令攸司囚禁科罪,此後如此之類,切勿執捉,仍令定式施行。」政院啓曰:「會飮設禁,自有定制,因禁吏之混捉,反弛其堤防,則武夫之多率無賴,稱以射會,濫費酒肉,大張聲樂者,將莫敢誰何,其流之弊,亦不可不慮。請還收定式施行之敎。」憲府亦啓爭之。上不從。


7月13日


○丙申,引見大臣備局諸宰。左議政睦來善曰:「卽今保障之可恃者,只有江都、南漢,江都則爲待變,有魚鹽儲置之規。南漢則無之,曾在丙子,扈入山城,其時艱乏之狀,臣所聞知也。到今不可無預備之道,請依江都例,散舊蓄新,歲以爲常,用備緩急之需。」知事李宇鼎曰:「守禦廳有油淸魚鹽等物,稱以別庫而置之。雖無戶曺劃給之物,亦可以料理移給矣。」來善又曰:「山城募入之民,舊不過三百戶,而今則避役之類,逐歲投入,多至千餘戶。復戶定式,只一千結,以此無以遍給。若不及今變通,恐有難處之端,請自今勿許募入。」宇鼎亦以爲:「城中地少人多,生理極難,人心强悍,異於他處。若値事變,不無可虞。」上竝可之。


7月14日


○丁酉,湖西以地震聞。


7月16日


○己亥,江春觀察使安如石辭陛,引見勉諭而遣之。都承旨沈檀白上曰:「近來監司守令,卜山於本道本邑,而若其地師所贊,則或抑買田宅,或勒毁民舍,或先受文卷,遷延不買,以爲漸取之計者有之。或在官營窆,仍置家舍,以爲日後居息之所者有之。監司旣自犯禁,則守令益無忌憚,聽聞所及,豈不寒心?請自今嚴禁定式施行。」上是之,下敎曰:「江春監司旣親承傳敎,而諸道亦令嚴禁,如有犯者,別樣科罪。


7月19日


○壬寅,兵曺判書閔宗道,以江都城役事,請對白上曰:「曾以禁衛御營番軍徵召使役之意,稟定。而禁衛軍不足之數,請徵海西軍以充之。又請親往,審察其形便。」上竝許之。


7月20日


○癸卯,以李玄逸爲吏曺參判,金一夔爲司諫,柳以復爲正言,權愈爲大司憲。


○引見守令邊將,勉諭而遣之。承旨李雲徵曰:「向因橫議之紛紜,至有逆律論斷之敎,而其後犯科者,始雖讉罰,旋復收敍,有似中改,不能堅執。恐不逞之徒,有以窺測,且非先王執法堅如金石信如四時之道。」上答以當體念。雲徵之言,蓋爲丁時翰事發也。所謂橫議,卽指時翰疏論及己巳處分者,人之無狀,胡至此極,誠不忍正視也。


7月21日


○甲辰,湖南以地震聞。


○引見大臣備局諸宰。領議政權大運,以判府事金德遠書送所懷,白上曰:「築城時徵召元軍,雖是渠輩當番之役,而秋穫未了,奪時可慮,萬石米旣有劃給,若添以兵曺綿布六百同,則召募可得萬名,似無役夫不足之弊云,而諸議不無異同矣。」左議政睦來善、右議政閔黯,皆以爲不便曰:「元軍使役,有何怨咨乎?」獨右參贊柳命矢,是德遠言。上命用元軍。訓鍊大將李義徵,請:「以延袤長廣,分排於三軍門,而監董官姓名,鐫之城石,若有崩頹,則從輕重罪之。」上可之。


7月24日


○丁未,以權瑎爲大司諫,李萬齡爲執義。


○上怒永柔縣令金世?,刑訊龍洞宮差,特命先罷後推,鄕任色吏,令本道嚴刑定罪。政院啓,請還收先使本道査問。不許。後大司諫權瑎筵白:「不問本道,直罷守令,恐貽累聖德也。」右議政閔黯亦言:「守令無擅刑之法,査問本道則可知委折。」上始令査問。時黯姪就道,方爲本道監司,而宮差刑訊,實就道使之也。就道以此陳辭疏,且言官吏替受其罪之爲冤。上敎曰:「宮差旣持啓下文書,則與私往作弊有間,而不爲啓聞,直加刑訊,事體不當,就道推考,官吏罷推。刑訊等事,今姑安徐。査問一款,亦勿擧行。」


○禮曺判書兪夏益,承命往審健元陵、獻陵碑閣後,歸奏兩陵碑石傷毁之狀,仍言:「獻陵碑閣基址尙存,似當依舊制重建。健元陵則未有基址,亦當依獻陵碑閣之制,一體營建。」允之。


7月25日


○戊申,諫院論:「騎省郞官淸選階梯,曾前薦擬,意有所在,中間廢閣,不無猥雜,請依舊例復設薦規。答以令該曺稟處。後吏曺覆啓,以爲反啓猥雜之門,請勿許。」從之。


○時宗廟陵寢祭享物種,自大同設置後,無加定之規。其不足者,輒自戶曺,臨時給價,故每有苟簡之患。戶曺判書吳始復白其事,上令與宣惠廳堂上,相議磨鍊。就奉常寺應行祭享所入各種中,添給貢物之價。


7月27日


○庚戌,以李宇晋爲司諫,李東根、金汝鍵爲正言。


7月28日


○辛亥,海西蝗。


7月30日


○癸丑,關北有風雹雨水之災。道臣以聞。


○平安監司閔就道,以本道軍政之雜亂無統,狀請抄精壯,以附近作隊,廟堂覆奏。許之。


閏七月


閏7月1日


○朔甲寅,召對玉堂官。承旨金元燮,請:「耆老大臣權大運、睦來善,趁今秋賜宴。」上曰:「《五禮儀》有仲秋行老人宴之文,令該曺,以八月擇日賜宴。」元燮意在納媚時相,有此奏,人多鄙之。


閏7月3日


○丙辰,引見大臣備局諸臣。右議政閔黯曰:「耆老錫宴,數百年罕有之事,而吳挺緯以耆老堂上,方在罪籍中,獨不得與。挺緯雖死,必有遺恨矣。」權大運、睦來善,俱以賑政纔了,饑饉未蘇,引爲謙讓之辭。來善仍曰:「祖宗朝耆老賜宴時,從二品亦有參宴之例,罷散人等抄啓,使之進參似好。」上命挺緯敍用,從二品年七十以上,亦令抄啓。又命侍從臣母年七十以上,食物題給。是後抄二十餘人,賜米肉。禮曺判書兪夏益曰:「臣頃往獻陵,見舊英陵碑石,仆在獻陵右邊舊陵冗前。地勢汚陷,水潦停滀,僅出龍頭,而水浸石面,不能審其文字,而云是安平大君之筆矣。碑文中必有御諱,所見甚未安。」上命擇日埋安于淨潔處。戶曺判書吳始復曰:「上年三南稅入大縮,而田稅及奴婢貢布,未捧者甚多。請以軍資倉陳豆一萬石,作錢補用。」上可之。大司諫權瑎請搜訪遺逸,以侍冑筵。上令該曺,另加搜問。執義李萬齡請還收吳挺緯敍用之命。不從。


閏7月6日


○己未,以權愭爲司諫,洪重鉉爲正言。


閏7月7日


○庚申,謝恩使閔黯、姜碩賓等,如淸國。上引見宣醞。兵曺判書閔宗道,自江都歸,請對同入,盛陳築城便宜。且曰:「鎭海寺募僧百名,俾便守護,龍塘串津岸,有可作僧舍處,若得空名僧帖數十張及許募僧半百名,則足以增設一寺,爲他日得力之地。」上竝令廟堂稟處。備局覆啓許施,但以募僧有弊,姑限以六十名,分屬兩寺。


閏7月9日


○壬戌,以權愭爲承旨,鄭來祥爲司諫。


○忠淸道觀察使沈橃辭陛。勉諭以遣之。


閏7月11日


○甲子,上手題一律,下政院曰:「從古禍人國,莫如黨比酷,東西纔標榜,老少轉橫拆,公道時淪喪,私心日係着,須知殷鑑邇,終始竭忠力。」仍下敎曰:「朋黨之禍,尙忍言哉?目今化理維新,朝著淸明,一乃心力,夾輔王室,此誠可以有爲之機。而或勤或怠,不繼初心,固人情之所難免。諄勑勵,不害爲加勉之道,咨!爾大小臣僚,體予至意,痛袪己私,終始保合,豈非國家無疆之福歟?」


閏7月13日


○丙寅,戶曺判書吳始復白上曰:「己酉年,設義倉於忠州可興,癸亥年,欲以忠州爲獨鎭,移其倉於距州治六七里楊津,名之曰楊津倉。第其地卑湫,不合儲穀,倉底募民亦渙散,今牧使李國憲,請移其倉舍於州治及金遷,宜詢諸大臣而許之。大臣亦以爲便。」兵曺判書閔宗道曰:「江都新造倉舍,其制甚好,穀氣踈通,可支累年。蓋留守申厚載赴燕時,見通州倉舍之制,倣而爲之云。」上令依其制移建。


閏7月14日


○丁卯,松都有蟲災。


○下敎曰:「國舅節惠之典,尙未擧行,事體未安。玉山府院君謚號,斯速議定。弘文館啓:」以已於前秋,議定謚望,而坐無東壁,未經太常合議,政院遂請開政差出。「


○以鄭來祥爲應敎,權瑍爲大司成,金一夔爲司諫。


閏7月17日


○庚午,時久雨傷稼。行禜祭三日而止。


○大司憲權愈、大司諫權瑎、掌令鄭有徵、睦林重、持平沈最良、金汝鍵、正言李東根、洪重鉉等,合啓曰:「趙師錫曾在庚申,包藏禍心,密贊凶冑,構成大獄,屠戮善類。其同情設機之迹,路人皆知,而掩面匿形,圖漏勳籍,簸弄伎倆,靡不用極。平生心事,未有若師錫之凶秘者也。朝議從寬,聖度曲貸,尙置之原任之列,見待如故,則宜省愆悔罪,以圖自新之不暇,而廼於王世子冊封之日,旣到郊外,徘徊前却,咫尺脩門,終不入參於大庭呼嵩之班。大禮纔訖,旋返圻庄,偃息自如,略無所忌,其心所在,誠不可測。近來義理晦塞,人心波蕩,國是之靡定,訛言之日興,實由於此輩之煽動。不可不嚴懲痛戢,請罷職。」一啓卽允。


○諫院以執義李萬齡,托疾陳疏,規避大論,請遞差。上,下備忘曰:「趙師錫受國厚恩,不思圖報,趨附鬼蜮之輩,可駭可愕之擧,不一而足。不參賀班,尤極無狀,萬齡亦人耳,豈不知此而遲回瞻顧,以爲日後計?其習誠可惡。特命罷職。」


閏7月18日


○辛未,以鄭來祥爲檢詳,李湜、吳始萬爲承旨,成瓘爲執義,許熲爲校理。


○兩司合啓,請趙師錫極邊遠竄。上令中道付處。諫院又請李萬齡削爵門黜,從之。


閏7月21日


○甲戌,賜左議政沈喜壽謚文貞。右議政許穆謚文正。判中樞金時讓謚忠翼。知中樞全湜謚忠簡。贈贊成權應銖謚忠毅。安弘國謚忠顯贈判書金宇顒謚文貞。趙壽益謚文簡。應銖卽功臣,應得謚者。而弘國戰亡故特謚。宇顒、壽益官俱參判,不應謚,而時輩以其黨類白請,特賜謚。又賜張炯謚安憲,卽所謂玉山也。甲戌改紀後削之。


○以李壽徵爲承旨,鄭來祥爲副校理。


閏7月22日


○乙亥,承旨李雲徵上疏曰:「近日國有大是非而未及定;臣有大罪過而未能正。半國之人,波蕩而靡所止戾。己巳正月元子定號時,堅執異議者,及祔太廟封世子冊坤宮三大禮時,偃臥郊圻,公然不參者,尙無大處分,臣竊慨然。誠願渙發宸斷,將其時會議諸臣中尤無狀者及三大禮無故不參卿宰之臣,分輕重科罪然後,布告中外,諭以國是已定。異議逬黜影從吠聲之徒,蕩除舊染,咸與維新之意,則中立顧瞻之徒,知所去就,而不至於愚迷矣。」上答以優批。


○平安道管餉吏,有偸竊公穀八百餘石者,被覺就服,因本道狀聞,令於境上梟示。


閏7月23日


○丙子,趙師錫極邊遠竄之啓,久不允。玉堂沈仲良、鄭來祥、許熲、柳憲章、柳栽、李浚等,聯名上箚爭之,始允之。


閏7月24日


○丁丑,引見大臣備局諸宰,上以李雲徵疏中元子定號時異議者及三大禮不參卿宰論罪事,俯詢于入侍諸臣,或言初旣寬處,今則後時,或言輕重間,不可無罪,議不一。上曰:「仁廟朝,因追崇事被罪者,事過後,卽蒙寬宥。今亦不可追罪。」雲徵之論遂寢。雲徵見趙師錫以不參賀被罪。意上心好峻論。挺身投疏,爲此一網打盡之計云。上因大臣言,三南賑穀及租稅,特命蠲減,卽命承旨就榻前,書下備忘曰:「哀我民生,纔經大侵,萬死一生,譬如大病之人,氣血未復也。此時懷保之策,在所當先,今若諉以稍稔,許多賑穀,一時還徵,則此正古人所謂樂歲終身苦,凶年不免於死亡者也。是豈王政所可忍乎?其令該曺該廳,分輕重稟旨變通,上年停捧之田稅,全減,大同則量減,以示朝家德意。」諸司遂遵上旨,奏減之。戶曺常平廳宣惠廳所減,凡九萬餘石。


閏7月25日


○戊寅,上親製《千字》序文,下春坊。春坊請刊出弁卷,待東宮開筵,以此文進講,許之。其文曰:「予惟《千字》一書,卽梁朝周興嗣之所撰也。昔武帝敎諸王書,令殷鐵石。于鍾、王書中,榻一千字不重者,每字片紙,雜碎無序,令興嗣韻之。興嗣編綴於一日之內,鬢髮爲之盡白,可見用力之勤,而其所以排比者,亦可謂精且切矣。仍又思惟,春宮方講習是書,而性旣聰明,心智日長,加意學問,正在匪遠。每當誦讀之際,不惟只識字訓而已。必須反覆紬繹,觸類而長之。如讀孝當竭力之句,則思文王之日三朝。而必也愉愉怡怡,洞洞屬屬,讀尺璧寸陰之句,則如舜投珠璧,禹惜寸陰,而必也賤寶貴德,學如不及。讀尅念作聖之句,則念聖狂之判,在乎理欲,而必也遏爾人欲,擴爾天理。讀知過必改之句,則體《羲易》之風雷益,而必也遷善如風之速,改過如雷之猛,讀務玆稼穡之句,則知盤中粒米,皆出辛苦,而必也尙儉節用,爲國惜福。日夕孜孜,體驗于身,則未必不爲開發成就之一助云爾。」


○江原道淮陽水入面,爲壽進宮折受,府使李玄祚疏陳其弊,上卽命革罷。且令他宮諸司,毋更折受,以除民困。


閏7月27日


○庚辰,御晝講。知經筵沈梓曰:「侍從臣有老母被賜賚者,將會其老母而設宴,以侈上恩,甚盛擧也。宣廟朝西平府院君韓浚謙,故參判洪履祥等及仁廟朝新豐府院君張維,故判書李植等,爲老母設宴時,有宣醞賜樂賜物之恩。故相臣盧守愼母,年過八十,設壽席。宣廟至令朝臣,赴宴而賜樂賜物,臣亦竊附故事,敢奏。」上謂事甚稀貴,命依宣廟朝故事而行之。


閏7月28日


○辛巳,上,下備忘曰:「《孟子》云:『仁政必自經界始,正經界者,王政之先務也。』我國經界不正,賦役仍以不均,諸道量田,縱不能一時竝擧,漸修此法,則不有愈於一任其不均而置之相忘耶?其令廟堂,商確稟處。」後因大臣言,令待明年行之。


○御晝講。刑曺判書尹以濟入侍,以海西印僞造罪人事,白上曰:「所僞造者,乃安岳郡戶長之印,雖與各衙門正印有間,而律無區別之文。」上特令減死,絶島爲奴,勿揀赦典,仍以此定式。


○上初命張炯守墓軍給復。戶曺判書吳始復白其無前例。乃止。


閏7月29日


○壬午,命昌德、昌慶兩宮修理時,監董諸臣及內官,或陞秩或賜馬,賞賚有差,恩典之濫屑。甚矣。


八月


8月1日


○朔癸未,司諫金一夔、正言李東根、洪重鉉啓曰:「錫冑之舊蒼頭景先,本以雲山良民。爲錫冑所卵育,前後誣獄,莫不陰承指敎,密奉區劃,傳言授札,招集凶徒,藏蹤秘跡,交通宦寺,身參勳籍,秩加嘉善,爲勳武輳集之藪,作賄賂委積之市。國人之切齒腐心,與錫冑無間,及冑之敗,自知其罪,逃脫遠避。今因備局別關,自西關掩捕,囚繫京獄。而地部之鉤問錫冑漏産,特其細事,己巳反坐之獄,失之寬緩,群凶情節,尙有未盡露者。景先以同情密謀之人,終始行凶之狀,大小與議之徒,無不畢知,不可不巖加鉤覈,明得事實,請移送禁府,嚴鞫究問。」從之。景先旣被鞫,時議脅令誣招,以盡殺餘人,拷掠備至,而景先噤不開口,至死無異辭,事遂解。


8月2日


○甲申,以李聃命爲大司憲,李日井爲修撰,睦昌明爲都承旨,沈檀爲平安道觀察使。


8月3日


○乙酉,以尹悠期爲持平,權瑎爲副提學,申必淸、李頣晩爲正言,閔就道爲大司諫。


○引見大臣備局諸宰。左議政睦來善:「以軍役充額之難,請於禁衛營,餘戶保除出二千七百十六名以塡之。且禁衛軍與兵曺正軍之役有異,兒保之年,雖未及十一歲,姑以此餘戶保充額,則纔過數年,可以應役。他軍門亦宜一體變通。」上可之。兵曺判書閔宗道曰:「自朝家申明兒弱充役之禁,簽丁極難。而如禁衛軍保人,自是良民,願屬之役,若許兒弱,可除其弊。」上謂禁衛保人,旣有待年徵米之規,非如騎步兵之卽捧身布者許之。訓鍊大將李義徵曰:「本局軍制,於軍兵中募得自備,卜馬者三百二十人,除其番而使自喂養,爲役甚苦,近益凋弊。乞得飼馬大豆,而他無拮据之方。安岳西面,有可合築堰開墾處,請得折受,屬之本局,以資需用。」戶曺判書吳始復以爲:「各衙門屯田,新有禁令。今若創許,必多效尤者。日後廣占之弊,亦不可不慮。」上曰:「曾於陵幸時,見訓局卜馬軍,疲弊可矜。只許訓局,後勿爲例。」執義成瓘:「以屯田之規,不可創開,請還收。」不從。


8月6日


○戊子,上以江都築城及遠陵治道之役,圻甸民弊,不可不恤,特下備忘,令減圻邑大同收米。宣惠廳以爲:「城役需用,皆自軍門擔當,別無及民之害。陵幸時修道,亦不過數邑之役,只許衿川、陽川、金浦等邑收米,每結減一斗或一斗五升。」


8月7日


○己丑,以李文興爲掌令,金元燮爲承旨。


8月8日


○庚寅,月入南斗魁中。


○左議政睦來善、戶曺判書吳始復請對白上曰:「陵幸時,露梁津將結浮橋以渡,聞江村老人,皆言日氣和穩則浮橋便,而或値潮漲風亂則洶湧動搖,不如用船。且孝廟朝陵幸時,聯綴三舟,以奉乘輿。今又以大索,橫江左右,運船于其間,則可以利涉。」上謂:「不但孝廟朝前例,曾於驪州之行,結船渡江,少無傾危之慮,可其奏。」始復又曰:「御路之廣,限以二十五尺,法也。聞金浦地,未經行幸已久,輦道荒廢,轉成畦壠者多。今欲准法除治,必犯民田。」來善亦言:「城內輦道,亦有未準限處。」上令以二十尺減定。俾不傷穀。


○上特遣中官于江都,慰諭築城將士,賜香醞六十甁,其他賜賚甚厚。仍令江華留守宣諭曰:「可信可恤,非士卒乎?無事則環衛,有警則前驅,休戚與共,而今此版築之役,雖出於迨天未雨之策,工役浩穰,非軍門健兒,不足以完了。此所以徵軍赴役,而然念爾等,身操版鍤,勞苦實多,予之矜恤,奚止若宋帝之於西征將士哉?且飭軍卒,不遵將令,作挐村間者,繩以軍令,斷不饒貸。」


8月10日


○壬辰,上詣太學謁文廟,仍策士,取李壄等五人。兼試武藝,卽於帳殿放榜,及還宮,特命文武擧人,進立於駕前,使倡優呈戲,識者爲之寒心,而大臣以下,無一人請止者。是日曉頭,上御下輦臺,先下備忘記,令揭示多士曰:「設庠序學校,以養四方之士者,蓋爲其講劘正學。擇善修身,本乎人倫,明乎物理者也。豈徒作文干祿而已哉?昔顓孫師學干祿,子曰:『多聞闕疑,愼言其餘,則寡尤。多見闕殆,愼行其餘,則寡悔。誠能學之博,擇之精,守之約,則祿不干而自至矣。』此豈非萬世之格言耶?竊觀比來,世降俗末,士習不古,經明行修,曉達治體者少。而尙文辭遺經業,趨祿利者滔滔,豈我祖宗興學作人之本意哉?予於此,未嘗不爲世道發一嘅也。仍記昔安定胡公,嘗爲蘇湖敎授孜孜雅飭。其第子之辭氣,異乎常人。矧伊濟濟章甫,密邇尺五,上下情志,譪然流通,誘掖激勵,寧不在玆?咨!爾多士,敬聽予訓,服膺勿失,漸磨成就,則其爲國家斯文之幸,可勝言哉?稟出心腹,宜各猛省。」左議政睦來善請以聖敎,頒示中外學宮。許之。〈史臣曰:「黨習漸痼,倖門大開,科選不公,士趨以之失正,用捨循情,官方以之日紊,遺經業趨利祿,亦無足怪。倘不以大公至正之道,有大警動大振作之擧,而徒區區於以言敎之末,則雖日下十行之敎,終爲無益之歸,可慨也已。〉是時科選多循私,閔黯子章道,以不文,徒藉勢力而濫與焉,一世駭之。史臣亦非不悅於閔家者,而目見其事,所記如此,公議可見也。


8月11日


○癸巳,右議政閔黯赴燕,行到灣上,上箚贊頌御製四韻詩曰:「王者處萬民之上,有四海之富,其志不在於聲色游佃宮室輿馬之屬,而獨在於詩書萬幾之暇。游戲文墨,發爲詞章,已足高世,況其志不在於馳聘詞藝,在於講究治道,行《堯典》、《禹謨》之義,成《淸廟》、《生民》之體,發如綸之音,勑在廷之臣,俾人人各自感發其情志,洗滌其衷腹,精白一心,公耳忘私,同歸於大同之域?猗歟盛哉!且曰。數年以來,流竄者多,放還者少,其在家父母妻子,豈能無愁歎鬱抑之心,亦豈無悔罪自新之人乎?金廷說、金慶咸,誠不良之徒也。宜乎屛諸四裔。其餘諸人,猥雜瑣細。尹世紀、具志禎之罪,蓋亦有所自取。而此人等罪目,終涉不明,姑令放歸田里,得以悔艾,恐有合於咸與維新之意。仍和進御製。」上答:「以陳戒之語,賡載之義,可見係戀楓宸眷眷円忱也。箚末事,當詢諸廟堂而處之。」


○獻納李東標以新恩前導,雖出於聳動之盛意,倡優雜戲,聖人所惡。而自泮宮至闕下,在前呈戲,誠有所未安。倉卒之際,未及論列,致有外議,引嫌請遞。答曰:「釋褐之日,各率倡優,自是常事。新恩前導之際,渠自隨入,則雖不驅黜,曾不役耳目。今觀避辭,有若故令呈戲者然。君臣間貴相知心之道,果如是乎?」


○上聞宗親府,以前日有引見宣醞之恩,遵故事將設宴,特命賜樂。


8月14日


○丙申,行判中樞府事呂聖齊卒,年六十七,聖齊與正字李弘相,俱以故相姜碩期之孫女夫。及姜家禍作,弘相則不忍心知其冤,而離其妻,自廢以終身。聖齊則怯於被禍,呈狀離黜,改娶他妻,而猶牽於舊情,潛蓄前妻,至有所生,自不免爲欺君犯禁之歸。夫婦,人之大倫,而其處義之苟簡如此,人以是多弘相而短聖齊。特以廣交遊善浮沈,節次推遷,竟至大拜,後謚靖惠。


8月18日


○庚子,火星入東井。


8月19日


○辛丑,以宋光壁、李寅賓爲掌令,李東標爲校理,李宇晋爲執義,金兌一爲獻納。


8月23日


○乙巳,以權瑍爲大司諫,許熲爲司諫,羅學川、睦林重爲正言。


○掌令李寅賓上疏:


以臨雍未幾,陵幸繼卜。旬望之間,擧動稠疊,涉津經宿,旣非近地,冒曉將事,恐勞聖躬,爲言。蓋意欲請寢,而恐忤旨,不敢盡其說。


上答:「以祗謁園陵,情禮之不可已。累年經營,今始定行,凡事一向遷就,則終歸不成,決難中止也。且君臣之間,何語可隱?深居寂鬱之餘,每經遠幸,頗覺舒泰,不害爲節宣之道也。」


○引見大臣備局諸宰。領議政權大運曰:「右相出疆時,所陳箚語中,向時人區別罪犯輕重而調用云者,其意固好,而失志之徒,懷怨不仕者多,無如之何矣。」左議政睦來善曰:「時事旣變,怨國之徒,流播凶言,臺諫聞而論啓逬逐者十人。而其中或有以名字之音相似,錯認而混入者,橫罹之弊,亦不可不慮。」上問:「其換名者爲誰?」承旨對:「以李晩祥、金萬㘽兩人。」筵中諸臣,或以爲初非目見,有難指的,或以爲文字無憑,辨別未易,或曰罪疑惟輕。何妨參酌?或曰自中稱冤,何可准信?上謂:「當初處分,未能明白,令禁府更議大臣而處之。特贈故大司憲李瀣職,瀣卽文純公滉之兄也。爲奸臣李芑所構殺,國人冤之,至今因來善言有是命。」大運又請:「故掌令洪翼漢之孫義盈直長禹錫,特陞六品職,以示崇奬節義之意。」上可之。


○前判書李翊相卒,年六十七。翊相,殷相之弟,於其群從兄弟中,文才最劣,而猶以家世之故,得拜藝文提學。雖無疪點之可言,亦不爲名論所重,以此得免禍網。後謚文僖。


九月


9月1日


○朔壬子,上謁金浦章陵特命減陵幸時赴役諸邑,秋收米每結各二斗。


9月2日


○癸丑,行酌獻禮如儀,廻至露梁沙場,登壇閱武。訓鍊都監、禁衛營、御營廳、守禦廳四營軍,合操旣罷,以陣法鍊習,四大將各賜御廐馬一疋。


○上渡露梁津,見成三問等六臣墓在路傍,感其節義,特命遣官賜祭。仍命遣近侍致祭于魯山大君墓。判府事金德遠以爲:「六臣墓雖有古來流傳之說,而猶無明白可據之證。朴彭年後孫故郡守崇古,嘗爲之竪石表識,而不敢定謂祖墳云。」上遂令祭于其祠。祠在江邊,與墓隔一岡而近,士子輩所嘗建也。又因禮官言,聞未復官,敎曰:「六臣與明朝方孝孺何異?卽命復官,且賜祠額。」吏曺判書柳命賢,請詢他大臣。而上謂不必問,斷而行之,甚盛擧也。俄而。承旨睦昌明、金元燮請對。迭奏以累朝之所未遑,似有微意,今不當輕擧,力請不已。上始令姑寢前命。只行魯山墓致祭。昌明請倣前例。遣禮曺參議,可之。


○玉堂上箚陳戒曰:「戎不可不詰,而詰戎有其道。武不可不閱。而閱武有其時。當以耀德爲上,毋使觀兵勝之。」答曰:「豈以觀兵爲快?蓋出於安不忘戰也。」


9月3日


○甲寅,以羅楦爲掌令。


○正言申必淸上疏,請擇師儒,敎以禮讓,罕科擧養其廉恥。上優批嘉納。


○司僕寺爲禁牧場冒耕之弊,新定科條,犯者論以一罪。上謂:「太過,令減律。」遂定以全家徙邊。蓋出於貴人賤畜之意也。


9月5日


○丙辰,御晝講。


9月6日


○丁巳,以柳命堅爲京畿觀察使,閔興道爲持平。


9月7日


○戊午,上以張炯家將延謚,特命該曺,宴需米錢綿布,從優輸送。宣謚日,內外宣醞,賜一等樂。且令公卿諸宰,一齊赴宴,蓋無前之事也。


9月9日


○庚申,雷電。


9月10日


○辛酉,夜召對玉堂官,賜饌宣醞,夜深乃罷,多有使酒失儀者。


9月11日


○壬戌,御晝講。


9月12日


○癸亥,御晝講。


○以睦林一爲承旨,洪重鉉爲正言,許熲爲校理,金一夔爲司諫,特陞李義徵工曺判書,義徴以白徒起身,迭將兩局,驟擢八座,深結奧援之力也。


9月13日


○甲子,判府事金德遠箚:「請令春坊,就《小學》《孝經》中,抄其易解之嘉言,翻以諺書,使東宮保姆,朝夕敎導。」上令依施。


○引見大臣備局諸宰,以六臣事,諸臣迭陳所見,多引春秋諱尊諱親之義及子爲父隱臣爲君隱之說,以爲難,此蓋出於許穆之論也。諸議終未歸一。上令待在外儒臣獻議及出疆大臣還朝而決之。其後李玄逸、閔黯,皆以崇奬爲當。上遂申前命而行之,命復朝臣祿俸權減之數。初因三南凶歉,五品以上祿,一等減一石。至是,因左議政睦來善言:「自明年正月,還復其舊制。」兵曺判書閔宗道曰:「露梁閱武時,起火一枝,飛落於御幕次遮日竹,驚愕甚矣。各營中軍,不謹約束,致此誤放,不可不拿治。」領議政權大運謂:「大將亦不可無罪,請竝推考。」上曰:「此非大將之罪,只令拿覈四營中軍。」大司諫權瑍,請推大將,亦不從。先是,京外士族婦女年九十以上者,竝令抄啓,將施以封爵之典,因外方所報多濫雜,難以區別,只許給食物。


9月14日


○乙丑,上因筵臣言,聞江都築城之役,民田多被蹂躪,命宣惠廳減田租。嘗於己未年築墩時,有蠲賦之惠,今亦用其例也。


9月15日


○丙寅,以姜銑爲承旨,鄭來祥爲舍人。


○御晝講。


9月16日


○丁卯,御晝講。


9月17日


○戊辰,御晝講。參贊官睦林一言:「持平閔興道,靈豐君㵓之請掃墳也,特給奠床由馬,爲太過。」上曰:「一時特恩,庸何傷乎?」興道一小官,而特以熙之子,黯之姪,被此格外之典,是時寵遇閔家,多類此。


○夜對玉堂官,諸臣雜陳邊鄙踈虞之狀,臨罷宣醞。


○關西雨雹。雹大或如鳩卵。


○備局以北路饑荒啓,減本道冬朔月課軍器之備。


9月18日


○己巳,是日立冬節也。夜大雷雨以電。


○御晝講。


○退行九日製。賜居首人李萬選及第。


9月19日


○庚午,以沈最良爲掌令,李一台爲正言,睦昌明爲大司成,成瑨爲掌令,柳栽爲修撰,權珪、吳始萬爲承旨,鄭來祥爲副校理。


9月20日


○辛未,政院以雷變陳戒。上嘉納之。


○下敎曰:「予以不穀,叨承丕基,顧諟明命,恐墜托付,夙夜寅畏,罔或怠忽。秪緣才踈德薄,施措乖舛,國勢日趨委靡,民生日益困窮,雖微咎徵,已多虞端,不料雷電之變。遽發於閉藏之月,虩虩燁燁,殆罔盛夏,不知何樣禍機。伏在冥冥之中,而仁天之降災儆子,若是其諄諄耶?乾象玄遠,縱未易窺測,災不虛生,必有所召,靜思厥繇,亶在否德,反躬省愆,一倍兢惕,罔知攸措也。承旨代予草敎。宜自政府廣求讜直之言,以匡小子之不逮。咨!爾大小臣僚,深體前日戒諭之旨,割斷私意,恢張公道,且念昔人僅容施馬之義,亟罷土木,務盡節約。唯以愛君如父憂國如家,爲己任。同心戮力,夾輔王室,少答天譴,弘濟時艱。」


○平安觀察使沈檀辭陛。晝講訖。引見勉諭以遣。


9月21日


○壬申,御晝講。


9月22日


○癸酉,雷電雨雹。


9月24日


○乙亥,夜月犯軒轅左角星。


○諫院上箚陳戒,上嘉納之。


○引見大臣備局諸宰。上以雷變,遍問弭災之策。大臣諸臣,不過以恐懼修省等說,推演煩複而已。大臣欲行疏決,判義禁柳命天以爲:「被謫五人,雖云罪目不明,而若使明白其罪,豈止流竄?此外無可稱冤者。」吏曺判書柳命賢曰:「赦者,小人之幸,不可以過災而行赦。」刑曺判書尹以濟。只以五人中李晩祥換名橫罹,請釋從之。因戶曺判書吳始復言。平安黃海道舊糶穀,限三之一停捧。先是,以諸道連年失稔,有舊糶停捧之令,故竝及兩西。


○令諸承旨持公事入侍,夜深乃罷。


○同知李玄錫上疏進冊子,名曰《易義窺班》。上以推演五爻之君位,反復陳戒,褒答之。蓋玄錫自以爲,學易於許穆,而所著述,別無喫緊適用語,特出於逞才求衒云。


9月25日


○丙子,以柳憲章爲修撰。


○掌令沈最良應旨上疏,陳得人才、振紀綱,納諫諍、崇節儉、擇守令、責久任、罷雇軍七條,語多陳腐,意無要領。上優批嘉奬,仍令該曺稟處,率多不施。


9月26日


○丁丑,召對玉堂官。


○憲府上箚陳戒,優批嘉奬。


9月29日


○庚辰,御晝講。侍讀官沈仲良曰:「《春秋》:『有三月癸酉大雨震電,庚辰大雨雪。』胡氏釋之曰「震電者,陽精。雨雪者,陰氣。」周之三月,卽夏之正月,雷未可以出,電未可以見,此陽失節也。雷已出電已見,則雪不當降,此陰氣縱也。此其爲變,不但爲尋常冬雷而已。」上曰:「引經申戒甚好,而雪則當降之時,豈至於雷變之甚乎?」仲良曰:「此在隱公九年,試於燕閑之暇,取其文而覽之,則可見其爲咎徵,甚可畏也。」檢討官柳憲章曰:「禁中事,雖非外臣所知,而竊伏聞孝宗大王,當久旱終日露坐於暴陽之中,以致甘霔霈然,誠實之效,豈不能感回天意乎?」上曰:「未有誠而不動者,當惕念焉。」


○以許熲爲執義,宋光璧爲掌令,洪重夏、李允明爲持平,李湜爲大司諫。


9月30日


○辛巳,御晝講。


冬十月


10月2日


○癸未,吏曺參判李玄逸承召入京,上特令該曺,給柴炭米肉。


○是日,遣吏曺佐郞權重經宣張炯謚。先是,上旣令大臣以下,傾朝赴宴,而賜第一法樂以侈之,及雷電雹雪之變,疊發於數日之間,街談巷議,皆以爲變不虛生。人心頗洶懼,而朝廷之上,莫敢有言。及設宴前一日,諫院始以草草數語,請寢賜樂之命。上不從,仍下飭敎於禮曺曰:「盛筵難再,舊典難撓,依前敎擧行。」權大運、睦來善聯名陳箚:「以臺啓方張,而仍命擧行,爲未安。」批以參酌變通,只令賜樂於延謚及內宣醞。其實無所減殺也。承旨金元燮稱以應旨上疏,略曰:「天災孔慘,國勢甚艱,此正大臣盡心力殫謀猷,孜孜汲汲不容少緩之日而乞免之章,只引咎謝過而已。豈無可蠲之害,可除之弊而然乎?朝廷之上,軟熟成風,譏貶駁正之論,鹵莾於公卿,纖悉於州縣之吏,苟使大臣,有勤攻吾闕之願,如諸葛之於孝直,則人孰不言之哉?且諫臣之請收賜樂,深得匡救之體,而殿下不兪,豈未之深思耶?天官宣謚,禮固盛矣。御府傳饌,恩固侈矣。又何必重之以天樂法譜,有若豫大之爲於可懼可警之日乎?遠外聞者,將以殿下,爲應天不實,拒諫不用,是殿下一擧而二失矣。」批曰:「今玆召災,亶由否德。輔相之臣,有何闕失,而侵逼至此乎?疏末事,不過遵舊典存事體之意,而不料因此自取慢天戒拒直諫之目,只自慙歎,夫何言哉?元燮之言,固善矣。而所以責大臣者,泛而不切,其意未必不在於曲爲大臣地,欲其藉此不赴宴也。然擧朝卿士,無不齊赴宴集之盛,國朝無比。其位在達官,世稱名士者,亦多獻媚而助歡云。」上又下敎曰:「公卿諸宰,一竝參宴之敎,意非偶然。而聞有不進者,慢君命甚矣。其令政院,査出罷職。」朝廷益震懾。


10月3日


○甲申,校理李東標乞覲親下鄕。上,下特敎曰:「東標之文學,合置經幄,以備顧問。而第其偏親,遠在嶺外,每切陟屺之念,安能專意職事乎?今以親病受由,不得不許。而使之俟病少間,將毋上來。」東標遂上疏稱謝,答以:「爾其歸省病母,宜速上來。而徐待春和,將毋入京,毋違予命。」東標稱以嶺人之翹楚。而上之眷遇,可謂出尋常萬萬,則其感激圖報,宜非他人之比。而嘗承夜對之延訪,徒以醉飽失儀聞,及當雷變之作,張家賜樂。又是何等過擧。而出入講筵,無進規之言,奔趨宴席,有納媚之態。此殆所以徼此寵數者,鄙哉!


○以睦林一爲吏曺參議,沈季良爲吏曺佐郞,洪萬朝爲承旨,睦林重、成瑨爲掌令,金文夏、羅學川爲持平。


10月4日


○乙酉,御晝講。


○吏曺參判李玄逸入謝,上引見慰諭,勉以補不逮。玄逸對曰:「搢紳草野之間,應旨進言者,固多狂妄。雖難擇施,必須優容,勿遽摧折。」上許以留念,仍問嶺南農形。玄逸略陳旱田失稔狀曰:「公家徵稅,無異常年,民以爲怨。」上不之答,卽命宣醞。玄逸亦無所言。


10月5日


○丙戌,執義許熲啓曰:「國舅延謚時不參人,一竝罷職。不但有乖於仁恕體下,至如本府多官,雖不與諫院,竝發停樂之論,安得諉以論出他司而獨晏然赴宴乎?此異於無端不參。而言官四人,一時竝罷,尤非所以待臺閣之道,請還掌令宋光璧、沈最良、持平李允明、洪重夏罷職之命。且以政院之全昧曲折,不爲區別,請推考當該承旨。」上答以:「廉恥太勝,紀綱陵夷,識者寒心久矣。諫院之官,未准所請,不得進參,其勢則然。憲臣旣無發論之事,有何難冒之嫌,而晏然退歸,終不赴宴,責以慢命。律以罷職,未見過當,而汲汲救解,侵斥喉司,予實未曉也。」熲遂引嫌而退。玉堂處置出之。


○御晝講。副提學權瑎進曰:「憲府多官,旣詣宴所,因諫院之不參,有拘於臺體,不得已相率而退,此與無緣不參者有異。參議權歆,旣諾於主人來速之時,猝發寒疾,欲進而不果。修撰李日井之癃病,世所共知,慢君命之罪,實非其本情。上只許還寢歆、日井罷職之罰。」吏曺參判李玄逸曰:「宣祖朝臺諫金誠一,以貂裘事,指斥相臣盧守愼、守愼執其手曰:『臺閣風采。固不當若是耶?』當時兩美之。宣廟嘗敎曰:『臺諫能言,宰相受過,國之福也。』金元燮之疏雖過當,無害於宰相受過之道。未安之敎,殊非求言之本意。」上諭以元無深咎底意。玄逸稱頌而退。


10月6日


○丁亥,護軍李雲徵,以應旨爲名,進一疏,專以罪南龍翼,爲弭災之策,有曰:「正當更化之後,盡心爲國者,非不充滿於朝。而積威所漸,猶未免有怵惕之慮。擔當國事,不顧後患者,蓋亦尠矣。每當大議論大是非,則率皆色斯而規避,此則聖明亦已洞燭。曾有輒復引疾規避之敎,而少無振作之氣,夫處心之寬緩,豈不美哉?卽今群壬,雖云退處散地,而秉權旣久,門生故吏,一國過半,其樹恩私門之徒,徒懷一切之惠,不顧義分,自與背國。有若季路、仇牧死而不悔,眞所謂背公死黨者,豈復知有君臣之義哉?其尤甚者,如南龍翼輩。受國家不世之遇,而忍忘君父懇惻之旨,惟思護黨固權之計,不但詢問之下,飾辭牢拒,退則退矣之說,尤極無嚴。至於代撰敎文,乃用不忍聞之語,以傳示四方。噫夢蘭二字,是何等語?其餘措辭,無非譏刺之意,殿下試嘗察之,此果出於無情乎?縱使無情,莫重敎文,如是杜撰,不能無罪,況其不必出於無情者乎?今此敎文,以誰意而撰何文,又用於何處,而措意命辭,至此之無倫哉?然尙逭於流放之科而莫之敢論,猶可謂國有典刑哉?今日群陰,猶未盡消,餘威尙能讋人,恣肆無忌,絶不悔悟,天災之來,安知不由於斯乎?伏願殿下,深戒前日權臣之竊弄,勿使小人,乘機闖發,復弄奸智,則朝無疑畏之慮,民無搖蕩之志,國勢自固,天意可回。」答:「以憂愛進言,予甚嘉尙。」


○湖南雨雹雷電,至有震死者,道臣以聞。


10月7日


○戊子,上親行啓覆。


10月8日


○己丑,以柳憲章爲校理。


○憲府:「以永柔縣令金世?,蠱惑邑妓,出人娼家,被本夫敺打,折傷一臂,爲衣冠之羞,請罷職。」從之。


10月11日


○壬辰,以權重經爲修撰,李宇晋爲執義。


○夜召吏曺參判李玄逸及玉堂官宣醞,以湖堂被選人蔡彭胤,方直春坊,特命引入。上謂彭胤曰:「平生不識君王面,一夢尋常繞玉墀之句,爾其記之乎?」蓋彭胤嘗有是作。上聞而嘉之也。遂同賜酒,仍敎曰:「夜對如家人父子之禮,須安意醉飽也。」


10月12日


○癸巳,御晝講。戶曺判書吳始復,謂:「李玄逸家所賜生猪,不足爲旅邸繼肉之資,請以米代送月二石。」許之。


10月15日


○丙申,時有常漢宋庚戌,列書朝紳姓名於一張紙,有若一番人進退之狀爲武士柳永徵等所瞰,密告於捕將張希載。希載認爲奇貨,旣購捕之。大臣權大運、睦來善,兵曺判書閔宗道,遂以此請對入白。上欲令禁府推問。來善請因付捕廳而鞫治,上遂可之。來善曰:「武士見其書者七人,而不卽綁縳其人而來,此不可無罪。」上令待獄事出場,從重科罪。


10月16日


○丁酉,上親行三覆,罪人竝依律,只貸殺妻人崔日先死。日先惡其妻淫慝,拔刀割耳,因以病死。上謂與撲殺有間,特原之。


○以廣州府設爲防禦營獨鎭,如水原例,仍兼守禦副使之號。摠察守禦廳軍校之居本州者,使防營中軍,兼察營將之任。本府田稅大同米千石,限五年,一半則留作軍餉,一半則劃給官需。且以各司奴婢在境內者三十口,許屬本府。皆因守禦使李宇鼎與府尹金夢陽,相議請于朝,而大臣權大運啓施之。先是,以丙丁扈從武士,設局付料,名以局出身。其後又許訓局軍卒出身之入屬,額數漸繁。初凡七局,每局百人,間因有闕勿補,減爲三局,而每局各止四十餘人。至是,大臣權大運、訓將李義徵等,白其事。上謂勢將自罷,事有可惜,令三局各限五十人,試才許屬。


10月17日


○戊戌,以權重經爲校理,李濟民爲修撰。


○大司諫李湜、司諫金一夔等,以元子定號頒赦時,南龍翼所撰敎文,草草塞責,語且不擇,請遠竄。答以龍翼負犯,予豈不知?而旣往之後,不必追罪。


10月18日


○己亥,雹。


○以權重經爲吏曺正郞。


10月20日


○辛丑,御晝講。吏曺參判李玄逸,請寬趙嗣基之罪曰:「坐語言薄過,十年在謫,今遭昭代,猶不免廢錮,爲可矜。」上答:「以前頭歲抄時,當思量而處之。」


○竄前判書南龍翼,正言洪重鉉因入侍,申前啓力爭,請詢于筵中諸臣而處之。李玄逸、權愈、權瑎等,皆以爲敎文語不擇,諫臣言是。上乃從之。


10月21日


○壬寅,御晝講。知經筵柳命天,盛陳李雲徵論南龍翼疏,有讜直之風。上不答。


10月22日


○癸卯,御晝講。


10月23日


○甲辰,引見大臣備局諸宰,因開城留守李鳳徵之請,許鑄錢。諸議多以爲,外方許鑄有弊。而鳳徵以本府凋弊近甚,不堪支勑,今又新設營門,策應尤艱,力請新鑄,一以補勑需,一以補軍需。上竟從之。


○憲府請拿問校書正字鄭維錫、維錫以人之妾子,不服嫡母喪,冒赴試圍,占科通仕。上因臺啓,聞而駭之,卽允其請。是時倫紀之斁敗,風俗之乖戾,亦可見也。


10月27日


○戊申,以李觀徵爲禮曺判書,閔就道爲大司諫。洪重鉉爲司書,李聃命爲大司成。


十一月


11月1日


○朔辛亥,御晝講。吏曺參判李玄逸,盛稱李雲徵可合出入經席。上不許,命以其職入對。時有李世芳者上疏,贊美柳緯漢,請加褒奬,語極凶慘。特進官柳命賢擧以陳請。上命收用緯漢。


11月2日


○壬子,御晝講。


○以鄭來祥爲司諫,沈仲良爲校理,朴澄爲正言,朴涏爲副校理。


11月3日


○癸丑,關北雷動海溢。


11月4日


○甲寅,引見大臣備局諸宰,引見時三司隨入,例也。是日玉堂入直官沈仲良、李浚,皆稱病推諉不入。上命拿推。


○諸道糴穀,多逋欠,因大臣言,蠲其難俸者多至二萬七千餘石。


11月5日


○乙卯,日暈。


○以洪柱震爲掌令,柳憲章爲副校理。


11月7日


○丁巳,御晝講。


11月8日


○戊午,流星出北斗星上。


○以吳始大、朴鎭圭、姜銑、權歆爲承旨,李東根爲弼善。


○復尹義濟官,因其妻上言,吏曺覆啓請復故也。義濟之罪,誅亦不足,而追奪未幾,旋請牽復,放肆無嚴極矣。


11月10日


○庚申,月暈廻木星。


○憲府請罷渭原郡守白璇燁,理山郡守成就程。上以我國之專尙門閥,已成痼弊,而兩邑守無他罪,只以白徒微賤請罷,非試可乃已之道,不從。


11月11日


○辛酉,憲府以士人尹志聖妻因妬,撲殺志聖賤妾。請令有司,囚志聖及其妻,詳覈科罪。從之。


11月12日


○壬戌,上,下備忘記曰:「予觀《國朝故事》,太宗二年,命盡前代可法之事于壁上、成宗元年,命擇可法可戒者,圖畫作屛,仍令詞臣,詩以詠之,是豈取玩於繪事哉?今欲取前代善可爲法,惡可爲戒者各八事,以其類描作二屛,屛各八疊。張之座隅,以資省察,其令玉堂董成之。主文之臣,各以其事製律詩,弁諸屛幅以進。善者,帝堯之任賢圖治,帝舜之作歌勑命,夏禹之揭器求言,商湯之桑林禱雨,中宗之德滅祥桑,周文之澤及枯骨,武王之丹書受戒,宣王之感諫勤政。惡者,夏少康之遊畋失位,漢成帝之市里微行,哀帝之嬖侫戮賢,靈帝之西邸鬻爵,晋武帝之羊車遊宴,唐玄宗之斂財侈費,懿宗之怒流諫臣,宋徽宗之任用奸賊,凡十六事也。是日御晝講,吏曺參判李玄逸進曰:」聖上以遊畋,爲惡可戒之一事,而臨御以來,無一日畋獵之娛,此則殿下之所已能也。先儒曰:『須從性偏難克處克將去。』願易以他事。「上遽答曰:」儒臣之言,意甚好。將以何事易之?「玄逸囁嚅不敢言,只曰:」在聖上內省而自知之也。「人笑其怯懦。玄逸又曰:」舜之玄德升聞,不切於事宜,以皐陶賡歌,君臣交儆之義,易之。「上曰:」唯。「


11月13日


○癸亥,引見大臣備局諸宰,上以金永河獄事〈事見下。〉爲虛妄。問于大臣,大臣對曰:「誠如聖敎,而猶有端緖之未盡露者,請姑仍之,意在鍜鍊故也。」時捕廳罪人宋庚戌亦杖斃。大臣白其事酌處。柳永徵、張萬春等,謂有密告之功,減罪削職。其餘五人竝定配,以旣見庚戌所書紙而不卽發告,爲罪也。


○上嘗召都監劍士入禁中,試其擊刺之法。左議政睦來善以爲:「天威咫尺之地,試劍術,非所以愼重之道,須設左右威儀然後,觀之乃可。」上曰:「予欲一見而止,不必再也。」


○命湖堂諸臣會銀臺,應製以賦詩,栢梁臺排律一首,雪冒臺逵似連璐四韻二首,爲題製進,賜賚有差。


11月15日


○乙丑,月暈廻火星。


11月16日


○丙寅,引見大臣備局諸宰,出示陳奏使先來狀啓,詢問彼人假道事許否便宜。令諸臣各陳方策。蓋彼人,托以胡皇命移咨曰:「將遣五使,自義州由我境行,往見白頭山,摸畫而來。必使我國熟諳地方人,導其路,且要及正月前回咨,或云將作《一統志》,欲遍審山川形勢,而其意未可測也。」使臣亦具別單以聞曰:「在寧遠衛,聽於道路,有云內大臣一人,刑部尙書一人,翰苑官一人,侍御史一人,爲見長白山,方往寧古塔,及歸。當轉向東國,竝鴨綠江而行,更審長白山。胡人或稱白頭山以長白故也。上意深以爲虞,反覆諮諏。而大臣無所建明,只對以徐待赴燕大臣之歸,當熟講而更奏云。」


11月17日


○丁卯,許嶺南賦稅綿布之代,一半捧錢,木綿,南土之産,而是歲頗失稔。李玄逸以嶺人,備陳其狀,仍請許鑄錢。朝議多難之,只令大同田稅,減其作布之數,隨民願納錢。


○備局堂上柳命賢、權瑎請對,以五使接待之節,稟裁上前,仍請馳傳令西北道臣,描畫沿邊形便以上之。朝廷實不知邊上山川形勢之如何,茫然無以措其策云。


11月18日


○戊辰,以李東根爲持平,朴萬鼎爲校理。


11月19日


○己巳,吏曺參判李玄逸,因善惡圖作屛之命,各就其事,逐條作贊,仍作序文弁其首,隨疏以進,大抵戒君德之辭也。上賜批嘉奬,命賜豹皮一令以賞之。


11月21日


○辛未,召對玉堂官,關東饑,減歲幣綿布之半。


11月22日


○壬申,上以刑曺囚徒,多至二十餘名,下特敎使卽疏決,刑曺所放,只輕罪十五人,餘皆滯囚如前。


○湖南人鄭武瑞等疏請,故相臣鄭澈追奪官爵。其言皆襲丁巳年楊夢擧已陳之說。而稱以對辨庚申柳景瑞疏語,末端又請撤去故參議安邦俊祠宇。邦俊卽先正成渾門人,而嘗有著述,錄己丑獄顚末甚悉,故特惡之也。上答以拔本塞源,語極明快。而追削事,太涉已甚。後數日,李玄逸入對力請,竟削澈職。邦俊祠宇,亦因柳成龍後孫後常疏,廟堂奏毁之。


11月24日


○甲戌,以閔就道爲大司憲,金一夔爲執義,成瓘爲司諫,李東根爲掌令,洪墪爲副修撰,李玄紀爲大司諫,柳以復爲持平,李寅賓爲弼善,宋儒龍爲掌令。


○上特下備忘記,令布告中外,有曰:「夏禹之世,功成治定,黎民皞皞。而猶以不若唐、虞,痛自刻責,至於下車泣辜,至誠惻怛之意,藹然乎辭表,千載之下,有足感動者。嗚呼!今日國步之屯艱,維其棘矣。氓俗之乖敗,亦孔棘矣。受親敬兄,忠君弟長,漫不知爲何事。悖倫亂常,日加月增,耳聞目見,罔非驚心。不圖湖西,又有父殺子之變,噫!父子慈愛,天賦之常性,無責賤同得,彼雖蚩蚩,忍爲此至不忍之事,豈無所以哉?魯論云:『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旨哉!言乎。藐予小子,無才無德,臨小民今過一紀,而曾不知以德禮,先之一之,使民日遷善,但欲以法制刑罰,苟冀其遠罪,是恃其末而不探其本也。繇是觀之,吾民之不自愛而輕犯法,實由於導率之乖方。寡昧之痛心,奚但大禹之泣辜而已哉?咨!爾大小民庶,體予反覆誥諭之至意,感發本然之善心,盡其職分之當然。一日二日,各自激勵,則於變時雍之化,豈特專美於唐。虞?」


○領議政權大運等,與備局諸宰請對白上曰:「彼人之來,雖難防塞,自江界至三甲,近十日程。而沿江細路,攀崖緣木,絶險難通。五使之行,人口必不少,牛馬亦不得行,無以供給,備陳此狀於回咨中,以觀其俯仰爲便。」上令必遜順善爲之辭,且以惠山以後難可鄕導之意,及之。蓋自甲山過惠山,則乃彼國地方,非我國人所嘗通行處,欲藉此爲持難之一端云。


11月25日


○乙亥,誅誣告罪人金永河。永河,長湍人。自稱解醫術,而妖誕無賴,見朝議每欲構殺一邊人,妄生希覬,與武弁徐琳、宋德崇,相來往,常誇言足掌有黑痣,貴當至一品。又曰:「失時宰相,聚銀陰養壯士,圖不軌,至以金壽恒爲不死,其家子姪,與金萬重主其謀。李立身之子景先,朴斌、李光漢等子,與其事。南九萬、徐文重在西氷庫,約會竹山府使崔橚及鐵原府使,爲外應。或曰:『得聞於山僧寶印。』或曰:『豐德常漢車加五金。』是壯士,如趙師錫、南龍翼,亦有可疑之端。琳德崇以告捕盜大將張希載,希載聞而喜之。卽人告于上。遂設鞫。永河招辭,多變幻不成說,時人猶欲羅織,被援諸人中車加五金、寶印、景先等,先請收捕,或無其人,或非其名。上謂虛罔甚,屢示欲罷之意。鞫廳不得已訊永河,服誣告罪斬之,籍産如法。琳德崇以輕信妄言之罪,徒配。希載無所問。


○海西罪人車忠傑、曹以達,拿鞫得情,以妖言犯上斬。忠傑居海州。以達居載寧,俱以良民,業巫覡。以達妻愛珍,尤妖誕,自稱有天機工夫,作書非梵非諺,不可解。倡言漢陽將盡,奠邑當興。常備奠物,入山間祭天。又稱首陽山上峰義相菴,有生佛。名鄭弼錫,故統制使鄭榏之妻,生子七歲,不知去處,得非此兒乎?忠傑以其言,往問于榏之孫泰昌,泰昌驚駭,卽詣官告,道臣以聞。遂設鞫,皆就服正法。愛珍追後捕來,鞫斬之。申廷希、廷業、韓萬周等,亦有同參情節,而抵賴不服。上謂此不過妖言惑衆之亂民,元惡旣伏誅,餘不必窮訊。傳之生議,竝減死定配。所謂鄭弼錫,搜捕終不得,實無其人云。


11月26日


○丙子,召對玉堂官。


11月27日


○丁丑,是夜上宣醞玉堂,製下七言詩曰:「雪風如劍折綿寒,金闕沈沈夜已闌。忽憶登瀛傳御膳,厭厭醉飽侈恩歡。」且以小序引之,有云:「經幄之臣,職親地禁,祖宗朝恩禮之逈別,若家人父子者,夫豈偶然哉?卽今寒事漸緊,更皷漸遲,對天廚之珍羞,念禁直之寂寞,特賜御膳法醞。」蓋寵之也。玉堂入直官進箋以謝,賡韻以進。


11月28日


○戊寅,斬犯越罪人林仁等六名,初査事旣畢,仍囚。以待彼報,至是咨文始到,故刑官入奏而斬之。上謂罪狀雖可痛,邊民犯禁,實關生理,情有可惻,特令戶曺題給裹瘞之具。有同罪二人,見漏於胡使査案者,特命減死定配。


○杖配尹志聖妻。志聖妻,以妬悍殺婢被囚,檢死者,至施炮烙慘刑,旣取服。刑曺請決杖于市,仍定配以懲之,且治其夫不能齊家之罪。上可其奏。


11月29日


○己卯,備局堂上尹以濟、吳始復、權愈等上疏,請築北漢山城。蓋動於胡使假道之說,欲爲臨變駐蹕之所也。上令廟堂稟處,於是,人心大騷,洶洶若不保朝夕。築城之議,亦久不決。


11月30日


○庚辰,下備忘記曰:「誣獄之冤且慘,未有若辛壬兩年之獄。伊時搆捏羅織,戕殺無辜之賊,旣已正法。餘人之干係兩獄而被謫者,其令該府,永勿擧論於赦宥之典。


○諫院啓曰:「李光漢、南斗北、李立身、朴斌等,或伏法或杖斃,而諸賊之子,罔有懲畏之心,徒懷狠毒之志,而出沒京外,肆然怨國,請竝絶島定配。」從之。


十二月


12月1日


○朔辛巳,畿內關西關東。俱以雷動聞。


12月3日


○癸未,以李允明爲持平,洪萬朝爲全羅道觀察使,李日井爲舍人。


○引見大臣備局諸宰,議北漢築城利害,大臣以江都城役未了,難之。上令待江都畢役後,更議處之。


○司諫成瓘,以李師命、鄭元老、李元成、金重夏、金煥等諸子,出沒京外,肆然怨國,請竝絶島定配。從之。


○大司憲閔就道,以金錫冑、李師命之妻,偃息郊畿,無所畏忌,請遠配。上初以爲難,詢于大臣。權大運、睦來善皆以爲不可不罪,遂從之。蓋婦女竄配,前所未有也。


12月4日


○甲申,分遣暗行御史李宇晋、沈最良、金文夏、李寅燁、李頣晩、朴涏等,廉察守宰治否。


12月5日


○乙酉,陳奏使閔黯、姜碩賓等復命。上引見,問彼中事情。黯謂:「五使之來,無可深虞。」上卽命召入他大臣言其故,還寢遣使探情之擧。上又以六臣褒奬事問黯。黯對曰:「孔子周臣而贊夷、齊,雖以皇明方孝孺,我東鄭夢周事觀之,固無嫌於褒奬節義,況光廟後世忠臣之說,亦可見懲意?」碩賓等所陳亦如之。上頗樂聞焉。上聞安南使臣,亦以朝貢之燕,問其衣冠制度。黯對:「以頭着黑紗帽,而以白銀爲揷角穴,身服紅錦有紋團領,而胸背繡龍形,制樣小於我國之制,帶率皆黑衣而着黑巾,巾制甚高,無論尊卑,盡被頭髮,恒嚼檳榔,對客不輟,牙齒皆黑。若着漆然,其儀形,大抵慓輕,而接待之際,頗知禮讓。臣聞故判書李晬光,嘗遇安南使臣,有贈詩之事,與之唱酬,則亦能稍解文字矣。」


12月6日


○丙戌,以李宇謙爲正言,李麟徵爲承旨,李東標爲獻納,洪重夏爲持平。


○特命該曺,復成三問等六人爵,遣官致祭,賜祠額愍節。下備忘記曰:「有國所先務,固莫大乎奬義崇節。人臣之所最難,亦莫過乎伏節死義。彼六臣,豈不知天命人心之不可逆,而乃心所事,死而無悔,是誠人所難能,而其忠節澟澟乎數百年之下,可與方孝孺景淸比論矣。適因有事先陵,輦過墓傍,於予心尤有所感者。噫!爲親者諱,詎昧斯義。而當世亂臣後世忠臣之敎,聖意有在。今日此擧,實所以紹世祖之遺意,光世祖之盛德也。」


○諫院以趙師錫負犯甚重,而其子泰耉,不可置秉筆之任,請削史薦。從之。


12月8日


○戊子,月暈廻木星。


12月10日


○庚寅,司諫成瓘,正言朴澄,請追奪故參議安邦俊之爵。從之。


○掌令李東根疏,請伸雪堅、柟之獄曰:「究其罪則妖言也。用其律則大逆也。謂之大逆則誣告之律,不當加於鍜鍊之賊。謂之妖言則收孥之典,不可仍於反案之日,一邊以大逆繩之,一邊以誣告誅之,讞獄事體,豈宜若是其矇矓也?」又曰:「西北人心波蕩,朝夕難保,非罪人所處之地。而閔鼎重以姦兇巨魁,假息於此,移配絶島,斷不可緩也。又請收用兩湖人士。」上答:「以庚申之獄,更詢大臣而處之,務歸至當。移配絶島一款,令該府稟處。兩湖人才,分付該曺,搜問收用。」


○以李湜爲承旨,許熲爲應敎。


12月13日


○癸巳,引見大臣備局諸宰。左議政睦來善薦李玄逸之弟嵩逸,可合直授六品職。右議政閔黯,以故判書鄭世規之後屬零替,請除其孫奎祥職,竝從之。判義禁柳命天,以李東根疏,請移配閔鼎重事,稟裁于榻前。上曰:「島配固無不可,而今以臺疏所論而移配,則罪目不明,今姑置之。」蓋東根,以有西北邊虞,爲恐動之端,語意至深,上亦甚之也。


○諫院啓曰:「頃日筵中,有羅斗春特出六品之命。斗春雖有勤幹之稱,別無表異之才,豈可以其年多體肥,難責弓馬,而施以陞六之典乎?請還收。」不從。斗春初因訓將李義徵言,有除職勸武之命,而大臣權大運,以其弓馬非才,請別爲調用,遂除宗簿主簿。官方之淆雜,可知也。


12月14日


○甲午,以李震休爲修撰,朴昌漢爲弼善。


12月15日


○乙未,吏曺參判李玄逸進疏論,君德其日有六:「曰進德立志、通變擇任、育材惜時也。」上優批褒奬。


12月16日


○丙申,召對玉堂官。


○領議政權大運再度呈辭。上特批敦諭。令承旨往宣。左議政睦來善上箚辭以疾。遣承旨諭批亦如之。又命太醫視疾。


12月17日


○丁酉,召對玉堂官。


○以鄭來祥爲司諫,成瓘爲輔德,沈季良、李東標爲吏曺佐郞,李達意爲獻納。


12月18日


○戊戌,召對玉堂官,副提學權瑎,因侍講陳西路關防之策,請令監司兵使及守令,分排沿路山城,定爲信地,臨急入據,且飭諸郡,修飾軍器,邊邑舊糴,限三年蠲減負逋,用示優恤之意。江界等六郡人士之有才行者及戰亡人子孫,令防禦使薦聞調用,以聳群情。又言各邑月課軍器,監營防納有弊,令其該邑自備,而刻識年月,以考其精麤而黜陟之。上竝令廟堂稟處。講訖,上以日寒,命中官出給貂裘一領於李玄逸。蓋寵之也。


12月19日


○己亥,先是逆适之亂。仁祖大王駐蹕于公州,不旬日。适就㦻。車駕遂還京都。故相臣申欽撰碑文,盛稱聖祖偉烈。且記顚末頗詳,其文又有治石于雙樹亭下之語,而尙無立碑之擧,人以爲欠典。承旨李麟徵,自忠淸監司遞歸奏之。上令該曺覆奏,至是,分付本道,鐫刻而立之。


12月21日


○辛丑,上親視都目政,命兩銓調用三南西北人才。成三問等六臣後裔,亦令收錄,以趙湜爲副修撰。


12月22日


○壬寅,親視都目政,以權重經爲副應敎。政訖,宣醞而罷。


12月25日


○乙巳,命諸承旨,各持該掌公事入侍裁決。承旨權歆,盛稱宣廟朝鞫死人李潑、李洁之冤,請施隱卒之章,遂命贈職。承旨李湜以爲:「尹鑴死於庚申獄,尙在淺土中,今將移葬,宜有恤典。」命給葬需及役軍。


12月30日


○庚戌,吏曹判書柳命賢免,以吳始復爲吏曹判書,以李文興爲司諫。


○上以秋曺獄囚多滯,命各該司速行疏放。


〈肅宗顯義光倫睿聖英烈章文憲武敬明元孝大王實錄卷之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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