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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下)

秋七月


7月1日


○朔庚寅,上在貞陵洞行宮。


○王世子問安。


7月2日


○辛卯,經歷宋一魁來時御所,上出迎請拜。


○司諫院啓曰:「龜城府使楊鶴瑞,前爲守令,巧作名目,專事侵虐,闔境嗷嗷。如此汎濫之人,不可一日在官,重貽民害。請命罷職。」上答曰:「已諭,不允。」


7月3日


○壬辰,王世子問安。


○都督麻貴來,上幸慕華館迎慰。都督至,上降階迎揖,揖讓而陞,乃就座,行茶禮,又行酒禮。上曰:「寡人,守藩失職,猝被寇禍,至於再勞王師,不勝惶恐。」貴曰:「國王出郊遠勞,日氣甚熱,請入休。」上曰:「如是敎之,未能從容。請行二爵而止。」貴曰:「唯命。」


○司憲府啓曰:「全羅監司任國老,身有重病,不能運步。當此南方多事,朝夕待變之時,方伯久曠,極爲未便。請命遞差,新監司差出,數三日內發送。戶曹判書金睟,方在湖南,參議柳思瑗,以經略答應,西下已久,獨有參判沈友勝。當此糧餉調度事務緊急之時,一員不能偏察,多有積滯之患。請柳思瑗,以分司差下,本曹參議,以他員急速差出。監察南忠元,本廳三度越署經。請命遞差。」上答曰:「依啓。」


○以尹覃茂爲戶曹參議,黃愼爲全羅道觀察使,趙守準爲兵曹正郞,奇孝福爲龜城府使。


7月4日


○癸巳,上幸南別宮,接見麻都督貴。上曰:「小邦僻處海外,未解禮文,恐失禮,得罪於大人。聞大人聲名久矣。今日出臨小邦,生靈有再生之望矣。」貴曰:「今見國王,甚賢明,倭賊掃蕩,不久矣。」上曰:「不敢當。」貴曰:「俺之出來,專爲平倭。近日賊情及所儲軍糧,盡言無諱。」上曰:「小邦宗社生靈,唯大人是恃,凡有所懷,敢不盡言?大人號令嚴明,少無擾害,不勝感激。但地方殘破,陪臣怠慢,凡事不能善措,惶恐。」貴請茶,上曰:「請先行小邦之茶。」貴曰:「當先行俺茶。」乃奉茶器,換位而揖,復位而飮。上曰:「小邦百年昇平,猝遇倭賊,蕩敗之後,民窮財竭,計無所出,唯望大人指敎。大人欲爲防守乎?欲爲進勦乎?」貴曰:「嚴明號令,整齊軍兵,俺之事也。一路夷險,則貴國當知,相議爲之可也。」上曰:「兇賊,雄據海上,廣開耕種,爲持久之計,小邦難支之勢,一年甚於一年。若速進勦,則小邦生靈,庶可支矣。」貴曰:「地多水田,不便行兵,十二月間,始可擧事。賊衆若多,則中朝留在兵馬,當出來矣,賊若小,則已到之軍,亦可進勦矣。」且曰:「都城太大,不可守也。若築夾城,敎鍊軍兵,則何難禦敵?若國王棄此,則根本不固,甚不可也。」上曰:「大人爲小邦籌畫,無所不至,不勝感激。小邦都城,自古如此,大人所見如何?」貴曰:「此都城,初必見天文地理爲之,豈偶然哉?俺何知哉,但存舊城,而中築夾城可也。俺所居大同城,不如此壯大,㺚子可跳而入也,其內有小城堅固,故不得入矣。天朝亦有子母城。若倣此築之,賊來小則可出擊之,大來則可守也。」上曰:「大人爲小邦事,丁寧分付如此,不勝感激。請揖以謝。」貴曰:「天氣甚熱,但於座上暫揖。」上命進茶,乃行茶禮。貴請罷,上使禹俊民〈禮房承旨。〉將呈禮單,貴曰:「俺欲爲回禮,備物以來,而不果送矣,國王亦勿爲。」上曰:「無以表誠,敢呈土産薄物,而如是敎之,不勝惶愧。」貴固辭,上曰:「非此,無以表誠。」貴曰:「心旣領矣,何異於受?」貴乃起,上亦起。貴將降階,上請勿降,貴曰:「禮不可如是。」乃降階,使其家丁,整駕還宮。


○王世子祗迎祗送如儀。


7月5日


○甲午,王世子問安。


○政院啓曰:「卽刻,都督送差備通事表廷老,一同差官一人爲謝,差金汝嵂等,送由水路事,叩頭而來,仍令表廷老傳言曰:『標下兵卒殺人者,國王敎以勿罪,原有上司明文云:「奪人財物者,梟首。」伊雖不爲緊打,旣已殺人,若不加罪,則此中之人,必曰殺人而無罪。將謂天朝無法度。我軍亦曰:「殺人者無罪。」將不怕我法度矣。必欲代命,以肅法度,故不敢從命』云云。」


○訓鍊都監啓曰:「都監之軍,雖不可爲十分精鍊,數年敎閱,頗知坐作進退之法,不至紊亂失次。但所習者,南法,不知都督敎鍊,又出於何法。自前觀天將所行陣法,亦皆不同,劉總兵專用川法,吳、駱兩將用南法,北方之將則用北法。若以未曾學習者,猝然試之,則恐或未免生疎,此爲可慮。預於都督中軍處,問其陣法用南用北,使都督,亦知我軍所習,爲南陣,則臨時庶有所答矣。都監之軍,除赴防南方者外,其數不多,以此習陣,有同兒戲。兵曹聽用之類,相雜鍊習,用於習陣之日,則軍數不至埋沒,只恐聽用軍,專不知坐作、旗鼓之節。若都督習陣,不在數日之內,則令聽用軍,竝爲學習於都監,與射手,通融敎鍊,或可以少添軍容,不至落莫矣。軍中耳目,只在金鼓、旗幟及軍人號巾、號衣而已,都監無出處,而自外措辦許多之物,雖艱辛萬狀,而無路辦出。旗幟,近日頗以新件改造,而其視唐軍所持則不侔矣。然此則猶可成形,至於軍士號巾、號衣,則數年穿着,盡皆壞陋,其中赴防纔還之軍則幾何,百結赤脫,所見尤爲埋沒,此則倉卒無以處之。兵曹,主管一國軍兵,此等事,亦是所當致念者。軍士雖不得添助,而如步兵價布,用於他處者收合,或爲軍士衣巾,或添作旗幟、器械,則其爲所益必多。若但用都監之力,則無可辨之勢,敢此仰稟。吳總兵處,其時卽令中軍趙誼,往請敎師,則總兵卽發軍中善於武藝者六人,連日來敎於都監,其言用槍之法,亦稍與《紀效新書》有異。新書則以槍梢軟顫者爲上,而此則以軟顫爲非。大槪以爲我國之軍,於諸技,頗已向熟,只是手法、足法,有些少未通處云。《新書》中,殺手之技,有花法、正法,未知前後唐人所敎,孰正孰花耳。其時連五六日,來敎於都監,都監亦以酒饌供饋,問其留敎與否,則似有難色,故不敢請留,而今則已下忠州矣。蓋都監軍所習之法,出於聞兪、陳良璣,乃駱家軍中之法。今又改學他技,則旣不知孰爲勝負,而末抄恐成邯鄲之步,此亦可慮。近日更觀天兵各陣之法,取其所長,漸次慣熟,則似爲便益。敢啓。」上曰:「依啓。都監不日將閱陣,其十分整齊愼之。領相以提調,當任其責。我國之事,未有不如兒戲者,恐爲唐人抵掌捧腹。且所謂學步邯鄲者是矣。雖然,豈不曰博學而審問之乎?必也,學之博、問之審、行之篤,然後乃可爲適用之才。不然則終未免井底蛙,遼東豕耳。其將奚用焉?須就吳總兵門下,廣習諸技,盡得其妙法,則二十年梨花槍之法,豈獨在於楊家?而高敖曹、尉遲恭、王彦障、郭英之輩,當在下風矣。只在勤勤敎誨程督而已,更加體奉,施行毋忽。」


○備邊司啓曰:「天兵不來則已,旣已出來,則凡戰守之事,與之相議,協力同事,庶幾有濟,此乃同舟相救之勢。今若獨自進退,而凡事不相報知,事成則固爲幸甚,若有差趺,必致責怒於天將,而後悔難追。聖慮所及,極爲允當,此意下諭於都元帥、都體察使,使之詳審施行爲當。南原築城,似與浙江禦倭之法有異,至於已成懸眼,皆爲塗塞云。楊乃北將也,恐不知浙江城制而然也。此事,雖不可斥言直稟,從容談話間,詳陳晋州攻城飛樓之狀,使之預知措備,允爲便當。此意急諭於接伴使處何如?」傳曰:「依啓。」


○備邊司啓曰:「沈遊擊被拿而去云。於我國,不無勤勞之人,且曾以天使來到。過此國門之時,漠然不爲接待,則情理未安,何以處之?議啓,言于備邊司事傳敎矣。沈遊擊,他事姑不論,累年來在我國,不無勤勞,且以天使來在,當被拿過去之時,漠然不接,果爲未安,誠如聖敎。但今聞伺候通事之言,則拿去沈遊擊,乃是都督之令。今日在道中,都督言於仁儉曰:『沈遊擊三日內,當到此』云。以此觀之,尤知出於都督之令而無疑。入來後,使接待都監堂上如金命元,往見慰勞,觀勢議處無妨。敢啓。」上曰:「依啓。」


7月6日


○乙未,司諫院啓曰:「北道經亂之後,文川累經武夫,殘破已極,將爲棄邑。若非慈祥勤幹之人,無以收拾。新郡守方德龍,前爲守令,別無聲績,請命遞差,有名望文官,十分擇遣。順川郡守邊良佑,人物庸劣,年且向衰,不合字牧之任。請命遞差。本郡蕩敗之後,僅得收拾,且近營門,出站支待之事,倍於前日。若非其人,則粗完之地,旋爲棄邑,以曾經臺侍之人,各別擇遣。」答曰:「竝依啓。順川郡守則擇差可矣。」


7月7日


○丙申,司憲府啓曰:「昨昨日,自上欲救解殺人唐兵,至下作揭帖,預爲安寶之敎,則承文院,所當體奉聖意,卽卽製撰磨勘,而視若尋常公事,非但趁不起草,且往來點改,不得歸一,致令聖意,終未及導達,其弛緩不職之罪大矣。請承文院次知提調,竝命推考。潭陽府使閔說,年紀已衰,且有心病,不合字牧之任。請命遞差。本府有山城,爲監司留營之地,而近來殘弊已甚,將爲棄邑。以文武中慈祥勤幹之人,各別擇遣。老江僉使兪春陽,人物悖戾,曾爲延曙察訪時,多行貪鄙之事。不可更授鎭堡,重貽軍卒侵漁之弊,請命罷職。」上曰:「依啓。」


○以任守正爲藝文館檢閱,李必榮爲藝文館檢閱,洪汝慄爲順川郡守。


7月8日


○丁酉,王世子問安。


○太學儒生閔頀等上疏。略曰:


伏以臣等,側跡周庠,丁此時艱,雖無敵愾之才,每思衛道而死。今者天兵陸續,經費日廣,軍需告竭,給饋無策,雖以閭巷愚民,固宜罄竭,思補萬一。況在諸生,少有知識者乎?第以文廟重修米幣,移用於軍餉,則或有不可者。臣等何敢隱默而不達哉?嗚呼!兵燹之後,芹宮灰燼,先聖失妥靈之所,章甫無依歸之地。重修之擧,固急一日,顧以討賊方劇,國家多事,財粟殫亡,未遑於此。故遠近多士,相與謀之,尺布、斗粟,艱難鳩聚,而荊棘纔披,廟社未立,故經始之謀,以待事定之期,時勢艱虞,日以益甚,軍無半月之糧,將迫仰椹之憂。其以建廟之資,先用於軍食者,實出於不得已也。設使儒生所裒之財,足以給百萬之餉,旣曰建廟之資,固不可輕易用之。憂軍糧數日之費,而忘國家風化之本,臣等竊恐從此而淪於禽獸也。天兵始到,未踰旬月,公私財力,未盡殫竭,而括粟之令,先及於重修之米幣,此後繼餉之資,抑未知取辦於何地?此實廟算之失宜,而斯文之不幸也。伏願殿下,特命有司,姑停移用,則吾道幸甚。


上曰:「下該司議處。」


7月9日


○戊戌,王世子問安。


○右承旨禹俊民啓曰:「陳遊擊〈愚衷。〉在西路時,所受禮物,令列書其物件,還送曰:『未見國王,先受禮物,未安故還送』云矣。」上曰:「此禮物,下該司」


○司諫院啓曰:「水原判官趙撥,初以禿城守將,兼爲判官者,只爲本府除弊也,到任之後,昏不察職,委諸下吏,吏緣爲奸,貽弊多端,民不堪支。請罷職。咸陽,介於湖、嶺之間,以賊路要衝之處,累經非人,蕩敗已極,不可尋常差遣。新郡守元景諶,年紀衰耗,且無聲稱。請命遞差,文武中有名望勤幹之人,各別擇遣。」上曰:「依啓。」


○備邊司啓曰:「成均館,乃是國學,事若平定,則修建之事,當以國家之力爲之。卽今天兵大至,饋餉殫竭,計無所出,而事有緩急,故欲推先用於軍餉矣,諸生爲此,至於陳疏,亦自有見。勿爲取用爲當,敢啓。」〈與賊一天,于今六載。敎訓生聚,繕理峙積,宜無不講,而但恃和好之說,都忘報復之義,一無措備之事,反生苟且之計,至於貸借儒生建學之財,以爲大兵繼餉之資,此後用盡,未知更借於何地。抑以爲無可奈何,而束手待工乎?廟堂之累年畫策,僅止於此,嗚呼痛哉!〉上曰:「依啓。」


○上幸楊總兵下處,行迎慰禮。上曰:「冒熱遠來,氣體何如?」摠兵答曰:「以誠問之,多謝厚。意在彼之時,亦使人相問,尤謝。」上曰:「大人以小邦之事,勤苦良多。南原城池,至令天兵修築,請作拜以謝。」摠兵曰:「爲國王爲朝廷,事是一體,何有未安?此俺所當爲之事也。俺於來路,多擾地方,未安。」上曰:「昨聞大人入來,終日待候於門外,而不果來也。不意,今日凌晨入城,致闕祗迎,多罪。」總兵曰:「俺率不多人馳來,勢所不及,禮不在此耳。」上與總兵相揖,坐定行茶禮。總兵曰:「前有喪患,國王委遣陪臣問遺,多謝。」上曰:「大人以小邦之事,遠來于此,又遭切迫之喪,不勝驚怛。玆將薄物,用申慰禮,而反蒙稱謝,惶愧惶愧。」總兵曰:「南原築城,今已一月,將爲畢役。倉卒之間,雖未甚完,可防幾百萬賊兵。請下諭本道,各處散居人民及山城所儲糧芻,使之移入本城,可矣。」上曰:「小邦,荷大人深恩,可得保全。齟齬孤城,今爲完固,兇賊聞之,亦必畏慴,無以爲謝。但只守本城,不守山城,則深恐兇賊,先據山城,以爲困我之計。姑使老弱,仍爲防守,以爲聲援,未知何如。」總兵曰:「俺若此,彼賊何敢近乎?咸陽、雲峯之間,亦不可使賊充斥。況此山城乎?賊比如羊,俺是虎也。彼烏敢當我哉?臨時,當使俺軍分守,賊不足畏也。俺滅賊之後,當與國王更會,願放心焉。」上曰:「小邦惟恃大人而已。至於山城,亦欲守之,寔小邦再造之秋也。感不可言。」總兵曰:「山城在南原之後,必須經南原而後,乃可據山城,賊雖有翼,豈能飛過乎?由釜山一二日程,猶或可犯,南原之去釜山,六百有餘里,有俺在,賊何敢近乎?非俺大言,勢所然也。」又曰:「欲議機密,請辟左右。」總兵曰:「聞賊峙積軍糧于郞古耶云。領率貴國兵船,絶彼糧道,則賊必枯死,可不戰而全捷。俺已將此意,面議於權慄、朴弘老矣。請國王,亦爲分付此二人何如?」上曰:「小邦屢遣舟師,要爲此計,而路出加德、安骨賊窟之間,形勢甚難,事不易成。若以陸兵,先攻安骨之賊,則庶可行計,惟大人圖之。」總兵曰:「然矣。俺之家丁,往探賊勢,賊船不滿三十隻。若以貴國舟師,出其不意,乘夜掩擊,則可得成功,須將此意,下諭元帥可矣。」上曰:「南方之人,倚大人如長城,不審以何幹,不意上來耶?」總兵曰:「麻爺要有議事,使之上來,故不得已入來。且承麻爺分付,拿沈惟敬來,除國害多矣。」上曰:「沈大人,未知以何故拿來乎?督府之令歟?朝廷之命歟?」摠兵曰:「別無朝廷命令,乃督府之令也。非有他意,久在南方,則事必不好故耳。」總兵以疲困辭,上遂作揖而出,總兵攝送中門外。


7月10日


○己亥,王世子問安。


○備邊司啓曰:「賊兵雖分據岸上,而繼餉添兵之路,在於海中。我國舟師,爲賊所憚,若分運迭出,往來洋中,以絶糧道,此乃攻其所短,扼其要害。今日之策,果無逾於此者,特患諸將,不甚用命,不得已而出,爭先而歸,無以大作形勢,以落賊膽耳。今楊總兵分付如是,請以接見時問答辭緣,備擧下諭於都體察使、都元帥,急依前日分付事,宜嚴督舟師諸將,相機見可,毋失機會,以誤大事何如?」傳曰:「依啓。元均處,竝爲措辭下諭。如前退縮縱賊,則國有三尺,予亦難以私貸。」


○自夜一更至二更,月暈。


7月11日


○庚子,王世子會講。


○司憲府啓曰:「靈光地,有弑母之變,至於鄕論激發,則爲土主者,必無不知之理,而掩置不發,旣發之後,又不登時密捕,使窮兇極惡之人,終至逃躱,物情莫不痛憤。請郡守金尙寯命罷職。近來軍律解弛,爲將官者,雖當次赴防,而輒生厭避之計,不可不繩以本律,以塞其源。哨官李應順,於赴戰則稱病,於宣傳官則旋卽出仕。規避之罪,豈可以納贖而容貸乎?請李應順依律充軍。哨官韓承咸,頃以南下被抄,乃敢托病巧免,及其物議譁然,自知將有罪責,始差哨官下去,其用心極爲無狀。請依李應順例,依律定罪,以肅軍政。其時把總等,曲循私請,任意遞易,駭愕莫甚,竝命罷職。次知堂上不能檢治,至爲非矣,亦命推考。」


○司諫院啓曰:「兵火之後,先王實錄,只有一件,而今方奉置于江華府。將爲謄書之際,因備邊司啓辭,旋卽停止。實錄重事,豈可以糜費之故,而貽後日無窮之悔哉?依前公事,令該曹急急擧行。會寧,北門根本之地,而經亂之後,累委武夫之手,蕩敗日甚,遂使關防重地,將無以收拾,極爲可慮。六鎭守令,間以侍從之臣特遣者,其意有在。新判官李馨元遞差,侍從中廉謹可殫壓者,各別擇遣。」上答府院曰:「幷依啓。」


○夜五更,流星出東井。


7月12日


○辛丑,王世子問安。


○上幸慕華館,迎慰蕭按察〈名應宮。〉上曰:「皇朝再發大兵,終始拯濟,聖恩罔極。又勞大人衝暑遠來,尤爲未安。」按察曰:「聖上皇恩,固爲罔極,其在貴國之事,料理措置,俾無違悞。」上曰:「驅馳炎程,氣體若何?」按察曰:「朝廷之命也,有何勞苦?」上曰:「小邦殘破已極,一路支供,必多怠慢,未安。」行茶禮訖,行酒禮,酒一行,按察曰:「請罷。」上還宮。


○上幸大平館,接見蕭按察。


○王世子問安。


○備邊司啓曰:「以李用淳狀啓觀之,則邊報甚急,而沈遊擊當此時,惟知自爲之計,不稟於天朝,不議於我國,私自作書,以修好之意,遣差官於賊酋。此實已試無驗之事,而乃敢更鼓邪說,必行其志,非但我國先受其禍,天下之事自此去矣。此意,卽令接伴使張雲翼,幷持昨日邊報,往告於都督,而若不聽從,則欲自本司呈文矣。此事所關極重,不可不移咨於經理軍門,又以此意下諭於李德馨,使之從傍詳告事情,何如?」上曰:「依啓。」


7月13日


○壬寅,王世子問安。


○上幸南大門外,餞慰楊、吳兩總兵。上曰:「寡人精誠,在此一杯,請盡之。」吳總兵曰:「謹領盛意。」酒二行,二人請出,上各贈一疋馬及禮物曰:「大人遠行,敢將微物以贐行。」二人曰:「餘不敢受,只領扇子耳。」上曰:「行者以贐,古亦有之。微此無以表誠。且聞吳大人,炎程遠行,馬甚疲困,昨日路上,坐下馬顚仆云。敢請勿却。」二人曰:「如此贐遺,多謝。然民窮財盡,國內蕩竭,何敢受之?惟此扇子,已領誠矣。若欲强贐,則當於凱還之日,受亦不晩。」上再三强請,二人終不聽。上曰:「以小邦之故,驅馳炎程,寡人實深惶恐。」遂作揖而別。


○司諫院啓曰:「牛峯縣令朴琇,目不知書,專委下吏,吏緣爲奸,一境嗷嗷。請命罷職。本縣累經武夫,殘破已極,若非其人,蘇復無期。以慈詳勤幹之人,各別擇遣。頃因慶尙等道都體察使書狀,暗行御史發遣事啓下。今者天朝將官,往來不絶,而我國使臣廚傳之弊,各邑守令侵漁之事,倍於前日。若不別樣糾察,孑遺之民,無以支吾。請暗行御史,急速發遣。」上曰:「依啓。」


○自卯時至辰時,四方沈霧。


7月14日


○癸卯,禮曹啓曰:「目今秋節已過,正當禾穀成熟之時,旱乾太甚,凄風連作,失今不雨,將無西成之望,極爲悶慮。曰暘曰雨,雖不可必,而祈禱之擧,亦不可緩。禮文內,災迫則不卜日。請於來十六日,行初次祈雨祭。」


○都體察使李元翼馳啓曰:「本月初八日,倭船六百餘隻,自日本來泊釜山前洋,右道舟師,已於初七日,乘夜渡江,多大浦前洋列泊,初八日捕獲賊船十餘隻。」


○以李墍爲禮曹判書,李憲國爲完城君,丁允祐爲忠淸道觀察使,朴弘老爲全羅道觀察使。


7月15日


○甲辰,王世子問安。


○上幸解副總下處,行接見禮。〈副總名生。〉 ○司憲府來啓曰:「靈巖郡守李慶裕,擅出官穀,販貿於濟州,欲爲軍餉之用,而全船致敗於洋中,幷與人物而盡死。聞見極爲駭愕。請命罷職後推考。南海縣令高忠卿,前者領軍南下時,平安道軍士,亦有被抄於其中者。忠卿盡徵紬布而放送,及到防所,又爲移文以督,至列名呈狀于都體察使。其侵漁軍卒,汎濫自恣之狀,極爲痛憤。如此之人,不可更使爲臨民之官。請命罷職。蕭按察碧蹄迎慰使完山君、李軸,齎持禮單而去,問安之後,忘不進呈,及到中路,始覺之,只令下人,還送于差備通事處,終不得傳。其昏迷不察甚矣,請命罷職。朝報寫出假注書李民宬,昨昨日諫院有秘啓之事,而不爲謄出,其他所言,亦多疎漏,至爲未便。請推考。」上曰:「推考。餘依啓。」


○自未時至申時,日暈。


7月16日


○乙巳,王世子問安。


○備邊司啓曰:「國事危急,而四方民力,日益固竭,至於中外民心,怨苦日甚。不可不以敎書,曉喩痛切,使人心知感。昨日蕭按察,又以罪己求賢之事,面言於臣等。此言亦不可置之不行。請令別爲敎書,以哀痛切迫之情,極盡措辭,布告中外,且勸借民粟,以補軍興,求訪賢才,共濟時艱之意,竝入其中,急速擧行何如?」上曰:「依啓。」


○上幸陳遊擊〈愚衷。〉下處,行接見禮。上曰:「天朝再發大兵,拯濟小邦,皇恩罔極,大人以小邦之事,冒熱遠來,實深未安。請拜以謝。」遊擊曰:「俺奉朝廷命而來,職耳,何勞?」行茶禮,遊擊曰:「貴國,古稱禮義之邦,遺風猶有存者。風土、人民,最爲淳美,良可喜也。」上曰:「地方殘破,接待怠慢,不勝未安。」酒二巡,遊擊辭,遂作揖而罷。


○司諫院啓曰:「潭陽,素稱巨邑,而今作監司留營,凡應接機務之繁,十倍於他。若非殫壓剸煩之才,無以堪任。新府使金彦恭,門地卑賤,人物庸劣,號令之間,必不能禦下。請命遞差,以文武中有名望勤幹之人,各別擇遣。秘密朝報,使兩司取見者,其意有在,而假注書專不致意,或落書,或錯誤,至於臺諫啓辭,脫漏不書,其爲不察之失,甚矣。請命推考。」上曰:「依啓。」


○司憲府啓曰:「安邊府使許昕,居官不謹,濫用刑杖,至有殞命者。如此之人,不可一日在官。請命罷職。」上答曰:「依啓。」


7月17日


○丙午,王世子問安。


○司憲府啓曰:「前奉敎李德泂之爲人,臣等雖不能詳知,前以不合史官,被論遞職,近以擅騎驛馬,重犯私罪。本館雖因古風,循例薦狀,而爲吏曹者,不必汲汲陞遷,故臣等劾罷德泂,請推吏曹矣。伏見正郞鄭經世緘答之辭以爲:『毁譽不眞,好惡各異。李德泂之眞不合史官,有不可知,被論見遞者,例爲薦狀。一遞之後,本館不復薦狀,則終無出六品之期云』,多費辭說,不一而足。臣等妄意,受由私歸,本無乘馹之命,而私騎驛馬,敢觸邦憲。新除侍從,其無忌憚如此,此非尋常微細之過。旣在被論之中,而所犯又方見發,本館雖或薦狀,而進退之權,在於銓曹,則更觀公論,姑待後日,徐徐處之,未爲不可。豈可諉以本館之薦,而遽陞其職,有若無咎之人乎?亦寧有一都目,未得陞遷,而終無出六品之理乎?若以爲本館之薦,不可不用,而臺諫之論,指爲不實,則是古風爲重,公論爲輕,後日之弊,有不可言。臣等以爲吏曹不察之失,在所難免者,其意不過如此而已,及見經世緘辭,臣等深以爲未安,而人之所見,各有不同,此必心有所不平,自陳其懷耳。豈可以自己所見,方可謂之公論乎?以此不爲辭避而入啓矣,今聞物議,以臣請推吏曹爲非。臣等俱以無狀,待罪法府,只欲隨事糾正,而言事失當,致有人言,臣等何敢自是己見,强顔在職?請命罷臣等之職。」上曰:「勿辭。」〈退待物論。〉 ○司憲府啓曰:「凡臺諫,因事糾察,乃其職分。德泂旣有擅騎驛馬之罪,言官之隨聞論列,固所當爲。但選入史局者,別無削薦之事,則雖被殫遞,日月稍久,循例薦狀,乃本館流來古規,爲該曹者,不得進退於其間。大司憲金瓚等之竝論該曹,雖出於論事之間,偶爾及之,言事失當之失,在所難免。言官雖有小失,勢難在職。請大司憲以下,竝命遞差。」上曰:「依啓。」


○夜五更,木星與火星同度。


7月18日


○丁未,司諫院啓曰:「靈光,物衆地大,素稱難治,而經變之後,蕩敗已甚,若非其人,決不能堪。新郡守李慶祺,別無剸劇之才,物議皆以爲不合,請命遞差,以文官中慈詳勤幹之人,各別擇遣。安邊府使崔岦,自少長於文翰。頃因身病,雖遞承文院提調,而目今天朝文書,日日雲委,撰修酬酢之間,一人有關。請命遞差。冬至使、進慰使兩行,以書狀官一人兼察,非但事體未安,進慰使與書狀不得已一時偕進,則冬至使一行,獨無檢勑之員,至爲苟簡。請冬至使、書狀官,別爲差出。」上答院曰:「依啓。」


○以金瓚爲禮曹判書,李墍爲司憲府大司憲,閔夢龍爲司憲府掌令,鄭經世爲議政府舍人,成以文爲司憲府持平,呂祐吉爲司諫院正言,南以信爲成均館直講,吳百齡爲成均館典籍。


○王世子問安。


○夜一更,流星出房星下。


7月19日


○戊申,上幸南別宮,接見蕭按察、麻都督。


○司諫院啓曰:「會寧,關防重地,必以侍從擇遣,其意有在,而新判官鄭思愼,未經臺侍,名望不重,憚壓邊將,決非此人之所能。請命遞差,以侍從中有名望廉簡者,各別擇遣。當此邊報急急,朝夕可慮之時,爲該曹者,所當及時束伍,以備緩急之用,而慢不致察,遂使中外武夫,多致脫漏,豈不痛憤哉?凡各道軍官口傳之時,依數啓下,而及其赴任之後,曲循私情,使之放歸鄕家,偃然度日。此類頗多,軍政之虧缺,莫此爲甚。請前後軍官啓下單子相考,無遺刷出,謄書數件,分送于都體察使,令其從事官,不意擲奸,如有中間閑遊及托稱受由者,當身則治罪後,從輕重限年充軍,主將,從其漏落之多少,或推考,或罷職,以杜巧避之路。且武弁等曾經守令、邊將,蒙受國恩,得保妻子者甚多,而經亂之後,不念國事之危急,皆稱年老、前銜,退在鄕曲,登山田獵,無異平時,無一人赴陣,至爲寒心。請令該司,各年榜目相考,年歲、居住,一一謄書,其中膂力不愆者,竝令從軍,尤甚衰老,從自願,天兵糧餉量數捧上,亦爲下諭於都體察使,及時擧行,以補兵糧之萬一。」上答曰:「依啓。判官事,不允。」


○司憲府啓曰:「變亂之後,宴接天將,曾無動樂之時。今此麻都督,雖切要用樂,爲該曹者,以廟社丘墟,讎賊未殲,哀痛憤切之念,蘊結于中心,寡君不忍聞樂之意,極盡周旋,則都督不無幡然感悟之理,而乃敢以用之似當,回啓,終至於不能得已,物情深以爲未便。堂上、色郞,竝命推考。政院亦當周旋善處,而專不致察,亦爲非矣。色承旨請推考。」答曰:「不允。」


7月20日


○己酉,司憲府啓曰:「宴接天將,雖是盛禮,至於用樂一節,非今日所當行者。若極盡措辭,諭以義理,使都督有所感動,則豈必强爲之用哉?泛然往復,終至於不獲已,聞見極爲未安。豈可諉以累度周旋而不推乎?該曹堂上、郞廳,請亟命推考。政院不能周旋善處,亦爲非矣。色承旨,竝命推考。」上答曰:「累接唐將,與之相爭難矣,違拂其意,所損非細,或有反悔處,從他爲之可也。何與於我哉?不須推。遞差依啓。」


○上幸光化門外,請會解副摠、張中軍、〈維城。〉楊參將〈登山。〉行接見禮。上先謝天朝再發兵拯救之意,次及諸大人勤勞之苦,殘破之極,未能支待之事,則三人俱稱多謝。行茶禮,三人以天雨請罷,上請行酒禮,三人從之。行六爵,上呈禮物,三人辭以未安。上曰:「非以物爲,只表卑悰矣。張中軍曰:」國王誠意至此,謹領命。「遂作揖而罷。


○司諫院啓曰:「昨日麻都督、蕭按察接見之時,以賓主宴禮相好,其禮至嚴至重,而宴禮未畢,兩將當筵局戲,至於自上坐遷傍觀,殊無相敬之意,觀瞻駭異,前所未聞。一國臣民之羞痛,庸有極乎?天將所爲,雖不得直爲止之,若於其間,善爲措辭,反覆告諭,則庶有覺悟之端,政院、玉堂,目覩式禮之愆,無一言周旋於天將,終使聖上賓主之盛禮,虧缺無餘,職在出納顧問之地,其不能救正之失大矣。請其日入侍承旨、玉堂,竝命推考。凡宴禮,女樂,在平時猶爲勿用。況今宗社丘墟,讎賊未討,君臣上下方在薪膽之中,故昨日天將接見時,禮曹以女樂不用之意,已爲具由啓下,而令各部,閭閻賤倡,題名招致,聚之於華人所會處,以備意外之求,所見駭愕,其無謂甚矣。請堂上,色郞廳,竝命推考。」答曰:「當筵局戲,殊甚無謂,予卽諭此意於承旨矣。但彼以爲:『中朝之風如此,宜觀麤人之所爲云云。』彼之所欲爲,難以止之,如或嫌其止之,中心不悅,則所損非細。失禮在彼,我何與焉?然非出於不敬,或緣眞卒之致,又安知別有他意?不須推考。」


7月21日


○庚戌,黃海道觀察使馳啓曰:「道內黃州、鳳山、海州、豐川、瑞興、信川、遂安、載寧、康翎、文化、殷栗、松禾、長連、安岳等地,蝗蟲大熾,禾穀幾盡,淒風連吹,發穗者亦爲萎黃。今年農事,極爲可慮。」


○正言崔弘載啓曰:「昨日啓辭時,女樂一節,無批答,以爲此事一批答。而今見同僚問答,則以無發落,退來爲非。臣之矇然不察,率爾退來之罪大矣。言論重地,不可苟冒,請命遞臣職。」答曰:「勿辭。」〈退待物論。〉 ○司諫院啓曰:「正言崔弘載,引嫌而退。昨日兩端啓辭,只以當局戲下答,而未及女樂之事,則所當卽爲啓稟,而默無一言,率爾而退,不察之失,在所難免。言官雖有小失,不可在職。請命遞差。天將宴接,其禮至重至嚴,而兩將當筵局戲,殊失賓主之禮貌。此前古所未聞之事,而爲一國臣民之所羞痛者也。左右近侍之臣,所當善爲措辭,反覆告諭,俾無式禮之愆,而政院玉堂,無一言周旋於天將,遂使聖上賓主盛禮,虧缺無餘。若諉以中朝之風,而任其所爲,坐視不言,則他日不敬之端,恐有甚於此等也。職在出納顧問之地,其不能救正之失大矣。請其日入侍承旨、玉堂,竝命推考。」答曰:「遞差依啓。推考何難?但此事及如用女樂等事,皆係干天將。我國耳目甚煩,推考書寫出納之際,胥輩之耳目,其可盡塗乎?萬一或落於天將之耳,則未必不心銜之而懷其怒,所關極大。前日崔啓沃者,敎誘愚民,自製泛濫之詞,不稟官司,濫呈於吳將,其情狀極爲過甚,將欲下獄重治,予反思之,隱忍而止之。今日我國之事,有忌器之勢,凡命令、言辭、擧措等事,不可不察,切宜愼之。」


○李元翼馳啓曰:「賊船已渡,其數甚多。防截之事,愈多愈善,而嶺中見在之糧,厥數不敷。倘或天兵乘機前進,則我軍之糧,勢將乏絶。兵雖多,不精則無用。抄擇若干精兵下送,則議于巡察使,某樣措辦繼糧計料。」備邊司回啓曰:「賊兵已渡,事勢急急,而各處留屯軍兵之數,若是其少,道內防截之事,極爲悶慮。令兵曹,抄擇出身中精勇者,急急下送何如?」啓依允。


○以具思孟爲知義禁府事,南以信爲司諫院司諫,吳百齡爲司憲府持平,崔天健爲成均館直講,張晩爲成均館典籍,鄭賜湖爲安東府使。


7月22日


○辛亥,王世子問安。


○宣傳官金軾,哨探閑山事情,還來入啓曰:「十五日二更,倭船五六隻,不意夜驚衝火,我國戰船四隻,全數燒沒,我國諸將蒼皇動船,艱難結陣,鷄鳴,倭船不知其數,來圍三四匝,荊島等處,布滿無際。且戰且退,勢不相敵,我舟師退屯于固城地秋原浦,賊勢滔天,我國戰船,全被燒沒,諸將軍卒,焚溺盡死。臣與統制使元均及順天府使禹致績,脫身下陸,元均老不能行,赤身杖劍,兀坐松下。臣走且顧見,倭奴六七,揮劍已到元均處,元均生死,不得詳知。慶尙右水使裵楔、玉浦、安骨萬戶等,艱難獲全,焚蕩諸船,火炎漲天,倭船無數向閑山島矣。」


○上御別殿,引見大臣及備邊司堂上。領議政柳成龍、行判中樞府事尹斗壽、右議政金應南、行知中樞府事鄭琢、行刑曹判書金命元、兵曹判書李恒福、兵曹參判柳永慶、行上護軍盧稷、左承旨鄭光績、注書朴承業、假注書李惺、檢閱任守正、李必榮入侍。上以金軾書啓,出示大臣曰:「舟帥全軍覆沒,今則無可奈何。大臣當往告于都督、按察衙門。」又曰:「未知忠淸、全羅等道有餘船乎,豈可諉以無可奈何而置之?今可收拾餘船,以爲防守之計耳。」左右默無一言者久,上厲聲曰:「大臣何不答乎?將欲置而不爲乎?不答則倭賊可退,而國事可做乎?」成龍曰:「非敢不對,悶迫之間,未得思其策,不及達矣。」上曰:「全軍覆沒,天也奈何?元均雖死,豈無他人?但當收拾各道船隻,速爲防備而已。」上曰:「不設斥堠歟?何不退保閑山乎?成龍曰:」幾至閑山,到七川島,夜二更,賊乘暗潛入,不意放砲,焚我戰船四隻,蒼皇之間,不能追捕,翌日天明,賊四面來圍,我軍不得已向固城登陸,賊先下列陣,我軍措手不及,盡被殺死云矣。「上曰:」固守閑山,以爲虎豹之勢可也,而必令督出,以致此敗。非人之所爲,天實爲之。言之無益,豈可置之無可奈何,而不爲之所乎?當收拾餘船,防守於兩湖之界。「恒福曰:」爲今之計,莫如差出統制使及水使,使之畫策防守耳。「上曰:」此言是矣。「又曰:」賊數極多,當初漂風之說,亦是虛言。必不抵當而自退。閑山形勢極好,把截亦便,棄之不守,計甚誤矣。元均嘗以爲難進絶影前洋,今果至此。予已前言,彼賊六年相持,豈爲一張封典乎?大槪賊船,比前極大云,然耶?「應南曰:」然矣。「上曰:」大砲、火箭,亦載來乎?「命元曰:」此則不知,金軾言:『倭賊薄上我船,將士不能措手而敗沒』云。「光績曰:」我軍只放七柄砲火云,良可痛心。「上曰:」平秀吉每言:『先破舟師,然後可取陸軍云。』今果然矣。「稷曰:」初九日之戰,士卒怯不能發一矢云矣。「上曰:」已往之事,論之無益。一邊差出統制使,收拾餘船;一邊告于督府,一邊奏聞天朝。「上謂恒福曰:」全軍覆沒乎?猶有逃生者乎?「對曰:」在洋中則雖敗,或有逃出之理,而今則不然,屯泊狹隘之地,猝遇賊船,窘迫下陸,大槪必至於全軍覆沒矣。「上搜海圖,指示恒福曰:」退來之時,未及見乃梁,而遇賊於固城之地,而有此敗耶?由彼則可以易退於閑山,而由此而致敗耶?「恒福曰:」是。「成龍曰:」若失閑山,則南海,是要衝之地,今必爲賊所據。「上曰:」領相憂南海耶?「成龍曰:」豈獨以南海爲憂哉?「上曰:」此豈獨人謀之不臧?天也奈何?「命元曰:」若遣將則誰可爲者?「恒福曰:」今日之事,惟在是而已。「上曰:」元均則初不欲往,而聞南以恭之言,裵楔亦曰:『雖依軍律,我當獨死,軍卒豈可盡置之死地云云。』大槪凡事,當看勢爲之,固守要害,可也。都元帥督促元均,致有此敗耳。「上曰:」我國至今不知賊之兵勢,每云唐兵唐兵,賊若動發,則數千天兵,可以防禦乎?聞此言,必以予爲怯懦,而被他朝笑,麻都督兵尙不滿萬,而楊元兵三千,其能孤守南原乎?賊若回泊湖南沿海,則如南原者,若置屋轎於大路中也。楊元獨可防守乎?天兵若多集,則西路猶或可保,下三道難以收拾矣。「恒福曰:」賊倘向光陽、順天,則楊元無獨守之理。「成龍曰:」天兵今無可恃之勢,當以餘船,防守江華等處。「斗壽曰:」雖有餘船,軍卒難得,姑勿差統制使,令各道水使,收合其軍,各守地方何如?「成龍曰:」山東水軍,雖云出來,漸至風高,難恃其必來。「上曰:」天兵雖來,賊豈有畏懼之理?衆言天兵出來,則倭賊必退,此言差矣。「上曰:」雖爲閑話,無益於成敗。大臣先往告于都督、按察,一邊收拾舟師而已。此外無他善策。「上曰:」予言則似爲過慮,唐將每以我舟師爲恃,今見如此,恐有退去之患。若然則奈何?「恒福曰:」必不輕易退去。「上曰:」閑山近賊,不可以孤軍守之。退保全羅右道,庶可矣。「成龍曰:」然則南海必見奪矣。「上曰:」予不知之,今有舟師覆沒之奇,則南方人心,已皆驚擾,無復可爲。然豈可以無可奈何,而不爲之所乎?安有待死而不用藥之理?徒稱悶迫二字,賊其退遁乎?「成龍曰:」或守南海、珍島而不能,則退據某地可矣。「上曰:」我國上有天朝,必不終爲賊有。凡事更宜盡力爲之。「


○備忘記,傳于政院曰:


今日筵中大臣,喪氣不能出聲。嗚呼!平日銳於論議,算無遺策,至於莫不欲守都城,譏予恇怯,何今日氣餒如此?若憂悶結於中心而已,則賊將退耶?古者陸秀夫,當飄泊崖山,尙欲有爲。今日國事雖迫,上有父母之國,次有天將,布列中外,我國寧有終不振之理乎?勝負,兵家常事,閑山之敗,不足憂也。漢高祖十戰九敗,終有天下。彭城之戰,覆沒五十萬衆,未聞漢廷大臣,以此而氣沮也。古之帝王、將相,或單騎而走,或累日不食,濱死者多矣。然跲而復奮,終能成功。予雖不敏,願將天將之後,東西騁騖,不但使士民獨死也。當此之時,大臣不當如是,第於其間,處置曲折,則不可不周密。此意,言于備邊司。


備邊司回啓曰:「伏承下敎,聖志奮發,足以振起群臣衰縮之氣。臣等不勝慙愧感激之至。臣等雖至愚,亦知今日之勢,進有一死,退無所歸,策勵自奮,死中求生之外,無他善策。但臣等參在機密重地,計策失宜,使國事至此,此所以徊徨氣塞,承問而不知所答也。今承聖敎,中外人心,孰不增氣?古之能濟大業者,百戰百敗,而志氣不挫。聖志旣如此,賊患有不足慮也。第恐臣等,終是愚下,無以奉承明敎,以濟艱難耳。」上曰:「君臣死則同死。卿等別無所失策之事,況成敗在天,未可輕爲沮喪。更加規畫措置。」


○以趙濈爲司諫院正言,李舜臣爲全羅左道水軍節度使兼慶尙、全羅、忠淸三道統制使,權俊爲忠淸道水軍節度使。


7月23日


○壬子,王世子問安。


○備忘記,傳于政院曰:


舟師旣破,兇賊所向無前。若因風擧帆,直指西海,則忠淸、京畿等處,不日而至矣。須有遠慮瞭望把截,別樣措置事,言于備邊司。


○司諫院啓曰:「靈光郡守黃致誠,人物迂緩,前爲守令,別無聲績。本郡素稱難治,苟非其人,決不可堪。黃致誠請命遞差,以有名望剛明勤幹之人,別擇差送。」上曰:「依啓。」


○司憲府啓曰:「黃州判官金止男,性本弛緩,到任後政委下吏,吏緣爲奸,弊及民間,闔境怨咨。如此之人,不可一日在官,請命罷職。本州經亂之後,蕩敗尤甚,且在路傍,天兵絡繹,苟非勤幹廉謹之人,決難堪任。有名望文官,各別擇遣。舟師失利,邊警甚急,中外人心,莫保朝夕。當此之時,若不振勵皷動,收拾民心,則士氣摧挫,必至於糜爛而後已。伏見昨日下政院備忘記,聖志奮發,不以一敗而少沮,必欲改圖而善後,至於願從天將。此實恢復之一大機也。凡有血氣者,孰不欲感激涕泣,思所以振起?請以此聖敎之意,別爲書,曉諭中外,使潰散之人心,有所保合而增氣。」上曰:「依啓。」


7月24日


○癸丑,備忘記,傳于政院曰:


湖南之事危矣,其監司不可不極擇。朴弘老身有重病,非但言者論之,渠亦自陳。當此之時,非別有才幹之人,不能爲也,況有病者乎?恐有僨事之患,斯速議處,言于備邊司。


○春秋館啓曰:「實錄謄書事,兼春秋十員,已爲下批。但多官支供,其費不貲。今姑只送五員,急急謄書,而徐觀事勢,量爲加送何如?」上曰:「依啓。」


○司諫院啓曰:「天將接待,其禮至重,固不可小緩,而牛遊擊等官入京,將至一朔,迄未相會;楊經理差官章中軍,待之甚薄;劉天秩處,一不別爲致問。頃日光化門前,諸將接宴時,所當往復稟定後,乃可擧動,而遂使大駕,先詣幕次,終日等候,至麻都督差人邀致,然後兩將官日暮來到,僅得成禮,體貌顚倒,極爲未安。政院居喉舌之地,凡天將接待,隨事覆逆,俾無未盡弊,而專不致念,或以日勢大熱,或以地濕,或以不爲思量爲辭,致令諸將官,皆有未滿之意,其前後不察之失大矣。請色承旨命推考。都承旨以一院之長,不能檢察,亦爲非矣。竝命推考。且牛遊擊今日接見,自上令政院察啓,政院以地濕,請停,至爲未穩。請速爲接見。」上曰:「依啓。唐將今日接見云,已定於明日,今則已暮,不可爲之。」


○辰時巳時,日暈。


7月25日


○甲寅,王世子問安。


○備忘記,傳于政院曰:


舟師旣敗,今日之勢,水路尤急。賊船將無處不到,若直向西路,中斷後背,則事有不忍言者。賊兇狡有餘,善於用兵,今日形勢異於壬辰。卿等其熟思而善處之。天朝水兵三千,不足抵當千艘之賊,水兵似當多。請于經理,以爲扼守海路計,竝速議啓,言于備邊司。


○都元帥權慄馳啓曰:「統制使元均馳報內,分運迭出,或往或來事,與三道水使會議,則曰:『灼知必敗之期,則釜山絶影,決不可往來。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云。』愚劣統制使,不得處置云云。乃是諸將棄君命之意也。若此之類,決難容貸,自朝廷快斷。」備忘記,傳于政院曰:


此書狀,詳錄于史冊。


○上幸牛遊擊下處,行接見禮。〈遊擊名伯英。〉 ○上幸麻參將〈名彀。〉下處,行接見禮。


○以李憲國爲工曹判書,李墍爲知敦寧府事,盧稷爲兵曹參判,黃愼爲全羅道觀察使,朴弘老爲僉知中樞府事,金億秋爲全羅右道水使,李惺爲咸鏡北道評事。


○咸鏡道觀察使宋言愼馳啓曰:「道內諸邑,蝗蟲大熾,禾穀盡損,無望西成。」


7月26日


○乙卯,上幸張中軍下處,行接見禮。


○上仍幸沈遊擊下處,行接見禮。


○上復幸楊參將下處,行接見禮。


○晝王世子問安。


○七月二十一日成貼都元帥權慄書狀:


臣軍官崔永吉,自閑山島,今始出來云:「元均免死,向晋州,傳說:『蛇梁時到大船十八隻、全羅船二十餘隻,本道散在,閑山留住軍民、男女、軍器、輳集雜船,無遺收到于昌善島,軍糧萬餘石,一時不得載運,除出焚火,格軍則奔敗之船,皆艤於連陸,故死亡者不多』云。」崔永吉隨後上送。李舜臣則以收拾散亡船,入送蛇梁事。


啓下備邊司。


7月27日


○丙辰,上拜送進慰表於別殿。〈三殿災故也。〉 ○王世子問安。


○備忘記,傳于右承旨禹俊民曰:


古者國有大事,必祈告山川,感通之理,焉可誣也?昔武王伐紂,祭于山川,晋、符堅入寇,亦禱于山川。我國變初及還都之後,皆祭山川。今兇賊再渡,其勢鴟張,宜遵故事,遍告于廟社、山川事,議啓,言于禮曹。〈武王祭于山川事,似在於《武成篇》內。的實則仍爲傳敎,失實則刪去事,承旨察爲。〉


禮曹回啓曰:「廟社山川遍祭祈告事,上敎允當。急速擇日擧行,而八道諸名山大川,亦依上年例香祝下送,設行何如?」上曰:「依啓,必須齋明精潔,至誠致祭。」


○司諫院啓曰:「慶尙右道別將韓明璉,以黃海道文化居人,軍官自望者,今至兩年之久,而本縣皆爲頉報,或以爲與明璉結嫌,或以爲逢劍有病,或以爲落馬,累次搪塞,終不起送,其不恤國事之至,循私曲庇之罪,大矣。文化縣令,請命罷職。北靑判官金元祿,爲人迂疎,不合營門重地,請命遞差,本府累經非人,蕩敗已極,將不可收拾。請以有名望文官,各別擇遣。舟師敗衂,已過十日,而海洋之事,渺莫聞知。當初致敗曲折及將領、軍卒之存沒,船隻、器械之有無,閑山島軍糧、士民之處置,三道舟師收拾之多少,猶未細悉,至於散亡餘衆,新聚未附,形勢單弱,咸懷疑懼,宣諭之擧,在所當急。請別遣侍從一員,星夜馳去,一以廉訪邊事,一以慰撫軍情。」上曰:「依啓。」


○以李墍爲司憲府大司憲,宋馹爲侍講院司書,尹晫爲兵曹佐郞。


○自夜二更至五更,四方沈霧。


7月28日


○丁巳,司憲府啓曰:「懷德縣監盧世俊,爲人庸劣,目不知書,委政下吏,徵斂無藝,闔境嗷嗷,請命罷職。庭鞫之事,至嚴至重,不可一刻稽緩,而前日罪人安國推鞫時,大臣及禁府堂上、兩司,齊會已久,承旨趁不進參,使叛逆大罪,不卽推鞫,物情駭愕,色承旨遞差。都承旨以一院之長,不能檢察,竝命推考。」答曰:「依啓,承旨竝推考。」


○上幸劉中軍〈名天秩,按察中軍。〉下處,行接見禮。中軍曰:「本是官卑,無望臨顧。不知身有何功,致勞國王,不勝未安。」上就座行茶,上曰:「大人遠來艱苦,而小邦殘破無形,支供諸事,不能稱情,惶愧。」中軍曰:「來此後,多荷盛情,久欲陳謝,而未之果矣。今蒙委臨,敢陣卑見。都城,乃是根本之地。須築宮城,以爲固守之計。且倉廒在外,甚不便。可請速移於內。脫有不意之變,以爲緩急之用,何如?」上曰:「分付至是,多謝。」中軍曰:「此處必多高見,想有成算,愚見如此,不敢不陳。」行酒禮,上請以陪臣行酒,中軍從之。行刑曹判書金命元行一爵訖,中軍請止,上從之,仍於座上行酒。上曰:「舟師喪敗,水路諸事,極爲悶迫。腹裏諸處,不可無防截。請大人達于蕭大人,催趲方來水兵,加調添防,切祈。」中軍曰:「已令催督耳。寡固不可以敵衆,幸堅守緊要,勿令浪戰,以待天兵大集,可也。」上呈禮單,中軍曰:旣爲來見,享以盛宴,又遺以物,多謝。上遂揖罷。


○權慄書狀:


晋州牧使羅廷彦馳報內,新出身鄭思憲、李孟等,自舟師潰散進告內,統制使見乃梁下陸,賊徒無數追逐,被害丁寧,全羅右水使、忠淸水使、助防將裵興立、安世熙、加里浦僉使李應彪、咸平縣監孫景祉、別將柳海等,或被害,或溺死,其餘死亡,不知其數。慶尙右水使、玉浦萬戶、永登、安骨萬戶及他船七隻,閑山島指向,望見云云事,牒呈。別將已上諸將之死,至於如此之多,極爲慘痛。都體察使回送內,裵興立等生存與否,急速訪問生存者,全羅左、右水使,忠淸水營假將差定,使之察任,而實若鄭思憲等進告,則頓無假將定送之人,兩南時在閑散之類,亦無差遣之人。事勢如此,其急迫,不得權宜處置,極爲悶慮。自朝廷,急急處置事。


7月29日


○戊午,上御別殿,引見大臣及備邊司堂上、三司。領敦寧府事李山海、領議政柳成龍、行判中樞府事尹斗壽、左議政金應南、行知中樞府事鄭琢、海平府院君尹根壽、行刑曹判書金命元、工曹判書李憲國、吏曹判書洪進、禮曹判書金瓚、兵曹判書李恒福、行大護軍申磼、司憲府大司憲李墍、行訓鍊院都正崔遠、吏曹參判姜紳、兵曹參判盧稷、戶曹參判沈友勝、行上護軍趙璥、行承政院都承旨李好閔、行司諫院大司諫李希得、弘文館副提學申湜、著作尹義立、注書朴承宗、假注書許?、檢閱任守正、李必榮入侍。上曰:「賊勢,必水陸竝進,奈之何?」成龍曰:「水陸竝向全羅云矣。」恒福曰:「臣往見都督謂曰:『今賊水陸竝進,其勢甚急。請令楊、吳兩將,移駐嶺南,陳遊擊進屯全州云』,則都督曰:『然卽當移文,速往全州,聞慶尙道糧餉不敷,若至匱竭,進退狼狽。見淸正遺蔣希春書,雖匹夫匹婦,不敢欺云,此指我朝與爾國也。今賊與我則不可言也,當答其書曰:「大兵駐於某處,若解兵,則當撤還,修其舊好云。」往復之間,八月已盡,軍馬大集,則無復可憂』云。」上曰:「彼乃緩兵之辭也,賊豈信乎?」恒福曰:「大槪以兵孤爲憂耳。」上曰:「唐將所爲,姑從之可也。」恒福曰:「可,勿使沈惟敬知之。」上曰:「聞開土宮城云,在何日耶?」恒福曰:「已爲矣。」上曰:「開土,何意也?」恒福曰:「有術士以爲:『當破三處,乃吉云』,故已破大明殿前。大槪極爲迂闊,然不可終棄之地。且若不修,彼必以怠慢爲怒,姑可修築,而軍士甚少,是實可悶。」上曰:「陳將已向全州,以在京之兵,替送公州事,未可更請耶?」恒福曰:「每請之耳。」應南曰:「順天近處,無把守之兵,可請遣陳將於順天。」上曰:「觀賊强弱,爲之可矣。賊若勢小,則可請送陳將於順天,若鴟張,則陳兵不過三千,何可當也?山海曰:」天兵未可盡送乎?大將下去,則必鎭定矣。「好閔曰:」今之來此者,皆是北兵,當此雨水,不可用也。「憲國曰:」軍律解弛,至於軍官,儘皆謀避。如此而萬無自振之理。「上曰:」今南方危急,終日閑談,何補於防賊?或奏聞天朝,或請於都督,或我國自爲之計可矣。「成龍曰:」當請楊、吳兩將,漸次進兵。「上曰:」天朝大將在此,大臣往議,一從都督分付可矣。「成龍曰:」觀其意,則每以腹背受敵爲憂,欲知賊定向,然後處之。當今水路尤急,當抄餘船,瞭望於安興梁等處,把截於見乃梁,此外無可爲之地矣。「上曰:」備邊司欲守見乃梁耶?不可守也。「成龍曰:」船隻猶或可集,格軍、器械,蕩散無餘,極憫。「憲國曰:」賊來六載,今始曰急急爲之,誠可笑也。臣意以爲速罷備邊司,然後可以做事。群聚雜談,竟無所成,一人出言,互相是非,猶豫未決,動經時日,比如作室道傍,三年不成。如此而何事可爲?「上微笑不答。成龍曰:」臣內爲首相,外爲體察,臣雖庸惡,豈忘國事?料理諸事,夜不能寐,而前人以不討賊爲非,臣實狼狽。若遞相職,責以外任,則當以死自效。方今又有大可憂者,天兵沓至,糧餉不給。成泳雖以管糧使下去,賊若發動,無着手處矣。「斗壽曰:」江華爲府,人民富庶。形勢之地,預爲措置,以爲防守之計。「上撫床歎息良久曰:」唐將分付,須趁急擧行,毋失機會。經理每言,朝鮮之事,不可爲云者,以其弛緩之故。更加刻勵,毋踵前習。「希得曰:」臣當進一言。王言一出,四方感聽。頃者有願從天將之敎,此足以感激人心。請預爲擧動之計,以示丁寧之意。「成龍曰:」當此危急,得失存亡,在於用人,而將相爲尤重。如小臣者,久在相位,雖欲勠力,智慮淺短,所見狹少,加以氣力澌敗,精神耗喪,凡於議事之際,茫昧不察,終誤國事。請鐫改相職,責以體察,俾專其任,則當下去南方,措置糧餉,接濟天兵,抄發軍兵,策應諸事,雖不得稱其職,當以死報朝廷。「上曰:」不可輕易遞改。下去策應,當任爲之。「


○備邊司啓曰:「弘文校理任蒙正,當以宣諭御史稱號,而閑山則已爲潰散,雖不能進去,而戰敗形止,詳細訪得其實狀,戰船元數幾隻,致敗幾隻,軍卒死亡者幾何,逃生者幾何,一一査考,其生存者,慰諭鎭定,使之招集,死亡者,恤典擧行,將卒之中,如有表表力戰而死者,具由啓聞事,言送何如?」上曰:「依啓。」


○以尹敬立爲侍講院輔德,李志完爲藝文館奉敎。


八月


8月1日


○朔己未,上在貞陵洞行宮。


○王世子問安。


○司諫院啓曰:「當此國家危急之秋,許多軍務重事,所當日與廟堂諸臣,親對講論,而近緣天將接待,引見甚罕下情不勝悶鬱。請自今以後,數召臣隣,面詢謀猷,圖濟時艱。武弁堂上官等,或爲守令,或爲邊將,受國厚恩者多矣。當此艱虞之日,所當各自奔走宣力,圖報之不暇,而托以疾病,退在鄕曲,安臥度日,不念國事之急,至於除職之後,輒生厭避之心,日月雖久,終不來仕,反以推考罷職爲得計,殊無人臣之義,極爲駭愕。其中衆所共知老病人外,請令憲府,一一摘發,繩以重律,以正人臣不忠之罪。靈光,物衆地大,素稱難治,今又邊警日急,措置防守之責,不可付諸尋常之手。新郡守朴振宗,短於剸繁禦敵之才。請命遞差,以剛明勤幹之人,勿論文武,各別擇遣。舟師一敗,南方急急,沿海守令,所當十分以武士擇送,而銓曹注擬之際,每以乏人爲患。今者內地武弁守令等,別無治民之聲稱,只爲避亂之得計,物情皆以爲未便。江原道近邑守令,勇力過人,可堪禦敵者,請令該曹,一一抽出,南方防禦處差送。且潭陽,當賊路要衝,防備之事,一日爲急。新府使金洛,身有疾病,赴任無期,請令該曹,斯速處置。」上曰:「雖終夜相對,何爲?然當依啓。江原道守令抽出易置,甚是失計。餘依啓。」


8月2日


○庚申,司憲府啓曰:「黃州判官李㙫,前爲察訪時,貪縱無忌,使驛卒不得安接,今不可授諸路傍蕩敗之邑。請命罷職,各別擇差。本府,非他司之比,許多推考入啓公事,逐日所用紙地,不下數十餘張,而戶曹因備邊司貢物作米公事,本府紙地,亦爲全減,極爲無謂。請令該司,依前進排。」上曰:「依啓。」


○以李尙毅爲弘文館應敎,尹義立爲副修撰,張晩爲司憲府持平,吳百齡爲成均館典籍。


8月3日


○辛酉,司諫院啓曰:「副司直趙稶,以麻都督接伴使從事官,兼接待都監郞廳,所當逐日伺候,須臾不難,而托稱身病,無端下鄕,至爲駭愕。請命罷職。」上曰:「依啓。」


○兵曹判書李恒福以病上箚乞免,上日:「調理行公。」


8月4日


○壬戌,王世子問安。


○上幸頗遊擊下處,〈名貴。〉行接見禮。


○司諫院啓曰:「今日慕華館擧動時,假通禮等以禮貌官,相繼稱病,偃然退在,至使引儀代行,極爲駭愕。請竝命罷職。永建萬戶宋敬臣,本以姦濫之人,發身吏胥,前爲訓鍊主簿,私自下鄕,反授本職,趁不赴任。如此之人,不可付關防重地,請命罷職。」上曰:「依啓。」


○政院啓曰:「閑山敗後,邊報日急,麻都督以天朝大將,方在京城。自上似當急爲請見,面講軍機,仍請催趲後起起兵馬,兼講各處防守之策。明日請見,似爲得宜。」上曰:「何能堪?雖或往見,明明日爲之可矣。吳經歷、萬都司,亦當接見察爲。」


○備邊司啓曰:「臣等伏見劉天秋稟帖,辭意極爲無理,構捏不近之語,至有每日宴樂之言。臣等叩心推胸,欲死無地。我國物力蕩敗,此輩於支待之間,不能滿其心意,明加詆斥,暗肆誣罔,指斥上身,至於如此。經理以此,出示接伴使,安有如此痛心之事乎?聞李德馨欲以此意,呈文辦柝,臣等之意,此事似不可已。令李德馨詳具事情,或面陳,或呈文痛釋,以解經理之意。」上曰:「知道。」


○接待都監啓曰:「昨夕婁國安入來。所齎來行長書,謄書以啓。」其略曰:〈「伏以,自上年以至,天朝遣使,則萬事太平,而至於上使遁去,厥本不愼,差遣事體似違。」〉 ○王世子夕問安。


○備邊司啓曰:「王言一出,四方咸聽。頃日自上有隨天將前進之敎,中外人心,莫不感動。自上當親自點閱束伍軍卒,以示隨天將前進之擧措,以激軍情,如有民生之疾苦,亦卽除去,固結民心可矣。砲、殺手抄送之意,固非偶然。但賊謀叵測,不無聲東擊西之患。京城數少之軍,不可容易下送。姑令訓鍊都監及兵曹,預爲團束,觀勢處之爲當。江華爲府,形勢所在,令水使留鎭,誠爲得計。但水使時留之處,乃是海路前面,不可捨此而移他。以啓辭之意,移文巡察,指揮措置,以爲防備海路之計。大抵江華,爲京都海路門戶,而防備江華,當用舟師。此則專責水使李思命,督率各鎭堡將,整備船隻,巡閱海道,敎習水戰,且於船尾上,各備大砲、器械,一齊整勑爲當。」


8月5日


○癸亥,王世子問安。


○上御別殿,引見大臣、備邊司有司堂上。領敦寧府事李山海、領議政柳成龍、行判中樞府事尹斗壽、左議政金應南、行知中樞府事鄭琢、行刑曹判書金命元、兵曹參判盧稷,右副承旨權憘、假注書權縉、許?、檢閱任守正、李必榮入侍。上曰:「賊報日急,朝夕可虞,而內殿在此,勢若尤急,何以爲計?自前備邊司不用予言,然予豈必恇怯無謀?予亦知出避之難。倉卒之間,事甚難處,卿等其熟思而善處之。」成龍曰:「自外雖不敢言,何事不思乎?但天將在,事勢與前有異。一擧措之間,所係非輕。自上睿算所及,每諭於引對之時,自下凡有所懷,亦盡達無蘊矣。如有長策,亦可取用。大槪今日之勢,恐不得任意,伏願三思焉。」上曰:「天將入來,則事勢至難,故欲趁未到前處之,則三司論列,大臣啓辭,多費辭說,不一而足。今旣至此,將若之何?」成龍曰:「臣等忝在相位,凡國家有事,義當竭誠極論。況此莫大之事乎?啓辭不得不爾也。」上曰:「前日廟堂皆言:『天將若來,倭賊自退。』今果然乎?天將入來,則不得自由之意,曾已言之矣。卿等不見張雲翼啓辭,蕭按察之言乎?外人皆以天將爲可恃,今麻兵,僅萬餘,安能當十萬之賊?況此非嘗倭兵乎?以予觀之,衆寡强弱,不敵遠矣。又聞麻都督,方欲南下云。麻是大將,一朝事若不幸,我國則已矣,天下事,自此去矣。勝負,兵家常事。雖不至蹉跌,若勢有所難處,或左次某地,或退守京城,徒損聲威而已,兇賊益肆鴟張矣,不如不往之爲愈。人皆以予爲恇怯,今不欲更言。須商量處之。」琢曰:「兇謀難測。賊若探知都督南下,京城孤弱,遶出他路,直衝京城,則勢甚狼狽。」稷亦曰:「乘虛直衝,彼此不及。都督南下,非徒無益,恐反不利。」命元曰:「以臣庸劣見之,在此則有隱然虎豹在山之勢,下去則軍勢孤弱,反受侮於彼賊,恐非得計也。」上曰:「設使都督在此,漢江猶可把截,都城不可守。今兩將駐南原、全州,而軍勢甚孤。麻軍亦不多,不可率爾南下。我國之人,智慮不周,皆思一船之計。雖捕零賊,竟何補哉?賊若直衝,則腹背受敵,奈何?」稷曰:「臣之所見,亦如此矣。」應南曰:「自有此憂。」上曰:「五年境上,屯糧鍊兵者,豈無其意?蓋以前日,未陷全羅,今欲洩憤於此,屠戮如晋州而後已。不然其意,必在根本矣。聞平秀吉親到郞古耶云,其志叵測。壬辰之初,予言彼有遼、金之勢,廷臣多以爲不然。予輕薄發端,受言多矣,今果何如耶?」成龍曰:「兩將分駐南方,都督方鎭京城,彼賊似不能以一枝直擣,必待秋成,分路竝進。然豈特全羅爲可慮?今則水路無一保障,深可慮也。」上曰:「此語誠然。」成龍曰:「賊若屯據兩湖,恣意焚掠,而若待數月,長江氷合,則天塹之勢,亦無所恃。中夜思之,心膽俱隳隳。然今日之策,猶在於拒守江灘。天將分付,只急於修築宮城,其意所在,未可知也。」上曰:「宮城修築之意,卿試言之。」成龍曰:「欲作草屋於城內,使百官人民,入此室處,而天將防守外城云。城外三面,皆高山,賊若一據,糧援俱絶,則有若籠中鳥也。按察則以爲:『撤外城,以築內城云。』其意必欲修築而後已。都督則只修造雉堞云,是不過鎭定人心之具耳。長江氷合,只隔數月,天塹失險,更無所措。只望後頭大兵,趁此齊到而已。」上曰:「兵家勝負,不可預料。豈可徒恃天兵,而不爲之計乎?」稷曰:「上流形勢,不待氷合,多有可虞。忠州以上,淺灘極多,若水落則可以徒涉矣。」上曰:「都督若擊却之則幸矣,倘或不幸,一敗塗地矣。設使勝捷,豈可必於今年盡滅?若持久數年,則後日之計,不可不慮。」稷曰:「前日按察招臣等,專責築城一事,臣等曰:『撤外城而築內城,豈得容衆?賊若瀰漫外城,糧援俱絶,是坐而待亡也。況小邦物力殫竭,不能起土,形勢亦如此云』,則按察大怒詬責曰:『內城則入汝國人民,外城使天兵把守,有何不可?爾國每稱外城,以爲闊大難守,內城則以爲狹小難容。然則欲將何爲?』辭色甚厲矣。」上曰:「蕭按察以何事來?」命元曰:「無勑旨中,未知所以來。」稷曰:「監軍云云矣。」上曰:「外城不可爲守,內城之說,尤未曉其意。四面高山,賊若屯據,則是自抵滅亡也。」成龍曰:「似是按察,以是爲塞責之具耳。」上曰:「以此觀之,中朝亦無人矣。」上曰:「接見按察凡三度,禮貌皆異。予見天將多矣,未有如此者。越江之初,見儀註言:『此何時而雍容樽俎之間云』,而往來都督處,無日不泥醉,此何等人也?予非敢毁天將,大槪如是耳。天朝每責以朝鮮,群飮廢事云,朝鮮人,固亦非矣,天朝大官,處事如此,可謂寒心。」成龍曰:「宮城若不修築,則此事載在聖旨中,終必有難處之患。宜盡其形勢,使李德馨反覆開諭,如不得已,則起役似當矣。」應南曰:「虛費工役,雖極重大,其言不可不曲從。不然,深恐搆捏無形之言。」上曰:「予昨言于都承旨曰:『宮城非終棄之地,雖不入守,姑可修築云』,則好閔曰:『旣修之後,若令驅入,則何以處之?』云。此言誠然。」應南曰:「都督則駐此而如頗遊擊一枝兵,派送羅州,而全州有城有糧,又送一枝兵,似爲便當。」上曰:「前亦有此議,此事何如?」成龍曰:「南原與全州相遠,難以策應。聞羅州只有米一千石云。然全州、南原、順天、羅州四處,皆不可不守。」上曰:「令兵曹堂上,可往見都督而請之。」成龍曰:「今日之事,糧餉至難。聞婁國安之言,晋州、丹城近處,已盡空虛,人烟斷絶。收稅募穀,必待秋穫,而百姓已散,誰使刈取?羣山倉田稅,若至蒼黃,則亦未及周施藏置,山東之穀則今已風高,海路不通,經理亦以爲悶。至曰平安、黃海之穀,沒數搬運,則以山東之穀,推移充數云。若不趁急措置,則大兵接濟,一日爲難。且彈琴臺築城事,何以爲之?」上曰:「不關城子,可勿築。」成龍曰:「形勢甚好。忠州爲京城藩障,復據上流,形勢不可不守。若俟氷合,則分兵直進,勢極難遏。」又曰:「今天將方待後頭兵馬,秋抄有進取之計,退保一事,不可開說,而此時退無所據,雖捨此,臣未知其某地爲可保也。東、西防護將,皆無軍兵,只有五人,賊兵日迫,而瞭望亦不得爲云,誠可寒心。」應南曰:「別聚外方武士,以備緩急爲當。」上笑曰:「是何言之太旱?可徐徐爲之。」上曰:「事急則不及商議,各陳所懷。」成龍曰:「大槪今日之事,天將在此,不得任意,更觀事勢,不可輕易處之。賊若充斥則已,不爲速發,則前頭之事,必有不忍言者矣。」琢曰:「上中下三者,俱無善策,一擧措之間,所關非細,不可不慮。」上曰:「事急則必未及周旋,其患亦有不忍言者。大槪賊在門庭,朝夕伺釁,都城乃軍中也。奉內殿入城,終至難處,是何事也?料理如此,何事可做?」上曰:「賊報日急。南方一二邑見陷,則更無措手足。彼領相曰:『急而後爲之』云,此固滯之言。」成龍曰:「今日事勢,似不如壬辰。壬辰則至東坡後,瑞興府使南嶷始率軍百餘人,奉護內殿而往,今則必不如是。」上曰:「何以謂不如壬辰?」成龍曰:「京畿防禦等將,各有所率軍,使之扈衛則可以成形。此事極重,不可率爾講議。今旣發言,未知有計於何地。」上曰:「予非自恃己見。從前予言符合無差,人皆知之。時未驗者,天朝亂兵之語耳。事勢危急,則唐兵之禍,有難忍言。前日內殿在海州時,以賊屯京城,欲徐觀事勢而奉來,則大臣啓辭,三司陳箚,必令奉還而後已。以致今日之狼狽,此亦予言之驗也。勒使舟師,出於釜山絶影外洋,以致敗沒何耶?予雖不形諸言語,每下不可不愼之敎。今雖天將分駐南原、全州,賊以十萬來衝,則數千之兵,其能抵當乎?南方之事若至於此,則在京天兵,其亦可恃乎?其不爲亂兵,何可必乎?凡天下事勢,一日各異,不可固執一槪而言。賊勢衆寡,不可遙度,若强弱不敵,楊、陳兩將,捲甲而還,則天兵之不可恃,明矣。予非欲退避之也。廟社、三宮,何以處乎?予則當隨天將,內殿不可不移避。每念一夜之間,不知有何事也。前面無一將可恃,此時若不善處,及至事急,雖悔何追?」憘曰:「今則天將在,事勢與壬辰不同矣。」上曰:「事之難處,予已言之。」上曰:「不得自由之言,自前言之矣。雖我平日撫養之赤子,事若危急,未必無亂,況天兵多是㺚子?㺚子,犬羊也。安保其無亂?此等曲折,專不致念,徒以人心搖動爲言,亦未可曉也。我國之人,雖有所思,例避人言,不敢便發。如俗所謂落人謀下者,誠可怪也。此泛言人情,非謂入侍之人如此爾。且廟社,尤難處。古人雖或有奉廟社於軍中者,漢高驅馳東西,而使蕭何守關中社稷。前史有之曰:『蕭何建社於關中。』他日討賊後,建立廟社,何妨?今日都城,實軍中,上下當戎服戒嚴,豈無處變之道?」應南曰:「臣與李元翼,前年引對時,自上下敎曰:『淸正渡海,京城難守,內殿當移御』云,而今時則不然。天將滿城,處置極難。徐觀事勢而審處宜當。」上曰:「備邊司毋徒爲好論法言,而可更忠計策。」成龍曰:「更見事勢,從容議于都督而處置,可矣。」上曰:「然則論議而已乎?我國之論議,則儘好矣,豈可以論議,殺賊成事乎?」


○上復御別殿,接見吳經歷〈瑞麟。〉 ○都體察使李元翼馳啓曰:「舟師各將,存沒去處,前據泰安郡守李光英所言,已爲狀啓,厥後更加査訪,則前後所言各異,傳令于權慄,分遣武士,推現査覈後,啓聞料計。壬辰以後,將官奔潰者,無一伏法,以至今日,習以爲常。今此舟師,初非與之相角力,盡取敗也。其生其死,皆是奔還之人。參以衆論,則力戰死於洋中者,唯助防將金浣而已。許多各將,雖不得盡行軍法,而元均以主將,當伏喪師之律。慶尙右水使裵楔、助防將裵興立,爲諸將之首。裵興立先行軍令,而裵楔則領率兵船,方在海洋。竝去此人,則海路盡空,姑待後日議處。以下守令、邊將等,亦分等科罪,其有先倡退北,不相救援者,竝置軍法事,與都元帥權慄,已爲議定。」備邊司回啓曰:「舟師敗軍之將,自有其律,依狀啓施行。守令、邊將等,固當推現去處,分等科罪,而其中先倡退北.,不相救援者,詳覈事狀,竝置軍法。裵楔率領舟師,方在洋中,姑待後日議處,未爲不可。將此辭緣,行移何如?」啓依允。但欲殺元均,恐均心不服,量處。備邊司回啓曰:「元均喪師之罪,固所難貸,而其間失誤之罪,似不可專諉於元均。姑待元均現出,更議處置何如?」啓依允。


8月6日


○甲子,副提學申湜、典翰韓浚謙、應敎李尙毅、副修撰尹義立等上箚。略曰:


邊書屢至,賊報日急,而戰守之策,茫未畫一,將至於載胥及溺之域。天將之嗔責,要在於不能堅守,至有臣子所不忍聞。此無非群下不忠之罪,而抑由殿下之心,不能早定於內,擧措之間,未盡釋外人之疑惑,故閭巷傳說,或落於華人之耳,有此疑訝,又安知不因是而惹起極難處之端乎?昨奉曉諭中外之敎,丁寧懇切,不一而足。四方之人,得聞此敎者,孰不伸躄起病,思所以効力乎?然天下之事,雖其至淺至近者,必心體而身履之,然後可望其有成。豈可以聲音笑貌而爲哉?亦宜申飭有司,次第擧行,以示必行之意,人心益有所恃。苟或不然,但令揄揚於文字之間,終亦無補於事。伏願聖明,勉循前言,必期後效。洞觀成敗之原,克固奮發之志,頻接臣隣,疇咨機務。好惡不偏於一己,勸懲無失於群情,恢弘公道,嚴明軍律,使姑息之說,依違之論,不得更進於离明之下,則國事雖急,尙可有爲。


上答曰:「予固知有今日。如予者,無足言,宜如前敎,速退之。而使時人,服仙丹妙劑,增其智計,則或能料敵而制勝。不然,雖日日陳箚,似無可爲。箚辭當留意。」


○未時,日暈。


○以李增爲工曹判書,李憲國爲完城君,金尙容爲弘文館副應敎,鄭經世爲校理,吳百齡爲司憲府持平。


○楊總兵接伴使鄭期遠馳啓:「總兵招臣與南原府使任鉉,言曰:」偵探人言,倭賊初四曰間,當薄此城。俺卽日請兵于麻都督前云。』臣等請曰:『晋州、泗川、昆陽、固城等地,人民一空,而本州之民,則恃老爺如長城,皆有固志云。』總兵曰:『倭賊豈敢遽逼此城?俺當堅守,終無患焉。』臣等曰:『蛟龍山城,乃天險之地。若棄不守,則爲賊所據。本府民兵則當盡力守本城,而他各官無城子處,則當疊入于山城。且山城與本城,爲子母陣,聲勢相依,豈非得計乎?』總兵笑曰:『今聞婁國安之言:「舟師接戰之時,唯一船將士爲拒戰之計,其餘則皆先自投水,或登岸逃散,賊笑之曰:「「我非敗朝鮮之兵,朝鮮自敗也。若以大勢之軍,直向南原,誰敢敵我」云。爾國之人,鬆且怯。若臨敵潰散,則將奈何?』臣答云:『老爺之言,是矣。此道之人,依倚老爺,以爲必守之計,懇乞老爺,終始濟活。』摠府氣色消沮,臣等不勝悶慮。匈賊合力來犯,摠府所率不滿三千,本府兵,亦不多,砲、殺手及銃筒、弓矢,作急下送,山城別將,自朝廷極擇差送云。「


○陪臣禮曹參判權悏回自京師。欽蒙聖上軫念,小邦與賊對壘,兵器欠缺,特賜太僕銀兩,許買熖硝、硫黃、弓面、牛筋等各樣材料,以資戰用。臣與一國臣民不勝感激,謹奉表稱謝者。伏以,威傳九夏,方恢攘夷之功;寵錫百朋,獲紆除戎之具。銜恩獨厚,拜賜還慙。伏念臣墜三韓之舊基,綿一莒之殘業。瘡痍未起,憫秦寇之又來;疆圉卒荒,悲魯削之滋甚。念玆軍械之欠缺,其奈國計之空虛?疾痛必呼,惟恃父母之過愛;緩急是諒,輒荷乾坤之曲全。爰發太僕之兼珍,俾資小邦之利用。准關石以易賣,悉防侵欺;雇呼金以轉輸,幷免稽滯。征繕可底於克詰,備禦足藉乎良材。强弩射疏,喜神武之遐暢;烈砲震遠,佇妖氛之廓淸。師旅懽勝,壁壘增固。玆蓋伏遇皇帝陛下,廣運德大,博施仁隆。軫衰微之莫支,屢加拯濟;憤匈逆之益肆,荐行殄殲。遂令敝藩,偏被洪造。臣敢不臥薪思憤,結草圖酬,殺賊告成,小弛東顧之慮?瞻天薦壽,倍殫北拱之誠。


8月7日


○乙丑,左議政金應南啓曰:「都督招臣及盧稷,謂曰:『楊都御史有數件分付,欲說與請來。俺今日上南山,觀都城形勢,則可守之地也,內城不可不急急修築。明是吉日,卽啓知國王,斯速發衆起役。』臣等答曰:『小邦,自老爺來住之後,人心鎭安,凡事,當一聽老爺分付,何敢違拒?但此內城,非但狹小,後有高山,賊若先據,亂放大砲,則勢不能支吾。且城中士衆,亦難盡容,若外方徵兵畢集,則入接尤難。雖有經理及老爺分付,猶不敢遽承嚴命者,以其有此疑畏之心故也。然今所倚以爲恃者,唯是經理與老爺,當唯命是從。然則改築乎,仍舊修之乎?』都督曰:『明日當往見後分付。』仍曰:『城隅四處,當作砲樓,外鑿垓子以守之。爾國之人,入處其內,俺之軍馬,在外捍禦,而垓子內則當令我軍防守。此意啓知國王,處之』云。大槪築城一事,都督則以爲不關,而想蕭按察通于經理,使之修築也。以內城形勢不便之意,依前啓下,期於得請何如?」上曰:「依啓。」


○慶尙右道兵使金應瑞馳啓曰:「偵探人進告曰:『賊將豊茂守說稱:「宜寧守將欲與相戰,則雖堅守如鐵石,當湯消若春雪,不如出避山城之爲愈也。若入全羅,則盡殺人物,雖禽獸,亦不免焉。大明四百州,亦欲呑倂,何況於朝鮮八道乎?此乃關白約誓諸將之言也。」』云。」


○司憲府啓曰:「邊報日急,中外洶懼,人皆荷擔,莫保朝夕。當此之際,若不爲鎭定之計,以固結人心,則土崩互解之患,有不可勝言者。竊聞閭閻之間相傳,內殿將有出避之擧。斯言一播,遠近騷然,皆有潰散之意。寇賊未至,根本先搖,豈非可憂之大者?況天將領兵在此,方爲戰守之策。若或此言傳及於聽聞,則前頭意外難處之患,尤有所不可言也。請以固守勿去之意,榜示朝堂,以定人心。舟師見敗之後,賊勢日急,防守之策,不可一刻小緩。操鍊軍兵,以爲策應等事,自上屢下丁寧之敎,而爲有司者,悠泛度日,置諸尋常,凡簡閱軍務之事,寂然不擧,極爲駭愕。請備邊司有司堂上及兵曹、訓鍊都監堂上,幷命推考治罪。」上曰:「幷依啓。」


○司諫院啓曰:「臣等伏聞,中殿將有出避之擧,遑遑悶迫,聚首相哭,不知所爲。殿下以爲舟師一敗,委之於無可奈何,而有此擧措乎?賊勢雖急,尙未深入,所當君臣上下,戮力同心,防守之不暇。豈可先自輕動,以爲民望乎?今者麻都督奉天子之命,來守京城,與我國協力,一以前進討賊爲任。若聞此言,執以爲咎,則天兵捲還,國家之大事去矣。頃因諸王子江都之行,都民驚散,尙未收拾。今若又有此擧,則人心益駭,城中盡空,將無以爲國,殿下誰與而守之乎?人君所恃者民心,而渙散土崩之勢,日以益甚。當此時,雖奮勵振作,務爲鎭定,猶懼不濟。況此內殿之出,大拂民情,自速滅亡者耶?抑臣等所深憂者,天將之警飭,只在於固守根本,或以離足一步爲戒,或以不可出避爲勸。自上雖有願從天將之敎,而宮闈先動,示無必守之志,何以自解於天將乎?如或因此奏聞中朝,則後日不測之憂,未必不由於此,雖悔曷追?請堅定大計,勿使內殿輕動,以鎭人心。司僕主簿朴嵂,人物泛濫,居官不謹不小,東宮留養之馬,托稱調習,晝夜騎行,因致生病,將至倒損,極爲駭愕。請命先罷後推。」上曰:「依啓。」


○午時至申時,日暈。


○漢城府啓曰:「當日到付中部主簿牒呈內,本月初六日夕,私奴世亨招內,有一蒙白女人過去,唐人扶執,脅奸作計。怒其牢拒不從,拔劍剌腮及項,又斬世亨十四歲童奴末叱山頭,手持橫行云。敢啓。」頗遊擊管下軍李宗義及被傷女人德只等,麻都督使頗遊擊取招,則李宗義招辭以爲:「昨日失馬尋蹤之際,兒童三人在路上牽去,見我追去,二兒走避,一兒顚仆。進捉詰問,則只謂我强盜,醉酒中拔劍殺之」云。德只以爲:「自市上從抄路轉過,唐人一名逆來,欲爲怯奸,高聲走過,則拔劍趕到,刺傷右腮。時有一兒從後來,亦爲大呼强盜,則返追兒童,因爲擊殺」云。遊擊以女人之說爲實,稟于都督,斬首於鍾樓街上云。上曰:「知道。」


○當日,都督登南山頂,周覽都城內外,指點良久,仍謂譯官曰:「形勢甚好,可以守此禦賊。裏頭小城,亦可改築入守云云。」


8月8日


○丙寅,朝,王世子問安。


○掌令宋駿啓曰:「臣之奉命西下,已閱數箇月,而或緣疾病,或遭雨水,趁未竣事。月初到平壤,聞邊報甚急,卽起晝夜兼程,而適値天將之行,一路夫馬,未得交替,今始復命。其稽緩違慢之罪,固難免焉。不可仍冒本職,請命遞斥。」答曰:「勿辭。」仍啓曰:「臣自平壤,巡歷沿道列邑,則天將及我國使臣,項背相望,供億迎送之弊,已不可言。而近因運糧,男負女戴,絡繹於道,兼有館宇、橋梁、道路修治等役,民力大困,不能聊生。加以道內,皆被蟲災,而江邊、山郡,爲尤甚。臣巡審山郡,則黍粟、豆太,幾盡損食,頓無着鎌之處。民方絶食,將爲流散之計,所見極爲慘惻。民生倒懸之苦,不可形言,救荒之策,不可不預爲講究,而下書慰諭,又使量減徭役,俾蒙實惠。且以西路巨弊言之,常時赴京使臣卜駄之數,自有定規,而自亂後,物力漸竭,需索如舊,乾糧米帒,亦至太濫,非但各官及護送軍馬轉輸之弊,不可勝言。至於無馬之處,則刷出一境之牛,如値農月,勢至廢農,而越江之後,中原一路,亦受其弊,至言爾國每以乏軍興爲憂,赴京乾糧,一何多耶?如此之說,極爲未安。此弊不袪,西路民生萬無支吾之勢。中江開市之弊,近來滋甚,一旬之內,以三、六、九日爲之,府尹使其軍官、譯官等,禁其過濫之弊,而嗜利之徒,非但不能禁,又從而征利。其間奸細,或有造爲謊說,互相傳播,不無前頭生事之患,極爲寒心。行到肅川府,各司奴婢呈狀曰:『亂後物故、逃亡之數,多至五十餘口。一族頭目,已爲推閱,更無現身之路,而督徵身貢之弊,猶及於隣族。以此時存者,不勝侵苦。非獨一邑爲然,各官同然云。』臣已將此由,通于監司,而事係民弊,敢此幷啓。」上曰:「知道。」仍傳曰:「各條件,令備邊司回啓。」


○備忘記,傳于左副承旨金信元曰:


聞朝官家屬等,多已出去,而强留內殿,至於所啓,亦獨何心?是忠耶,否耶?欲知其由,問于備邊司。


備邊司回啓曰:「此時朝官家屬,多有出避者,至爲可駭。衆心洶懼,事有難處,內殿若遽爲擧動,則遠近又有潰散之患,此乃群下所共悶慮,而言官所啓,亦出於此。今承下敎,不勝惶恐未安之至。」以備忘記,傳曰:


言官之耳,無乃如劉伶之耳乎?伶之言曰:『靜聽不聞雷霆之聲。』今士大夫家屬潛自出去者,人莫不歷數而言之。爲言官者,是何直於君上,而不能直於下耶?古人有言曰:「論君上之過易,論朝臣之過難。」信哉!


○都體察使李元翼馳啓曰:「倭賊於晋州、南江,作浮械渡涉,本月初三日,已入晋州矣。」


○備忘記,傳于政院曰:


聞兇賊,初三日已陷晋州。賊勢甚急,卿率兵,宜於忠淸、京畿地界,賊路最緊處把守事,柳成龍處下諭。


○楊經理接伴使李德馨馳啓曰:「經理分付于臣曰:『今賊報日急,而爾國人心不固,皆懷散避之計。可令世子,董率三軍,協同天兵,進駐南方,一以助聲勢,一以維繫人心事,急速啓知國王』云矣。」


○備忘記,傳于政院曰:


今見書狀,楊經理欲令世子,南下云。予欲自爲南下,策應諸事,令世子守都城,而必須先處宗社、三宮,然後乃可。卿等急急議處,毋爲妄論所悞,言于備邊司。


○司憲府啓曰:「兵家制勝,唯在於紀律,而國家變亂之後,專事姑息,列將棄城而奔潰,士卒望風而逃竄。一遇零賊,輒懷偸生之計,一敗塗地,以至今日,皆由紀律不嚴之故也。豈不痛心?自今以後,各別嚴明號令,申飭將士,以肅軍律之意,請兩道都體察使處下諭。」上曰:「依啓。」


○司諫院啓曰:「國事方急,爲人臣者,所當夙夜奔走,不遑顧家,而近者,或以私故,呈辭出去者頗多,百司廢務,極爲未安。自今以後,覲親呈辭者,請令政院,一切勿受,已爲出去者,亦令催促還仕。」上曰:「依啓。」


○楊經理接伴使李德馨馳啓曰:「經理謂通事表憲曰:『今聞我人回說,王京不爲措一事,而城內士女稍稍乘夜逃出,國王亦必有移避之心,而不加禁止耳。王京形勢,我已料得,以本處之人,無守城之理。但天兵,旣爲前進,大軍又將陸續出來,獨不能堅守,以待師期乎?王京一搖足,則漢江以南,自至互解,是全棄四道封疆也。爾國水兵,雖敗於洋中,而聞倭賊亦多死。天兵又駐箚要害,豈敢遽爾前來?勝敗,兵家常事。古人或因敗而成功。安知今日舟師之敗,不爲爾國諸將更加戮力之地也?勉收餘衆,防守要害,期於終濟大事。此二件,言于陪臣,詳細馳啓』云。」


○經理接伴使李德馨馳啓曰:「經理令旗鼓辟人,傳說:『天朝多小將官來此,豈樂爲從戎事者哉?此輩俱有素厚,當道之官,在各衙門,將胡說傳播於朝中,寧有紀哉?以此各衙門及科法官以爲:「朝鮮君臣,都無形狀,長事喫酒近色,不掛念於國事,百爲蕩然,無一可言,雖欲扶濟,而勢不能振起。我來此之後,朝廷亦未知作何樣處置,雜議恐益滋起。今此別條國王停當,送陪臣傳告,則我當以國王,極力料理戰守之意,開列上本,廣使各衙門,知爾國頗措置諸事。此是至緊。我欲統制爾國事,大槪題奏,而分付一事,經兩月不報。如是遲悞,我亦沒奈何。陪臣卽於快馬,差人停當,各件事來告。我待此而上本。觀南邊聲息如何,卽進王京云。』經理分付,甚爲丁寧,令該司,不分晝夜開報云。」


8月9日


○丁卯,朝,王世子問安。


○政院啓曰:「臣等伏見昨日親征董戎之敎,不勝感嘆振勵之至。近來賊報之緊,急於風火,我國兵力,萬無獨自抵當之理。麻都督以天朝大將,方在城中,凡防禦機宜,自上悉與相議,彼此滾湊,如手如足,一心爲之,庶可有濟。頃日臣等敢稟此意,則令備邊司,十遭往來,豈如自上日往議定,爲差强彼心乎?設令內殿當避,自上獨與天將,同爲守禦亦當。悉以此意,商議爲之,實非但與臣僚,擅斷行之。昨日伏見楊經理之語,心定則氣壯,心亂則氣奪,此言十分誠是。以事體言之,賊勢剝膚,而自上一不見天將商議,軍務涉於慘沮,無以激厲彼此軍情。」上曰:「依啓。」


○傳于政院曰:「都督往見則往見矣。欲相議何等事耶,予未知之。」回啓曰:「賊勢方急,無論事務,有可議與否。當日見天將,開陳振勵固守之意,亦願天將,合力堵禦,使彼此情意相通,不可相阻,使彼有沮喪之慮。臣等之請見都督,其意不過如此。今之相議者,只是楊、陳弓馬,亦爲懸孤,不可不登時繼援。且賊悉知慶尙無備,專力向湖南,速令一枝弓馬,進住安東等處,以示掣後之勢,則賊不無顧後之患。若賊勢進迫京城,則凡守禦事宜,亦須預受分付,臨時可免猶豫。此等曲折,自當措辭,稟議無妨,此餘事,宜擬候聖旨,參酌開稟。臣等淺慮則如此,而此外不無可講節目,亦令備邊司議啓,以備面講何如?」上曰:「知道。」


○大司憲李墍、執義權春蘭、持平成以文啓曰:「當此危急之時,人心洶懼,都下相傳,內殿將有出避之擧,莫不驚動。若於此時,有此擧措,則益致疑懼潰散之心,故敢爲陳達,伏見下備邊司備忘記,不勝惶恐隕越之至。士大夫家屬出去之言,騰播於道路,而臣等未及摘發治罪,不職之罪大矣。請命罷斥臣等之職。」上曰:「勿辭。」退待物論。


○大司諫李希得、司諫南以信、獻納李尙信、正言趙濈啓曰:「當此邊警急急之時,人皆有潰散之心,內殿若有移避之擧,則城中一空,無以收拾。故將此悶迫之情啓達矣,伏見下備邊司備忘,不勝惶恐隕越之至。士大夫家屬,或有潛出者云,而臣等未能的知,不卽論啓,臣等之罪大矣。請命罷斥臣等之職。」上曰:「勿辭。」退待物論。


○掌令宋駿、持平吳百齡來啓曰:「大司憲李墍、大司諫李希得、執義權春蘭、司諫南以信、持平成以文、獻納李尙信、正言趙濈等,竝引嫌而退。邊報日急,中外洶懼,皆有潰散之心,都下相傳內殿將有出避之擧。若於此時,有此擧措,則將無以鎭定人心,故在耳目之官者,不得不隨聞論啓,以防其微。至於士大夫家屬,或有先自出去者,而若乘其暮夜,秘其蹤迹,則實非顯然目覩之事,摘發治罪,勢所未及,別無所失。請竝命出仕。」上曰:「依啓。」


○上幸南別宮,接見麻都督。上曰:「賊謀難測,於大人所料,未知何如。」都督曰:「㺚子則備知其情形,可以料得,而倭子則未嘗嘗知。」上曰:「賊勢如彼其急,而小邦兵力單弱,大人成算,未知何居。」都督曰:「貴國之事,與中朝異。中朝則有城有兵及糧,賊寡則出戰,賊衆則入守,故戰必克,守必固,而貴國則不然,無城、無兵、無糧,雖有智者,不能善其策矣。」上曰:「長江在前,大人無把守之意歟?」都督曰:「平地猶可防守,況此天塹乎?非徒漢江,上流亦欲守之耳。」上請拜以辭,都督曰:「只可作揖。」遂揖而罷。


8月10日


○戊辰,備邊司啓曰:「伏覩聖敎,此事,臣等豈敢暫忘于心哉?今日臣等更與諸宰,反覆商議,則賊報若急,則移避之擧,勢不得已。但麻都督以天朝大將,鎭守京城,如此擧措,不可不相議以處。令接伴使張雲翼,善爲措辭,乘便告稟,知其旨意,更觀賊勢而處之何如?」傳曰:「依啓。但臨機決策,當用圓活,如是固滯,必誤國事。若賊勢熾大,天兵不能抵當,則定爲亂兵無疑。然內殿則姑留,而自餘內人,不可不及今速處。況王子都聚空城之中,亦非遠慮。不見宋臣之事乎?雖一人,豈不關哉?今宜內人及幼稚王子若干,先爲出送,不可猶豫不決。此意知悉。」


○備邊司啓曰:「伏見張雲翼啓辭,京中士庶相續出城,幾至一空云,極爲寒心。無知小民,固不足道,至於有識士夫,亦且晏然不禁,尤爲駭痛。令法司,糾察禁斷,且令兵曹,嚴飭四大門守將,別加譏察,如有現捉者,一一從重治罪。」傳曰:「依啓。」


○以李憲國爲司憲府大司憲,李墍爲知敦寧府事,尹覃茂爲司諫院大司諫,權悏爲戶曹參議,崔天健爲司憲府執義,閔夢龍爲司諫院司諫,李鐵、羅級爲司憲府掌令,李諴、張晩爲司憲府持平,權春蘭爲成均館直講,宋馹爲司諫院獻納,李尙信爲禮曹正郞,吳百齡爲侍講院司書,李愖爲弘文館修撰,南以信爲侍講院文學,宋駿爲侍講院弼善,鄭㷤爲司諫院正言,成以文爲宗廟署令,趙濈爲成均館典籍。


8月11日


○己巳,奮義復讎軍廳啓曰:「本軍募聚之人,率皆市井及吏胥公私僕隷烏合之徒,敎練不久,時未十分固結,而目今賊勢似急,都下騷擾,人懷逃避,本軍應募之輩,亦不無此患。若不申嚴紀律,無以鎭定人心。如有謀避逃散者,從重究決,甚者梟示軍中事,通諭京外何如?」上曰:「依啓。」


○兵曹判書李恒福以病辭遞。


○以金命元爲兵曹判書,李恒福爲鰲城君,朴震元爲兵曹佐郞。


8月12日


○庚午,上御別殿,接見章中軍。〈燠然。〉


○備忘記,傳于政院曰:


內人及幼稚王子等,姑避于海州。人馬,令司僕寺次知內官,言聽措置,且抄宣傳官、禁軍、砲手若干,護送。


○又備忘記,傳于政院曰:


王子不可無保護之人。宰相數人,遣之何如?且外方相離之後,萬一有意外周旋之事,大臣亦似不可無。何以爲之?言于備邊司。


○上曰:「都督之築城,卿等信之乎?良可笑也。此乃所以爲我國也?彼旣築內城,旋以爲不可守,又築外城,有若可守者,是智者耶?不智者耶?如果出於眞心,則是中無所見,一庸將也,寧有禦敵之理乎?不然,是不過誑我之術。蓋彼勑書內有築城之責,故姑以此塞責,有若施措者然耳。且彼只知防胡,寧知禦倭?以胡視之,豈不危哉?告之遲速,則當任所爲。」


○備邊司啓曰:「伏見備忘記下敎之辭,聖志赫然,大計已定,遠近聞之,孰不歡欣鼓舞,願一進戰乎?臣等不勝感激之至。京中及諸道曉喩事,以聖敎之意,令詞臣措辭撰出,急急頒布中外。諸道精兵,已令監司領來,而隨駕諸將,兵曹時方磨鍊節目,而京中軍兵乏小,待諸道徵兵上來後,乃可部署矣。」傳曰:「知道。不必令詞臣撰出。」


○司憲府啓曰:「臣等竊聞幼稚王子及內人姑爲移避之事,不勝悶迫,拊膺扣心,欲死不見也。當初請兵請糧于天朝者,自上將以共守都城,共討兇賊,光復舊物,以安宗社之計,其意甚盛,內外臣民莫不欣忭,翹待天兵之至,及其至也,恃以爲固,庶望復讎之有日,不幸訛言一動,人心潰散,已極駭憤。而目今令兵曹,定軍百餘名,將於十五日,諸後宮、王子女及東宮侍女,移向海州之事,出於太僕之移牒,此何等擧措耶?訛言猶或可止,而上命如此,大小軍民無復可望,皆曰:『自內擧動如此,我等獨守空城,不可徒死。』孑遺之民,擧皆奔竄,則人心固不可誅,將何以禁之耶?城中一空,則天兵其肯獨爲我國守,以當危迫之禍哉?一朝上奏,捲甲西還,則明日兇賊必至。非但宗社再亡,君臣上下將爲魚肉,自上雖欲保存後宮,其可得乎?此臣民之痛哭欲死處,而獨聖慮不及於此,臣等竊惑焉。更觀事勢而處之,尙有可圖之事,何必汲汲出送,致令天將,太生嗔怒,以貽不測之患哉?人主一身,係關宗社,而廟社之存亡,決於此擧。臣等摧心絶氣,不知所達。請加三思,亟停後宮、王子出送之命。」上曰:「毋爲每煩。」


○政院啓曰:「臣等伏見備忘記,王子、內人姑避海州事,聖算已定矣。臣等曾見張雲翼啓辭,麻都督以城中人民散避,一城將空一事,已報上司,而多有未安之語。又昨聞陳遊擊稟帖,有南原一城盡空之語,而今日章中軍亦言之。若以王子、內人姑避事,遽稟都督,則必曰:『國王旣不禁人民出去,又欲竝出宮眷,是必委賊於我而空其城,我將何賴而措置軍務?』大生嗔怪,分報上司,各衙門又爲上本,則必有不測之事。事勢至此,我國更將何爲?臣等思之至此,不勝絶氣。大槪今日之勢,唯糾合人心,供給天兵,爲協守之計,則賊勢雖甚猖獗,亦不敢長驅直近。如是支撑,儻及後兵大集,則天助我東,勦賊之期,亦可翹待矣。若先懷畏避,使根本先潰,則其勢唯必亡而已。雖去亦不得達,與其爲必亡之道,寧爲萬一保全之策。內人及幼稚王子雖在,無補於守禦,寧避出避他處爲當,臣等亦豈不知?顧王子、內人連亘出城,則唐人所見,豈知內殿不爲竝出乎?四方聞之,亦以爲內殿已出,事無可爲。今雖欲廣募精勇,以爲衛駕之用,人誰應之?諸臣不忠,或有先出家屬,乃欲自上竝不出王子、內人,此則諸臣之罪,死有餘辜。第今日存亡大計,惟有鎭定固守一事。豈以諸臣之有罪,而甘爲必匹之擧哉?昔即墨,前後一形勢也,田單,今昨一人身也。明朝厲氣巡城,援枹鼓之,狄人乃下。其誠意精神,一轉移之間,成敗立判。幸自上姑停王子、內人姑避之命,更觀事勢而爲之,親御巡城,曉諭死守之意,使人心少得弭定於未盡散之先。臣等腐劣,待罪近密,不敢以此傳敎,輕下該司,不勝悶迫之至,敢稟。」傳曰:「勿爲每爲煩言。」


○晝,王世子問安。


○弘文館上箚曰:


伏以國事至此,可謂急矣。累卵非危,漏船爲固,淪亡之禍,迫在呼吸。今日不言,則臣等爲負恩矣,請深明已然之故,而冀殿下之改圖。願殿下,勿諉之眉燃之難救,勿諉之芻言之無取,而試垂察焉。百年大木,枝葉未有害,而揭然而蹶者,根本撥也。方今國家之勢,蓋無一枝一葉,不受其病,而都城又不能守,則是竝與根本而絶之也,國將何所賴而立乎?往在壬辰,國脈未甚斲喪,王綱未甚陵夷,民庶而富,其心未甚離散,而大駕一動,未出國門,而民不知有君上。當時播越顚沛之狀,至有臣子所不忍聞者,其得免於覆亡,而保有今日,蓋天幸耳。天幸,其可再徼乎?今日之事,又與壬辰相懸,離都城一步,則民皆仇矣,無可往矣,宗社亡矣。在廷諸臣,孰不知此,而近日廟堂之議,以爲移避之擧,勢不得已,惡是何言耶?賊在境上,今幾年矣,而廟堂諸宰,於守禦、攻戰之策,無一事着實講究,每以都城,爲不可守,根本之地,爲可棄而走。聞有守城之說,則群起非之,或目之以大言,或斥之以愚人,雖以聖上高世之見,亦不免此。此非聖上之見於此有所不逮,是皆諸臣之罪也。無枕戈沫血之志,有苟安目前之心,悠悠泛泛,玩愒度日,使聖上,高居而俯臨之,無事可恃,以爲經遠之計。邊警乍急,則先爲保妻子之謀,搬移家累,襁屬出城,使閭巷小民,望而效之,數日之內,將至於都市空虛。其有今日,聖上固已預見未然之前,宜以都城爲難守也。雖然,今日之計,亦未有棄都城而圖存之理。都城一棄,四方瓦解,適足以增彼虜之銳氣。乘勝長驅,直擣無人之境,則一隅何處,始爲固地?鴨水前頭,蹙蹙靡騁,蹈海之外,更無他策。思之至此,心膽欲裂。頃日聖敎有曰:「上有父母之邦,次有天將,布列中外,我國寧有終不振之理?」此痛切之言也。今日事勢,雖極危迫,亦不至都沒,奈何而備邊諸宰,未有汲汲措畫,以爲守禦之計,斂手端坐,但以徐觀賊勢爲言?未知彼賊不守而不入,不戰而自退乎。是不過欲使聖駕,尋壬辰之轍,豈不痛哉?伏願殿下,深爲宗社之計,堅定固守之志,毅然奮發,勿爲私念所撓奪。


答曰:「天下之事,言與事異,當留念。」


○忠淸道觀察使丁允祐馳啓曰:「軍門差官說稱,本月初五日,倭賊突入宜寧,瀰漫於晋州、昆陽、河東等處。右兵使則棄城退陣于陜川,都元帥移次于星州、金山之境,都體察使退入金烏山城云矣。」


○以李尙信爲司憲府掌令,成以文爲司諫院獻納。


8月13日


○辛未,司憲府啓曰:「自壬辰經變之後,軍律解弛,人心渙散,不知有君臣之義,極爲痛憤。平日武弁之士,受國厚恩者,非不多也,而及今危急,退在鄕曲,晏然度日,有若秦越,尤爲駭憤。許多鄕居武士,雖不得一一推治,堂上官之退在不來者,除老病外,請竝命拿鞫,以肅軍政。」上曰:「依啓。」


○備忘記,傳于政院曰:


社稷、宗廟神位,常時守直之事,何以爲之?當此洶洶危急之際,侍衛不可疎脫,宜別定可信人,晝夜直宿,不離扈衛。如宗廟則或令宗室,分番直宿,以備意外,而萬一國事蒼黃,則仍以其人,卽爲侍衛。此等曲折,察而預爲之可也。予精神茫然,事之是非,未能知之。適有所思故言之,可爲則爲之,不可爲則勿爲,亦似無妨。此意密告于提調。


○兩司合啓曰:「潰自根本,其勢必亡;動由宮掖,無以鎭定。臣等伏見近日都民散避,一城將空。收拾保合,急務在此,而臣等竊聞,內人及幼稚王子、東宮侍女等,姑避于海州,已有成命,太僕抄馬,兵曹整軍,發行之期,在於十五日云。臣等不勝驚心塞氣,痛悶罔極之至。內殿勿避之請,旣得蒙允,凡在臣民,莫不感激,潰散者皆思還集,動搖者俱懷保合。自聞此敎,中外人民相率而走避曰:『若非邊報之急迫,則何有此擧措耶?』崩潰渙散,必至於空國而後已,雖欲與天兵協力而城守,其何得乎?況經理之分付,都督之申飭,丁寧反覆,俱出於爲我國誠懇,不知將何辭說,以善其此等擧措乎?秪足以致其嗔怪而已。欲隨天將,堅守禦敵,王言大哉,遠近咸仰,天將尙亦知聖斷之所在矣。獨於人心離合之會,宗社存亡之機,睿念不及焉,臣等竊痛悶焉。民心一散,都城盡空,則天將之捲甲西還,非朝而夕。王京爲賊所據,四方蹙蹙靡騁,自上雖欲保存後宮,其道無由。此臣等之所以痛哭欲絶者也。諸臣不忠,或有先出家屬,已爲民望者,此則國有常刑,死固無惜,豈可以諸臣之不忠,而敢爲此促亡之擧哉?機關所係,後悔無及。諸後宮、王子等,亟命停行,以係人心。」答曰:「恕己則昏,責人則明,古有其語矣。予近病,茫然不知所處矣。」


8月14日


○壬申,備邊司啓曰:「國家危急,日甚一日,臣子之義,所當死不辭難,而近來南方守令之新除者,相繼稱病,至於武官呈狀於本司,而有欲免者,極爲痛心。請令摘發重治,以肅紀律。」上曰:「依啓。」


○司憲府啓曰:「國運不幸,六年對賊。君臣上下,枕戈思奮,而士大夫小遇騷動,罔念宗社之急,輒生奔避之計,自內不動,先移家屬,以爲民望,豈不痛心?知事具思孟、護軍申磼、兵曹參判盧稷、承旨禹俊民、尹暾、戶曹參議權悏、判決事宋諄,俱在宰相、近侍之列,而移出家累,使蚩蚩之氓,相率效尤,數日之內,太半逃竄,極爲駭愕。請命推考治罪。潭陽新築山城,以爲監司留營,防守策應,一日爲急。府官久曠,幾過數朔,而新府使金洛,久病不出,尙未謝恩。洛曾因小勞,濫授堂上,罷散之中,特命收敍,還除本府,所當感激盛恩,圖報萬一,而當此危迫之日,無意赴任,極爲無謂。請命罷職,其代,文武中極擇有幹辦之人,一二日內發送。東宮宿衛之官,十分擇選,可堪者除授事,已有公論,至於汰去,日月漸久,私情亦勝,近來除拜,專不擇授,物情皆以爲未便。請翊衛司官員,老病及庸劣者,令該曹澄汰,各別擇差。賊在湖南,迫近湖西,人心洶懼之時,忠淸道、恩津以北直路六站守令,領軍離任,各在防所。如有不時變報傳通之事,空官之時,誰能措置,及期傳報京師乎?況天將絡繹於六站,人馬辦出,非守令則亦難措備。請六站守令,仍在本邑,以祛邊報遲滯之患,且具人馬,以備遞傳之意,下諭于本道巡察使。司書吳百齡,前爲持平時,因其親避,出使下人,爭船江上,與王子家相詰,所見駭愕。請命推考。」上曰:「先移家屬者,只此而已乎?可哂也。聞大臣亦有移其家屬,隨其跳出者,他尙何說哉?」論不及之大臣,可謂有權也。所啓,幷依啓。「


○備忘記,傳于政院曰:


賊鋒已逼,南原被圍,其勢極熾,朝廷徒爲空談。內殿移避等事,不爲處置,厥終將欲何爲?當初不聽予言,强請來此,今不處之,未知其心。予實痛焉。言于備邊司。


○領敦寧府事李山海、判中樞府事尹斗壽、左議政金應南、知中樞府事鄭琢等請對,上曰:「予氣適不平,且今日有唐官接見之事,徐當引見。有所言則書啓。」


○政院啓曰:「內人、王子避出之擧,臺諫時方論執,而自上銳意必欲行之,臣等不勝拊膺頓足之至。都督今方勵志守城,聞前頭五千兵將至,我國徵兵,亦將多至,不勝懽喜。近日振奮之狀,異於頃者,日日親審形勢,此眞難得之機。是必我祖宗在天之靈,默佑冥冥,啓天將之衷,自上每以爲天將擧措,多不眞實。今雖如是爲之,賊若難支,必健馬西奔,而我國無復可爲。是大不然,今日之擧措,又與前日李提督時,大相不同。都督以大將,振其中,經理以風憲,制其後,楊揔兵雖欲奔北,畏都督之劍;都督雖欲奔北,畏經理之斧。以此方張之賊,進逼南原,而楊揔兵以孤軍當之,此已是大驗。爲今之計,調集兵衆,糾察民心,措置糧餉,協力天將,固守京城,是東方再造之會。自上每以京城,齟齬不可守,自上其不見延安城子乎?其形勢、制度,何異蛛蝥之網?猶且終始得全,此在人心之固結。況此都城雖謂闊大,據形勢作根本,苟能善守,何患不保?且有他策,雖去此,猶有可全之勢,則臣等亦何敢必欲君父,處危城之中乎?自上每以西幸爲得計,臣等聞近日之事,江華宮眷,已遷海州,往來之際,下人作挐無忌,延、海之間,人心騷然。且海州,亦豈金城?捨此而去之,則其唯關西,而關西不幸,今年蟲災慘酷,原居之人,積勞之餘,又無所食,相率流冗,又何餘力,可以供上之調度乎?此又不保,則其惟渡遼,天朝之許否,亦未可必,而設或許之,自上出國疆一步,則宗社卽亡,安有三十年千乘之君,亡其宗社,而獨自投命之義乎?自上雖令張雲翼,稟議於都督,而臣等聞雲翼之言,一發此言,萬事不測。渠身雖死,不敢出口云,而卽見備邊司之啓,若以雲翼,若將稟議者然,如此大事,其可如是延拖,而終可無事乎?諸臣不忠,先出家屬,罪固難原,朝廷必將處置矣,自上亦豈可以宗社付托之重,效諸臣之不忠,必欲搬出宮眷,解四方區區之望,散一城遺下之人,自就於顚隮而後已乎?臣等聚首院中,不勝仰天悶迫之至。近密如臣等,不爲盡言,若此事情,自上何從而聞諸?雖承勿煩之敎,冒死敢稟。」上曰:「知道。」


○兩司合啓曰:「必守者都城,而城空則難守;可保者人心,而人散則難聚。頃日都城士女,一聞訛言,數日之間,京中空虛,或出江頭,或出郊外。及聞抄軍立馬,後宮西下之敎,人心益無所賴,必知潰散,顚仆道路,皆曰:『天將猶欲必守,逐日巡視形勢,我國君臣罔念宗社之亡,每以奔竄爲得計。』小民至愚而神,言甚切迫。天視天聽,必在於民之視聽,而存亡之機,已決於今日,臣等不勝痛哭,寧死不見也。自上先定心力,自强自振,如有必守之計,則人心可回,天命可續,何忍先自搖動,賊未深入而遽移後宮,使遠近觀膽,落膽喪神,至生怨詈之心,有甚於壬辰之變?主上雖深居九重,豈不得聞乎?君猶舟也,民猶水也。撫我則后,虐我則讎。今日先失爲君之道,不念拯濟之計,小民之讎,不亦宜乎?今日停止後宮之行,則可保後宮;今日不停後宮之行,則竊恐不能保後宮,而殿下之身,亦將難保。此臣等之飮泣來叩天門,而莫知止者也。殿下聖明,邁古帝王,如此危機,何待臣等之言而後知之?旣經喪亂,不無吹虀之慮而然也。兵家勝敗,固難預定。古之帝王,一旅而收復,此乃强弱勇怯,在於吾志之先定與否也。請加三思,惕然改圖,期於復讎。勿爲私意所撓,亟停後宮、王子之行。」上曰:「已諭。」


○弘文館上箚曰:


伏以,兇賊再肆,邊聲日急,京城波拆,四方瓦解,國家之危,甚於綴旒。臣等身居近密,職忝論思,不能贊一畫出一謀,以寬聖上宵旰之憂,徒欲以區區淺薄之誠,匡救愆違,庶小答生成之恩,而言未取重,天聽邈然,未見虛受之美,每承未安之敎,臣等寧欲碎首丹墀之下,冀聖心之小悟也。伏聞內人及幼稚王子,姑避于外,未知殿下何爲,而爲此促亡之擧也。閭巷小民,豈復知殿下之志,方銳於討賊,而今日之擧,亦有微意於其間耶?必將相告曰:「親征之旨,特出於誑我,去邠之漸,實見於今日」,相率崩潰,仍致內外蕩析,則賊鋒未至,而變亂先作。天朝亦必詬責曰:「我千里遠來,夙夜費心者,正爲保全爾國,而今爾君臣上下,惟知有妻子,而不知有國家」,捲甲西還,則我國之事,終有不忍言者。伏願殿下,勿以臣等之言,爲愚妄,幡然悔悟,以慰臣民顒望之懇。


上答曰:「省箚。當爲留念。且賢大臣自當辦國事,如予之面,不須見也。」


○傳曰:「臺諫論啓,乃其職也。若有論啓,所當早來爲之,何以如此之時,每爲留門乎?後若留門,則推考。」


8月15日


○癸酉,朝,王世子問安。


○麻都督接伴使張雲翼請對,上御別殿,引見張雲翼。左副承旨金信元、注書宋錫慶、檢閱鄭弘翼、李必榮入侍。雲翼曰:「有密啓事,故請對矣。」上曰:「欲辟左右乎?」雲翼對曰:「否。賊勢緊急,內殿移避事,備邊司令臣,微稟于都督,而未得其便,今日適乘可言之機,卽以備忘記辭緣,懇切言之,則都督卽辟左右,引臣入房,言於臣曰:『爾雖不言,俺已料得矣。俺若守城,則城中當爲戰場,此事不可不速處。然則今欲何以爲之?』臣曰:『欲聞大人處分。』都督曰:『古人有妻妾編於行伍者,而此則不然。國王宮眷,在此城中,小無所益。前日俺欲使國王子女,往避江華者,亦此意。若問於俺,則雖不可勸之使避,以勢言之,則不得不爾。觀其機會,密密稠稠,從叉路出避可也。」上曰:「密密稠稠云者,何謂也?」信元曰:「蓋使人不知云之意也。」雲翼曰:「都督說稱俺備諳爾國事情,故有此云云。經理性歹,蕭按察狂妄,不可與謀事者,幸若知之,不無嗔責之患。爾須十分愼密爲之。雖外人皆曰出避,俺則不信也。」上曰:「提督之意,蓋欲不使之稟也,旣稟之後,則止之不可,許之亦不可,且恐上司之知也。」雲翼曰:「其意則欲令潛出,使之勿煩見聞也。」上曰:「何能潛爲?人之耳目,不可掩也,事勢極難耳。」雲翼曰:「南原阽危,都督則雖不形於言色,而聞門下之言,憂懼之色,可掬。」上曰:「然則何不分往救耶?」雲翼曰:「都督之憂,不在南原,而惟恐淸正直擣京城。若聞淸正往圍南原,則吳揔兵當送公州,都督亦欲前進湖南矣,南原人民盡爲逃散,天將獨守孤城云,此甚痛憤矣。」上曰:「當初楊揔兵之來,以爲當守湖、嶺,慕華館迎慰時,猝然問曰:『當守何地?』備邊司以南原爲可,一言卽決,其意至今未可曉也。史官亦聞之耳。楊之言曰:『俺則如虎,賊則猶羊,彼烏敢當我哉?』此雖鎭定之言,似爲疎脫。今若得全南原,何幸!」金信元曰:「久在圍城,樵採極難。北兵長技,惟在於馬,而圍城之中,旣無用武之地,必有援兵,可以得全。李福男今雖下去,驅此殘卒,何能有爲?楊元,北將也。只知禦㺚,未曾嘗倭,深可慮也。都督若不分送一枝,南原之圍,恐未易解也。」上曰:「都督,亦是北將,豈知禦倭?都督,亦可疑也。」雲翼曰:「臣亦疑之。每曰:『一㺚敵十倭。』此不知彼此之言也。唐人皆言:『都督百戰百勝之將』云,而以臣見之,沈蟄則有之矣,嘗倭則未也。」上曰:「大槪兵勢,不及於平壤,又無器械矣。」信元曰:「大砲則不來,而身上器具,勝於曩時。」上曰:「都督,何如人也?」雲翼曰:「其中雖未可知,大槪沈厚有術,喜怒不形於色。成敗利鈍,固未可逆覩,不多得之人也。」上曰:「當初我國,以築城一事,屢言其不可,而不敢自言都城非十萬難守事。必欲築之,知其不可,則斯可已矣,猶且築之,是何意耶?」雲翼曰:「以臣見之,似不在於專意守城。上司分付,不得搪塞,今姑築之,臨時可守則守,不可則棄之,欲爲塞責之計耳。」上曰:「予已料得有若塞責者然矣。」雲翼曰:「小臣有迷劣之憂,浮海之賊,若不意繞出西海,則腹背受敵,尤無措手之地。如安興梁收聚船隻,以爲防守之計,爲今日最急矣。」上曰:「此意,予曾於閑山見敗之日,已言之矣。聞淸正至今不動云,此甚可憂。」雲翼曰:「禍必生於所忽,所當熟思而預處之。」信元曰:「收集餘船,設一陣於安興梁,又請天朝水兵,駐於江華,以爲聲援,賊未得容易衝突。備邊司必爲處置矣。」上曰:「此言是矣。」雲翼曰:「京城之人,奔波出去,一城將空,此甚可悶。」上曰:「常人,亦出避乎?」雲翼曰:「唐人所接之家,盡爲逃出,將無依止之處。雖不得一切禁斷,男丁則使之還集,可矣。」信元曰:「非但下輩,朝士亦爲出去,此事言于法府,可別懲治。」上曰:「我國存亡、天下安危,係於南原,南原蹉跌,則瓦解矣。都督何以作計?」雲翼曰:「都督上有軍門、經理,不可任意爲之。」信元曰:「天朝則軍律甚嚴,故將士不敢退遁。閑山戰敗,邊將、守令,非徒不置之軍法,又使之仍察其任。雖令白衣從軍,亦且末減,況此仍任乎?所當痛治,以肅軍政也。」


○兩司合啓再啓曰:「後宮先出之擧,民心離合之會;天命去取之際,宗社存亡之機、國家勝敗之數,所關極重,固不可易也。聖上之明,非不及此,而必欲先送後宮者,將以國事已去,諉之於無可奈何而然耶?目今賊勢雖盛,尙未深入,猶當協同天將,死守京城,以待後頭大軍之至。豈可先自動搖,重失人心?人心一失,不可復合,豈不寒心?抑殿下之心以爲,我則固守,王子、內人之姑避,何爲不可,是大不然。人君擧措,係關聽見,百萬向背,只在一人。今若一出後宮,則京中未散之人,遠方荷擔之民,土崩瓦解,雖欲堅守根本,亦不可得矣。麻將領大兵駐京城,日夜巡城,屬兵以爲必守之計,而聖上日夜所急急,唯在於宮闕之間,天下聞之,其將謂何?非但天將捲還,在於朝暮,而不測之患,未必不由於此,豈非大可憂者乎?前古撥亂反正之主,率皆涉險履艱,危而後安,未聞有一邊防守,一邊避亂,而能濟時艱者也。殿下朝出後宮,則都城反空,此理甚明。何不思之甚也?請加三思,亟停後宮、王子先出之命。」上曰:「已爲停之,當隨後量處。毋煩。」


8月16日


○甲戌,王世子問安。


○司憲府啓曰:「護軍柳永慶、朴應福、右尹柳自新、戶曹參判沈友勝、持平張晩、副修撰尹義立,俱以宰相、侍從之人,罔念國家之危急,先移家屬,以爲民望,極爲未便。請命推考治罪。賊在湖南,策應之擧,在湖西尤急。賊若迫近於此,搶掠留連之資,不可不預爲處置。竊聞富饒之戶,多儲穀物,或有千百石者,資盜糧者,未必不由於此。令本道監司,各里富戶,招致面諭,使之自手理置,無弊善藏,則民無騷擾之患,賊不得因糧久留。斯爲急務,各別善處,毋貽民弊事,請下諭于本道巡察使。死囚啓覆時,罪人年歲,承旨所讀推案,與御覽單子不同,不察之失大矣。色承旨,請推考。臣等伏聞,天朝將官,親率其軍,修築都城,搬運土石,晨夜勞苦,飢餒固頓之際,適有賣菜者,乞而充腸,見聞極爲矜惻。我國役軍,或備酒食而來,唐軍望見,以爲公辦犒具,而竟缺所望,安有若此悲痛之事乎?此乃有司不卽啓達,以致唐人之嗟怨,自上深居,何得以知之?請接待都監堂上、郞廳,竝推考,以治不職之罪,速行犒慰之擧。修城之時,唐將親到役處,不離監董,而兵、工曹、漢城府堂上,則或專不親進,雖進而退在依幕,視若他人之事,殊無專差監督之意,極爲無謂。請命推考治罪,且自上別遣近臣,勞慰監董將官,以致誠意。」上曰:「竝依啓。」


8月17日


○乙亥,曉,王世子問安。上行聖節望闕禮於別殿。禮罷後,王世子問安。


○備忘記,傳于金信元。


前日降倭事,人莫不疑之,多有囂囂之說,予獨明其不然,使之多數引出,而爲群下所沮,終莫能行。到今降倭等,皆先登力戰,多數斬賊,至於其身,被傷而不顧,是降倭獨能效忠也。果如廟堂之說,內應乎?引賊乎?斬賊及力戰降倭,皆陞堂上,其次賞銀事,急急磨鍊施行。


○司憲府啓曰:「近因騷動,各司官員輒懷避出之計,呈病退去者有之,極爲無謂。司饔正閔善、直長吳世賢,不念國事之危急,任然出去,不可不隨現治罪。請命罷職。司僕寺主簿許湛,當此危急,本寺任事緊重,不可小緩,呈辭受由,下去洪川,今已三十九曰。洪川,雖曰中道,如此之時,安可盡其由限哉?年少武夫,厭憚亂離,趁不還仕,極爲痛甚。請命罷職。」上曰:「竝依啓。」


○咸鏡道巡撫御史柳夢寅啓曰:「穩城府使尹安性,居官淸簡,吏民胥悅;吉州牧使鄭文孚,明政惠民,賦役均平;富寧府使李琰,幹辦官事,得民歡心;洪原縣監韓禹臣,慈詳愛民,謹愼奉職;甲山府使鄭沆,勤幹恤民,流亡咸集;惠山僉使張國柱,招還亡卒,繕完防備。似當各別褒賞,以奬他人。」


○以金藎國爲吏曹正郞,成以文爲司憲府持平,宋馹爲禮曹正郞,鄭㷤爲吏曹佐郞,柳夢寅爲司諫院獻納,申渫爲吏曹佐郞,任蒙正爲弘文館副校理,南以恭爲成均館直講。


8月18日


○丙子,朝,王世子問安。


○倭賊攻陷南原城。楊副總殺出西門,僅以身免。本月十二日,賊圍南原,日夜攻打,副總兵馬,矢盡力竭。於十六日夜,賊扒上南門,副總勢急,只帶三百餘名,殺出西門,中二丸,止剩十餘人而還。


○領敦寧府事李山海、判中樞府事尹斗壽、左議政金應南、行知中樞府事鄭琢請對,上御別殿引見。左承旨鄭光績、注書宋錫慶、假注書許?、檢閱任守正、李必榮入侍。應南曰:「南原失守,安有如此罔極之事?」斗壽曰:「以我國之事,天兵至於此極,罔極奈何?非徒國家存亡係焉,天下事,自此去矣。」上曰:「予前日不言乎?總兵之守南原,是謂智乎?以三千孤軍,何以當方張之賊?」應南曰:「大槪總兵,唯知禦㺚,不知禦倭,故以至於此矣。」上唏噓良久曰:「予則以爲備邊司誤矣。驅總兵入南原,使至於此,是何意耶?」斗壽曰:「當初意謂必守,豈知終至於此哉?」上曰:「予聞總兵之言,固已疑之耳。率孤軍來異域,不知道路之險夷,山川之形勢,迎慰一言,卽許往守,其爲計疎矣。此則已矣,將來之事,計將安出?料敵然後制勝,而至今未知賊情,如此而何事可成?」應南曰:「亦罔知所爲。」上曰:「今日請對,欲言者何事?」應南曰:「前日傳敎內殿移避之事,欲爲定奪矣。山路則已爲送人矣,若由水路,以達于黃海道何如?」上曰:「水路,危不可爲。毋庸他言,可速移避。備邊司太伶俐,不成事耳。」斗壽曰:「山路之民,若如壬辰潰散,則事極狼狽。海州山城,多儲糧餉,且前日內殿久住其處,人心頗有徯后之望。臣意由海州達于龍營,觀勢迤向寧邊爲可矣。」上曰:「前日則閑山舟師,把截海路,故恃以爲固,今不可往。況此高秋,風力頗緊,中流遇風,安保其不然?此危道也,非萬全計。當初不諒勍寇之壓境,請內殿强還,致令再遭顚沛,可謂有遠慮乎?」鄭琢曰:「賊退已久,時事稍定,而遠駐海州,皆謂未安,故啓請奉還,豈知有今日哉?」斗壽曰:「賊勢至此,事無可爲,宗社存亡,在於呼吸。未死今日,復見如此,只自痛泣而已。然有一計,姑可以試。前者淸正通書於兩王子及黃赫處,請爲講和,臣之愚意,放釋黃赫,使入賊中。事若成則天也,設或不成,還送配所,恐或無妨。」上曰:「黃赫其能成此事,予未可知也,畢竟此事,能完於一黃赫之手,予所未曉也。」且曰:「勿爲他事,內殿移避之事,速議以定,宗社亦可處置。大臣必有遠慮,速爲停當。由何路,駐何地耶?」應南曰:「自上已定成川,臣意則遂安,山頗深險,又與平壤稍遠,此地甚好,但欠無城子耳。」上曰:「左相之意則山路與水路,何者可乎?」應南曰:「水路,人皆謂便好,臣則未見其可。此是大事,不可獨斷,欲稟上裁,今日請對爲此也。宗社事,臣等亦爲商議,而未得上策矣。」上曰:「世子則何以爲之?」斗壽曰:「宗社若出,則世子奉行,可矣。」上曰:「世子奉廟社,內殿先爲出去,甚可。世子雖在此,有何所爲?都督亦言:『城中,當爲戰場,先避斯可』云矣。」斗壽曰:「然則東宮先出無妨。」應南曰:「廟社則自上在此,不可先發,更觀事勢而處之,未晩。」上曰:「每以予爲恇怯矣,不可不速處。」應南曰:「明日自上巡城時,諸道徵兵,各別曉諭,感以至誠,聳動人心,不勝幸甚。」山海曰:「都中人心,已盡離散,將不可收拾,此甚可慮。」上曰:「此是人心頑惡而然矣。都城旣無所恃,何得不爾?」山海曰:「事雖至此,君父在此,何敢如是?」上曰:「知有君父而不敢去,豈可盡責於人人乎?」應南曰:「都城一空,各司下人,亦盡逃散,恐無以支供天兵也。」


○司憲府啓曰:「舟師之敗衂,實由於廟謨之不藏,無暇他咎。第以變後,軍政不肅,諸處敗軍之將,無一人用軍律者,人心憤惋,愈久而愈甚。頃又閑山之戰,諸將或全船逃出,或登岸避走,不救主將者,已經一月,不置軍法,以警衆心。今日湖南軍民潰散,空城不守,亦效於此,極爲痛甚。舟師各船領將,不救主將者,立功者外,請令都體察使,依律定斬,以肅軍政。」上曰:「依啓。」


○以李希得爲禮曹參判,朴承宗爲禮曹參議,李惟弘爲藝文館奉敎。


8月19日


○丁丑,朝,王世子問安。


○備忘記,傳于政院曰:


楊經理將欲來到云,今賊鋒甚熾,經理不宜輕爲來京。萬一勢難還去,則所損非輕,人心益潰,不如留守平壤。此意參酌,或移咨周旋。


○傳于政院曰:「扈從上下人員及戰功人等,依前傳敎,功臣磨鍊,以勸人心事,言于備邊司。」


○上幸擺遊擊〈賽。〉下處,行接見禮。上曰:「楊大人,以小邦之事,獨守孤城,竟至如此,尙不知生死,安有此極?不勝驚痛。」遊擊曰:「天也奈何?國王放心勿憂。後頭大兵陸續出來,蕩滅此賊,指日可待。一南原一總兵,何關?以此人皆思憤,殲滅後已,則安知不爲國王之洪福?唯備芻糧,接濟大軍。」上曰:「初見大人,禮當行酒,而楊大人生死,時未得知,痛結于心,未果行禮,尤增未安。」遊擊曰:「是誠盛意。非必行之禮,何用酒爲?」行茶,上呈禮單,遊擊稱謝。


○備忘記,傳于政院曰:


都城修築事,在下皆信之,以爲必守,予豈不疑都督之心乎?今見都督言于左相之辭,則以爲都城闊大,決不可守,俺當爲外陣云。若然則勞民動衆,修城鑿壕,若是其嚴急,致令怨讟者,何耶?然則都督,亦非可恃之人也。予意以此修城之役,移於江灘,以爲把截之計,而自上巡城,亦不須爲也。軍糧移入城中,亦爲未穩,姑載于船,以爲進退如何?然京城決不可不保,江灘等處,嚴兵把截,與天兵協力,則大賊難可易渡。此等曲折,大臣必與都督商議,約束施行似當。言于備邊司。


回啓曰:「今此都城修築之事,初非都督之意,只爲經理、按察所迫,不得不爲。觀其辭氣,亦可知非其實情。然旣以上司之令,擧此大役,今因民弊,遽爾停止,事甚未安。且自上巡城犒軍之敎,必落於天將之耳,亦不可中止。明日仍行,未爲不可。軍糧載船之敎,果爲允當,姑勿移入。江灘把截之事,臣等當更見都督,相議以啓。」


○司憲府啓曰:「南原見陷之報入來,麻都督在路中得聞,不勝驚愕,遽還所館,悲痛不已。輒呼差備官語之曰:『爾國軍民盡散,無一人在城,只令天兵獨守,終至於此,何耶?』仰天唏噓,聞者墜淚。爲政院者,居喉舌之地,所當劃卽啓達,使主上單騎馳詣,涕泣致慰,以討慘痛之懷,兼將我國不能協力救援之意,引咎自責,反覆慙謝,而政院了無一言之及此,有若尋常之事,豈非無謂之甚乎?凶賊鴟張,勢將直擣,我國軍民潰散,中外皆然,蕩無可恃,而天將領兵南下時,自上未及進慰於所館,只令都監堂上,草草餞慰,循例爲之,亦甚無謂。色承旨罷職,都承旨不能檢察,亦爲非矣,竝命推考。國事危急,上下遑遑,士大夫小有疾病,輒卽呈告。若此不已,則殆無供職之人,殊甚未便。除衆所共知實病外呈辭,令政院一切不受。本月十七日望闕禮時,闕牌,自南別宮陪來,不時鼓吹震天,自上驚怪,至於下問,爲該曹者,所當登時傳語以啓,而專不致察,使闕內震驚,極爲未便。請色郞廳推考。翊衛司官員,頃日差出時,皆以在外者塡差,致令宿衛久曠,事甚未便。請遞差,以在京無故人,各別擇差。」上曰:「依啓。承旨幷推考。」


○夕,王世子問安。


8月20日


○戊寅,司憲府啓曰:「國事急急,此非自上鳴鑾淸節之時,而況南原敗報入來,已經三日,尙未親進都督所館,以致慰謝,每遣近臣,緩緩請見,天將之不許宜矣。今當除去威儀,直進其館,躬自請見,則彼感誠懇而必爲相見。請於巡城前,先詣都督軍門。」上將出巡城,乘輿已駕,承旨權憘進啓,上答曰:「已爲臨幸,不可以停止。巡城後還宮時,當爲接見矣。」仍上曰:「以戎服相見乎?」都承旨李好閔啓曰:「巡城後也,戎服何妨?」


○夕,王世子問安。


8月21日


○己卯,朝,王世子問安。


○上御別殿,接見王指揮。〈來登。〉 ○司憲府啓曰:「湖南之所恃而爲國者,只南原、全州,而南原則我國軍民潰散逃出,以致天將孤軍獨守而見陷,全州則凶賊時未到境,府尹朴慶新當以至誠,開諭軍民,以死自守,而慶新先自恇怯,遽懷避遁之計,以倉庫處置,老弱先驅,至曰:『知彼知己之事,積善之一端也。遺賊留財,古人所戒。於老爺,爲智者事,而不至於怯之之意乎。』書稟帖而給之。所謂慶新積善者,不知何意,南、全二府皆敗,則湖南一道已失,湖南已失則國家存亡,於此決矣。府尹,民望也。民望如此動搖,則軍民何恃而必以死守哉?遂令軍民叛亂,砍傷把門唐官倉穀積草,使天將不得守城,其扇動軍心、棄城不守之罪大矣。請命依律定罪。兵曹當初廣抄嘗倭力戰之人,稱以別選聽用武士,分部束伍,以備宿衛、討賊之用,其計不偶,而近日以來,將官解怠,無意整飭,試射、賞罰,置諸相忘,散料任使,專委下人,賄賂公行,請囑紛紜。或因出使,或稱受由,逃避下鄕者,不可勝數,至於外方哨軍厭避之人,百計圖付於本廳,投屬之後,遽卽還逃,以爲中間閑遊之地,已極痛憤,而自騷動之後,相率而走,將至虛簿,目前緩急,何以策應?此專由將官自壞軍政之罪,若不嚴治,無以警肅軍心。請各部部將,拿推定罪,大將推考重治。騷動之後,本廳武士之逃避者,依陣中逃避之律,摘發梟示,前後下鄕者,一一收聚,以備調用,禁軍亦因騷動而逃避者,幷依右律施行。都城一空,閭閻之民則已矣,市井盡散,各司典僕,亦皆避走,非但無以防守,天將供給之物,不能貿易,衙門使喚,亦將廢缺。此甚切急之患,而有司無一言及此,尙無措處之事。臣等竊聞士大夫家屬,爭相避出,小民因此效尤,靡然奔出,勢使然也。士大夫家屬及閭巷小民等,非遠去外方,觀望時事,以爲進退之計,不可不及今召集城中。但不可以威勢驅迫,以致民怨益深。速遣近臣,反覆開諭,且以內殿不爲移避之意,懇惻備陳,使之感悅還集,則此所令從其所好也,孰不從之?請竝命施行。」上曰:「依啓。遣近臣曉諭事,似難矣。」


○司諫院啓曰:「都中一聞南原之報,數日之內,奔避殆盡,餘存無幾,而亦皆荷擔,以待內殿之動,昨日又聞全州之事,驚潰益甚。趁今不爲善處,則空城之患,迫在目前。天將若執此爲言,捲甲退歸,則未知將何說以辭。今聞避出之民,多在三江,其最遠者,亦不出畿甸,徘徊觀望,聞自內不爲搖動,或有往來舊巢者云。此可見民情之不忍去也,因其情而善導之,庶有還集之望。請令漢城府及京畿觀察使,多方開諭,使之還入,且定日限,不爲還入者,繩以重律。全州亂民之事,極爲駭愕,守土之官,固不得辭其罪。況自貽書於天將,先倡動搖之計,其罪尤大,不可一日容貸。請府尹朴慶新,繼以軍律。」上曰:「依啓。」


○政院啓曰:「臣等卽見洪慶臣齎來接伴使書狀及經理題草,則極爲驚痛。此實諸臣不忠之罪,而竟歸咎於聖上,臣等拊膺頓足,只欲一死而無知。吳、王二唐官,今日不爲接見事命下矣,今若又如是不見王哥,有厭見之色,則所言尤必不測。請今日速爲接見何如?且我國諸臣,望風逃遁之故,自上未旣見察於天朝,極爲痛憤。全州府尹朴慶新,不可不速爲究處,以示奔避之罪,專由陪臣之實。請竝令備邊司議處。」傳曰:「其諭予之罪則至當。天下之事,予亦豈不粗自竊料?昏病不堪機務,累懇於大臣而不得退,旣不得退,常願天朝之速處,日夜祝天。萬一天朝有處置之擧,則予當舞蹈而死矣。惟志不從遂此,則不能無恨於群下,而目且不瞑矣。朴慶新事,令備邊司議處。接見事,昨日驅馳,頭痛目眩,四支不收,今日則決難爲之。」


8月22日


○庚辰,領議政柳成龍上箚辭職,答曰:「省箚,爲卿多謝。頃日,人多先出家屬,而論者又爲咎予,其說無所不至,予果不任私憤之際,論劾者又只擧數人而塞之,其時適有大臣家屬出避之說傳播,人無不知之,故因其論啓而偶及之,後見臺諫啓辭,果是訛傳也。當付之一笑,豈可以此辭職乎?卿宜勿辭,斯速上來。」


○以尹自新爲工曹判書,李增爲鵝川君,李軸爲漢城府判尹,宋錫慶爲侍講院說書,鄭弘翼爲藝文館檢閱。


8月23日


○辛巳,左議政金應南上箚力辭,答曰:「此何時而大臣辭職乎?卿宜勿嫌小故,急急出仕,以濟時艱。」仍傳于都承旨李好閔曰:「如此多事之時,大臣不可退在。今日內速爲出仕事,遣史官懇請。」


○以李憲國爲完城君,李墍爲司憲府大司憲,南以信爲執義,鄭經世爲掌令,成安義爲持平,宋駿爲掌令,尹暒爲持平,李希得爲司諫院大司諫,權春蘭爲司諫,李志完爲正言,李尙信爲侍講院文學,崔天健爲弼善,閔夢龍爲成均館司藝。


8月24日


○壬午,上幸南大門外,迎慰楊副揔,〈元。〉副摠使人謝曰:「委來迎待,不勝感激。第俺中槍,不能起居,未果相拜,尤切惶恐。」上立於路左,副摠臥在擔輿上。上攀輿流涕曰:「大人以小邦之故,至於此極,無任慘痛之至。」副摠亦垂淚曰:「多謝厚眷。」遂過去。上涕泣悲哀甚至,左右無不感泣。


○禮曹啓曰:「天兵爲我國遠來,獨守孤城,終罹鋒鏑,幾盡死亡,極爲慘痛。依政院啓辭,設壇致祭宜當。」上曰:「依啓。」


○備邊司啓曰:「南原被圍,衆寡不敵,天兵死亡甚多,終至於失守。小邦方深悚懼,待罪之不暇,而貴院曲加矜憫,特遣名將,與之協守。王京,四方之本。敢不戮力戰守,以副盛意?以此回答楊經理何如?」上曰:「依啓。」


○夕,王世子問安。


○以李準爲禮曹參判,成以文爲司憲府持平,柳穡爲藝文館檢閱。


8月25日


○癸未,朝,王世子問安。


○上幸李副揔〈芳春。〉下處,行接見禮。上曰:「小邦人民曾經慘禍,先自駭散,賊鋒未至,中外已空,禁之不能,極爲悶迫。寡人當隨天將,以爲進退。」摠兵曰:「國王如此則以戰以守,誰不自固?凶賊雖盛,自送死耳。鎭定收拾之責,在國王一身。若撫定人心,軍民皆思奮銳,豈可以成敗,爲喜懼哉?只要堅定安坐而已。今日之事,天不可怨,人不可尤,我不可歎。天道盈虧,自有其數,不可怨尤。南原之敗,非戰之罪,莫非天也。」上曰:「大人丁寧反覆,再三指敎,敢不策勵,奉以周旋?」副摠曰:「千言萬語,都是不關。只願國王,安定毋動而已。」上請行酒禮,副摠曰:「豈無更相會之時?今則麻爺來會,怱忙未得從容耳。」只行茶禮,相揖而罷。


○以張雲翼爲刑曹判書,鄭昌衍爲司憲府大司憲,崔天健爲執義,李墍爲知敦寧府事,閔夢龍爲司諫院司諫,李鐵爲司憲府掌令,南以信爲侍講院弼善,權春蘭爲司藝。


8月26日


○甲申,朝,王世子問安。


○地震。


○京畿觀察使洪履祥馳啓曰:「漣川、麻田等地,今月二十四日雨雹大作,大如雞子,小如栗,積聚成氷。嬪殿陪行醫官南應命等及百姓林莫孫等,雷震致死。」


○以李諴爲司憲府持平,以趙濈爲司諫院正言。


○觀象監官員來言:「卽刻地動,自南向西矣。」


8月27日


○乙酉,朝,王世子問安。


○上幸南別宮,行接見禮。〈麻都督所館。〉上曰:「聞大人今陞提督,不勝喜歡,敢來以候。請作一拜,爲大人賀。」提督曰:「此是中朝常事,何賀之有?願勿勞。」上曰:「禮則然矣,烏可廢乎?」提督曰:「身且不便,請勿勞動,只作揖。」上與提督相揖就座。上曰:「皇朝委任大人,旣陞提督,此賊不足乎。多賀。」提督曰:「久欲拜奉,今蒙委臨,多謝。俺無寸功,得除此職,反增慙懼。」上曰:「前者未聞楊揔兵生死,日夜痛悶,今得生還,不勝喜幸。」提督曰:「死中得生,幸則大矣,但天朝法律嚴明,恐未蒙宥。」上曰:「楊大人曾於小邦有大功,今則衆寡不敵,奈何?今聞大人之言,不勝悶泣,何以則得免耶?」提督曰:「國王念之至此,甚盛意也。孤城月暈,衆賊雲屯,氣寡兵弱,矢盡力竭,畢竟見陷。身中數搶,潰圍得脫,南原之敗,非戰之罪。中朝之法,敗軍則誅。未知終何如也。國王若救解則甚善。近日南邊賊報到來否?俺若苟有所聞,卽當相示,幸勿相諱。」上曰:「時不來矣。天將捲還,人心益搖,列邑之民,望風奔潰,湖南一路已爲無人之境,賊之去留,無由得知。撥報若來,願賜示及。」提督曰:「賊今到礪山,天兵來屯天安,衆寡不敵,難以抵當,往來疲困,不得賈勇。故明送解副揔、楊參將,使之替來耳。」上曰:「小邦之所恃以爲固者天兵,而一聞退次,上下波蕩,無所繫心。今聞兩大人,明將下去,不勝感幸。」上呈禮單,提督曰:「多謝盛意。」相揖罷黜。


○上仍幸吳副揔下處,行接見禮。上呈禮單,摠兵曰:「地方殘破,無非取之於民者。旣領盛意,何用物爲?」上曰:「微誠在此,願勿却之。」


○司憲府啓曰:「南原一敗,兩湖自潰,人民駭散,道路不通,監司只率數三下人,偵探已絶,狀啓不傳。賊兵雖迫,朝廷無從得聞,只憑搪報之張皇,益致人心之驚惑。雖遣武臣哨探,而來傳道路之言,未得其詳,極爲寒心。請極擇宣傳官中有心計膽略者,連續給馬下送,星火馳去,期於親見賊陣,以得實情而來。忠淸監司丁允祐,年紀向老,精力已衰,號令不行,遇事茫然,尋常文簿,不能裁斷,機務策應,決非所堪。身且肥鈍,不合馳驅,賊已近境,一道渙散,而偵探馳報等事,寂然無聞,況望其效力於戰守哉?當此危急之時,方伯重任,不可一日虛授,請命罷職,其代今日內急急發送。振威縣令鄭應鐸,政委下吏,專事剝割,人民詞訟無意聽理,至加嚴刑,使不得呼訴,闔境嗷嗷,流亡相繼。如此之人,不可一日在官,重貽民弊。請命罷職。」上曰:「依啓。忠淸監司事,徐當發落。」


○以金瓚爲議政府右參贊,李好閔爲禮曹判書,鄭光績爲承政院都承旨,禹俊民爲左承旨,金信元爲右承旨,權憘爲左副承旨,朴承宗爲右副承旨,呂祐吉爲司諫院正言,姜弘立爲侍講院說書。


○乙酉,上御別殿,接見周千揔。上曰:「天朝再發大兵,拯濟小邦,大人爲小邦遠來,感激皇恩,罔知所言。」千摠曰:「多謝盛意。」上曰:「皇恩罔極。」仍進禮單,千摠曰:「經理法度甚嚴,何敢受之?請辭。」遂作揖而出。


○備邊司啓曰:「國事危迫,而內外之官,多有接踵宵遁,欲爲偸生苟免之計,人臣之義,掃地盡矣。若不明立法條,嚴加禁制,則數日之內,將有一空之患,極爲痛憤。請令法司,急速査考各司官員,棄其職守,隱身不出者,皆削去仕版,永不敍用,書名朝堂,以爲人臣之戒,吏輩下人絶島充軍事,捧承傳施行何如?」上曰:「依啓。」


○司憲府啓曰:「南原敗沒之後,兩湖人民,望風潰散,列邑守令,在在逃竄,直路數百里之地,盡爲無人之境,而戰守之計,惟仰天兵,我國將士,迨無一人下去,人心何以鎭定,天將誰與協力?今者平安、黃海精兵,方集京師,擇其驍勇累千,且抄發京中砲、殺手,合爲一陣,領以大將,星火前進,駐箚全州、公州之間,相擇形便,以爲堵截攻戰之策。揆之今日事勢,不可小緩時刻。請令備邊司,急急議處。欲守都城,先守長江,乃爲今日長策,上流防備之事,不可置之尋常,而忠州以下原州以上守灘諸具,不成模樣,極爲寒心。請別遣御史,馳往巡審,仍令檢飭,以重上流之形。今見忠淸監司狀啓,公州、尼山、恩津三邑守令,幷皆逃匿,不知去處。當此事機交急之日,守土之臣,不思死官之義,先自竄避,以爲民望,極爲痛憤。請亟命拿鞫定罪。及第李洸,方在罪籍,曾無收敍之命,雖有大臣議薦,該曹所當具由,啓稟備擬,而頃日全羅兵使差出之際,直爲擬望,有若平人,極爲無謂。請兵曹堂上推考,色郞廳罷職。」上曰:「依啓。」


○未時、申時,天中及北方,電動雷光。


○備邊司啓曰:「『守令之棄任逃走者,何不繩以重律,梟示爲戒乎?若仍姑息,則不可爲矣。詳察施行』傳敎矣。守令之棄任逃走者,極爲痛心,其中情犯尤甚者,繩以重律,梟首警衆事,知委各道巡察使及都元帥、體察使,何如?」上曰:「允。」


8月28日


○丙戌,王世子朝問安。


8月29日


○丁亥,司諫院啓曰:「伏見陳遊擊接伴官李忔書啓,虛聲所及,人民潰散,守令亦多逃竄,振威以南,人烟斷絶,天兵打破官庫,恣行侵掠,甚於經燹云。守土之官,莫念死職之義,徒懷苟活之計,賊未逼境,徑棄官庫,不復以看護爲意,極爲駭愕。請令京畿、忠淸兩道監司,各別檢飭保護,每邑擇定有識品官爲鄕所,使之協佐守令,董率吏民,毋得擅離官府,其中不謹守護,以致敗壞者,按以逃避之律,守令、鄕所,一體施行。兇賊再肆之後,我國之人,不敢出氣向賊,湖南之事,己不可言。惟嶺南諸將,累次斬馘以獻,雖無大捷之事,足可見用意討賊。所當趁卽咨報于摠督經理衙門,不厭其煩數,而近頗稽緩,致有經理促送,殊極未便。請自今以後,凡有獻捷,雖一馘一級,一一馳咨輸送,俾知諸將連續戰討之意。」上曰:「幷依啓。」


○司憲府啓曰:「行大司憲金瓚,以近者臺諫、朝士,以先移家屬,或論遞,或被推,先移家屬之罪,臣亦犯之,持平南以恭,以出仕在外時,老母與妻子,已爲出城,家屬先避之罪,臣亦未免,幷引嫌而退。近日士大夫先移家屬之人,幷被論劾,果難在職,但身在外方,家屬之出,旣不得聞,則別無可避之嫌。請大司憲金瓚遞差,持平南以恭出仕。金盖世闕直之事,出於下人口傳,不可用巡檢闕直之律,故照以他律,而自上下敎之後,臣等辭避出仕,則政院具由啓稟,有所處置,而其公事仍置,本府有若使之改照律者然,極爲非矣。請色承旨推考。奉使之人,以臺諫擬望,曾非古例,而亂離以後,雖有臺諫出使者,或出於自上別遣,或大臣、臺諫啓請而爲之,該曹不當直請臺諫擬望。今者江灘檢飭御使差出時,吏曹以時任臺諫,直爲擬望,極爲非矣。請堂上、郞廳,竝命推考,御史改差。國家數年以來,廣取武士,厚養砲、殺手等,一聞警報,曾不交鋒,相繼逃還,其不念國恩,不畏軍律之狀,極爲痛憤。請下諭于都元帥及兩南諸將,陣中出身武士、砲、殺手逃還者,一一査覈,小名啓聞後,令該司,跟捕梟示,以肅兵政。北部參奉鄭應星,以接待都監郞廳,酗酒發怒,使其奴子,結縛都監下人,手自歐打,大駭聞見,其汚衊衣冠甚矣。請罷職。」上曰:「差遞出仕事,依啓。承旨推考,臺諫纔爲出仕,其間未及處置,豈至於推考?當國事遑遽之時,雖臺諫,未可出使乎?改差、推考,不可爲。其餘事,依啓。」


○以李憲國爲大司憲。


九月


9月1日


○朔戊子,上在貞陵洞行宮。


○備忘曰:


我國慢弛成習,委靡不振,百事不可爲。以此罪予,固所甘心,至於宴樂之名,情外之罪,則死且不服矣。今見邢軍門咨文,不勝憤憤。大槪唐官譙責日至,而在此無可爲之勢,予何以堪支?唯欲入地而已。但軍門欲遣世子於下道,有云云之說,此甚可喜。若因此移咨,善爲措辭曰:「速爲傳位於某,則足以收拾人心,振起怠慢。大人如欲削平倭奴,奠安東國,非此擧措,不足以有爲。」云云。此機誠不可失,願諸卿,夬決速施。此爲國家宗社計也。言于備邊司


○慶尙道觀察使李用淳馳啓曰:「戰士姜屹進告,黃石城馳到,敗沒形止看審,則本城見陷的實。城中人物被殺,顚仆老弱,竝百餘名,西門之外,被殺者數多。本城疊入偸生人相逢,問其見陷之由,則今月十七日,倭賊不知其數,上來圍城,諸山峯峯處處結屯,無數放砲,四更陷沒。人物遁走之時,草木深林處,不得通望,逢倭被死者亦多。安陰縣監,守南門被殺;金海府使,越城遁走,不知生死。當初府使,與民約束曰:『雖死,坐於城中云』,而百姓等恃如金石,入在城中,而及其賊來,先自走出,使一城之人,不知其機,盡陷賊手,被擄族類,莫不痛憤。金必同則賊未踰城之際,率金海人二十餘名,潛爲出城投賊。安陰縣監,則斬頭而去,其他被殺人,割鼻而去,餘存之民,出城之際,莫不落傷,所見極爲慘惻云。」


○備邊司啓曰:「郭䞭不離所守,爲賊所殺,似當褒奬,以勸循節之臣。白士霖,踰城逃走,自有其罪。此等情形,更加査覈,從速馳啓後處置。將此辭緣,體察使、都元帥、巡察使處,行移何如?」上從之。


9月2日


○己丑,備邊司啓曰:「伏承昨日備忘記,不勝拊膺痛心之至。我國弛慢不振,此乃臣子不能奉承聖意所致。至於日事宴樂,實是鑿空架虛之言,而屢加以如此題目,其爲慙痛,寧有紀極?大抵唐將自不能辦賊,而無所歸咎,則許多失誤之事,無不歸之於我國。我國方欲倚人自保,故事事皆甘受,而無辭自解,亦其事勢然也。自古借兵於人,以圖收復,未有不包羞忍恥,求以濟事而已,今何暇與他辨也?至於末端所敎,決不可以此移咨於此時,益致難處。伏望更加聖念,務爲涵洪,往來文書之間,雖有誚責之言,酬酢之際,切不可露出圭角,若順受而不解者然,使彼不得見其涯涘。此乃今日急務。臣等區區之意如此,故敢啓。」


○戶曹啓曰:「經理明將入來,必問各道糧餉數目,今方成冊矣。前日書送軍糧時,就會計會減數開坐,而今聞經理,遍行摘奸,多有加置簿處云,勢不得已,從會計實存數成冊。大槪除全羅道外,京中及七道幷,米共二十二萬八千二百四十二石,豆共二十二萬九千五十四石,皮雜穀共四十八萬六千七百五十五石。都數則雖如是,其中民間口食、種子各穀,幷在此中之意,欲臨時開說矣。」傳曰:「知道。」


○經理接伴使李德馨馳啓曰:「蕭按察招臣,出給小紙,大槪脅令我國爲講和,至曰:『爾國不量事勢,但欲天兵來戰。戰而勝,卽三年必亡,不勝則禍在目前云云』,苦催回報。臣怱怱書給曰:『小邦已到危亡地頭,自保之策,寧不深念?今因王京,更達寡君云云。』按察看此,極怒罵曰:『狗奴才,又不爲決語,乃爲推托如是耶?我將不復與知朝鮮事云云。』蓋先年沈懋時,以要遣通信,來到京城,臣承命往見,與之問答,沈以臣爲用心無狀,陳揭於上前,而辭語多悖,說稱某力沮大事。沈遊擊一行及兩天使,俱以是爲言,遊擊亦甚不平。今還平壤,與按察,晝夜相對密語,每以此事,脅迫於臣,極爲痛愕事。」


○移咨于總督經略軍門及經理朝鮮軍務都察院曰:


朝鮮國王爲査報南原失守緣由事。楊緫兵跟隨通事朴義成,自南原跳出說稱:「城陷時,總兵帶百餘騎,透重圍去了。本道兵馬使李福男、別將申浩、求禮縣監李原春,城裏巷戰不支,與總兵伺候鄭期遠,府使任鉉、判官李德恢、通官李春蘭及官兵共七百餘名,盡被殺死。」閑山失守之後,顯有直擣京城之勢,陪臣李元翼駐星州,以遏秋風、鳥、竹等嶺,權慄駐高靈,節制左右道,把截東西各路,中間賊路充斥,聲聞阻絶,不知何城被圍。當職遠在千里之外,雖頓足號召,勢不相及,責令全羅兵馬使李福男、防禦使吳應台等,統領本道軍兵赴援,而吳應台新授防禦,未及叫集軍兵,惟李福男率精銳千餘,犯陣殺入,及透城裏,所領僅七百名。協助天兵拒戰,卒之矢盡力竭,遂至陷沒。滿城血肉,都是王人,赴援異域,隕身鋒刃,當職拊膺雪涕,寢食俱忘。仍命有司,設壇致祭。凡此皆緣當職,失禦藩屛,五載不振,再勞王師,戰守荒裔,罪固在身,無以自列。伏乞貴院,憐微心之悃赤,諒小邦之衰弱,俯恕不逮,曲加拯濟,不勝幸甚


9月3日


○庚寅,上製揭帖,手書而封,下政院曰:「此揭帖,承旨不可不知,令史官謄書後還入。」其揭帖曰:


寡人猥以譾劣,叨受皇朝明命,獲守東藩二十餘年,夙夜祗懼,徒切拱極之誠。不幸倭酋逆賊平秀吉,窮兇極惡,歲辛卯,遣人于小邦,脅以不道之言。寡人與群臣,痛心疾首,據義自絶,遂致兇鋒,乘虛入寇,焚滅宗社,屠殺生靈。其勢莫能抵當,寡人栖身無所,只欲就死於上國之傍而已。得蒙聖天子矜恤,諸大人勤勞,發兵拯救,得有今日,皇恩昊天罔極,日夜涕泣。第寡人性本昏劣,少而多病,自經喪亂,痼疾日深,不堪機務,寡人不勝悶迫。曾以辭退之意,年年力懇于群臣,而不能得,仍因苟且,至今冒居,無所控訴。得聞大人,來臨東土,竊自喜幸微忱得遂之秋也。大人如欲削平倭賊,奠安箕邦,垂功名於竹帛,鞏萬世之藩籬,非此擧措,不足以有爲。寡人雖甚愚昧,豈敢有一毫身謀?政爲天朝東邦計耳。伏願大人,特加矜憐,俯諒微悰,將寡人昏劣痼病之狀,亟奏天庭,速許辭退,則雖顚死溝壑,亦無所恨也,死當爲大人結草。無任悶迫祈懇之至


○政院啓曰:「伏覩封下御札,臣等相顧驚隕,涕泗交頤,不知所出也。此事,前者屢奉聖旨,意以爲不過一時未安之敎,不圖今者有此擧措。況今國勢漸至危迫,經理以我國君臣,不能自强,方加譴責,無所不至,迎接之禮,若遽以此事告之,則彼必以爲厭憤自家警規之言,爲此近避之計,其於事理,豈不未安?此不可不慮也。臣等不敢承順,以成殿下之過擧。」一傳曰:「只知之。」


○完城君李憲國啓曰:「伏以,今日察院之行,非如將官之比。受聖天子之命,經理小邦,哀恕兼示,豈非危懼之甚也?我國君臣,不能自强於禦賊,壬辰之初,賊未薄城,播越西幸,使宗社丘墟。旣蒙皇恩,恢復三都,以有今日,如欲報答,昊天罔極。六年對壘,猶不克戰守,請兵請糧於天朝,軍兵陸續而來,糧餉舟運而至,皇恩之於藩邦,無前無後,而南原之敗,軍民潰散,無一卒守城,只使天兵,盡死賊鋒,總兵僅以身竄,此實君臣上下欲死而不得處也。將何顔面,以待經理?殿下先自貶損慙謝,迎慰之時,除華盛之服,乘小輿而出,簡率若干諸將,減去儀物仗馬。且令侍衛之將,立於階下,只以承旨、舌官,陞殿傳語,慰問遠勞外,卽謝之曰:『寡人不幸,賊滅宗社,諸路蕩破,無力自振,徒煩天朝。加以人心渙散,不戰自潰,使天兵,酷罹鋒刃之禍,無非不君之致。』以示貶謝之狀,則經理亦必謝感於血誠,而便生哀悶之心,策勵軍兵,銳於勦賊,庶令將士,絶其退托之意。陸兵南下而擊其前,水兵列海而躡其後,賊爲籠中之物,此固可滅之勢也。伏願殿下,務自謙抑,誠以動物,毌失一大機會,不勝幸甚。言出老妄,不知僭越。」傳于承旨韓浚謙曰:「以察爲答之。」


○巳正,上幸慕華館,迎慰楊經理。〈名鎬。〉上與經理出座,相揖進茶,經理啜茶訖,遂長揖而出。旗鼓官掠奪左右入侍史官草冊,注書朴承業、檢閱柳穡,爲旗鼓所奪。傳于承旨曰:「來於異國,當以禮相見,而至奪史官草冊,如此擧措不好矣。今後接見時,記事勿書雜事,或退而書之。且此人性度異於人,欲知我國事情,以威力奪去政院史草,不無其疑。政院知而處之。」


○上仍幸南別宮,接見經理。經理令門下人,侍衛、從官,皆不許入,都承旨鄭光績、左承旨禹俊民僅得入侍。二更還宮。


○司憲府啓曰:「今日慕華館迎慰時,記事之冊,被奪於唐官,其不職甚矣。請草冊見奪注書、史官,竝命罷職。」答曰:「依啓。」


9月5日


○壬辰,朝,王世子問安。


○兩司啓曰:「昨日封書之事,未有停止之命,臣等不勝痛泣悶迫之至。目今鎭撫軍民,討滅凶賊之策,只在殿下一身。惟當益礪初心,圖恢舊業,上慰祖宗之靈,下答臣民之望,而反執撝謙之意,欲爲辭退之擧,臣等未知此何等事,而敢行於如此時乎?況經理新到,情意未孚,而驟面之間,遽發莫大之事,於彼之聽,以爲何如?是求以自處,而反致其怪,未見其益,而適增其怒,凡可通情之事,亦必因此而見阻。難追之悔,在此一擧,決不可直行而不顧。請加三思,必爲停止。」答曰:「方待經理之來,上下擾擾,此時宜勿添騷擾。」再啓曰:「封書之事,係關存亡,一失擧措,無及後悔。臣等血誠論列,而兪音尙閟,擧朝遑遑,罔知所裁。不念宗社之重,不顧臣民之望,徒懷撝謙,欲爲辭退,聖意所在,實未知之。天朝重兵,方駐國內,經理之行,新到京城,協助天兵,接應機務之事,亦未可殫擧。此豈聖上所得輕易退托,斷然不顧之時乎?天朝終始救護之恩,未知聖上終何酬答,而中朝若聞此擧,則亦以殿下,爲何如耶?念不及此,而於新見之日,遽發如此之言,則竊恐大事從此誤矣。請加三思,亟爲停止。」


○副提學申湜、應敎李尙毅、校理任蒙正、副修撰尹義立等:「伏以,目今賊報益急,上下遑遑,渙散崩潰,莫保朝夕。在我振發,已無其策,而經理之行,適當此時,只宜吐露血誠,庶動其心,協同籌畫,以圖濟其萬一。豈可以謙挹遜避之意,遽示於對論軍機之際哉?大抵國事所以至此,而誣詆之橫來者,莫非群臣無狀,不體聖意之罪也。其在聖上,寧有引咎辭位之理乎?一擧措之間,國家之存亡決焉,殿下雖欲自輕,其奈宗社臣民何?伏願聖明,更加深思,以答群情。」答曰:「予因誣罔而辭之乎?以引咎而辭之乎?是何言也?予之願退,今幾年乎?每每而辭之,年年而辭之,旣不能得,則經理之前,此其所也。何幸今日得見經理,豈好爲哉?不得已也。」


○上御別殿,接見楊經理。上與經理行四拜禮。上曰:「大人光臨陋地,請拜以謝。」經理曰:「不敢勞。」上再請,經理從之。經理曰:「兩王子無恙乎?後日願一相見。」經理請辭,上曰:「願賜小坐。當有稟事。目今邊報始到,幸塵尊覽。」李德馨進曰:「先送天兵,收拾人心事,須稟于經理何如?」上曰:「賊鋒,已迫恩津、連山之境,去此甚近,人心崩潰。請分送天兵,以爲聲援何如?」經理曰:「已知之矣。當分送軍馬,勦捕防截。」上下座,親呈手帖,經理亦下座受之,覽訖,傳與左右。上曰:「大兵未集,賊勢如此浩大,今賊已到公州,將有直衝之患,未知前頭防備,何以爲之?願聽大人分付。」經理曰:「賊若犯突,則當觀其勢,量其衆寡,可戰則戰,可守則守。」上曰:「願終始圖濟。」經理曰:「當盡心力,但恐才能未逮耳。」上曰:「以小邦之事,至使大人憂勞,不勝未安。」


○麻提督繼至,上仍御別殿接見。上曰:「天朝大人,曾無是禮。今者楊大人來臨陋止,不敢强止,今又辱大人光臨,尤極惶恐。」提督曰:「楊都爺今之來,此人所難。能要會國王及俺而來,俺近當勸還耳。俺議於都爺,則曰:」貴國之兵,素不善戰,多調兵馬,預辦大朝服色,以爲疑兵。聞水兵已於遞月二十七,發於義州云,招集閑山餘船,令李舜臣,於江華等處,與天兵合力,相機進退可也。「上曰:」當依分付。但水兵把守興陽地,若招還於江華,則忠淸、全羅地方,無防截之處,恐有衝突之患。且地方殘破,措辦唐服,恐未易成。然當隨力所及。「提督曰:」姑作頭巾,服號衣,以爲浙兵之形。李舜臣若守興陽,則其處亦緊,不可招還,可使依舊把守,多聚船隻,以爲天兵之聲勢。「遂罷。


○咸鏡道觀察使宋言愼,領一千一百三十兵馬,赴召入援。


○忠淸道防禦使朴名賢馳啓曰:「本月初一日,與賊戰于恩津、礪山等地,終日搏戰,只斬二級,射殺無數。衆寡不敵,不能盡斬而退。」


○大司諫尹覃茂、司諫閔夢龍、執義崔天健、掌令李鐵、持平南以恭、正言呂祐吉啓曰:「臣等俱以無狀,待罪言地,不能血誠回天,以致聖上排群議,而爲此過擧,不職負國之罪,萬死難贖。請亟賜罷斥。」答曰:「禮畢後,發落事答之矣。今已親呈,負罪深重,不勝慙悚。但昨日盡錄史冊中,爲經理所盡知之,雖欲不爲呈之,亦不可得矣。且別無所失,宜勿辭。」退待物論。


○弘文館上箚曰


大司諫尹覃茂等引嫌而退。殿下今日之擧,違天意拂人心,決一國存亡之機。爲言責者,以死爭,必回天聽,乃其職耳。第昨日聖敎,有徐議之端,今日再啓,別無可否之批,其不能連章而極言,勢或然也。況此危急遑遽之際,盡遞臺諫,亦涉騷擾。請竝命出仕。


答曰:「依啓。」


○經理接伴使李德馨啓曰:「卽刻臣德馨入見經理,爲致慰謝之語,使之進前密語曰:『我見國王議論軍機之事,衆陪臣入侍,則言語恐或易透,只李陪臣及他陪臣一人,在傍傳語。昨所見記事官,亦不須幷入云。』臣答稱:『雖小國,人主擧動,不可無左右史。』經理答說:動靜,不必入參而後可記。昨見冊子上所記,皆細瑣虛文。苟幹得實事,如此虛文,略之可也。麻爺向我說稱:「爾國人,爲天兵米飯中,置砒礵,馬蹄下置菱鐵,皆怨天兵來此,擾害云。」天理、人心,卽一道理,此實不可爲之事,我不信聽。』臣答稱:『小邦,專靠天兵,保有今日。此不但人心所不忍爲,雖以事勢言之,不應如此。豈有此理?且天兵於六年之後,又此萬里遠征,其或厭憚,不欲來此久戌者,亦人情之所必至。老爺凡有人言,酌量聽之,則他日小邦事情,可盡知矣。』經理說稱:『如心爲恕。此等事,我不信聽。』臣說稱:忠淸人心潰散,不可收拾。回來天兵,請老爺急速還發,鎭守公州等處,先爲聲勢,以收人心。且老爺旣已來此,催發人馬,以鎭人心,使遠近之人,還入城中後,起身方好。若輕易發向海島,則人心必無所倚,而潰散必矣。』經理答稱:數日後,我出看倉糧,因審長江形勢,更爲分付。我豈可輕動?我在此,然後軍人之催兵,必急矣。且凡事,會國王商量云矣。」傳曰:「知。」


○備邊司啓曰:「南原、全州陷敗之後,賊兵未至,而守令親自奔竄,土崩瓦解之勢,不可收拾。監司以一道之主,所當盡力奔走,守令之竄伏者,一一行法,士民之潰散者,多方收集,不無可爲之勢,而顧乃聞聲遠避,寄身海岸,道內之事,一無經紀之念,殊非朝廷所責望,極爲未便。急速還歸本道,百分招集軍民,凡守令奔竄者,爲先梟首警衆,且以傳通於統制使處,以通氣脈,連續馳啓事,下諭何如?」上允之。


9月6日


○癸巳,楊經理回答昨日手帖曰:


大國之風,表于東海,所從來久矣。不侫,懦書生耳。爰接龍光,若披雲霧而覩赤日。夫以兢業惕勵之衷,卽有敵國外患,正是多亂興邦。豈有社稷長君,値寇在門庭,而頓欲倦勤之理?昨所開箚,不敢聞命。惟願時幾自飭,臣隣是吁,寧志濟屯,綿昌舊業。卽中國永厚藉焉,何止焜燿我征人?眞切眞切


○上幸彭中軍〈友德,經理中軍也。〉下處,行接見禮。


○禮曹啓:「我國羽笠之制,中國之人甚笑之。蓋揷羽,出於胡俗,中原之人,則但皀隷賤役,於氈笠上,注一枚羽而已。且中朝之人,只赴戰時,着窄袖衣,其外雖戎服,衣袖有定制,不至甚窄。況自上所御戎服,卽中朝所謂掛子。此服惟雜役着之,自上服御,極爲未安。請明日巡城時,勿爲揷羽,亦御我國貼裏,自後以爲常。」傳曰:「百里不同風。揷羽之制,其來已久,不須改也。雖笑不妨。且中國之人,每笑我國寬袍大袖,前後責之非一。馬上戎衣,其制自異。予所服者,曾效楊元之服。不獨楊元,中之國制多如此。此果雜役只着者乎?朝臣之戎衣寬袖者,皆當治之可也。」


○忠淸道防禦使朴名賢馳啓曰:「本月初二日,賊兵自錦山,入犯懷德、林川、韓山等地,充滿焚掠。李時發軍兵首倡,過半逃散,李時彦及臣之所領,皆是內浦之人,聞林、韓之變,亦皆逃散,至爲悶慮。」


○經理接伴使李德馨啓曰:「當日早牌,臣與從事官及通事等,入行揖禮訖,經理招臣進前,辟通事及左右,謂臣曰:『昨日看得國王箚帖,此是欲傳位意思耶?欲傳位於第幾王子?此箚帖,衆陪臣亦得見之耶?』臣答稱:『國王經亂之後,身上多病,欲畀機務於光海君,屢言於衆陪臣,而陪臣不得承奉。今此箚帖,則國王於內裏,手自書出奉覽,陪臣未及與知矣。』經理答稱:『天朝方有事于爾國,設多官料理,凡百規爲,專靠於國王一身。此時爲辭退之擧,國王雖切於爲身,其於天下大計,何哉?此話頭,此時不該爲。』因令門子,出回帖草,示臣曰:『此非國王倦勤之日,但申飭臣僚,幹得實事而已。光海君事,我在平壤,亦言于陪臣矣。天朝太子未定,故姑不準爾國奏請冊封。光海君時未受命於天子,而國王徑自傳位,事體所不應爲。回帖今當送之,陪臣看我說是不是。』臣無辭以答,但說稱:『老爺說的極好云』,則經理笑曰:『此時此言,國王不當爲云云。』臣又曰:『今朝撥報入來,未知賊勢如何?』經理說稱:『哨探倭八十名至公州,要看錦江淺灘云云。』臣又曰:『赶不過江否?』經理答曰:『赶不過江。』臣因稟賊勢漸近,前面潰散,則事無可爲,請速發送諸軍,堵截前面,經理說稱:『我都料理,先發哨探軍兵前進矣。蔣陪臣若差遣,則何不速發?』臣說稱:『必須得天朝人,與之同去,可圖行計。沈遊擊慣於往來倭中,倭賊十分信他。兵家之事,奇正、經權,當觀勢善處,使功不如使罪。姑令沈遊擊,來此行計似便。』經理說稱:『惟敬則再不用再不用。吳宗道奉軍門之令而來,此人急速差遣,可矣』云。」傳曰:「知。」


9月7日


○甲午,朝,王世子問安。


○司憲府啓曰:「變生以後,列邑守令,先自逃遁,以爲民望者,前後非一,而只下拿鞫之命,未聞有一人服罪正刑者。當此危急之日,專事姑息之政,將無以振肅紀律,以責人臣死官之義。請摘發其尤甚者,爲先按律定罪。王子、後宮移避之所,凡百支供等事,所當務從省約,以袪官民一分之弊,而所率下人及陪行員役,其數不限,供頓之費,無有紀極,遂使留住之地,將爲廢棄之邑,民怨朋興,極爲寒心。請倍行宰相推考,今後供億之事,一依京中散料例,科外之人,一切汰去。金應瑞以閫制之臣,當賊鋒未迫之前,信賊兇喝,惟務恐動,首自潰遁,無意收拾,使軍心土崩,列鎭瓦解。及其群情咸憤,欲臠其肉,則鈔殺零賊,圖爲自贖。其先逃負國之狀,罪不容誅,有何徐議之事乎?請亟命依律定罪。」答曰:「依啓。金應瑞方與對壘,徐爲議罪未晩。汰去事依啓。宰臣書狀來到,而憑準之事,故時未下矣。不須推考。」


○副提學申湜、應敎李尙毅、校理李馨郁、副修撰尹義立等:


伏以,賊鋒已迫,時事日急,國家之勢,奄奄就盡,耳目所及,無非痛心切骨,而臣等就其尤所悶迫,而大駭於天下者,爲殿下垂涕泣而陳之。殿下所居之位,上受之天子,下承之祖宗,非殿下所得以私之也。祖宗之所付畀,天子所眷命,中朝之一行人,安能與議於其間哉?殿下自經變故,過自悔責,退遜一念,常主於中,而幢幢往來,未嘗一日忘也,故政敎、號令之間,有時而發見。固是一國臣民,所共痛悶,而至於王人接遇之日,政軍國有爲之機,而辭遜之言,先及於情意未孚之際,亦獨何哉?噫!皇朝之責望,基業之重恢,咸屬於殿下之一身,而殿下不自顧籍,一朝而辭之,有若脫屣,豈有三十年千乘之君,臨亂而不思康濟,欲以身自退者哉?伏見經理之回帖,其辭嚴,其義正,委曲懇款之意,亦寓於其中,而勉殿下時幾之勑。今日之計,惟當督率臣隣,振起偸惰,如有違慢者,擧而加之法而已。萬一計不出此,而必欲固辭,復瀆王人之聽,則不見有協同規爲之志,而未必無激觸疑訝之端。以殿下之明聖,豈不洞燭此理,而前日之惑,猶有所未祛,欲自修帖,以申前懇?一之已誤,況可再乎?嗚呼!今之國事,十去其九,而大小臣僚,莫肯奮身擔當,臨事退托,但付之無可奈何。未知殿下以爲何如也。若以爲是當然,則臣等亦不敢效一言,以增其煩擾,不然,殿下亦當惕然改之,毅然當之,不宜一向退遜而已也。伏願聖上,澄心察納焉


答曰:「省箚良用嘉焉。」


○都元帥權慄馳啓曰:「別將韓明璉,與忠淸道防禦使,合勢討賊,到公州、懷德境止宿,聞賊自珍山,由山路向來,初二日,蓐食待變,先鋒奄至,相與交戰。俄而賊衆大至,終日力戰,射殺幾至二百餘名,而衆寡不敵,日且昏黑,只斬六級而來,割耳上送。此日之戰,爭先突進,左右奮擊,斬級甚多,而蒼黃間,棄置戰陣,皆不得持來。力戰之人,不可不勸,軍功等第,啓聞計料云。」啓下備邊司。


9月8日


○乙未,備邊司啓曰:「前府使曹好益,倡率江東等處精兵數百餘人,擬爲討賊之用云。此人,從前義氣著聞,今又募聚義兵,至爲可嘉。斯速領軍入衛事,行移何如?」傳曰:「留爲其處之用。」


○接待都監啓曰:「卽刻搪報入來於經理衙門。前去天兵,埋伏於稷山南十里地,傍多阻隘處。見倭賊先鋒,不知何將標下,下馬廝殺,而暫相退駐。天兵急於貪殺,不遑砍首,餘賊四散,昨日發送三千軍,已到方追逐。此乃今日午後報。而又有唐兵,自陣中馳來口報曰:『斬首三十級,中銃射死者,不記其數。午後,各收拾結陣,斬級中有金盔、金甲者數人。必是賊酋云云。』」


○以金瓚爲司憲府大司憲,李墍爲知敦寧府事。


○慶尙右兵使金應瑞馳啓曰:「今觀降倭之至誠討賊,極爲嘉歎。今年三月,淸正管下倭人沙白?稱名倭一名,投降臣陣,臣無所儲之物,接濟爲難,金海府使自士霖處移送矣。今此黃石之敗,力放鳥銃,殺四倭後,金海之人,與賊內應,先爲逃走。府使白士霖,則肥頓無用,將未免兇鋒之至,沙白?引士霖,藏身岩穴,遮以黃石,茂以草木,使賊不知其存。日又將明,入城之倭,守四門禁斷,故沙白?又爲出謀,結縛士霖,身作倭人之體,引出衆賊中,詰守門倭賊曰:『汝等守門何所事?朝鮮盜賊,入在城中,而不得搜捕,汝罪當斬。』劍背打其背,則守門之倭,半死哀乞曰:『我等遠來勞苦,沈眠不覺,遂爲朝鮮盜賊,濫入城中,罪則極矣。上官若知此奇,必不饒貸,上官勿告我等之所失,以救人命。』開門出送。沙白?引出城外,山中潛置之後,無緣出歸,終不還來。府使意以爲還投賊中,實言事狀,以其類,引來我處斬殺,欲取其功,悚懼方極,手足腁胝,不得運身,纔移二十餘步,林下隱身,則三更,沙白?自山下來,巨瓢盛稻食、鹽醬、菁根,陶甁盛冷水,又持米斗,見府使無有本處,頓足歎息,潛呼府使。府使方知其無異心,答曰:『無乃沙白?乎?』卽爲走入,抱府使腰曰:『上官無本處,必以爲賊擄去,上官無事在此,他無慰言。上官飢渴已逼,故我還作倭形,入倭陣曰:「我是安陰結陣將倭卒下,糧食旣乏,日且寒冷,離鄕之人,將不得生。君等陷城之時,覓得之物,小惠於我,以救一殘命如何云」,則衆賊曰:「矜憐矜憐。」米斗及飯、醬、襦衣兩件,出給持來』云』,以飯進於府使,以衣加其身,垂泣不絶。府使亦以厚意慰言,除飯而給之,則待府使畢食後,始乃食之,以此得生云。此時我國有識之輩,不救其家長、妻子。以無識胡越之輩,誠心如此,人所可愧。沙白?,特加重賞,以慰其心。降倭等已知保身之路,欲爲久遠之計,而姓名朝鮮一樣改號云。降倭賜姓事,朝廷斯速定奪下送事。」啓下備邊司。


9月9日


○丙申,提督接伴使張雲翼啓曰:「卽刻自稷山戰所回來唐兵說稱:『天安、稷山之間,不意倭賊先鋒,皆着白衣,遍野而來,唐兵等初謂稱朝鮮人,不爲進逼。俄而倭先放砲,唐兵一時跑馬廝殺,交戰良久,倭人中箭被棍死者,幾至五六百,斬級三十餘顆,解副摠、楊叅政,各手斬二級。而倭賊登山擧白旗,天安大軍,卽刻雲集,衆寡不敵,各自退守。解摠兵等四將,去夜發稷山前來,唐兵亦多死者云。』且提督卽刻發放各營,使之盡數出陣江邊,仍爲野營云,且發令旗,使擺遊擊,抄領精兵二千五百,迎擊於水原之路云。敢啓。」傳曰:「知道。」


○接伴官申忠一書啓


本月初七日,兇賊先鋒,自天安上來,解副摠、楊叅將、頗遊擊、牛遊擊四將,抄領精銳者二千名、將官十五員,逆戰于稷山十五里許,斬首三十一級,死傷者不可勝數。親自斬賊,解副揔二級,楊叅將一級,頗遊擊三級,馬匹、器械之所被獲者,未及計數而來云。是日回軍,過振威,初昏到水原,飯後便卽起馬,夜纔二更矣。


傳曰:「知道。」


○弘文館啓曰:「賊鋒逼迫,只隔一帶水,事已急矣。自上所當引接大臣,汲汲規畫,躬詣經理等衙門,講究策應,而方且穆然深居,漠無振發施措之擧,臣等不勝痛哭之至。在我旣無堵截之處,賊之長驅至此,夫孰不知,而至於今日,上下惶駭,有若變起倉卒者然,臣等實所未諭。今之所恃,只在長江。不於此時,協同天兵,嚴爲防守之備,而徒自遑遑失措而已,則諸道徵兵,亦將不戰自潰。設欲奔避,亦不可得,而終無稅駕之地矣。言之至此,不覺殞絶。伏願聖明,毌自沮撓,大加奮發,卽日親屬櫜鞬,視師江上,飭勵軍情,以爲拒守持久之計。臣等忝在近列,不忍見危亡之立至,冒死敢啓。」一傳曰:「雖欲爲之,如此暮日爲之乎?然言于備邊司,爲則爲之。」備邊司回啓曰:「賊鋒已迫,事勢甚急,今日之策,只在把截江面而已。視師之擧,固當急急爲之,但今日已暮,恐未能及。明日擧動何如?」傳曰:「依啓。」


○大司成金宇顒啓曰:「賊勢已迫,京城闊大,守禦未固,沿江列守,其勢最重。安危、成敗,決於江上,而但令崔遠守備,凡事疎虞,極爲寒心。臣意當以體察使柳成龍、爲沿江制置大使,副體察盧稷副之,臨江督戰,且請提督,董大兵協守,抵死守江,如或未利,令體察使,斂兵退守江華,可爲後圖。此擧存亡所係,不可遲悞。宜命成龍,仗鉞臨戎,自副使以下,不用命者,皆得行軍律。如宋祖之命曹彬,允爲便益,敢啓。」傳曰:「允。元老是。所當如此爲之之事,速下備邊司議處。」


○體察副使韓孝純馳啓曰:「本月初三日,洪州鄕吏李海,靑陽、扶餘等處體探來告:『賊到白馬江,奪得津船,終日過涉,或由淺灘過涉,目覩而來。』續據體探人進告:『恩津、扶餘、石城等處,賊勢甚盛,鴻山無量寺、扶餘道川寺、銀山驛等,處處焚蕩云云。』湖西內浦,賊勢日熾,不數日將遍列邑,而兵使、防禦使、贊畫使,皆在左道,內浦則無一將一卒之把截者,罔知所措。臣今在洪州、海美等處,賊若逼迫,路塞不通,則乘舟向于江華計料矣。」啓下備邊司。


9月10日


○丁酉,掌令李鐵來啓曰:「賊鋒已及近畿,天兵至於搏戰厮殺,而我國將士曾無一人遮遏於中路。最後雖遣李慶濬,而只率些小兵,又不前進,與天將,合勢下去,累日尙留於果川地,其何以有辭於天將,而振發其軍情哉?請令備邊司商議,多抄精銳,急速前去,與天兵協力勦截。今日楊經理接見時,政院初不詳納探問,以致自上旣入還出,擧動顚倒,有駭觀瞻。請色承旨、都承旨,竝命推考。監察尹惟深、前翊衛申茂、內瞻奉事鄭欽,當此危急之日,便生逃竄之計,相繼棄官而去,極爲痛憤。削去仕板,永不敍用,書名朝堂事,請依承傳施行。」答曰:「竝依啓。」


○上詣提督衙門接見曰:「賊勢甚急,內眷在城中,有如軍中,故微稟於經理前,已爲出送,甚爲惶恐。」提督曰:「俺來此二月,只爲實言而已。倭子猖獗,或示弱,或示强,意外倉卒之患,不可謂矣。俺意則出送內眷不妨,小民亦欲避禍,出去宜矣,豈爲惶恐乎?」上曰:「小民皆散,天將支供之事,未得如意,以此未安。」提督曰:「小民豈不然乎?然倭賊首級亦多,降倭且言:『皆是淸正之軍,其中一人乃將也。淸正軍,未嘗小衄,而今見小挫,故爲退駐之計云。』必是兵小而然。今日倭中來者又言:『今若封王,則當撤兵而還,不然退屯釜山,當待來春,率二十萬兵,又來』云云。」上曰:「天兵獨當勍敵,以致勝捷,此皆大人節制。小邦之人莫不歡喜踴躍。」提督曰:「今則小勝,天兵齊到,則當爲大勝。國王須放心勿憂。天朝再發大兵,經理及諸將官來此,若不能討賊,則必貽笑於外國。」上曰:「今承大人分付,不勝感激。」提督曰:「此是大槪事爾。更觀其勢,商量爲之。」提督曰:「此賊所爲,未可知矣,內殿出避,事勢當然。小民家屬,亦皆出避,況國王眷屬乎?」請茶。上曰:「賊勢甚迫,不得已出送,而極爲惶恐。寡人前已告之矣,當隨天將去就而爲之,豈有出避之理乎?」提督曰:「然矣。前日亦累言之矣。楊經理亦不可被甲廝殺,俺亦爲勸還矣。」上曰:「內眷出去時,別送差人,使之護送,不勝感謝。」提督曰:「多謝。」禮畢。


○上幸李副摠兵下處。上曰:「賊勢甚迫,不得已稟於經理,出送家屬,大人差官,使之護送,未安。」副摠曰:「來此者,非爲地方,專爲國王保護而來。楊都御提督,小有不幸,倉卒之間,脫有某事,不可出送之意,已言於陪臣矣。但楊爺問之,則不可不知而答之,故如是問之矣。天朝五六年發兵,豈有空還之理?當掃盡釜山而還矣。」上曰:「今承大人分付,不勝感激。」副摠曰:「八人護送事,不須致謝。俺以何事出來乎?路中如有某事,俺之所職何事?楊、麻在前,豈敢違悞?若蕩平倭賊,俺事亦且完了。須放心可也。」上曰:「皇恩罔極。大人欲臨陋地,以忙扒經理,未得見之,惶恐,仍爲來此相會矣。」副摠曰:「如或小不相知,則何能爲之?經理、提督衙門重大,小事不可告之矣,俺處則勿以爲嫌,盡爲相告。可以親告者,則親告,可以差人告之者,則差人告之。願得開心,勿以毛皮爲之可也。伶俐譯官一人,亦可差送,凡事相爲通情。」上曰:「當依敎,凡事惶恐,未得一一告之,今後當依分付。」副摠曰:「此處之人,離散號哭滿路,所見慘惔,有何嫌焉?大小事相通可也。若知誠心爲之,則俺亦凡事,盡心爲之。」副摠曰:「俺離妻子,雖鐵漢人,豈不動心?提督亦云:『國王出避,則不得已上本,事甚至難。』」上曰:「寡人當隨天將,以爲進退,豈有出避之理?雖或出避,豈不告大人而出避乎?」上曰:「聞天兵稷山勝捷云。」副摠曰:「凡人之身,有妻子家屬,則必有欣喜之思,不然則心不固而事不力。稷山事何足數?如平壤,殺盡十萬,方可賀。」副摠曰:「千言萬語,皆是不關前告之事,須爲商量。家眷、子第盡爲出送,豈不傷情?一二人須留此,以爲寬懷可也。俺等來此,雖無擾害之事,豈無不害?九十月間,當滅此賊。」上曰:「再三分付,感激。」副摠曰:「恢復此處,父母妻子得更相保,俺等亦得功享榮,豈非美事?」副摠曰:「世子何年生?聞旣長成,可以跨馬,不離身邊,相與秘語,以爲寬懷可矣。」上曰:「昆則隨寡人在此,世子則以奉廟社出去,當爲還來矣。」上曰:「如視一家之事,再三分付,不勝感激。」副摠曰:「早晩有好事則好矣。萬一不幸,大兵未及齊到,漢江形勢,未可易得,賊豈飛渡?須放心安定。」副摠曰:「此處之人,盡有釜山,告諭中外,使之各安其業,可也。」上曰:「小民如傷弓之鳥,皆盡逃散,欲爲還集。告諭,則已依楊大人分付,當爲之矣。」副摠曰:「前日所過兵馬擾害,而今次兵馬小無擾害。須入此曲折,懇懇切切爲之可也。」上曰:「依敎。」副摠曰:「今日必早爲擧動,明當就拜。」上曰:「欲臨陋地,願望勿臨。」副摠曰:「禮當然矣。豈有來見而不爲回謝乎?」


○都體察使李元翼馳啓:「八月二十八日別將李魯、岳堅山城將李瀞、別將金時若等,接戰于昌原、沃川地,斬二十四級上送事。」啓下備邊司。


9月11日


○戊戌,政院啓曰:「經理卽刻南下水原云矣。」備忘記曰:


諸事,斯速整齊。經理出行,卽時擧動爲之,南下之命,今累月矣,而兵曹至今,諸將亦不啓下。如此而能爲國事乎?急速察爲,啓下


○司憲府啓曰:「監察林遇聘、義禁府都事金壽賢,當此危急之日,不念官事,無緣出去,極爲駭愕。請竝依承傳施行。」答曰:「依啓。」


○時,邊報日急,都城一空,各司下人十不存一,凡事不成形樣,分送各道徵兵,直護諸倉。


○京畿防禦使柳濂,入守無限山城,聞賊兵逼近,夜半焚燒城中倉廒、器械,乘暗逃躱。


○傳于政院曰:「雖平人,旣與之約,則不可違。親與經理,有隨行之約,今豈可不往乎?況不無試淺深之微意,尤不可不往。雖秘密爲之,出歸後,尋其路而行,自當到於江邊。蓋經理言來於漢江故也。蕭按察、李副揔則令大臣,迎慰於慕華館,可也。予雖不爲親慰,旣知有隨行經理之擧,則必不非之矣。此等事,政院察爲。」


○傳于政院曰:「元是愚怯之民,自不意擧動,則恐以予爲出去。道中如遇百姓,以今雖往江頭,不久還來之意,欲於馬前,親自喩之何如?」


○上御別殿,接見李副摠。〈芳春。〉 ○備邊司啓曰:「楊經理今日行處,未知所向,極爲可疑。都督伺候通事來言:『衙門之人,皆相交頭密語,不知經理所向,或云將向江華,或云往水原,紛紛不定。通事偶從帳後,密見掾房所書塘報,則大槪臨海君家屬及陪臣妻子,皆潛出城外,又於本月初九日二更,國王宮眷、世子,皆潛隱出城,城中一空,國王亦將出去。此處糧餉乏絶,惟敬雖來,無可爲,故已令停止。此間不便留住云云。大意如此,餘未能盡詳。此必以空城之罪,歸於我國,自爲撤兵之計,事勢危急,極爲痛悶。今日楊經理若動,則城內民心,益無所恃。願乞小留之意,百官呈文經理,懇告請停。又以沈惟敬之事,雖知無益,而不妨一時緩兵之計。今到開城停行云,乞更爲分付云云。』別遣宰臣于蕭按察,懇請速來,有所處置。若是則庶可周旋。」傳曰:「啓辭則依啓矣,此是過重之言。若然則楊經理只率數十騎潛出乎?」仍傳曰:「言不可若是其輕易,未安矣。沈惟敬亦非不來。來則寓於南大門外云。若然則經理以數十騎,潛出乎?爲此辭色於經理前,未安,予意則似可已也。更議爲之。」


○楊經理招戶曹判書金睟言曰:「爾國伸救楊元云,軍門題本請罪,俺亦請罪,給事中亦爲請罪。爾國若伸救,則不特多言相岐,諸將方欲撤兵之時,諸將必效楊元所爲,何以爲之云云?」


○體察使啓:「城中空虛,軍士甚小,砲、殺手八百餘名,今又南下,非徒宿衛虛疎,各司采麪所在處,下人亦皆逃散,甚爲可慮。當此危疑人心未定之際,凡事所當嚴密,不可視同平時。兩西徵兵,留在京中者,幾至四千餘名,請令兵曹,急速處置,扈衛行宮,分護米麪,極爲宜當。」


○備邊司啓曰:「今日所急,惟在江灘,而沿江多有陵寢,士大夫墳山,樹木甚盛。賊若取以作茷,其勢難禦。沈友勝之所達,實出於衆人之所共慮。但許多樹木,非用人力,難以斫伐,士大夫墳山,爲先斫伐。敢啓。」傳曰:「極可慮,不可不速處。雖陵寢,此時似難計之。」


9月12日


○己亥,上御別殿,引見大臣。領議政柳成龍、行判中樞府事尹斗壽、左議政金應南、右承旨金信元、假注書蘇光震、沈諿、檢閱鄭弘翼、李必榮入侍。成龍曰:「提督差人錢體乾來言于備邊司曰:『經理水原之行,甚可悶也。提督以武將,不能止其行,須速啓知國王,止之云。』大槪提督之意,則賊已迫水原,若由安城,遶出竹山,則不可說,不如堅守此處,以爲萬全之計也。辭色蒼黃,甚爲忙迫矣。」斗壽曰:「師行,有進無退,賊若遽逼,則進不可得,退亦不可。若自上固請,則庶或停止。」上曰:「往在水原,則賊從何遶出乎?」成龍曰:「自安城、竹山,遶出水原之後耳。」上曰:「予有地圖,竹山在水原之前,其說不可。大槪經理水原之行,其意何也?」成龍曰:「未解其意。」上曰:「經理江華之行及西還之說,皆不然。若欲撤還則何憚,而以數十人潛行之乎?此必備邊司聽下人之言,而過惑之也。」斗壽曰:「李副揔前日先送宮眷之言,經理以國王內眷出去之事爲當者,必是試我之說,而爲自退之計耳。」上曰:「是不可。豈可以疑人,至於此也?」應南曰:「今日經理水原之行,似是示不可退縮之意於諸將矣。」成龍曰:「賊勢漸迫,經理若往水原,蒼黃退來,則人心益駭耳。」斗壽曰:「自上不可宿於江頭。但於南大門外,祗送經理後,迤向慕華館,迎慰蕭按察,可也。」上曰:「不可只於門外送之。況旣與人相約,似難中止。且經理要予同往者,皆探試予淺深,不可不往。」成龍曰:「賊勢至此,行計不可不爲,而諸將官互相推調,似欲待我國先爲,然後從而爲之。」上曰:「予曾已言于備邊司矣。自古兩陣之間,有相往來者,而我國之事,緩不及期,奈何?且自上接見請留,恐難及矣。諸大臣速往請,可也。」成龍、斗壽曰:「事機甚緊,自上親請勉留爲當。臣等之言,恐無益也。」上曰:「觀其爲人,必不肯聽人言。雖往請,無益。」


○經理閉門治行,不言所向,或云向江華,或云往水原,或以爲撤兵西還,人心洶懼,莫知所措。大臣請對,講論停留之事,將罷,聞經理已爲上馬,上卽動駕。經理將向水原,提督追及南大門外,勒馬强請曰:「賊兵迫近,而老爺決意前進,賊若由他徑路,遶出於後,則進無所歸,退不可得,徒損聲威,有害無益。而老爺若往,則老此麻貴,其敢安坐於此乎?孤軍前進,變不可測。請老爺商量焉。」經理曰:「自有道理。」因向銅雀江路,提督不得已隨之。上追至屯地山,經理送人告曰:「請國王不須鼓吹,只率二三陪臣赶來,要與之講話」云。上謂承旨曰:「予曾不言乎?江華之語,非矣。豈有是理哉?」上赶到銅雀江邊,與經理、提督,竝馬而行。臨海君扈駕在後,適馬驕逸,出經理之前,經理使之前來曰:『此是何人?』通官曰:「國王子臨海君也。」經理因使跟行。遂行到江口浮橋,橋路狹隘,而天兵塡塞,人不得通。侍從之臣、扈衛之官,皆落後,惟宣傳官鄭護、柳永瑞及內官數人從焉。上與經理、提督渡江,因上那邊山脊,諸官追及焉。經理與提督,派送手下軍千有餘騎,分作對陣于兩邊峯上,盤旋馳騁,似若揚威之爲者。仍招領議政柳成龍等,訪問南下經由道路遠近,遙望指點曰:「此是何地?」對曰:「乃南漢山城也。」「此地有軍糧、器械,可以把守否?形勢亦何如?」因使標下將官,帶同贊畫使韓浚謙,査考軍兵、糧草、器械及山城形勢便否而回報云。駐馬良久,還下山渡江,到銅雀這邊,經理與上及提督,下馬而坐。經理曰:「請招臨海君來,同坐講話。」上辭以不敢當,經理强之,上命入參。臨海君再拜于地,經理、提督下床扶起,使之上坐。臨海固辭,經理强要,臨海勉從之,俄而臨海辭以不敢當,再拜而退。經理招出檢閱鄭弘翼曰:「爾能射否?」上曰:「此是書生,素不學射,無能爲也。」經理曰:「然則何佩弓箭爲?」上曰:「只爲威儀之具耳。」經理笑而命出。又指內官等曰:「此輩亦能射乎?」上曰:「粗能矣。」經理遂令張帿,命唐人及我國人等較射。經理見我國人射法曰:「好好。天兵則矢力不緊,而貴國則發矢猛利。若是則何畏乎賊?」仍問曰:「南方之人,亦能如此乎?」上曰:「然矣。」經理曰:「如此善射,而何使賊攔入乎?」上曰:「素不習戰,故恇怯至此矣。」經理曰:「令養大其膽氣,可也。」射畢,各給銀錢有差。又令天兵,試放虎蹲砲於江邊,吹角一聲,各放一砲,聲震天地。經理曰:「此何如?」上曰:「至於今日,得見天威之雄壯。彼賊不足平。深幸。」經理曰:「若多設這樣砲子於此邊,則賊何敢得渡乎?」日暮上與經理、提督,先後入城。是日也,上每逢百姓,號哭於道,恐上之西幸者,輒卽親諭曰:「予隨天將,往來江上,爾等毌慮予之去不反也,各安其業焉。」百姓聞之,無不相稽感泣。時經理以諸將官聞賊報甚迫,托以軍勢孤弱,皆欲撤還,故以示不可退縮之意。


○司憲府啓曰:「國以廟社爲主。廟社遷則無國。東宮之奉廟社以行,此古今未有之大變。今者,伏聞召還東宮,而廟社尙未有奉還之命。臣等未知將以廟社,付之大臣以行乎。東宮之扈行,已爲失禮之甚,大臣奉之,將置諸何地乎?聖上在此,一廟社,不可一日在外。請亟命奉還。」答曰:「今何以還爲奉來?似難矣。」


○以李志完爲司諫院正言,申慄爲承政院注書。


○忠淸道兵使李時言,與賊戰于懷德,斬獲七十餘級。


9月13日


○庚子,政院啓曰:「近日下人,皆爲逃散,如侍衛近仗,亦爲不足,輦侍近仗,如彼未能充備,時且遑遑。今後姑勿輦坐,以小輿擧動何如?」傳曰:「依啓。」


○傳于政院曰:「今當防守漢江。京畿水使當盡率舟師,分兵往來江上,以防賊變,未審已爲上來否。速施。咸鏡道,異於他道,正當防秋,其監司不宜來在京中。其所率徵兵,或已南下,或旣守灘,則監司別無可爲事。斯速還下送,措置本道之事,言于備邊司。事急矣,大臣親往,速議于經理、提督、按察衙門,遣辯士,爲緩兵之計。況賊先自請和,雖不可信,不可不乘此機,備邊司何不速爲乎?」


○司憲府啓曰:「臣等伏見聖批,以還爲奉來似難。臣等竊惑焉。國以廟社爲主。固不可在外,而東宮旣已召還,則奉行事,決非大臣之所爲。豈可以奉來爲難,而仍爲奉安於不當安之地乎?請亟命奉還。中殿西幸,應在扈衛之官,未爲不足,而此外或差假官,或有不應行而差送,至有奔走請囑而往者,非徒貽弊於兩西,京師則反不成百官模樣,極爲寒心。請宰臣以下應爲扈從者外,令吏、兵曹,一切汰還。別設訓鍊都監,五六年操鍊軍兵者,只爲今日之用,而內殿西幸時,托以扈衛,發送之數,多至二百五十餘名。扈衛之軍,旣有本道之調發,豈必多送赴戰之士乎?物情莫不駭憤。請都監次知堂上,郞廳,竝命罷職,哨軍則速爲徵還,以備戰用。賊勢充斥湖西,將迫畿輔。水原一路,雖遣李慶濬、趙儆,而竹山、利川之路,尙無遣一將把截之事。賊之所向,了不得知,上流防守,亦無所恃,前頭之事,有不忍言。請令備邊司,急急措置。諸道徵兵,本爲禦敵之用。近者四道之軍,俱集城中,而備邊司則不知運用,發送勦截之擧,置之相忘,兵曹則只令驅使於刈草刷馬等役,軍情齊憤,怨讟盈路。寇賊未至,人心先潰,凡有血氣,莫不痛惋。請備邊有司堂上、兵曹堂上,幷命推考。」答曰:「廟社事,已爲議處。哨軍事,雖不知其間曲折,而已因扈衛發送,今不可徵還。餘依啓。」


○司諫院啓曰:「王世子召還,其事至重。宜別遣近臣,直致上命於世子,而只有有旨於陪行大臣,事體極爲未安。請別遣近臣,以宣召命。東宮奉廟社以行,雖出於權道,而已極未安。今東宮將還,以中殿侍衛大臣,稱爲是調,使之奉行,失禮之中,又失禮焉。請亟命奉還。稷山之賊,前有天兵遮截,不能遽進,其勢必由陽、安城,繞出陽智、竹山無人之境,不待智者而知。旣出竹山而由龍仁大路,扼天兵之後,則事不可測,由利川直向京城,則其間無一捍禦之處,是陽、竹,實爲今日要衝之地。元帥方在,非徒防守,稍有所恃截勦,傍掠之賊,亦可分。稷山賊勢,使不得直前,所係至重且急,而今聞權慄,不意承召入城,失策甚矣。請急速還送,專委陽、竹等路把截之事。」答曰:「已有處分。」


○備邊司啓曰:「東宮還京事,因經理分付,不得已如此矣,但前頭賊勢緩急,有不可知。旣出之後,還爲上來,脫或聲息緊急,則處置極難,且廟社陪行亦重。臣等之意,姑爲仍行,奉安廟社後上來,則此時賊勢去留,亦已決矣,似爲萬全。」傳曰:「依啓。此意不可不使經理知之,似當告之。」


○上御別殿,引見領議政柳成龍、行判中樞府事尹斗壽、左議政金應南、都元帥權慄。右承旨金信元、假注書權縉、沈諿、檢閱鄭弘翼、李必榮入侍,領敦寧府事李山海追來入侍。上曰:「元帥多勞苦。」權慄曰:「受任五年,功蔑涓埃,罪合萬死。」上曰:「大槪賊勢何如?」慄曰:「賊勢不及壬辰,而人心崩潰,反不如變初。金應瑞只率二百餘人,身先士卒進戰,故雖不能挫賊大勢,稍有斬獲。忠淸兵使李時言,初領二千餘名,往嶺南,及還湖南,亦盡逃散,只有五十餘矣。」上曰:「何如是潰散?今則無倡義起兵者乎?慄曰:」人心皆以爲賊鋒更來,無復可爲而如是矣。小臣曾在嶺南,勸鄭仁弘募兵。渠雖老病,素有士望,可以收聚傍近士子,擧義勤王,故都體察使李元翼,亦勸之。此外未聞焉。所謂復讎軍者,一不見賊,已盡逃潰。李時發操鍊之軍,亦散五分之一,而北軍八百餘,則已付於韓明璉矣。「上曰:」韓明璉何在?聞刃傷右臂,今則何如?無乃重傷乎?北軍,時無逃散者耶?「慄曰:」今在銅雀而傷不至重,今已瘳矣。北軍,尙無逃亡者耳。「上曰:」大臣何爲而招元帥而來耶?「應南曰:」經理以爲權慄、李時言何不來云,故招來。「成龍曰:」初意,欲把守江面而召來矣。「上曰:」上來之言,非謂入京之言也,來駐漢江把截之意也。今者,元帥入來,故人心益洶。備邊司何如是處理乎?事事若此,何能有爲?今當把截江面,而若徒專意於淺灘,則賊乘舟直渡,如前日臨津之爲,則計將安出?備邊司必有商量矣。「成龍曰:」三田渡之下,楮子島之間,江水中分,岐而爲二,相去甚狹,而那邊有宣、靖兩陵,樹木廣茂,可以造舟而渡。若然則是長江之險,與我共之。「慄曰:」西北之軍,未知其幾何,抄出馬兵,送于水原近處,更出迭入,勦殺賊鋒可也。「上曰:」此言甚善。「成龍曰:」不可謂不可守而不守也。「上曰:」非謂不守也,越江相戰,蹉跌則可退守。領相以體察使,未知可以能成否。江邊設砲等事,可預排置。「上曰:」一時山城之議起,而皆曰:「山城好,莫有是非。不擇形勢,處處修築,故一山城敗,而人心驚駭,曰:『山城亦不可守』,以此益致潰裂。我國之事,等兒戲耳,誠可痛心。京城萬口一談,皆曰可守,而頃日巡城時,始見制度等事,不覺失笑。如彼處置,做得何事?城堞,聽葉鱨指授而爲之,非徒不能射,亦不能窺賊,是所謂西施顰,而從之顰也。徒爲論議,何益於事?」山海曰:「雖不能守,須善爲偵探,然後庶可矣。」上曰:「偵探不須言。至於唐將接見時,傳語亦不能詳,每致倒曳如此,而做何事?以予一人之罪,將士暴露,大臣卿士大夫,多致辛苦,慙負無任。」


○京畿監司洪履祥馳啓曰:「中殿、東宮晝停于湘水站,幷定各官,皆不出待,全廢供上。夕到麻田前江,只有小船四隻,許多人馬、陪從員役,塡塞道路,夜半始渡,得抵麻田。顚倒未安之狀,不可忍言,只切悲痛,席蒿待罪。別將韓明璉戰于蘇草坪,斬殺甚多。」


9月14日


○辛丑,上幸蕭按察所館,按察辭以疾,上只投拜帖而還。


○上幸楊副摠下處,行接見禮,上與副摠行再拜。上曰:「大人爲小邦,極力修繕,累日苦戰,衆寡不敵,終至失守,此實小邦寡福之致。初不知大人去向,小邦君臣上下,不勝慘痛,幸而得脫,不幸之幸,欣慰十分。小邦人民,盡先逃散,獨使天兵,守孤城以致此,小邦之罪也。」副摠曰:「俺極其心力,欲救貴國,拒戰五日夜,外無援兵,內乏矢石,彼衆我寡,終至敗沒,而貴國移咨軍門,撫院,終始伸救,至欲題奏,爲人所阻,雖不得爲,而深感國王盛意。」上曰:「大人之於小邦,前後有大功,小邦之人,孰不知感?已爲移咨於諸衙門,至於題本,已爲脫稿,而爲經理大人所沮,小邦之意,不得暴達於天朝,深用慙負。然當觀勢周旋。」副摠曰:「當初若無固守之計,則修築城池,整齊軍馬,親操畚鍤,巡飭部伍,誓以同死,振作士氣乎?被圍五日夜,矢盡力竭,外無應援,敵兵日增,軍門、經理,亦無相機進退之令,故終至於此。不能禦賊,軍敗而將,死可也。尙在今日,身被重傷,爲此罪人,欲死不得,無面對人。區區之心,非國王,向誰訴之?俺蔽於私情,不自覺焉,國王傍觀,可以知矣。俺見賊不走,極力城守,終至於敗。若賊至而遁,是無勇也。俺有何罪?」上曰:「小邦只知大人之功,不知有所失。衆寡不敵,至於敗沒,天也奈何?」副摠曰:「國王之以誠待我,已曉得。麻老爺亦曰:『國王至於流涕云。』多感。俺初來,欲立大功,竟至於敗。若以三千軍馬,從事於原野之間,雖未滅賊,豈至於此哉?俺之於此賊,有不共戴天之怨。親家丁一百,而死者七十三人,親舅亦死。若俺得全頭領,募得軍馬,更爲出來,則俺當奮身挺搶,以死報此賊。」仍言:「朴慶新無罪,而陳爺要爲自脫之計,歸罪於朴陪臣,陳之心事極可惡。蒙難當正志,何敢誣辭?願垂察焉。」上呈禮單,副摠曰:「俺罪人也。國王辱臨,旣爲多感,未安於心,敢受禮物?」固辭,上親撫瘡曰:「大人爲小邦力戰,乃至於斯,悲感交至,不知所言。日氣漸冷,願大人善攝。」行茶禮而罷。


○司諫院啓曰:「前日,自上過涉江橋時,承旨、史官自當接後隨行,不可以唐軍之呵禁,有所沮退,而駐箚山上之後,續續追至,使近侍扈陪之事,不成模樣。請都承旨罷職,他餘承旨及注書、翰林,竝命推考。侍衛將士,雖有落後之命,所當成陣從行,隨勢漸至,而各自分散,及其催督之際,亦不得趁時齊到。兵曹不能檢察,以致野次侍衛之事,竟無模樣,聞見所及,極爲駭愕。請兵曹堂上推考,色郞廳罷職。召還東宮之命一下,民心頗有所定,出在近畿者,稍稍還入,今聞還止之命,益致渙散,更無收拾之路。事機至重,不可不熟慮而審處。況經理前旣以召還爲對,而久不還京,則致其嗔怪,勢所必至,而終不免失約之歸,豈非未安之甚乎?請更議廟堂,急宣召命。」答曰:「承旨等未及侍衛,因唐軍之禁,將士等落後,因經理之令,皆非自已之事。其日事勢,不得不如此。更議廟堂事更議。」


史臣曰:「賊將行長,已爲回去,淸正亦向忠州事,出於塘報,而我國偵探,絶無所聞,有若無事之日,賊雖到城外,何得而知之?國事誠可寒心,其可謂有人乎?」


○備邊司啓曰:「南方之人,避賊流寓於利川、驪州、原州等地者,其數不知幾許,去鄕邑已遠,齎糧已盡,飢餓旣迫,若不撫綏招集,將爲盜賊,遍於畿內,誠非細慮。其中多有武士、精兵,而防禦使從事官朴震元在於其地,使之給軍糧、軍器,用之於戰場,則彼得生活之路,而於國事,亦有大益。此意急諭邊應星何如?傳曰:」依啓。「


○賊於初十日,搶掠安城,進犯竹山境。


○以李恒福爲兵曹判書,金命元爲慶林君。


○楊經理〈鎬。〉移咨曰:


都察院都御史楊爲緊急倭情事。狡倭分道入犯,而我以孤遠之兵,獨當勍敵,應援掎角,不可小疎。惟是閑山失守,全羅已撤,屛蔽乃屬存亡危急之秋也,而其機全在國君執死守社稷之義,陪臣厲主辱臣死之節,父老弟子堅效死勿去之心。出公私帑簿,犒享士卒,以作背城借一之氣,加以我兵,夾持戰守,斯可取勝,斯可圖存。本部一兩移文,申明大義,宣諭兩方,務求萬全,以報陛下云。


○邢軍門〈玠。〉移咨曰:


兵部尙書邢爲緊急倭情事。準右給事中侯題前事內稱,朝鮮君無堅志,臣有避心,民且如擘鳥,驚虛彈而下墜矣,我其誰與同讎哉?臣等謂宜令督臣,明問國王,中國悶屬國淪沒,再動王師,惠出非望,爾國上下,儻佯無鬪志,惟思逃遁,視國如敞屣,何哉?爾久慕華風,稱冠帶之國,必不甘爲倭奴馬前卒,乃不自刻勵,期成輔車中國,未知王心。其盡攄底蘊,兵間,毌浮於虛辭。若勉力圖存,則奬率三軍,有進無退,中國不惜財力以赴,若自輕社稷,不羞竄伏草莽,求緩須臾,中國豈得代爲爾守?亦且自固其疆,爾東西南北,自任也,其速審,毌持二端。由前則我當捐棄小嫌,合勢競進,扼老賊兵,俟大兵至,而相機動止;由後則亦早斷狐疑,斂兵徐退,全師保疆,不必與倭奴,爭一朝之命等因。題本聖旨,旣經題奉旨,備咨前來。該國如果志存雪恥,心欲圖存,恐當首先淬勵,痛自警省,然後以大義,勉責臣工,以恩信固結人心,上下交警,力圖死守。中國卽當大發兵餉,助爾討賊,若先不自愛,甘自竄伏,我亦不爲爾戍守,卽當還師境上,退保封疆,當徐爲處分,以淨海氛。該國自計歸着之地,務吐由衷,從實詳答,勿持兩端,悞我軍機


9月15日


○壬寅,政院啓曰:「都城居民,盡爲避出,餘存者無幾,今之所留,不過老弱煢獨之人也。自上念其兒童女人之了了無依,特下賜米之敎,此實矜恤惻怛之盛意,而亦安撫鎭定之一道也。五部之官,承命抄錄之際,已諭其賜米之令,今不可中止,以孤其顒望也。度支之官,以軍餉爲憂,不可盡數題給云。雖不能計口盡給,以時存之戶及女人兒童之無告者,俵給米鹽,布告聖上存恤之意。」傳曰:「依啓。」


○備邊司啓曰:「近日事勢,逐日不同。前因賊到竹山之報,恐東宮非便,請奉廟社,仍行奉安後,觀勢還京矣。今此弘文館、諫院所謂,實係遠慮,依當初啓請,東宮急速上來,廟社使大臣奉行。」傳曰:「依啓。」


○傳于政院曰:「側聞砲手、別監等,一路多般作弊,極爲駭愕。如或仍前作弊,則杖一百以下,分輕重決罰,甚則令本官,囚禁刑推,嚴加檢飭事,下諭于申磼、具思孟、許潜。」


○夜四更,上御別殿,備邊司堂上洪進、左承旨禹俊民、右承旨金信元、同副承旨崔天健、假注書權縉、沈諿、檢閱鄭弘翼、李必榮入侍。上曰:「備邊司草記,未發落前,諸堂上皆散去,何也?此何等時,而大臣送密符,半夜召之,則當知其有急遽緊重之事,可顚倒來詣,而左相則稱病不來,未知其誠有病,此何事耶?唐將不意爲此擧措,以過慮言之,盡銳南下之後,兇賊遶出其後,腹背受敵,則事且不測。未知兇賊以何故遽爾撤退。竊恐天將陷於兇計耳。」俊民曰:「未可知也。唐將以我國漏洩軍機,凡事十分隱秘云矣。」上曰:「備邊諸宰,何以爲議?予未知其間曲折,不能無疑惑。倭賊退去,其意何在?別無所畏而如此,兇謀叵測。唐將必的實聞得,而爲此擧耶?」洪進曰:「去昏,有此議於備邊司矣。臣曰:『無乃此賊,由安城,直向驪州,遶出上流耶?』人皆以爲不然。金睟曰:『賊必取忠州路,撤還嶺南。唐將詳探,然後萬無此理,不須疑慮』云。柳成龍亦以爲:『賊有直衝之勢,何所憚而爲此潛師遶出之計哉?』云矣。」上曰:「其意未可曉也。」洪進曰:「兇賊變詐不測,用兵神妙,撤退之言,亦不可信,而唐將今欲赶擊,所爲未可知也。」上曰:「領相亦如是言之耶?」洪進曰:「領相亦如金睟之言矣。」上曰:「萬無此理。予之過疑,彼賊佯敗而退,誘引天兵,使之勢分力弱後,以爲遶出之計耶?」洪進曰:「聞諸金睟,唐將亦有此慮,已送一枝兵於龍仁、竹山等處云矣。」上曰:「抄兵之事,極其精銳,毌貽經理之嗔責。」上曰:「經理初來時,見接伴使書狀,每事發怒云,甚爲疑懼,到京之後,待予甚恭,平心易氣,別無怒詰,必詳知事勢之不然矣。」洪進曰:「經理言於金睟曰:『曾在平壤,聞爾國凡事不爲措置,深以爲過,今來見之,雖欲極力,勢使之然,須勉力爲之云。』大槪諸將無退縮撤還之意,有進戰獻馘之功,皆經理之來此,其功固不細矣。前日江上之行,提督亦不知其意,蓋單騎先衆,以勵將士之意也。」上曰:「是近日斬級,皆經理之力也。措備軍糧,抄送兵馬之事,急急施行,毌致違悞生事。」


○以尹承勳爲司憲府大司憲,李諴爲掌令。


9月16日


○癸卯,司憲府啓曰:「今者召還東宮,而廟社則使大臣,仍爲奉行,此果大臣之所當奉行者乎?國不可一日無廟社,而聖上在此,廟社在外,此豈格天意萃人心之道乎?揆之情理,極爲未安,請亟命奉還。特遣近臣,宣召東宮,事體極重。旣受此命,則決非人臣顧私之日,且於還駕之時,所當隨衛入京,而副提學申湜,因東宮宣召之行,遂爲覲親之計,至於陳疏,其無謂甚矣。請一命推考。」答曰:「廟社事已爲議定。申湜推考,依啓。」


○傳于政院曰:「凶賊至詐,善於用兵,變幻無窮。今賊,分兵爲三路,其一枝,直衝畿甸,今無故忽爲退遁。萬一賊佯若退去之狀,而天兵墜於其術,盡銳南下之後,其他路之賊,遶出其後,直擣漢水,覆其根本,則尙忍言哉?此必無之理。雖然,亦不可謂無是理也。此大事,政院須詳問虛的曲折。此意言于大臣。」


○經理伺候郞廳來啓曰:「未知某將官到某地所獲,而各將諸處斬獲之數,共九千七百五十三名、馬四千餘匹云。此說近於誇張,而自中所言如此,互相稱賀。更加詳聞以啓。」


○左議政金應南上箚。略曰


大賊衝斥,將迫都城,天兵寡弱,我軍潰散,今日之事誠可痛哭。如或可以緩兵,則苟且姑息,固不可避,但明知其無益而有害,則亦不可輕擧妄作,以貽後悔也。今者倭奴欲致沈遊擊緩兵,蕭按察亦欲用沈緩兵。沈乃倭奴之所密,而蕭與沈又密,倭奴之必欲因沈,蕭之必欲送沈者,未知何意也。況邢軍門怒沈情狀,目之以賊臣,提督、經理亦未必以按察爲是。楊緫兵,以近日倭奴所爲,爲沈之指嗾,而至於皇朝,衆口齊憤,方欲治罪。今若只聽按察之請,輕自上本移咨,則非徒大失,今來天將之心,抑恐他日,因此一事,得罪於天下之公議也。臣之愚意,邢軍門已令吳宗道,躬詣賊營,以爲緩兵之計。此人言論、信義,亦足以回犬羊之心,而比諸沈之只爲身謀,而歸罪我國者,何啻霄壤?若宗道持軍門之令,而不得成事,則雖有百沈,亦何爲哉?臣雖無狀,忝在大臣之後,凡遇大事,各有所見,豈可强其不同者而同之?


答曰:「吳宗道當爲下去云,沈惟敬不須下去。議于備邊司。」


○咸鏡道自八月二十六日,至二十八日,連八度地震,墻壁盡掀,禽獸皆驚,或有人因此病臥不起者。


○以金瓚爲議政府右參贊,宋駿爲司憲府掌令,李必亨爲司諫院獻納。


○接待都監啓曰:「卽刻撥兒所報,擺、柴兩遊擊追擊斬賊十八級,方乘勝追擊云。」傳曰:「知道。」


9月17日


○甲辰,司憲府啓曰:「國勢岌岌,朝夕莫保。當此之時,爲人臣子者,所當盡瘁,死生以之,而賊報告急之後,非但在朝庶僚,相繼逃竄,以至宰侍有識之人,亦多徘徊觀望於外方,不赴君父之急難,君臣大義,掃地盡矣。此而不懲,何以爲國?同知中樞府事洪汝諄,身居正卿之列,經年退在鄕曲,前典籍趙正立、直講李愖,俱以侍從之人,呈辭一去之後,久不還朝,至於廟社旣遷,而尙不奔赴,物情莫不駭愕。請竝命罷職不敍。前正閔善,當此危急之時,便生逃竄之計,挈家先出,顯被劾罷,而旋蒙敍命,物情極以爲未便。請削去書名等事,依承傳施行。吏曹佐郞洪慶臣,以楊察院接伴使從事官,入京已久,而任然落後,不卽復命,殊失人臣奉使之義。請命罷職。臣等將廟社不可不奉還之意,前後論列,今已累日,尙未蒙允,臣等不勝悶鬱焉。國不可一日無廟社,而東宮旣已召還之後,猶未聞奉還之命。揆之情禮,極爲未安。請亟命奉還。」答曰:「洪汝諄等,只罷職。洪慶臣、閔善,依啓。廟社事,更議大臣處之。」


9月18日


○乙巳,備邊司啓曰:「軍門因經理題本,奉聖旨,爲我國戰守之意,備陳鼓作人心主客經理之事,一節深於一節,始終勉以大義,欲於死中求生,至戒以毌生疑阻云,其仰體皇上存恤之義,至矣盡矣,但南原、全州陷沒之事,則未及聞知也。今則倭賊闌入忠淸,已逼畿甸。催督劉綎之軍,竝速運糧餉,急急征勦之意,回咨何如?」傳曰:「依啓。但在此有經理、提督,自有以處之,我國每每催督天兵,反爲未安。此款勿爲可也。」


○接待都監啓曰:「提督分付擺、柴、彭三將,追擊倭賊於錦江之邊,昨日又斬四十六級,且鎭川之賊,已過荊江而去云。」


○忠淸道唐津、沔川、大興等地,自本月十三日以後,連三日地震,或一日三四度,或一日六七度疊震,屋瓦振動。


○以李鐵爲司憲府執義,柳慶宗爲藝文館待敎,沈詻爲檢閱。


○忠淸觀察使丁允祐狀啓:


兵使李時言馳報內,倭賊來犯報恩、稷山等處,遍滿結陣,與天兵對敵。內浦各官,竝爲瀰滿,而兵使所管將卒,皆避亂左道,竄伏林間,不得招集。以此邊報不通,且守令等去處,邈不聞知云。


9月19日


○丙午,上幸慕華館,迎慰李副摠。〈如梅。〉上曰:「大人再臨小邦,萬里驅馳,得無勞苦乎?」副總曰:「職分內事,何言勞苦?」上曰:「提督〈如松。〉大人,今在何地,做得何官而無恙否?於小邦,有拯濟之恩,小邦臣民至今感祝,難忘其德。」副總曰:「時在北京府。」上曰:「今者倭賊再逞兇謀,已及畿內,幸賴諸大人之威,得免魚肉之慘,深感。」副總曰:「恨未及到殺一賊,以答國王耳。然天朝大兵,陸續出來,若齊到,則一鼓蕩滅,何患之有?」上曰:「小邦旣不能自振,罪戾已大,而皇朝再發大軍,終始拯濟,感激皇恩,罔知所以爲報。」


○司憲府啓曰:「近來紀律蕩然,莫可收拾,極爲寒心。今日擧動時,駕後標旗,置之相忘,不爲奉持,及其招詰下吏,然後始爲追及於敦義門內,兵曹差備郞廳,亦不隨來,都摠府則郞廳雖來,而標旗有無,茫然不察,使莫大軍容,闕而不備,凡在聞見,莫不駭愕。請兵曹、都摠府當該郞廳,竝命拿鞫。御幕至近之地,非徒雜人闌入,至於女人,公然出入,而禁府則任然退在,無意禁止,兵曹則考喧部將,全不差定,極爲駭愕。禁府左邊當該郞廳、兵曹色郞廳,竝命罷職。」答曰:「依啓。」


○接待都監啓曰:「卽刻經理於寢房,辟左右,招通事專數進前曰:『此處水土如何?李陪臣之病,今則又如何?我氣候不平,衙門亦多不平者,水土必不如平壤之好也。我聞天兵於平安道來時,或有作弊者,到馬山斬一人,欲礪其餘耳。今聞不知何營之兵,於前日避亂人出去時,搶奪衣服,又於今日避亂還來時,天兵推擲家主所負之任,而閉門不納,至有一箇避人還來,以盤盛米而去,天兵奪米而燒其盤云,此何理也?聞有是事,故昨者寫出榜文、牌文而去,夜又聞有毁房之聲。爾們,是我門下人,何不以實告我耶?我欲斬四五人,使各營之兵,畏戢而不敢肆弊也。爾國之人,畏國王法度,不敢來告,外間之弊,何所不至?爾們爲我,寫天兵作弊之由,密封進納,一面曉諭外民,使封書投墻可也云。』且聞經理面色黃疲,顯有不安之氣云,似當問安。」傳曰:「天兵作弊,小邦之人,何敢密告?不可爲矣。問安爲之,可矣。」


9月20日


○丁未,都察院奉聖旨:「楊元、陳愚衷,偸出遁北,法不可宥。着嚴行拿問,照律重處。欽此大小將領,各宜知悉。」〈經理,以此張掛榜喩。〉 ○上視師江上,犒賞三軍。上曰:「爾等以國事,遠路來赴,累日暴露,飢寒困苦,不遑啓處。自上特念矜恤,親臨慰勞,想爾等知予至意。脫有賊變,爾等死守諸灘。予當賞不後時,爾等其勉力焉。由予不辟,致召寇賊,使爾等,上不得養父母,下不能畜妻子,奔走行間,載罹飢渴,艱辛之狀,予豈不知?國家多難,倉儲蕩竭,致令爾等,有枵腹之嘆,言念及此,痛實在心。今將鹽醬少許,分饋爾等,庶幾諒予之誠。」仍沿江而下,至豆毛浦,慰撫諸軍而還。路見下三道流民,上曰:「此人等何以得食?」左右曰:「丐乞爲生,多有飢色矣。」上惻然良久曰:「可憐,可憐!」


○接待都監啓曰:「當日彭、擺、柴三將,先回而追賊,至荊江,接戰連捷。柴遊擊軍得十四級;擺遊擊手斬四級,軍丁獲三十六級;彭中軍軍丁得三十六級;是督內家丁斬三十五級,及他將軍丁,亦有所獲,合諸營一百五十五級。倭賊則淸州、公州兩處大陣,盡爲奔還,或入湖南,或從鳥嶺,四散而退。今此之賊,逢人輒殺,道路村墟,積尸如山,孩提不遺云。」


○忠淸兵使李時言馳啓曰:「淸州屯賊移住鎭川、忠州,臣收拾軍民,欲與防禦使截其前路,馳到忠州,則巡察使丁允祐在堤川,贊畫使李時發在忠州矣。束伍軍外,如閑雜人,則一自李時發淸州潰敗之後,人皆畏縮,深入不出,更無召集之策。至於各邑守令,率皆竄伏,而靑山縣監李弘載,一介書生,抄率精銳五十餘名,冒犯賊陣,來現於臣,極爲可嘉。如此之人,爲先褒賞事。」啓下備邊司。


○欽差副都御史邢,爲遵奉明旨,仍仰小邦經理便否事:


準兵部咨,該本部題,職方淸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朝鮮國王李輿前事。內稱:「欽惟皇上,天地父母,憫小邦之陷溺,大兵再出,且憐臣積衰,因循不能自振,至議勞天朝重臣,代爲經理,此實生死肉骨之恩,而廟算長遠,指論形勢,區畫便宜,纖悉備具,萬里之遠,如在目前,眞所謂帝王之師,出於萬全。抑臣方以擧國臣民之命,上累皇朝,以求拯濟,名雖外藩,實同內服。事苟有益於成敗之數,臣雖糜粉自效,亦所甘心。況賊以慓悍迅突之勢,目中久無小邦矣,而乃退三京、七道,還二子、陪臣,斂縮釜山,三年而不動,小邦之力,何以致此?實由於皇靈震疊,有以懾服其心耳。然則小邦得王官經理,仗虎豹在山之勢,固臣之至願也。臣祗奉恩旨,且感且懼,除將各項事,宜刻意遵行,不敢怠緩外,所有開府一節,事係便否,臣不得不明白陳奏,更聽朝廷裁處。自古兵燹之後,生聚訓鍊,亦有漸次,而善爲國者,有必待數十年之後。如臣者,又何望哉?小邦舊有三都之號,漢城、開城、平壤是也。在平時,人民稍盛,倉廒稍實,略有官府模樣,不與他小邑等。自經賊變,無處不被其毒,而三城賊所久屯,殘敗尤甚,距城數十百里之內,蕩爲灰燼之墟。今臣所居漢城,亦荊棘未除,庶司陪臣,依壁墻爲生,資升斗爲食,遺民之還集者,百不一二,瘡痍溢目,呻吟未絶,其他又可知也。賊退以後,雖過二三年,而征役不息,行齎居送,各處民力之困,一年甚於一年。本地之出,不足以供本地之需,郡縣多從倂省,官僚幷行汰減,公私赤立,良可哀痛。百艱千辛,所欠者一死耳。天朝大官,事體尊重,府屬統轄,繫關體貌者,不容減損,以小邦今日創殘之力,實難成形。至于巡撫衙門之外,又有司道官等官,分理八道,各有帶率傔從,隨處創設官司,建置宏大,則物力不逮,施措多方,則民役增重,誠恐供頓不辦,應給難便,以重小邦之罪也。臣旣蒙聖旨,許令計議奏報,故敢此陳達。臣又竊自念,臣之國勢,萬分危迫,固無可爲,然區區之意,只欲上憑皇靈,爲之依歸,下以收拾遺民,不致離散,庶幾綿殘補敗,以冀後圖。古所謂善敗不亡,是臣所望。以此雖知城池、器械、積餉、鍊兵,許多句管,爲戰守大務,不容小緩,而猶且旋旋然不敢急之者,實慮民力有所不堪,而或至於內潰也。非皇上愛臣之深,憂臣之至,臣亦不敢以此等事情,悉陳於天聽哉!且戰守長策,閣部之本備矣,無所容贅,然其小邦形勢所在,則全羅、慶尙二道,最爲關重,蓋慶尙門戶,而全羅府藏也。無慶尙則無全羅,無全羅則雖有他道,小邦終無所資以爲根本之計。斯乃賊所必爭,而我所以守之。唐時,以江淮,財賦所出,而淮陽爲保障,故巡、遠以死守之。天下之事,雖不可擬議於小邦,而事勢則有相類者,故今日小邦之安危,實係於全羅之保守與否也。又以海道言之,賊若據全羅,則遠而西海一帶,近而珍島、濟州,皆爲窟穴。賊船縱橫海上,無所不通,便風一二日,可抵鴨綠,則開城、平壤,亦不足爲固。往在壬辰,賊兵陸抵平壤,又水兵數萬犯全羅,將繞出西海,適小邦舟師,扼於閑山島前洋,幸而得捷,賊遂敗退,不敢兼水陸之勢,大肆狂逞。至今思之,可爲寒心,而賊之兇狡,未嘗一日忘此計也。此又全、慶防備,不可不急急大略也。大抵賊兵,今方分據慶尙左右道,而釜山、西生浦,爲其巢穴,對馬、釜山之間,海洋數百里,爲其糧道。若於慶尙要去處,擇形設險,屯重兵、積糧餉,以爲不可拔之勢,時以輕兵,相機攻勦,從陸地以蹙其勢,而又以利艦銳卒,出沒海上,邀絶其後,使賊進無所掠,退有所懼,首尾不得相救,則庶幾有濟,特患小邦,兵力單弱,糧資又竭,自保不暇,不能以圖敵耳。至於屯田足食之策,小邦亦嘗經營,只緣民生孑遺,而賊兵未退,調度方急,丁壯出戍於邊,老弱轉餉於內,加以牛隻缺小,農資又乏,不能大設生穀,今蒙自天朝經理,固爲萬幸。若其屯田處所,則小邦土地磽确,林藪山澤,居十之六七,無平原沃野,可收大利。就其中而言之,則慶尙下道,最爲肥饒,地宜五穀,全羅道南原等處,與慶尙道等。平安道肅川、安州之間,黃海道沿海地方,亟有可耕田土,決渠灌漑,亦頗宜稌,論其土品,終不如南方耳。今天兵已出,憂在兵食。脫或相持曠日,事不時定,則糧餉一事,最難爲計。臣日夜思惟,不知所出。若山東海糧,得登時接濟,以補今日之急,則相險易之勢,定屯守之所,開原隰之利,廣樹畜之源,以立長遠之規。又是今年以後事,此在統兵諸官經紀如何,而臣亦安敢不倡率臣民,竭力奔走,稟承籌畫,以相先後於其間哉?伏望皇上,命下該部,再容商量,察小邦今日事情,凡所建設,雖在可行,姑且因勢乘便,量力爲之,使小邦之民,稍存餘力,得以專事於目前之役,以供天兵。更觀前頭事勢,別求進止,則小邦尤荷陶鎔,萬萬難言。譬如用藥治病,本求活人,審察元氣之如何,以議藥力之行否,今臣國事,正類於是。唯其如是,故不敢以疎遠自外,煩瀆爲懼,仰布腹心,以冀天日之照察焉。臣受恩深厚,報效無狀,罪當萬死」等因。奉聖旨,該部知道。欽此又該朝鮮國差來陪臣左贊成沈喜壽等呈,爲仰陳危懇事,因通送到司案呈,到部爲照:「朝鮮自箕封以來,漸染詩書禮樂之化,遂成聲名文物之風,昔人稱爲君子之國,所從來矣。隋、唐時,抗衡上國,爰及干戈,豈其甘心下喬入谷?毌亦處置之未得其宜乎?迨入國朝,重譯來庭,二百年奉我,貢朔唯謹,豈直不侵不叛之臣?實作維屛維翰之國,乃昇平日久,武備不修,一旦爲島奴發難,國遂不支。皇上憫其阽危已甚,告急再三,命將興師,力爲拯救,而豺狼無厭,方退復來,以致義問重申,王師再擧。誠不忍累代忠順之邦,胥溺而藏於鯨鯢之腹,撤藩蘺以長寇仇也。顧天朝之視該國,雖若一家,而事分內外,情有彼此,自非大臣鎭撫調度,我之兵心,與彼民心,終不相屬。譬之尫羸久病之人,決非朝夕能起,必假國手,察其緩急,理其標本而後,可望生養安全之效。斯固朝廷遣設經理撫臣之意也。乃所經理者,近觀經理撫臣,隨督臣所條盡者,豈出且耕且屯且戰且守數事而已哉?力摧勦殺,力保弱薄,其志念稜稜,足樹華夷風采,定廣安攘嘉勳,且見朝廷知人用人之得計也。今據該國奏報及該陪臣忱喜壽等且呈到部,大都謂彼國,自遭殘破,旄倪殆盡,城堡、燉烽,修築不前,抽選揀操練,應役甚乏。兼慮撫臣開府建牙之處,廨宇湫隘,漢官威儀,供億難勝。據其情詞,似不敢屑越天朝擧動,甚見該國君臣敬愼之意,詎知聖明遣設撫臣,正爲彼保境、安民,原非張侈重困,如該國之所奏也?凡撫臣所在,卽是轅門,令出惟行,何必壯麗,從行司道,祗足分理,事完偕旋,何必備官?城堡以資保聚,墩臺以備傳烽,選練以備防禦,皆立國者應有之事,卽不遣設撫臣,而以上諸事,在該國其容已乎?不可已,而平日不修,目今不銳。豈不知遠戍遠救之誠心,同舟共渡,同苦共甘,光復該國之舊,永康億兆之生,令倭奴,再不敢侵凌,爲勝事哉?意者,該國君臣,苦於窮蹙,惑於詮傳,過生畏沮之心,浸淫狡倭之氣,起於漏倭之啜笑,疑於行師之支待徒,兼之在先往東,棍曹棍徒說封設質之騷擾侵迫,一聞官往,便爲此倉皇之狀。然在該國,不得不畏者,遭歷年之苦甚也。又驚惶于一朝倭奴之布言,遂相率而趨于危境耳。第觀之,今日已非從容暇豫之時,時酌之經理,必有施爲緩急之序。賊勢見在燎原,機會有難緩頰。該國獨不念宮室當復成乎?文物當復整乎?墳墓當復奠乎?民人父子、兄弟、夫妻,當復安樂乎?今日不發憤一番,何以得此?轉弱爲强,正此一機。旣經奏呈前來,相應覆請合侯命下行,令該陪臣沈喜壽等,卽速回國,傳諭國王,仰體皇上,惓惓始終,保念德意,示堅二百年忠順之心,力圖三五歲戰守之計,毌過爲疑阻,自悞乃事。其彼中一切機宜,歡聽經理撫臣,咨呈擇便,而欲悉不中制」等因。萬曆二十五年八月二十九日,本府署印左侍郞李等具題,三十日奉聖旨。朝廷遣將發師,原爲保安屬國,非欲騷擾。但因軍機事重,貴圖萬全,暫設官僚,事寧卽罷。該國旣當危急之秋,亦宜奬率臣民,聽從經畫,爲一勞永逸之計,勿持疑致悞事機。這所奏,着差來陪臣,傳與國王,俾知朕意,倂行與該總督、經理、鎭道等官,務要簡易行事,若有驕奢,國法具存。欽此欽遵,擬合就行


9月21日


○戊申,上幸慕華館,將餞慰蕭按察及楊副摠,按察不入過去。上遣承旨致辭曰:「寡人聞大人將還,擬欲攀拜,等候于此,今大人不顧而去,寡人不勝缺然之至。請暫屈華蓋,庶賜顧臨。」按察答曰:「俺以沈惟敬之故,將獲罪於朝廷,何敢出入乎?」上更遣承旨,再三請之,按察曰:「俺病不能行步,且負重罪,不敢依命。」副摠,亦過不入,上使人請見,副摠答曰:「被罪之人,今爲拿去,惶恐不敢入拜。委遣人致意,多謝厚眷云。」


○上幸茅遊擊所館處。〈遊擊名國器。〉上曰:「再發兵糧,終始拯濟,皇恩罔極。大人以小邦之故,萬里驅馳,勞苦至此,實深未安。」遊擊曰:「奉命東征,職分內事,何勞之有?」上曰:「兇賊逼迫畿輔,小邦亡在朝夕,天兵進勦大捷,兇賊畏天威遠遁,皇恩及諸大人之德,尤爲罔極。」遊擊曰:「俺兵未來之前,已爲遁北,恨不得攻滅彼賊。後頭大兵齊集,則當覆巢穴,幸勿疑慮。」


○以李爾瞻爲司諫院正言。


9月22日


○己酉,備忘記,傳于政院曰:


經理大人,法度極嚴,蔬菜等物,亦皆買入,國王所呈如文房之物,制敵之具,皆却而不受,國王無處展情,此誠禮之不得不爾。他物則畏大人之威,不敢更瀆,國王欲進霜華數十卷,非如他物,不過用於公事間耳,未審如何。此意言于接伴使,議于旗鼓以啓


○備忘記,傳于政院曰:


畿甸與湖西,賊兵始退。哀我生靈,死者積骸如丘,生者流離呻吟。以一人之罪,而其流之禍,至於如此。今宜急遣大臣,巡歷列邑,到處慰撫,弔生問死,査覈功罪,爲國致誠者,褒賞,其守令之棄官奔竄者,諸將之不爲力戰者,或逗遛者,皆按以軍法。且滿野稻穀,不可不及時,竝力刈取收儲,以爲軍餉之計。比事,不付諸尋常之人,弛緩擧措。且天兵將有南下之意,糧餉亦別樣措置,不宜泛泛弛緩。竝言于備邊司速處。


備邊司回啓曰:「臣等亦有此意,未及啓達,伏承上敎,極爲允當。京畿則臣成龍爲體察使,乃是所管地方,當出去歷巡,忠淸道未知何大臣出去乎。且糧餉措置事,令戶曹各別料理,但京畿則人民之死亡不多,聞賊退,時方還集,有主田則勢難爲之。兩湖及慶尙道被賊處,當急急擧行,別爲下諭於監司及體察副使、檢察使、分戶曹堂上處,何如?」傳曰:「依啓。某大臣中下去。且屍骸,一一瘞收,或致祭事,此一款幷入。且糧餉一事,備邊司晝夜在心措置,須勿泛泛弛緩。」


○上幸南別宮,接見楊經理,仍幸柴遊擊〈名登科。〉所館,接見。


○上御別殿,接見茅遊擊。


○傳于政院曰:「江灘軍士入來,則趙儆軍步兵,不可追賊,速爲召來。自上一時親臨習陣,使經理,知此處有如此之擧事,言于備邊司。且武士抄啓,令試才矣,此亦速爲之。」


○司諫院啓曰:「近來接待都監,尤甚稽緩,凡唐將往還出入,不卽登時入啓,問慰一節,每爲後時以毁,唐將嗔怪。昨日擺遊擊所言,豈非未安之甚乎?請本都監堂上及當該郞,竝命推考。接待唐將,其禮至重,政院所當登時取稟,以存委曲之意,而近來專不察任,每致唐將未安之語。如昨日擺遊擊之事,乃其一也。請都承旨及色承旨,竝命推考。〈擺遊擊以爲:」俺等爲爾國,冒鋒刃殺賊,草行露宿,昨日還到。國王非但不來謝,亦不差官慰問,何無情分之甚耶?待之極薄,俺等還爲慙愧云云。「〉後宮西下,慮有弊端,別遣宰臣隨行,非但爲其護行而已。諸宮下人,到處作弊,所過列邑,鋪陳器皿,多數攘奪,至於留駐之處,尤肆侵擾,鄕所亦被歐打,散料無有定限,而坐示橫恣,無意裁抑,使西路稍完之地,一朝潰裂,極爲無謂。請隨行宰臣命推考。正言李爾瞻,今在京畿漣川地,斯速上來事,請下諭。」


○司憲府啓曰:「變亂之後,尤可畏者,民心。民心一失,寇禍非輕。今日唯當以撫戢爲務,而頃者定遠君琈等,陪後宮西下時,縱其宮奴,以其支供不豐,亂打鄕所,撞破器皿。且多率族屬及所知之人,托稱宮奴,益責供饋,冒占刷馬,着令騎駄。初到麻田,刷馬之數不過三十匹,而每邑加出,至於遂安,則幾至二百匹,沿路之民,奔走供億,奔走調發,怨聲嗷嗷。及到成川,作弊之事,靡有紀極,凡百責辦,厥數無限,小不如意,宮奴輒訴於王子,王子非但不爲禁飭,又從而助其橫恣,使一府之民心,已爲潰散。留住本府,爲日不久,而其弊至此,將來之患,有不可勝言。往年北道之變,足爲明鑑,而尙不知戒。況今三道,盡爲魚肉之場,獨西路,猶可爲恃,而王子又壞之,誠極寒心。請定遠君琈、海嵩尉尹新之,竝命罷職。檢察使申磼、隨行宰臣具思孟、許潜,坐視貽弊之事,不爲檢飭,殊無委遣之意,請竝命推考。」答府院曰:「此事恐不然。下人雖不無作弊者,而其主未必盡知之。豈至如是?宰臣又豈有不爲禁止之理乎?聞成川人給田米七合,飢餓將迫,所聞不祥,而予忍而不言矣。此事,無乃過聽之言耶?今姑不須推罷。下書于宰臣,各別檢飭似當。餘依啓。」


9月23日


○庚戌,司憲府啓曰:「臣等與校理任蒙正,今日早牌,詣經理衙門見堂,聽經理分付,則使之明日發去,一路所儲糧芻,所集流民,逐日開坐馳稟云,而蕩敗之餘,各邑吏民,必未來集,凡干催督之事,臣等所率單奴外,無他使喚之人,誠非細慮。請聽用官、禁軍中,武士二人帶去。且檢飭守令,刑杖下人之時,不可無事目。請令備邊司議處,印信一顆,請竝齎去。」上曰:「依啓。」


○司諫院啓曰:「後宮隨行宰臣,竝命推考事前啓。目今戎務孔棘,凡百施措,皆屬兵曹,而堂上、郞廳,近來尤甚多缺。判書遞易之後,久不出仕;參判多有兼管之事,不得專一察任;參議以內殿扈衛,出去,只有參知入直,是無堂上矣。本兵如此,何事可做?請參議朴東亮,分曹稱號,使之仍爲扈衛,他參議差出,郞廳之出使者竝遞,以在京人,盡爲塡差。凡干機密之事,三司不可不預知,故別設假注書,逐日書送,意非偶然,而近來尤甚怠慢,經日之後,抄書數行不關之事,以爲塞責之地,使三司,不知有何事,極爲駭愕。請次知假注書,推考治罪。」上曰:「隨行宰臣事,已諭不允。餘依啓。」


○吏曹啓曰:「『南方守令,則雖未解由,爲之矣,利川府使,何以未解由,金振先爲之乎?問于吏曹』事傳敎矣。當此危急之日,武士若拘於解由,則有才者,例不得用,勿拘解由,隨才授用事,去八月初七日捧承傳,故擬差矣。」上曰:「拘於解由云云,拘於解由,則有才者,固不得用,而解由一毁,則無才者亦得而用,未知孰得而孰失耶。姑爲用之,後勿如是。我國之事,名稱甚美,而其實則有所不然,不可以不愼。」


○司憲府啓曰:「定遠君琈、海嵩尉尹新之罷職事、申磼、具思孟、許潜推考事前啓。五衛將李仁濟,職在宿衛之列,事急之後,公然逃竄,本月初九日,巡將受點,了無形影,旣有推考傳旨,而莫知所在,久未緘問,極爲駭愕。請命拿鞫,依書名承傳定罪。」上曰:「已諭不允。拿鞫,依啓。」


○上幸李副摠〈如梅。〉下處。上曰:「蒙大人再來,而小邦殘破,支待不能稱意,惶恐。」副摠告回,乃作揖以罷。


9月24日


○辛亥,備忘記曰


柳濂,罪犯軍律,聞命逃躱,極爲駭愕。尙可謂有國乎?有司置而不問,法司若莫聞知,尤爲可駭。柳濂妻子、兄弟等,令禁府拿囚督現,且容貌、年歲開錄,下諭八道,窮尋捕捉,其進告及捕捉人,另加重賞


9月25日


○壬子,上幸副摠解生下處,乃行酒禮。二爵後,生請止,上請座。上行酒,乃呈禮單,請拜以辭,生請揖而罷。


○上幸中軍彭友德下處。上使呈禮單,友德曰:「無功受賄,未安」,乃受之。申時,還宮。


○司諫院啓曰:「後宮隨行宰臣請推事前啓。近來紀律解弛,將士無死綏之心,賊纔犯境,先懷逃竄之計。若不嚴明軍律,則更難收拾。全羅兵使吳應台,身爲閫帥,擅棄地方,其罪豈止杖罰而已乎?請命拿鞫,依律定罪。頃因賊逼畿輔,各司典守之物,盡爲俵散,至於兵曹價布、戶曹銀子,亦多分給下人,使拮据收拾之物,一朝蕩然,更無着手處,極爲無謂。請其時兵,戶曹堂上推考,當該郞廳罷職,其分給之物,一一徵還,散失者,亦令戶曹,摘發官吏,治罪後還收。泰仁縣監金義直,爲人昏殘,不合收拾創殘之任。請命遞差,各別擇遣。」上曰:「不允。新啓,依啓。」


○司憲府啓曰:「定遠君琈、海嵩尉尹新之罷職、申磼、具思孟、許潜竝推考事前啓。掌令宋駿以分司臺官,今將下去,而內殿後宮,分駐于遂安、成川,留在一處,勢難兼察。請往來糾檢,且令該曹,定其朔數,輪替下送。前郡守王景祚,重犯軍律,當被顯戮,而乃敢亡命,偃息在家,至於九年之久,今始自現,幸斬數級,欲爲逭死之計。豈可以些少之功,輕貸罔赦之罪乎?近來犯罪亡命者,未必不由於景祚之網漏也,請命依律處斷。」上曰:「不允。新啓,依啓。」仍傳于政院曰:「王景祚,何時以何罪亡命乎?察啓。」


9月26日


○癸丑,上幸遊擊擺賽下處。上使呈禮單曰:「土産薄物,敢表微情。」賽曰:「旣蒙枉臨,又致厚禮,請謝拜。」上曰:「不敢當。」賽作揖以謝,上乃揖而退。


○上遂幸參將楊登山下處。上使呈禮單,請拜,登山辭焉,乃作揖而退。


○獻納李必亨〈年少躁進,植黨弄權。〉啓曰:「臣以左議改金應南從事官,今當南下。不可仍帶本職而去,請命遞臣職。上曰:」依啓。「


○司憲府啓曰:「領議政柳成龍,旣往京畿、湖西;左議政金應南,亦將出去;右議政李元翼,病重在告。當此喪亂之時,議政三位一時俱空,廟堂籌畫,責之何人?南中措置,雖曰緊急,尙有他宰,可以往莅。何必盡遣見任大臣,以損國體哉?柳成龍雖不可招還,金應南時未發行,請命勿爲下送。吳摠兵今日不發,而伺候郞廳,不能詳探,率爾妄語於政院,以致大駕纔出旋入,觀瞻可駭。政院亦不詳察,使君上擧動,顚倒至此,亦爲非矣。請伺候郞廳罷職,色承旨推考。近日諫院,不能備員,只有大司諫尹覃茂。非但事體有所虧損,新差守令,署經者甚多,而不得齊坐。正言呂祐吉,陪唐官南下,回還遲速,未可預料。請命遞差,卽出其代。」上曰:「領議政只京畿往來後,下三道則左相出去。今次擧動,非色承旨之失,不允。餘依啓。」


9月27日


○甲寅,司憲府啓曰:「賊報緊急之後,在朝庶僚,不念國家之急,便生逃竄之計,相繼出去,百司幾空,見聞所及,莫不寒心。掌隷院司議朴挺立、洪溶、司評沈嶐、中樞府經歷許震、成均館典籍崔啓沃、尙衣院主簿趙稷、掌樂院直長李勸、氷庫別坐鄭象信、典艦司別坐任袞、尹鞏、禮賓寺參奉楊弘茂,棄其職事,公然逃去。請竝命依承傳施行。人家撤毁之禁,非不嚴明,而綱紀掃地,人不畏法,乘夜潛毁,略無所忌,使僅存房室,日就蕩然,極爲寒心。請令漢城府,帶同當府官員,逐月巡審,撤毁有無,每朔季書啓,犯者依法治罪。任實爲縣,新經兵火,招集散亡,收拾倉穀,決不可付諸尋常。新縣監慶宗智,爲人庸劣,不合蕩敗之邑。請命遞差,各別擇遣。」上曰:「竝依啓。」


○禮曹啓曰:「國不可一日無廟社。一日出城則其國亡矣。近因賊鋒甚逼,爲此不得已之擧,及賊小退,則所當卽爲奉迎,而爲緣天兵充滿,無處奉安。大臣之意以爲,少待新廟修完,始爲奉迎云,而物力罄竭,人民未集,不得已令兵曹,定送徵兵、到防軍,而徵兵已散諸處,到防軍則今日始爲點考,未知此後定送,能如其數否也。言于京畿等道都體察使,又招義嚴,領前役僧軍六七十名,火迫進來,而義嚴亦未及到。如是而其何能辦此大役於未氷之前乎?伏見新廟門外,有內官方俊豪家,欲修理此家,以爲御室矣。臣等伏聞廟社,一路奉安閭家狹陋之地云。寧先修理方俊豪家,早爲奉安,以待廟役完畢奉安,則臣民之心,似有所慰。此意問于大臣,如以爲可,則急急擇日奉迎。而崔興源旣兼廟社提調,內殿留住之處,亦不可無大臣。以在此大臣一員,兼差兩署都提調,與本曹堂上及承旨各一員,往迎前來,似爲便當。敢稟。」上曰:「依啓。」


○指揮汪來徵來于時御所,上出迎,行兩揖就座。上使呈禮單,來徵曰:「前旣蒙厚賜矣。楊老爺嚴急,不敢領。」上曰:「前亦却之,今請表微誠。」來徵曰:「如是敎之,至爲感矣。他物不可,惟藥參請送于俺下處。」上請行拜,來徵曰:「不敢當。」乃作揖而退。


9月28日


○乙卯,上幸麻提督下處,麻貴以病,不能具冠帶,以常服相接。上曰:「天寒,恐妨調攝,請辭。且請勿降。」貴曰:「都爺〈楊經理也。〉來見時,亦於中門內迎送,何敢異禮?」乃送于中門內。上曰:「天寒,願加調攝。」貴曰:「多謝。」


○上幸遊擊牛伯英下處。上使呈禮單,請拜以辭,伯英請只行揖,乃相揖。上曰:「若非皇威及諸大人之功,小邦安得保有今日?皇恩罔極。」伯英曰:「此國王福也。俺等何力焉?」乃還宮。


9月29日


○丙辰,上幸吳副摠所館,行餞慰禮。


○備忘記,傳于同副承旨崔天健曰:


經理大人,自渡江以來,法度嚴明,號令整肅,約束諸官,秋毫不擾。至如蔬菜之物,亦皆給價貿用,君臣上下方切感戴,而反有所未安。不料其以無理不中之說,敢與吳經歷〈瑞麟。〉私自相話,因致稟帖於經理,有許多未安之擧,不勝兢惶慙懼之至。大損至誠接待之意。輕妄極矣,駭愕莫甚。沈友勝罷職


○備忘記,傳于崔天健曰:


「國王未知此間曲折,昨日始聞之,大駭失色,措身無所。仍歎曰:『寡人至誠接待之意,因一陪臣,掃地盡矣。更何面目,見經理大人乎?』達朝不寐,下此手敎,命罷沈友勝之職。國王素有疾病,因此事,過用心慮,諸臣莫不爲悶。仰公周旋,則國王感公之恩,何可量乎?」此承傳及備忘謄書,急急傳諭戶兵判,圖之於中軍及旗鼓官


○上御別殿,引見忠淸道觀察使金信元。右承旨權憘、注書申慄、檢閱鄭弘翼、李必榮入侍。信元進前啓曰:「一枝天兵,已爲南下,大軍亦將下去。湖西一道,新經兵火,居民死亡,十無一二,禾穀在野,無人可以收拾,調度、接濟,百計無策。江華天糧,若卽船運,卸于牙山及白馬江等處,輸置于稷山等四站,以爲繼餉之計。」上曰:「戶曹已知此意,須急急措置。」上曰:「卿久在經幄,今當遠去,好往哉!湖西之事,一以委卿,卿其體予至意,撫恤遺氓,俾免失所之歎,措備糧餉,無乏軍興之患。爲國保障,庶扶顚危,惟予望于卿,卿其勖哉!」信元再拜曰:「天恩罔極,敢不以死報?只恐才慮淺短,僨事負國。然當庶竭駑鈍,死而後已。」


○以李德馨爲議政府右贊成,鄭昌衍爲左參贊,李恒福爲兵曹判書,李海壽爲禮曹參議,羅級爲侍講院文學,李志完爲司書,申熟爲內資寺正。


9月30日


○丁巳,上御別殿,接見經理差官王思夔。差官以經理之言,傳告曰:「沈友勝無罪,請赦焉。」上曰:「沈友勝罪犯極重,已爲革職。今承經理大人請止之敎,固難違拒,雖然罪犯非輕,不可容貸。將以不敢聞命之意,當修揭帖以謝。」差官曰:「楊老爺以爲沈侍郞可人也。如彼等事,人所難言,沈獨能之,世罕有也。請因舊職,以治其餘,可也云云。」上曰:「以其罪斷之,則革職固矣。雖言弊端,以實則猶或可也,妄作虛誕之說,輕溷大人之聽,罪實浮矣。決不可恕。」差官曰:「老爺可其爲人,委送請之,若不傾採,老爺必無俚矣。」上贈以禮單,差官曰:「老爺使俺,只傳言而已,何用物爲?多謝。」上曰:「初見,豈無贄禮哉?」差官曰:「老爺法度嚴明,何敢生心?」固辭不受。


○司憲府啓曰:「承政院注書申慄,前爲承文院著作時,急於下鄕,托病呈旬,未滿三十日,而徑報吏曹,至於入啓遞職,物情深以爲未便。請命罷職。侍講院司書李志完,頃者雖在散職,當此危亂之時,不可任意出外,而無端往在畿甸,及爲正言,承召還朝。翊衛司司禦李執中,前爲工曹佐郞,因賊報警急,棄官出去,及授本職,聞東宮西下,偃然入來陪行,俱未免宵遁之罪。請命依承傳施行。」上曰:「依啓。」


冬十月


10月1日


○朔戊午,上在貞陵洞行宮。


○上御別殿,接見鄭同知。〈名文彬。〉行拜訖,上曰:「大人以小邦故,曾已勤勞,今又遠來,而地方殘敗,支供違慢,且緣事故,趁未相會,尤增未安。」鄭同知曰:「俺,文職人也。非如武士之比,故經理拔擢,使管芻糧,更須十分致力措置,以濟大事。今此擧師,非止釜山而已,至如對馬島,亦當蕩覆後,以水兵一萬,步兵一萬,留守釜山矣。」上曰:「皇恩罔極,不勝感激。糧餉,小邦存亡所係,敢不盡心?但小邦糧餉,倚全羅爲恃,今皆蕩然,計無所出。然當盡力措備。」同知曰:「全羅左右道,豈無完邑?」譯官李海龍對曰:「都被焚掠。」同知曰:「無在野禾穀乎?」海龍曰:「雖有之,人民死亡,無與收穫者。」同知曰:「若然則廣梁、江華之穀,有可輸之路耶?」上曰:「勢甚不易,當與有司議處。」同知曰:「不至持久,可備半月糧,則事乃成矣。賊雖在全羅,若拔主營,其餘枝葉,不足憂也。廣梁、江華之穀,須速搬運。」上謂都承旨鄭光績曰:「搬運忠州事,須速擧行。」行茶禮,又行酒禮。鄭同知曰:「黃海、平安道秋糧,已盡催納耶?」上曰:「小邦田稅之規,例於翌年二月收納,而頃因經理大人分付,已令於今十月內催納,而未知外方已捧否也。」同知曰:「大事在今三冬,而國之存亡,係此糧餉,更須十分措置。」又曰:「俺氣近不平,請只行此杯。且如有天兵擾害之事,言于俺,則俺當稟都爺,更申禁約。」上曰:「暫留尊座,更進一爵。」同知曰:「以一國之主,宗社丘墟,宮室灰燼,至於飮食,極其淡薄,俺甚憫惻。皇朝憐貴邦以禮義自閑,而被島夷之侵虐,發兵再救,以期蕩掃而後已。請國王,更勿憂慮。」上曰:「小邦猝被兇禍,宗社幾亡,幸賴聖天子發兵拯救,得有今日,皇恩罔極。」同知曰:「蕩平之後,留兵守沿海地方,則國王安享大平,悠久無虞矣。」上曰:「如是分付,不勝多謝。且趙知縣大人,今在何地,而亦安未?」同知曰:「如是存問,不勝感。今來平壤,管檢糧芻矣。」上曰:「趙知縣大人,前來小邦,多有勤苦。今聞又臨,無任喜慰。」同知曰:「何得以知之哉?酒已足,請終此爵而止。」上曰:「天氣涼冷,今須盡尊量。」同知請辭,上呈禮單曰:「以土産薄物,敢表微誠。」同知曰:「地方殘破,國王窮苦,俺何敢受禮物哉?蕩平倭賊,恢復舊疆,而旋歸之日,當受國王之遺。姑領單子,是受之也。」上曰:「大人再勞遠臨,小邦殘破,事不如情,方深未安之懷,今退此物,寡人反增慙懼。」同知曰:「大事在前,雖一菜,尙不敢受,何況盛禮乎?」上曰:「微此,無以表誠,幸勿却。」同知曰:「心在滅賊不暇,他物不敢受。」上曰:「不敢强請,姑遵尊命。」仍作揖以出。〈文彬,遼東人也。曾於壬、癸年間,從李提督出來,極其貪虐,以故至於被參革職。今則强辭禮物,非先汚而後潔也,要欲敍功而然耳,可惡其爲人。〉 ○掌令李諴〈爲人庸劣,因緣婚姻之故,得占淸班,人皆哂之。大司憲尹承勳、執義李鐵、持平成以文。〉來啓曰:「接待天將事至重,自上務盡誠懇,不敢小忽,而前參判沈友勝,與吳經歷〈名瑞麟。〉相話時,妄以己意,率爾問答,至於經理前,寫出文字,多有可駭可愕之語,以致將官莫不嗔怪,使聖上至誠尊奉之意,歸於虛地。只罷其職,不足以懲其罪。請命拿鞫。龍仁縣令沈詠,爲人殘劣,身且有病,不合路傍蕩破之邑。請命遞差,各別擇遣。大臣往見鄭同知事,昨日命下備邊司,郞廳聽傳敎後,不告於大臣,以致不卽往見,極爲駭愕。請次知郞廳,命罷職。」答曰:「竝依啓。」


○備忘記曰:


李挺男自願下去,卽斬賊首以獻,膽勇可嘉。姑爲陞敍,如此之人擢用事,捧承傳。


○備邊司啓曰:「全羅道聲聞久絶,賊勢有無,頓無聞知之路,而前兵使吳應台軍官校生王宗伯,自募願去,與官人梁起浩狀啓持來,至爲可嘉。王宗伯則相當職除授,梁起浩則量宜論賞,以酬其勞何如?」傳曰:「依啓。」


10月2日


○己未,備忘記曰:


觀卿書啓,南忠元〈大院君庶壻也。〉一家被擄於賊,不勝驚痛之至。卿宜更爲隨便偵探,勿露形跡,如果實爲被擄,而有可圖之勢,則某條圖出。又聞申澤家屬,亦然云。一樣施行事,下諭于權慄。


○政院〈都承旨鄭光績、左副承旨朴承宗、右副承旨尹暾、同副承旨崔天健。〉啓曰:「經理所請沈友勝之事,〈經理遣人請釋。〉辭語之間,似涉抑揚,其意必欲放釋而後已,似當勉從。第此事,係干王人,事體非輕,而旣因公論所激,拿致王獄,臣等不敢擬議於其間。上裁施行何如?」傳曰:「渠罪非輕,且言官請治,故拿囚矣,大人委敎,極爲惶恐。當依命,以此答送。」


○備邊司啓曰:「今此麻提督咨文,盛稱天朝大發水陸軍兵及糧餉,剋期直擣巢穴。先聲所至,遠近增氣。依咨內事意,傳諭各道,使之皷勇振作,而以此意,令承文院,措辭回答何如?」傳曰:「依啓。兵機不宜先播,不當傳諭。」


○政院以提督接伴使張雲翼言,啓曰:「卽刻寗國胤生擒倭子一名,差人押到,提督令通事朴大根譯問,則倭答曰:『原係倭將毛利管下奴丁,回到淸州,得病落後,九月二十四日被擒,而當初關白分付諸將:「盡殺朝鮮男女,鷄犬不遺,然後再聽分付云。」故攻陷南原時,倭子戰死者百餘人,將欲進犯王京,到稷山地,爲天兵所殺死五百餘名,千把總死者、二十餘人。以是淸正,令負紅旗人,傳令,使之撤還,關白亦傳令曰:「若已搶全羅、忠淸二道,急急撤兵,十月初二日上船,二十日內,當到日本,而違則當斬云。」故各營將領,恐其違期,蒼黃退回云云。』提督曰:『豈有理?爾言甚謊。』倭言曰:『小的旣到此地,命在老爺,豈敢謊說?若我言不是,則甘伏重刑云云。』敢啓。」傳曰:「知道。」


○經理接伴使李德馨呈稟帖于經理臺前。其略曰:


職抱病淹臥,唯念糧草一事,目前至急,未知該管,作何措置,晨夜繫慮。昨蒙老爺指敎,今欲少發兵,則南原已事可戒,欲多發兵,則芻糧未備,計沒奈何。且念在此無幹事之人,欲調韓應寅,來管芻糧,其焦思殷憂之色,溢於顔表,職尤切感悚,不知所達。近據南報,賊分路四散,搶掠諸邑,粗完郡縣,今盡爲灰燼。蓋伊兇計,乘天兵未發,先自淸野,以掣我勢。天朝糧餉,旣難趁期遠輸,本處儲穀,又被焚掠盡耗,百爾思度,恐無善策。第民間有餘燼些少之穀,悉數收合,則少可補用。且進兵討賊,然後此粟始爲民所食。多般勸納,湊合一路,量勢盡誠,料理圖辦,專在各道當事人處置如何。見今忠淸、全羅、慶尙等道觀察使,皆可幹事,又有各道分戶曹官,嚴勑此人等,着實調度,卽可收拾,不必更調韓應寅前來。且平安道地方,係是今日根本,棄其所管,猝來辦糧,恐有損於彼,而於此未見大益。抑前項各官,旣有句管,而事體緊重,必須有檢督申勑之人,則司憲府大司憲尹承勲,頗有幹才,該應試遣,乞老爺商量,更賜指敎。


○咸鏡道觀察使宋言愼書狀:


去八月二十六日辰時,三水郡境地震,暫時而止;二十七日未時,又爲地震,城子二處頹圮,而郡越邊甑巖,半片崩頹,同巖底三水洞中川水色變爲白,二十八日更變爲黃;仁遮外堡東距五里許,赤色土水湧出,數日乃止;八月二十六日辰時,小農堡越邊北德者耳遷絶壁人不接足處,再度有放砲之聲,仰見則烟氣漲天,大如數抱之石,隨烟拆出,飛過大山後,不知去處;二十七日酉時,地震,同絶壁,更爲拆落,同日亥時、子時,地震事。


○戶曹啓曰:「似聞嶺南左道豊基、榮川、醴泉、奉化、禮安、安東、眞寶、靑松、寧海、盈德、淸河、興海等處,得免賊變云。若然則實是多幸。天兵糧餉,將取辦於此。以賊逼迫傍邑之故,年分覈實,必未及踏勘,不得已斟酌等第磨鍊,然後可及定限收稅。今年農事,雖不至大段失稔,亦不至豐登,若以下之下定規,則不無民冤,就下之下,減一斗磨鍊,每一結收三斗,則公私似爲兩便。雖經賊之處,非盡焚蕩,得以收獲,則又減一斗收稅,亦爲得中。若如此收稅,以其舊儲倉穀,新收還上,竭盡磨鍊,則大兵糧餉三四旬之用,可或辦出。且附近江原道嶺東各官倉穀,依本曹前日啓下公事,竝與皮穀,三分之二作米,以亇尙船,從海路輸運,卸下於慶州安康縣海邊,則與賊窟,不近不遠,支放便易。請以此意,下諭於江原、慶尙兩道觀察使處,急時區處,十一月初旬前,沒數搬運何如?」傳曰:「依啓。」


○備忘記曰:


忠淸兵使李時言,每戰先登,多數斬獲,至於突入之賊,射殺手斬,生擒倭將,極爲可嘉。加資。


○接待都監啓曰:「當日經理到敎場,令茅遊擊軍習陣,試以交戰。仍與遊擊以上諸將官,許坐饋酒,使之射的,寗國胤所擒倭子,卽令拿入,立柱結縛,經理變着戎服,先射其項,次射臍下,諸將官亦多亂射。當其臨射,先使降倭問曰:『汝怕乎?』其倭答曰:『我不怕』云。至五六箭乃死。死後,經理下庭,親拔其矢,嗅之曰:『不腥。』至昏,射其倭不已,招宋業男曰:『此倭殺朝鮮人甚多,我十分的怒他,如是射之。此意爾可說與陪臣,啓知國王』云。』又言于朴仁祥曰:『我之射此倭何如?』仁祥對曰:『謝不盡者,老爺恩典也。』經理曰:『可。』臨罷,經理手斬其倭頭,其餘列將皆亂斫矣。」傳曰:「知道。」


○備忘記曰:


遂安,諸宰多在,卿可仍留成川。凡事檢察,移轉等事,亦皆照管措置,內官以下,如有作弊犯科之人,皆自斷,重則啓聞事,下書于申磼。


○以李憲國爲大司憲,鄭光績特拜戶曹參判,禹俊民爲都承旨,權憘爲左承旨,朴承宗爲右承旨,尹暾爲左副承旨,崔天健爲右副承旨,李鐵爲同副承旨,李覮爲司諫,慶暹爲司書。


○兵曹啓曰:「天兵大來,物力先竭,當今之策,芻糧一事之外,更無他務。政當草枯,加以二萬兵馬,久留京中,近城數十里,郊草已盡,一日刈草之役,比前漸艱,若又下雪,則尤無下手之地。百爾思之,計無奈何。平安、黃海兩道,各調二千名,而一千名則只持鎌子,一千名則各持軍裝。且江原道,視他道,差似安閑,令本道監司,參酌遠近,急調鎌子軍一千名,刻期上京,以爲刈草之用。京畿時方調發,專委刈草,待其上來赴役,然後量爲增減。事係緊急,速爲下書爲當。」傳曰:「允。」


○忠淸兵使李時言狀啓:


九月二十一日,尙州之賊焚其幕,盡出洛東之路。臣與防禦使朴名賢、平安兵使李慶濬、助防將李英男等馳進,則賊已渡江矣。二十二日平明時,更與諸將,申明約束,馳到尙州達美縣,則先鋒已到比安縣,捍後則尙在達美縣。臣率降倭十五名及諸將,突擊其後,又有一騎賊,着黑段衣,突出陣前,揮劍捍後,降倭等冒死突入,無數亂射,其賊墜馬,降倭山祿古突入生擒,令臣軍官等,押領上送。大槪沙古所、山祿古等,前後力戰之功最多,今此擒賊之功,出於他人,竝爲上送。臣累戰之餘,人馬俱疲,繼餉無路,極爲悶慮事。


啓下備邊司。


○全羅監司黃愼狀啓:


還去之賊,助防將將元愼,送於右道,助防將金彦恭,送於左道,追擊矣,金彦恭馳報內,金溝地從正院路傍埋伏,下去賊二十餘名,過去時射殺,萬戶姜進伯射一名,李希明射一名,斬倭四名,割耳上送事。


啓下備邊司。


○都元帥權慄狀啓:


龍仁縣令馳報內,焚蕩往來之賊,連續捕斬,校生文英凱等,各斬二級,鄕吏高國翰等,各斬一級,割耳上送。


啓下備邊司。


○領議政柳成龍狀啓:


陽城縣監馳報內,水軍朴莫孫、任富起等,淸安地倭賊相逢,一名捕捉入來,其所持銀子,分給于朴莫孫等矣。


啓下備邊司。


○忠淸兵使李時言狀啓:


比安縣監柳沃,率其軍百餘名,埋沒幽林,斬首四級,所佩環刀,斬首人分賞事。


啓下備邊司。


○九月十九日準欽差總督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邢咨,亦爲前進事。準此爲照,當職本以譾薄,受天子明命,承祖先遺緖,職守東藩,乃不能思患預防,猝被狂寇猖獗,一敗而不能自振,至於再勞天兵,暴露數千里外,封疆日蹙,國事愈急,重貽天朝東顧之憂,卽當職辜恩失職之罪,已不可勝贖。欽蒙聖恩寬大,涵容如天地,愛育如父母,前後勑諭責勵之切,不啻如耳提而面命。當職雖極無狀,其欲惕厲懲毖,以期報効於涓埃,以求生全於憂患,乃日夜誓心刻骨,而不敢不勉者也。惟是當職,才旣劣下,勢又艱難,跛躄望行,不能及遠,凡該科所論,當職實固有之,不敢自解。獨其甘心爲倭之說,當職之心,誠切痛傷。當職爲此賊所迫,宗廟墟矣,社稷亡矣,人民盡矣。環顧事勢,無一可爲,而區區之意,只欲憑仗皇靈,剪滅仇讎,耿耿一心,天日昭臨,今準來咨,慙懼隕越,無所容措。將擬具本,專差陪臣,馳奏俟罪外,仍念小邦人民,酷被寇禍,父母、妻子,悉見傷夷,悲哀痛毒,其身雖在,其魄已奪,雖萬加振勵,未易變强,一聞賊聲,恇怯畏悕,皆懷驚散,以致守令奔竄,軍校空虛。當職雖私切痛憤,何補於事?其不能整飭之失,實在當職,其又何辭?顧念小邦臣民,雖積怯巽耎,而粗知義理,寧竄伏偸生,而前後未有一陪臣,順賊投降者。其中愚下之民,或有爲賊所脅,不能自脫者有之。至於全州之潰,則專由守臣處置乖當,方行拿究。當初本賊,顯有直擣京城之勢,而星州、高靈,爲慶尙中路,最係要衝。陪臣李元翼、權慄分屯兩處,原非轉戰之將,只分兵指授,節制東西兩路,使之共圖遮遏而已。不期中路之賊,從陜川、草溪等處,竝趨南原,李元翼、權慄等,爲賊所阻,中間道路隔絶,其不得赴援南原,則其勢有不得相及。厥後,聞賊衆已犯忠淸,糾率兵衆,來趨公州直路,頗有斬獲,其情初非出於逃竄。金應瑞則久與賊對壘,熟知本賊,畏憚天兵,一聞師期,妄欲假借聲威,輕行恐怯,其心雖非出於賣國,而漏洩軍機,則誠爲可恨,已令革職爲兵,戴罪自効。小邦雖甚委靡,亦略有法紀。苟有逃竄賣國,何敢容貸,自棄社稷?今貴府及軍門、都院,俱以天朝大臣,仰體皇上至意,規畫處置,指授方略,必欲拯濟小邦,算無遺策,大兵旣集,人心齊憤。當職計此賊,窮兇極惡,授首有日,敢不沫血飮泣,淬勵奮發?凡所計畫,悉聽貴府及軍門、都院分付,奔走奉承,以死爲期。煩乞貴府,備將前因,轉覆施行。


10月3日


○庚申,傳于政院曰:「韓明璉傷處非輕,不可使庸醫治之。急遣內醫看病,用意救療。」〈明璉,力戰之士也。先登突擊,斬獲甚多,上嘉奬之。至是右臀中丸,舁到京師,故有是命。〉 ○上幸頗遊擊〈貴。〉所館,行接見禮。〈曾於稷山之戰,多有斬級之功,故上親往慰謝之。〉上曰:「大人爲小邦,提兵南下,殺退倭賊,請作拜以謝。」遊擊曰:「曾已相拜,請勿爲。」上曰:「大人勤勞萬里,暴露原野,寡人恒切未安于懷。今又爲小邦,出死力,殺賊以却之,敢不作拜以謝?」遊擊曰:「此言足以當拜,請勿勞。」仍作揖而坐。上曰:「兇賊逼近畿甸,兵民潰散,宗社幾亡,幸賴大人之威,兇鋒少挫,已盡退斂,皇恩罔極,且感諸大人功德。」遊擊曰:「是乃都爺、提督及國王之福。俺何有哉?只自擾害而已。」行茶禮。遊擊曰:「昨日經理射生擒倭子曰:『爾必多殺朝鮮之人,我不忍痛憤之心。』因自拔劍斬之曰:『爾殺朝鮮人之時,豈料今日,爲我所殺哉?』」上曰:「伊賊,小邦之讎。今聞此言,寡人甚快焉。」行酒禮。上將下座行酒,遊擊曰:「請於座上行禮,勿更勞。」上曰:「此賀杯也,不敢不下。」遊擊從之。遊擊曰:「俺量少,恐未多拜。」上曰:「今日異於他日,微誠亦在此,願大人盡量。」遊擊曰:「當勉從之。」上曰:「請以陪臣行酒。」遊擊曰:「安坐而行酒可也。恐勞賢王。」上曰:「依命。」遊擊曰:「多謝。」上曰:「大人與倭相較形勢,難易如何?」遊擊曰:「倭性甚獰,雖前鋒殺死而後不退。俺時年五十五,身經幾百戰矣。各種諸夷,無不試者,而無如倭奴之獰狠也。然以鐵騎,馳突蹂躪,則不能自勇矣。」又曰:「軍則擾害於民,將則貽弊於官,而未効寸功,以報賢王,無任惶慙。請勿爲罪。」上曰:「天朝大人,以小邦故,暴露遠域,勞苦萬狀,而地方殘破,無以致誠,今承此敎,反增漸謝。幸勿爲慮。」遊擊曰:「許多兵馬,豈曰必無擾害?」上曰:「天兵,以誰家之事,來此勞苦?豈有厭苦之心哉?但以凡事,不如情,爲恨耳。」遊擊呈銀子數錢,請分給廚房下人,上曰:「不敢當。」遊擊曰:「酒已足,請罷。」上曰:「不得從容,請加數杯。」遊擊曰:「不能堪支,恐有失禮耳。」又辭,上從之。呈禮單曰:「敢將土産微物,以表卑誠。」遊擊曰:「曾已多受厚禮,今不敢虛受。」上曰:「微誠在此,願勿却。」遊擊曰:「不敢違命,姑領單子。」上曰:「請作拜以辭。」遊擊曰:「勿再勞,只作揖。」上從之,仍作揖以出。


○忠淸兵使李時言所擒倭子福田勘介供招曰:「父爲前國王將帥,關白纂立時被殺。以此嫌我逐之,遂屬淸正。有軍百餘,始自西生浦,隨淸正向全羅。當初,約攻南原,水陸俱進,行長與平秀介、島津,由中路,先到南原,獨專攻陷;淸正與長政,由枉路,故未及來到;關白別差,由水路而來會。水路之將加藤左馬助、東藤與右衛門,各領一萬,備前宰相所謂平秀家領兵二萬,龍造寺領兵一萬,中路之將小西攝津守所謂行長領兵一萬,嶋津領兵五千,枉道之將加藤主計殿所謂淸正領兵八千,黑田甲斐守所謂長政領兵五千,長宗我部領兵三千,毛利中納言領兵三萬,釜山留住之將金吾兵一萬四五千,西生浦留住之將淺野左京大夫兵五千。南原旣破之後,全州聞風先潰,故行長入空焚蕩。當初行長、淸正之意,欲分三道,直衝京城,關白遣人傳令,勿犯京城,限九月,隨其所到處厮殺,十月內還來西生浦、釜山等窟穴云。故到京城三日程,旋卽還歸,全羅道亦無留住之意。勿論老少男女,能步者擄去,不能步者盡殺,以朝鮮所擄之人,送于日本,代爲耕作,以日本耕作之人,換替爲兵,年年侵犯,仍向上國矣。十月內,淸正作新陣于蔚山,而今、明年似無更動之意。然關白有令,則難保其必無。大槪蠶食地方,降者役使之,拒者盡殺焉,以土地、人民,漸爲其有,則其志可遂云。淸正、行長,相爲矛盾者,行長見敗於平壤之事,淸正常言之,且行長欲爲講和,而淸正則不可,故以此不相得。當初講和之時,行長誣言:『天朝將依日本所願』,故姑許之,及其封使之歸,但有封王之事,而無實利,故終不成矣。雖欲講和,必似實事,言于淸正,然後可以成矣。且稷山之戰,甲斐守之軍多死,恥而隱諱云,而不知其詳也。我旣被擄,當如降倭,將効死矣。用劍、用槍、放砲等技,雖未可爲人師,而自可防身。其中得鳥銃之妙矣。」


○備忘記,傳于朴承宗曰:


此降倭疎漏問之矣,饋以酒飯,誘以言語,凡賊情及軍械一應之事,更爲詳悉取招,又問秀吉來歷,出自何處,且某人爲時關白,如此等事,皆問之。前所掠去我國之人,做兵乎,做奴乎,亦問之,須判書同參問之。且此倭或送于經理衙門,或送于邢軍門,速處事,言于備邊司。


○備邊司啓曰:「提督欲送四五千兵,由鎭川路,至慶州、大丘地方,此一路郡邑,被賊焚蕩尤甚,非但一路行糧爲難,至於留駐處繼餉,雖竭一道之力,數十日之供,決難猝辦,至爲悶慮。不得已先送勤幹陪臣,與各道監司及分戶曹堂上,急急措置糧草,然後可以進兵事,麻提督前令接伴使告稟,而明日自上楊經理接見時,亦陳此意爲當。大抵此賊,還入窟穴,其勢甚盛。以數千孤軍,先遣近賊境上,欲擊則勢弱,欲守亦不足。今日送兵之意,臣等反覆思之,未知由。然陪臣下送,措糧之事,不可違拒,宋諄明日內進聽提督分付而去爲當。尹承勲似當下送,而此人總督四道之事,往在一處,則勢難兼察,不得已以宋諄差送。敢啓。」傳曰:「依啓。」


10月4日


○辛酉,傳曰:「韓明璉,病深日寒,何以敢過?羊皮衣一件,給價貿給事,言于戶曹。」


○工曹啓曰:「本曹器皿,在平時尙少,有進排處,則以市里所在,借用還下,自變亂後,一無所儲,以民間所有,搜得進排。頃因騷擾,市民盡散,三江居民,收拾都中棄置器皿,積在其里,而漢城府推調本曹,極爲未便。依前啓,請以三江所有,搜覓進排於唐將下處何如?」傳曰:「依啓,勿爲推調,共濟國事。」


○漢城府啓曰:「空家撤毁禁斷事,前因承傳,令五部屢次知委,常川檢勑,而頑民翫法,視爲尋常,乘夜偸撤,無所忌畏。若不嚴立法條,痛加禁斷,則餘存之家,日就撤盡,極爲寒心。請自今以後,不遵國法,如前故犯者刑推,甚者徙邊,隨輕重治罪何如?」傳曰:「依啓。」


○備邊司啓曰:「韓明璉欲歸家調理,卽到西小門內人家,明當發行云。別令一路護送,所用救藥之物,竝爲題給事,本道監司處下諭,而自本司,一邊行移于所經各邑,何如?」傳曰:「韓明璉處,已送鍼醫,而時不進去,藥物亦不送之。今往外方,何能治療乎?姑留于此,給藥物,觀勢近日下送,可矣。」


○上御別殿,接見楊經理。〈回禮也。〉上曰:「大人來臨陋地,不勝未安。請作拜以謝。」經理曰:「不敢。俺當作拜以謝枉顧之意。」上曰:「不敢。請作揖。」經理從之,仍作揖,上座。進茶,上下座,行茶禮,俄而經理固辭。上曰:「請拜。」經理不從,作揖而出。


○經理接伴使從事官啓曰:「早門未關前,經理招臣德馨,使入來,臣進見行禮,則經理卽出楹外答揖,請臣上楹外,問病狀好否,臣答以蒙老爺眷念,少得差愈。仍欲下中階,行謝拜,而說及都監不可革罷之意,則經理固止之,使立傍邊,有所講話云,臣不得已仍立以說稱:『小生在病中,久不得察職,衙門下有多少不好的事體,小生恐惶無地。稟帖上說不盡,望老爺再加商量。』經理笑而答曰:『那時裁減通事、幇子,將出告示,而爲陪臣體面,旋令仍存。我的日用支應,則魚、肉、醋、醬、薑、蒜百物,都在供給官,駄來行李中,別設都監官,又幹何事?』臣答稱:『此都監官,非是派定支應於州縣,有所貽弊,只欲備各執事之人,伺候於門下而已。如以官員數多爲嫌,則欲省四五員,以便傳致分付。此官員等若終被破散,則小生又何顔面,伺候於門下哉?體面重傷,國王亦不敢安心。更拜老爺,乞老爺商量。』經理笑而答曰:『此小事,不足介意。稟帖,我當徐察而有發下。』仍出示蕭按察書札六七道,都是救護沈惟敬之事,而其中一帖說稱:『近來爭議紛紜,都說斬級,殺了朝鮮人,假作倭形。驗功撥軍,徒手豈能殺賊,朝鮮人望風奔潰,安得斬馘來云云。』經理指點說稱:『頃日驗馘,外間說是假倭否?』臣答稱假倭,則驗看左右耳,有穿環痕,可悉矣。聽得此首級,都是眞倭子,那有如此云云。』經理說稱:『此皆沈惟敬瞞話,蕭爺但知保了沈惟敬,而不知壞了大事。這箇甚麿事?』又拈出其中一書示之,乃蕭按察極致怨語於麻總兵者,而外面,書絶麻總兵書云云。經理笑而謂臣曰:『欲保負罪的一沈惟敬,而輕絶鎭守。』又謂李逢陽曰:『說話如此甚多,事體難處。』逢陽答說:『前日斬級,老爺密訪,則可知此言爲虛妄矣。』臣仍辟通事及門下官人,近前密說:『小生聞老爺欲發五六千兵南下。今欲大發兵,則糧草不備,少發兵則賊衆數多,雖往而成,不得事功。老爺在前,對小生說稱如此,今聞數三將官南下,不知老爺心裏,甚麿計較。』經理答說:『李副摠如梅,乃勇將也,門下家丁,亦多健兒。聞全羅道有留屯焚蕩之賊,欲追殺得大功。我連日與鎭守商量,鎭守亦欲遣三四枝兵馬,追殺賊奴矣。』臣答稱:『全羅道有留屯之賊,則天兵及時南下,追勦示威,未爲不可。若賊已過全羅道,則慶尙道,迫近其窟穴,又無糧草,天兵先去,無所成。此等機宜,望老爺商量。』經理答說:『當相機觀勢處之。兵事,不可一槪論。』仍催茶饋臣曰:『速回家保?。我亦近來,肚脅甚不平,飮食亦不如前日,爲因大事在前,不得一日臥調云云。』臣又說稱:『老爺,每往寡君下處,回謝,寡君心裏極不安,欲來拜老爺,每怕老爺回拜。今時亦遣承旨官,陳達此意。前時已爲兩三遭往拜,今不必更爲回謝,使寡君安心。』經理說稱:『豈有此理?雖十遭,禮當回謝。國王,乃一國之主,公侯之上。我何敢坐此而廢應行之禮?不去則我心甚不安,於禮當行,彼此俱安可矣。我必往拜云云。』臣不敢强辨而退。經理辭色,比前甚和,別致殷勤之語。都監郞官仍存事,當於晩門,待其批下,而至於發兵事,亦有相機處置之語。今日或明日,當更面稟啓達矣。」傳曰:「知道。」


○備忘記曰:


福田勘介,依經理分付,今當處決矣,但自言:「其奴百餘引出云。」今宜假以辭色,厚饋酒飯,誘令引出同類及卒倭以自効,若立功,則當加以高官,賜以奴馬,待之如我國人一般事,諄諄開諭試之。苟能引出除去,則雖數三倭賊,豈偶然哉?言于備邊司。


回啓曰:「福田勘介,雖有經理之分付,而遽爲處置,則頓無生擒押來之意,若能假以誘之,以動其心,則或不無自効之端,上敎極爲允當。別令訓鍊都監,詳審施行宜當。」傳曰:「依啓。但猾賊,逃躱可慮,別定武士,嚴加守直事。」


10月5日


○壬戌,戶曹參判鄭光績上疏:


伏以,臣以至愚極陋,濫竊科第,遭遇聖明,歷敭華要,每於除目之下,臣嘗自知不稱,而愧懼悶迫,杜門屛息者屢矣。頃在壬辰,三京失守,大駕西巡。臣於此時,久冒言地,而未嘗發一言獻一策,人非鬼責,久已藉藉,而肉走屍行,悠泛隨班,臣之不忠甚矣。洎乎繡行海西,報蔑涓埃,而陞堂之命,出自宸衷,此固微臣夢寐之所不到也。臣之待罪喉舌,始自甲午之歲,而泛常該務,恒多不察之失,尫羸多病,自速瘝曠之誚。聖恩寬假,誅斥不加,昇之以東西兩藩之重,或到界半年,臺評重發,或坐席未煖,狼狽還朝,臣之不謹奉職,辜恩負國,至此而極矣。臣於本年之春,又近日月之光,屈指行公,今已八箇月矣。臣雖愚暗,自知甚明。豈不知投閑置散之爲可安,而近緣邊聲日聳,玉食未遑,朝紳之呈告者,邦禁甚嚴,故憒憒仍冒,久妨賢路,而不意今者增秩之敎,又出於人望之外,臣始而驚,中而疑,終而懼,徊徨累日,不能自定。豈料聖明在上,而政體之傎,至於此極乎?抑臣聞之,官以任賢,爵以命德。此古昔帝王爲治之大法也。非賢而拔擢,則無德而登庸,則名器不重而人心解體,可不愼乎?臣之駑劣,不堪驅策,如上所陳,而四五年以來,超躐太驟,異恩稠疊,臣非木石,豈不知感?第恐一擧措之乖當,有累於聖上知人之明也。況此地部之任,專管國計,而天兵連絡,調度日廣,當此之時,非才智出衆者,莫宜居之。豈可容一微臣,尸居重地,弄壞軍國之需用哉?此臣之所以瀆擾宸嚴,而不能自已者也。伏願聖慈,俯察微懇,亟命鐫改,以安愚分,不勝幸甚。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聞。


傳曰:「勿辭。」


○傳于同副承旨李鐵曰:「韓明璉入來云,遣人見之,則所接處,不蔽風日,料亦不給云。其料不輕給之,米五石、空石數三十葉,速爲題給。」


○正言李爾瞻〈大司諫尹覃茂、司諫李尙信、正言趙濈。〉來啓曰:「上護軍趙儆,以訓鍊都監大將,領兵討賊,逗遛不進,終未見賊而還,極爲痛憤。請命拿鞫,依律定罪。中軍趙誼、尹湛,平日不以訓鍊爲意,全務肥己,及今南下兵抄出還送之際,唯見賂物多少,爲其進退,致令部曲紊亂,潰散甚多,人言藉藉,莫不痛心。幷命拿鞫治罪。司藝權春蘭,當國家危急之日,敢以將母,陳疏乞歸,殊無所在致死之義。請命罷職。」答曰:「依啓。」


10月6日


○癸亥,河原君鋥卒。


○政院〈右承旨朴承宗、右副承旨崔天健、同副承旨李鐵。〉啓曰:「驚慟之餘,聖候若何?惶恐,敢問安。」傳曰:「勿爲。」


○東西班二品以上問安,答曰:「知道。」


○遣宣傳官,處斬生擒倭福田勘介。


○王世子於中路,遣翊衛司衛率張世哲問安,傳曰:「以平安答送。」


○傳曰:「河原君卒逝,予用罔極。」仍傳曰:「護喪事,京畿、黃海監司處下書,且別致賻爲之。」


○傳于吏批曰:「都承旨,以尹覃茂差下。」


○提督接伴使啓曰:「經理聞倭賊尙在任實、南原,而其數不多,且有不久將退之意,卽遣李副摠如梅等三將官於提督衙門,再三往復相議,明送將官五員、軍兵五千于湖南,欲追擊兩邑之賊云,而時未發放,不知某將官當去。大槪聞見,則前日抄發李、解、擺、頗、牛五將云。雖不的知,所聞如此,敢啓。」


○都承旨禹俊民,以病免,以尹覃茂,特除代之,以姜紳爲大司諫,尹承勲爲分大司憲。


○兵部尙書邢,爲遵奉明旨,仍仰小邦經理便否:


朝鮮國王奏前事內稱:「欽惟皇上,天地父母,悶小邦之陷溺,大兵再出,且憐臣積衰,不能自振,至議勞天朝重臣,代爲經理,此實生死肉骨之恩,而廟算長遠,論指形勢,區畫便宜,纖悉備具,萬里之遠,如在目前,眞所謂帝王之師,出於萬全。臣名雖外藩,實同內服,事苟有益於成敗,臣雖糜粉自效,亦所甘心。況賊以剽悍迅突之勢,目中久無小邦,而乃退三京、七道,還二子、陪臣,斂縮釜山,三年而不動者,豈小邦之力所以致此?實由於皇靈震疊,有以懾服其心耳。然則小邦得王官經理,仗虎豹在山之勢,固臣之至願也。所有開府一節,事係便否,臣不得不明白陳奏,更聽朝廷裁處。自古兵火之後,生聚訓鍊,亦有漸次,則善爲國者,猶必待數十年之後。如臣者,又何望哉?小邦舊有三都之號,漢城、開城、平壤,是也。在平時,人民稍盛,倉廒稍實,不與他小邑等,自經賊變,殘敗尤甚,數百里之內,蕩爲灰燼。今臣所居漢城,亦荊棘未除,庶司陪臣,依墻壁爲生,資升斗爲食,遺民之還集者,百不一二,瘡痍隘目,呻吟未絶,其他又可知也。賊退以後,雖過二三年,而征役不息,行齎居送,民力之困,一年甚似一年。本地之出,不足以供本地之需,郡縣多從倂省,官僚幷行汰減,公私赤立,良可哀痛。千艱千辛,所欠者一死耳。天朝大官,事體篤重,府屬統轄,係關體貌,不容減損,以小邦今日創殘之力,實難成形。至于巡撫衙門之外,又有司導官,分理八道,各有帶卒,物力不逮,施措多方,則民役增重,誠恐供頓不辦,應供難便,以重小邦之罪也。臣旣蒙聖旨,許令計議奏報,故敢此陳達。臣又竊自念,臣之國勢,萬分危迫,雖知城池、機械、積餉、鍊兵,許多句當,爲戰守大務,不容小緩,而猶且旋旋然不敢急之者,實慮民力有所不堪,而或至於內潰也。且戰守長策,關部之本備矣,無所容贅,然其小邦形勢所在,則全羅、慶尙二道,最爲關重,蓋慶尙,門戶,而全羅,府莊也。無慶尙則無全羅,無全羅則雖有他道,小邦終無所資以爲根本之。斯乃賊所必爭,我所以守之,故今日小邦之安危,實係於全、慶之保守與否也。又以海道言,則賊據全羅,則遠而西海一帶,近而珍島、濟州,皆爲窟穴,縱橫海上,無所不通,便風一二日,可抵鴨綠,開城、平壤,亦不足爲固。往在壬辰,賊兵陸抵平壤,又水兵數萬犯全羅,繞出西海,適小邦舟師,扼於閑山前洋,幸而得捷,賊遂敗退,不敢兼水陸之勢。至今思之,可爲寒心,而賊之兇狡,未嘗一日忘此計也。大抵賊兵,今方分據慶尙左右道,而釜山、西生浦,爲其巢穴,對馬、釜山之間海洋數百里,爲其糧道。若於慶尙要害處,探形設險,屯重兵,積糧餉,以爲不可拔之勢,時以輕兵,相機攻勦,又以利艦銳卒,出沒海上,邀絶其後,使賊首尾不相救,則庶幾有濟小邦,特患兵力單弱,資糧又竭,自保不暇,不能以圖敵耳。至於屯田之策,小邦亦嘗經營,只緣民力缺少,不能大設,今蒙天朝經理,固爲萬幸。小邦,土地磽确,林藪山澤,居十之六七,無平原沃野,可收大利。就其中言之,則慶尙下道,最爲肥饒,地宜五穀,全羅道南原等處,與慶尙道等耳。平安道肅川、安州之間,黃海道沿海地方,幷有可耕田土,決渠灌漑,論其土品,終不如南方耳。今天兵已出,憂在兵食。脫或相持,事不時定,則糧餉一事,最爲難繼。若山東海糧,得登時接濟,以補今日之用,相險易之勢,定屯守之所,開原隰之利,廣樹蓄之源,以立長遠之規。又是今年以後事,此在統兵諸官,經紀如何,臣亦安敢不倡率臣民,竭力奔走,稟承籌畫,以相先後於其間哉?伏望皇上,命下該部,再容商量。臣受恩深厚,報効無狀,罪尙萬死」等因。奉聖旨,該部知道。欽此又該朝鮮國差來陪臣左贊成沈喜壽等呈爲照:「朝鮮自箕封以來,漸染詩書禮樂之化,遂成聲名文物之風,昔人稱爲君子之鄕。隋、唐時,抗衡上國,爰及干戈,豈其甘心下喬入谷?毋亦處置之樂得其宜乎?迨入國朝,重譯來庭,二百年奉我,貢朔唯謹,豈直不叛不侵之臣?實作維屛維翰之固,乃承平日久,武備不修,一旦島奴發難,國遂不支。皇上憫其阽危已甚,告急再三,命將興師,力爲拯救,豺狼無厭,方退復來,以致義問重申,王師再擧。誠不忍累代忠順之邦,胥溺而壑於鯨鯢之腹,撤藩籬以長寇仇也。願天朝之視該國,雖若一家,而事分內外,情有彼此,自非大臣鎭撫調度,我之兵心,與彼民心,終不相屬,斯固朝廷遣設經理撫臣之意也。近觀經理所條畫者,豈出且耕且屯且戰且守數事而已哉?力摧勍狡,力保弱藩,而其志念稜稜,足樹華夷風采,宣廣安攘嘉勳,且見朝廷知人用人之得計也。今據國王奏報,彼國自遭殘敗,應役甚乏,兼慮撫臣開府建牙之處,廨宇湫隘,而漢官威儀,供億難勝。據其情詞,似不敢屑越天朝擧動,甚見該國君臣敬愼之意,詎知聖明遣撫臣,正爲彼保境安民,原非張侈重困,如該國之所奏也?凡撫臣所在,卽是轅門,令出惟行,何如壯麗?從行司道,祗足分理,事完偕旋,何如備官?城堡以資俾聚,墩臺以備傳烽,選鍊以備防禦,以立國者應有之事,卽不遣設撫臣,而以上諸事,在該國其容已乎?不可已,而平日不修,目今不銳。豈不知遠戍遠救之誠深,同舟共渡,同苦共甘,光復該國之舊,永康億兆之生,令倭奴,再不能侵凌,爲勝事哉?意者,該國君臣苦於窮蹙,惑於路傳,過生畏阻之心,浸淫狡倭之氣,起於漏倭之啜噴,疑於師行之支特,兼之在先往東,棍兵棍徒,說封說質之騷擾侵迫,一聞官往,便爲此倉黃之狀。然在該國不得不畏者,遭歷年之苦甚也,又驚惶于一旦倭奴之布言,遂相率而趨于危境耳。第觀之,今日已非從容暇豫之時,而酌之經理,必有施爲緩急之序。賊勢見在燎原,機會有難緩頰。該國獨不自念宮室當復崇乎,文物當復整乎,墳墓當復奠乎,民人父子、兄弟、夫妻當復樂安平乎?今日不發憤一番,何以得此?近該本部節題,該國一切興革事體,悉假撫臣便宜,前項所奏,正其所得便宜,相機行止者。且督撫出安朝鮮,入宣廊廟,逆顔者減,順治者泰,此正該國之福,臣民室家相聚之慶也,但今日用兵,不得不一憂勞耳。寧爲中華之賤隷也,不爲狡賊之貴長;寧抱忠義而犯難,不爲偸生而苟死。矧安危,人世所有;勝負,兵家常事。轉弱爲强,正在一機。旣經奏呈,前來相應覆請,合候命下行令。陪臣卽速回國,傳諭國王,仰體皇明,毋爲過疑,自促乃事,亦宜奬率臣民,聽從經畫,爲一勞永逸之計。但因軍旅事重,貴圖萬全,暫設官僚,事寧卽罷。今所選用,悉皆忠良,必能仰體朕心,曲加節愛云云。」國王爲遵奉明旨,仍仰天朝,因小邦不能自振,旣設經理衙門,又慮小邦殘敗,責令簡易行事,銜恩感泣,不知所報云云。


10月7日


○甲子,備邊司啓曰:「前日江灘行幸時,自願體探黃州人朴仁義、郭忠武來言:『去月晦日,到全州城內,夐無人烟,只見路中僵屍,賊勢,全州以北則無之,任實、南原,賊衆瀰滿,不得下去。探得到全州之日,適逢巡察使軍官,以體探事下去,而亦不得入去,問監、兵使所在處,則在全州北面。忠淸道則守令,或存或無,官舍、民家,盡爲灰燼。見賊所經之地,或二十餘里,或三十餘里,連構賊幕。以此見之,賊來之數,必至累萬』云矣。」傳曰:「論賞。」


○王世子還京。


○傳于崔天健曰:「天將則以進擊事下去,而我軍則退在未安。元帥雖不得親往,使諸將擇率精銳,與天將協力勦賊事,急遣宣傳官,下諭于元帥處。」


○傳曰:「前日忠淸道溫陽、全羅道扶安捕倭軍功書狀,極別破格論賞事,傳敎矣,軍功則已爲磨鍊啓下,而何至今置不擧行乎?其軍功帖,斯速成貼,下送于本道監司。」


○李副摠如梅、頗遊擊貴、擺遊擊賽、楊參政登山、牛遊擊伯英等領兵南下。


10月8日


○乙丑,敎兩湖人民哀痛書:


王若曰,予以涼德,不弔於天,天篤降割,迄于今未艾,蠢玆蠻奴,不悛獸心,更肆豨突,蹂躪我三路,以及于畿,都城幾不守。幸藉聖天子威靈,天朝諸將,相機宣力,少挫前鋒,兇燄自斂,已有捲退之形,三韓之命,將再續矣。眷惟湖之西南,實是巨室世族之府庫,而丘民之繁庶,倍他區焉,兵禍以後,死于鋒刃于飢饉于疾癘者,十居八九,孑遺生靈,凋瘵旣甚,予常隱痛于心,未嘗一日忘。今者賊之肆毒,甚於前歲,兇鋒所及,嬰兒不遺,屍積如山,血漲成川,國以南千里,遍作魚肉之場。或有得脫於屠戮,而蒼黃奔逬,載罹飢渴,相枕而死於道路者,又不知幾許,而抑且幸而不死於兵革道路,寄生於世,不扶老携幼,散而之他界,囊橐旣罄,資活無策,叫號於窮山荒野之中,畢竟歸於澌盡而後已,人之類自此滅矣。何辜今之人,乃至於斯?靜究厥由,罪在予一人,俯仰天地,若無所容。於予心,尤有所至痛者,予雖寡眛,君主爾民,庶三十年于玆,自經變故,益知結民心,寬民力之爲急,而其所以懷保綏輯之方,豈不欲盡心力而圖之,第以賊在門庭,朝夕伺釁,王師救我,項背繼至,凡干提防之備,接濟之需,皆於爾民庶取辦焉,譬之諸路,被其害尤酷,哀我赤子,嗷嗷於水火中者,已六載矣。一朝賊至而不能禦,使之糜爛於毒刃之下,而莫之救,初雖非出於厲民自養,惡在其以佚道使民也?是不過槌剝爾膏血於未死之前,又從而殺之也。思之及此,慙恧冞切,將何更擧顔面,臨莅爾民庶歟?噫!死者已矣,無可告語,唯爾遺民,咸聽予敷誥。古之人,以匹夫不獲其所,若撻于市。矧予爲爾父母,不能保其生,使至於此,其何以爲心?念爾之飢,食不下咽;念爾之寒,衣不暖體。處宮闈之安,則愍爾之靡有室廬,暴露山容;御輿馬之便,則思爾之足穿流血,顚踣道周。其困頓辛苦之狀,森然於心目間,不忍暫舍于懷。顧以兵興日久,公私俱竭,供餉天兵,猶懼不濟,其何能發倉分賑,以救爾垂絶之命?徒自立視其死而已,爾民庶亦何以知予之苦懷?凡爾之還集故土,以圖自活者,則計固得矣,其淪落不振,寄寓異鄕者,已令所在郡縣,特加存撫,籍其姓名以聞,雖無實惠,可諒予矜恤之意。目今天心助順,轉危有日,南民之復奠厥居,其自今始,唯願民庶,須臾毋死,更享生生之樂耳。於戲!恤民頒詔,山東之父老爭聽;罪已下書,河北之將卒流涕。嗟爾瑣尾之人,寧無感動之心?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平壤居部將全裕復等上疏:


伏以庶尹姜大虎,到任以後,于今五年,政平訟理,流亡還集,蕩敗之地,幾爲全盛,民賴以安。不特此也,平壤爲府,爲西關咽喉之地,天將往來及本國使命,絡繹不絶,支供接待等事,咸得其宜,民不見吏。今當瓜滿之期,伏願殿下,俯採小民之願,特加賞職,限十年仍任焉。


○陳文亮前回帖:


曾於往歲,足下承命東來,蒙敎閱之勤,使下邦不敎之民,稍知坐作進退之節,至今賴以爲用。且想足下氷蘖之操,無以少報,而銘于肺肝矣。今者足下,又以戎事,重臨弊境,而寡人不敏,未早知之,玆闕候問之儀,反承眷牘,把玩之餘,良深慙謝。第方伺候於經理、提督,壓於尊嚴,無便與足下一奉,尤用悵然。只倩筆札,草此申謝,幸惟諒察。不宣。


10月9日


○丙寅,備忘記,傳曰:


「今見金應瑞軍功啓本,則諸軍射殺倭賊之數,一人皆以四,不敢知將士射藝相等,故其殺賊之數相準耶?亂兵之中,何以知某人殺幾,某人射幾耶?是何故耶?且觀各陣前後狀啓,射殺之數不知其幾。予以爲渡海之賊已盡矣,賊勢自若,少無所損,又不知其故。此意,問于備邊司軍功廳。


○正言李爾瞻〈司諫李尙信、正言趙濈。〉來啓曰:「輔導東宮,其任極重,而賓師之選,尤難其人。二師崔滉,頗有不稱之譏,請命遞差。」答曰:「依啓。」


○司諫院來啓曰:「自軍興之後,領軍赴戰之將,先爲逃竄,滔滔皆是,而未聞有一人被軍律者,當此危亡之際,何以警肅軍政?言念及此,不勝寒心。殺手哨官崔挺立,領軍南下,至再逃避之狀,昭在全羅監司狀啓,其爲痛惋,莫甚於此。更無可問之情,尙不行軍律,物情尤爲駭憤。請亟命依律處斷。延安府上來軍糧米豆,多積水邊,而非但無船隻,趁不輸運,府使身死,無主管之人,必多虛疎之事,而新府使柳永吉,以中殿陪行宰臣,方在遂安郡,上來赴任之際,爲日必多。請今政,以在京之人差出,急速下送。西海唐軍糧輸運,一日爲急,至發唐差,晝夜催督,而興寧君秀荃,以延安府使妻同生,下去府地,今以數年軍糧輸載船隻之際,稱其自己之船而不給,至於他人船隻,亦受其賂,冒稱己物,使色吏不得下手,米、太千有餘石,積置水邊久矣,而不得輸運,其爲作弊,不可勝言。況今危急之時,以秩高宗室,徒知肥己,不念國事,無謂莫甚。請命罷職,其事知奴子,令本道監司,囚禁刑推,以懲作弊之罪。」答曰:「崔挺立事,察而發落。延安府使差出事,依啓。興寧君,在喪之人,無職,可推考,奴子,依啓。」


○傳曰:「經理以我國無軍律爲非云,南嶻〈以溫陽郡守,賊未犯境,逃還本家。〉依軍律處之,而告于經理前。斯速處決事,言于備邊司。」


○李鐵啓曰:「提督明日南下云,門外餞慰,何以爲之?敢稟。」傳曰:「以何事,南下云耶?今行出於急遽,必多顚倒不及之事矣。糧餉亦何以爲之耶?極爲可慮。此由,速爲密問于兩衙門接伴使,急急以啓。」〈回啓幷見上。〉 ○傳于李鐵曰:「大臣、戶、兵判,急急命招;張雲翼、李德馨,亦命招。」


○傳曰:「予近來甚感風寒,起立則如眩暈顚仆,亦不能開窓戶矣。雖扶曳,豈不爲餞慰乎?自外之事,可須預備。且諸將官南下時,門外餞慰,不輕擧行,毋如前日李副摠之事,急急言于都監,而勿委都監,承旨不輕察爲。」


○備忘記,傳曰:


今此擧措,悶迫之意非一。糧餉將何辦出,一可悶也;賊勢强弱,未能逆料,大將以孤軍輕下,二可悶也。如欲掃盡倭賊,則措備軍糧,厚集大兵,出其不意,一鼓蕩滅可也,今輕自南下,此軍必不能直掃海窟,則不久還來矣。雖能進斬零賊,恐未必取威,而使賊知天兵之來,預爲之備,恐非善策也。此外憂虞之端,亦非一二計,未審卿等將何以處之。


行判中樞府事尹斗壽、左議政金應南啓曰:「臣等今日詣楊遊擊〈萬金。〉處,聞提督率六千兵南下,蓋以倭賊欲於距南原五十里地,築城爲據守之計故也。所謂五十里地,疑是鰲樹驛,而亦未知果然也。臣等聞此言,極爲驚慮其率爾。今來闕下,因張雲翼,細聞曲折,則提督與經理,往來相議,其計已決,欲於明曉發程,責糧餉甚急云。近因往來使臣,詳知公州一路,蕩敗已甚,流散之民,亦未還集,雖數百人之糧,亦無由辦出,況近萬之餉乎?臣等相顧憂迫,罔知攸措。以賊勢言之,其强弱,亦未知之,大將率孤軍徑下,極爲未穩。今承聖敎數段,無非至當。此意卽通于李德馨、金睟處,使之止提督之行,宜當。」答曰:「雖措辭告稟,恐不我聽,不得已糧餉措置事。且又有一種過慮之意,前日見邢軍門奏聞,則有無形無理,口不可道之說。此亦不可不深慮。事勢雖如彼,莫如措置糧餉,任天將進退。更議以啓。」回啓曰:「今與李德馨相議,則雖稟於經理,必無見從之理。德馨見彭中軍門下諸將,則說稱:『非欲直往慶尙道,賊屯據南原四十里許一院基,修造土窟,谷城等處,又爲屯據久住之計,前去李副摠等軍兵,其數不多,必須急往,爲繼援。且哨探此賊形勢,則擄掠朝鮮人,男子則收米五斗,婦人則收米三斗,納米者勿殺,以爲蓄糧據守之計,乘機疾攻,在所不已。且明日,是吉日,不得已當發行云云。』經理又令捕盜官劉光漢,授督戰紅旗。明日下去,謀計已定,雖以他辭周旋,無中止之勢矣。」答曰:「知道。糧餉,某條極力爲之。」行判中樞府事尹斗壽、左議政金應南、右贊成李德馨、戶曹判書金睟、兵曹判書李恒福、刑曹判書張雲翼啓曰:「行師出兵,事非偶然,而提督行期,猝出於午後。其行當否,姑不暇論,而一路糧餉,雖匍匐腁胝,萬無接濟之理。今之事勢,極爲悶慮,而永不可束手坐觀,以貽後日之責。水原本府所儲及禿城糧豆與傍邑陽、安城等地所儲米豆,令京畿監司,盡發本邑及禿城守軍、老弱、牛馬,負戴輸運,隨軍所到,俾無缺乏之患。牙山倉所儲,亦令本邑,竭力輸到于公州事,急遣宣傳官,持標信,直往本縣,令縣監,親自領往;一邊急遣宣傳官,往諭于忠淸、全羅監司等處,多般措置待令;京畿監司,卽夜發送措辦爲當。此等措置,皆必不及,而事出於不得已,敢啓。」答曰:「知道。依啓。」


10月10日


○丁卯,上幸崇禮門外,將餞慰麻提督,正言李爾瞻來啓曰:「麻提督領兵南下,此誠國家成敗存亡之所關,與他將官之行不同。自上門外餞送,似爲未安。請於江上親餞,以示優待天將之盛意。」上謂都承旨尹覃茂曰:「前聞提督有南下之意,予擬於江上餞送矣。今亦思之,而臨迫勢不可及。」尹覃茂曰:「今已臨迫,恐未及也。」上答院曰:「啓辭之意當矣,但提督今方出來,恐未及也。」上曰:「大人遠行,寡人不敢不出餞。大人愆候,今則何如?」提督曰:「賤疾時未快差,而聞南報,不得已下去矣。」上曰:「天寒遠征,寡人實深未安。」提督曰:「國家之大事也,何敢言勞?」行茶禮。提督曰:「南邊連日之報,已聞知否?」上曰:「小邦哨報,時不來矣。」上召兵曹判書李恒福前進,問曰:「提督此行,於卿意何如?糧餉猶可辦出耶?計將安出?」恒福曰:「天將出就,難可料度。臣意則大將,以孤軍徑下,恐爲未穩。雖殺十數零賊,尙何益哉?且兩湖千里,盡爲灰贐,措備糧芻,百計無策,臣亦未知其所出也。備邊司送鄭忠愼,往探湖南賊形,卽刻入到曰:『全州城子,賊徒旣盡撤毁,只存遺址,而南原則城池依舊,賊蹤已絶,而羅州,大賊屯據,且於谷城、求禮等處,有數百賊徒』云。」提督曰:「初二日、四日,連擒生倭,又於南原五六里許,活擒一倭,聞得南原西原有舊城,賊方修其城,而累石爲基,築木爲寨,爲據守之計。且擄朝鮮人,男丁則收米五斗,婦人則收米三斗而後,給死帖云,故俺今馳往,繼援李如梅,協勢攻勦耳。」上曰:「繼援,豈必大人親自爲之?陪臣李恒福送人于湖南,探得賊形,今方來到曰:『目見南原無賊而來。但羅州有大陣,行長屯住,而求禮、谷城等處,亦多有之云』矣。」提督曰:「俺亦聞之,此言是矣。但南原西南數十里之地,修築舊城云矣。」上曰:「舊城云者,是何地也?無乃指谷城耶?」李海龍曰:「漢語,舊、谷音同,疑必谷城也。」上謂張雲翼曰:「大將親往繼援,莫知其由。」雲翼進曰:「提督之意則欲不往,而經理强之,故非不知糧芻之缺乏,而不得已下去,不久必當還師矣。前則提督與經理相等,而今此擧師之事,則聽經理之節制。小臣有三可悶焉,彼兩湖蕩然,繼糧無路,一也;大將以孤軍徑下,二也;兵孤食盡,勢必回師,兇賊聞之,必生凌侮之心,我國愚民,亦必缺望,三也。」提督曰:「俺之此去,於國王意何如?」上曰:「滅賊灑恥,固小邦之至願,行師用兵,在大人之神算,而第忠淸、全羅兩道,酷被兵火,公私蕩然,散亡未集,飛芻輓粟,計無所出。水原雖有些小之糧,若過水原,則萬無接濟之策。若遲日字,則猶可周旋矣。今遽南下,糧乏旋還,則只增賊氣而已,反無所益,玆用悶迫焉。」提督曰:「此言甚是。」卽招家丁,良久說與,通告于經理,是沿路無糧之意也。上曰:「先送數枝兵馬,以示追躡之意,似爲宜當。大人親征,恐是未安。」提督曰:「謹領指敎,當前往更量處之。軍兵已發,日晩路遠,請辭去。」上慰行再三,提督稱謝而去。上遣宣傳官二人,齎標信,趣都元帥權慄、全羅兵使朴名賢、忠淸兵使李時言,使之領兵馳赴,協助天兵,以期勦滅。


○備邊司啓曰:「以趙儆元情,傳曰:『逗遛是乎?問于備邊司』事傳敎矣。趙儆受命之初,不爲卽向直路,行軍時,亦緩緩而行,物情皆以爲未便,言官之論,蓋出於此矣。敢啓。」傳曰:「知道。」


○備邊司啓曰:「『經理我國無軍律爲非,南嶻,依軍律爲之矣。告于經理前,斯速處決事,言于備邊司』事傳敎矣。南嶻,固當依律處之,但旣來王獄,似當供招後處之。敢稟。」傳曰:「欲告于經理而處之,故拿來于此,初非欲循例取招,今不可問也。」


10月11日


○戊辰,以宋柟壽拿囚草記,傳于右副承旨崔天健曰:「此人至於逃躱,尤爲駭愕。速告于經理,行刑事,言于備邊司。」


○司諫李尙信、正言李爾瞻、趙濈啓曰:「臣等伏聞昨日有趙儆逗遛是乎?問于備邊司;趙誼、尹湛事的實耶?問于鄭㷤〈以訓鍊都監都廳,隨趙儆南下,故有是敎。〉之敎。臣等隨事論執,而聖上勤敎至此,臣等平日,其不能取信於君父之罪,大矣。勢難仍冒,請命罷斥臣等之職。」答曰:「勿辭。」


○掌令李諴〈大司憲李憲國、執義閔夢龍、持平成以文〉來啓曰:「臣等伏見昨日朝報,趙儆逗遛事,下問于備邊司。諫官旣以所聞論啓,而其所聞,亦非尋常偶聞之事也。儆領兵擊賊,不由直路,而緩緩徐行,必往迂道。其逗遛畏怯之狀,人所共見,衆所共聞,莫不痛憤,此實公論之發也。自上或慮風聞之不實,至問備邊司,有言責者,將自此而解怠,其於事體,似爲未安。且趙誼、尹湛受賕之事,亦問於鄭㷤,臺諫之言,豈敢問於人而處置乎?政院居惟允之地,所當具陳未穩之意,俾無如此之擧,而默無一言,殊失覆逆之義,至爲非矣。請色承旨推考。全羅左虞候李夢龜,當初閑山舟師之敗,賊未犯本道,而以守營將官,許多軍器、軍糧,無意處置,徒急避身之計,盜載官穀於船隻,率妻子同騎,逃竄海中之事,昭載於前後狀啓,極爲痛憤。其時卽當發遣宣傳官,梟首以警轅門,而尙今漏刑,物情尤極憤惋。請李夢龜,亟命依律處斷。」答曰:「承旨事,不可。李夢龜,依啓。」


○上幸陳同知〈名登,河間人也,主管糧餉。〉下處,行接見禮。上曰:「天朝再發兵糧以救,皇恩罔極。大人以小邦事,遠路勤勞,而地殘力竭,事不如情,惶恐。」同知曰:「如是言諭,多拜上。兵馬雖爲勦賊而來,必多擾害之事,未安之至。一路別無怠慢之事,來時於路上,欲呈一封書而不敢耳。」上曰:「兵馬豈有擾害哉?所當卽拜,而適患寒疾,又遭私服,今始來拜,惶恐。」同知曰:「入城之日,委遣陪臣於郊外而迎慰之,昨又遣大臣設酌,多謝。遭服未會,禮也,何傷?」上下座行茶,仍請酒,又下座行酒,同知曰:「請行此爵後,就座,勿更勞。」且曰:「問於都爺,則李舜臣多獲倭級云,甚好甚好。」上曰:「渠憑藉皇威遠暢,稍有所獲,而閑山新破之餘,船隻、機械、士卒、糧餉,尙未完聚。粗得成形,此莫非皇恩,不勝感激之至。」同知曰:「此專由賢王洪福,邊將用力之致,多賀多賀。斬一將,可適獲千人,尤喜。」上還就座,請以陪臣行酒,同知曰:「依命。」同知曰:「賢王屢以此勞動,頗極未安。如可得以止,則請免。」譯官李海龍備言其禮貌曲折,故有是言。李鐵啓曰:「小臣曾爲此人接伴官,禮貌間頗爲疎闊未閑矣。」上曰:「然則請於座上行酒。」同知從之。上曰:「酒雖甚薄,微誠在此,況天氣涼冷,敢請盡。」同知曰:「賢王氣不平,又遭重服,俺亦量小,酒已足矣。」上曰:「天朝以小邦之事,至於發倉輸運,皇恩罔極。小邦固當竭力措置,而小邦糧餉,曾亦不敷,今又兩湖,酷被兵火,滿目灰燼,公私赤立。雖已分遣陪臣,多般措辦,恐不足以供大軍,以此悶慮。」上問李鐵曰:「此大人性度何如?」對曰:「禮貌則不能閑習,而性度則甚爲慈祥矣。」同知曰:「今見經理,則以糧草一事,極爲憂慮。公州、羅州、公山城,已爲失之,是亦可悶也。天朝非無穀未運,重不能輸,故銀二十萬兩及靑布、花絨等物,多數出來。已將銀子一千餘兩、靑布一千餘疋,交付平安監司,一同押領官,試令貿穀,而王京以南,極難措辦。須以布貨、銀子,多般貿得,隨市直,賤價而貿之,則豈可難爲?通州稅入軍糧,一歲三百萬餘石,此亦沒數輸來,而中朝船隻不多,未能趁期搬移,故於遼東地方,買騾二千、牛馬一萬,時方運過,而已到義州者,亦多矣。經理已爲當以平安之粟,運到黃海,黃海之粟,運到京城,而又將京城所儲,輸用於忠淸,則庶乎其可也,而貴國人力已竭,玆用悶慮。聞貴國軍兵,可至三萬云。今則寇賊少却,防戍似閑,可使散歸,或收軍糧,或運米豆,豈曰小補之哉?大事在頭,每爲空談,何益於事?必須着實擧行,然後事可得成。更須十分極力措置。若過冬春來,日暖氷解,則雖有粟幾萬,計沒奈何?」上曰:「天朝爲小邦,如是竭力拯救,小邦君臣感激皇恩,罔知所喩。況此小邦宗社存亡、人民生死之所係,敢不盡心力而爲之乎?但小邦專靠兩湖,而今皆蕩殘,人民散亡,物力已竭,事勢至此,恐未易辦得。然當竭其心力,十分措備,布貨、花絨等物貿遷事,當問于該管有司,處之。」上仍謂都承旨尹覃茂曰:「花絨、靑布,猶不可販賣耶?節迫凍冱,民必切於禦寒,似易貿遷。極力販賣,以備糧餉事,速問于該曹。」又曰:「南路糧需,最極難辦,京倉米豆,輸送于南方,而以黃海之米,輸致于京倉,關西之儲,次次輓移事,急令戶曹,備邊司,趁速商議擧行。」同知曰:「酒已足矣。請作揖而謝。」遂辭出。上仍向楊遊擊下處〈名萬金,浙江人。〉上與遊擊,行交杯禮。上請以陪臣行酒,遊擊從之,行判中樞府事尹斗壽行酒。遊擊曰:「國王以高世之才,主一邦,極被兇禍,無以自存,聖上多發兵馬,又運糧餉,遣將相,以期蕩覆,豈有未平此賊之理?幸勿爲慮。第師行萬里,糧餉居先,而天朝糧餉,遠未趁輸,此時緊急,無最於斯。更須十分措備,以濟大事。」上曰:「再三分付,如是丁寧,多謝。當極力措置。」遊擊曰:「軍門、經理,每爲分付,如有擾害之事,須言于俺,則俺可通而治之。」上曰:「天朝諸大人,遠地勤勞,視小邦如一家,豈有如此之理哉?如有之,當不諱矣。」遊擊曰:「國王之意則至矣,無知軍卒,安保其必無作弊之事哉?」慶林君金命元行酒。遊擊曰:「連日所報,斬獲甚多,亦有活擒,此乃國王之洪福也。」上曰:「此莫非皇恩也。」遊擊曰:「是矣。聖上之恩與國王之福。」且曰:「前日賊逼,都民盡散,俺甚憐焉,今聞稍稍還集,極可喜悅。賢王在此,諸將方集,賊雖幾百萬,何畏之有哉!請更招諭安撫,使之盡還。」上曰:「頃者兇賊逼近畿輔,愚民驚惑,盡爲駭散,幸賴楊都院、麻督府及諸大人鎭撫安定,漸將還集,何莫非諸大人恩典?多謝。」遊擊曰:「皇上,以石尙書主和誤國,將置極刑,曾於寧夏之役,稍有微勳,絶遠充軍,永不蒙宥;沈惟敬,已令錦衣衛拿去,行李、家資,沒入於官,身將被戮矣。」上曰:「石尙書大人救援平壤,再造東方,常切感激,沈大人亦以小邦事,五六年奔走於道路,勤勞甚至,小邦人民都未忘兩大人之德。今聞如此,不勝憐痛之至,而小邦無路辨釋,尤增冤悶。且天朝大人,以小邦故,至於此極,無任未安之至。」上曰:「聞大小原係南方云,駱大人〈尙志。〉戚大人〈金。〉相識未?此兩大人曾臨小邦,小邦多受其賜。未知今在何地,做得何官,而起居何樣耶?」遊擊曰:「駱爺,乃俺親族也,今爲京營副摠兵將,領水兵出來,而戚君,方任吳松遊擊,時皆安頓矣。曾來貴國而還者,皆感激國王恩德耳。」上曰:「聞《駱》大人,又將出來,不勝喜慰之極。」洪山君行酒,遊擊曰:「今日則醉,恐難回拜,明當進謝。酒已沾醉,請辭。」上曰:「請留尊座,更進數杯。」遊擊曰:「爲恐有妨於政事,且以久坐貽勞,爲未安。」遊擊曰:「前於平壤,優承大禮,昨遣大臣,賜宴及魚,今又委臨,醉我以旨酒,飽我以美饌,多謝多謝。」上曰:「大人來臨弊邦,無以效誠,今承此敎,反增慙謝。」遊擊曰:「俺來此之後,未立寸功,只自擾害而已,而每承優恩,俺反慙靦。」箕城君行酒,遊擊曰:「國王久勞,陪臣忠厚,俺亦已醉,請罷。」作揖而出。


○備邊司啓曰:「水使裵楔,以舟師次將,不救主將,脫身逃竄,今又違主將之令,乘暗逃去,情狀極爲可惡,不可不依律處置。卽遣宣傳官行法之意,令接伴使李德馨,將狀啓內辭緣,告于經理前爲當。南嶻、宋柟壽逃竄之罪,固難饒貸,而旣已拿致王獄,似當推鞫而處之。而況此等逃竄之人,其類甚多,不得已一一詳悉取招,就其中情犯最重者而誅之,似或宜當。物情如此,惶恐敢稟。」傳曰:「依啓。宋柟壽則不可不爲先卽處,尙何待?」


○夕,陳同知回拜,上御別殿接見。上曰:「以土産薄物,仰表徵誠矣,今乃還之,慙謝無已。」同知曰:「來時怱遽,未將土儀而來,無物回謝。玆不敢受厚禮,只自心領盛意耳。」上與同知行茶禮,同知告辭。


10月12日


○己巳,備邊司啓曰:「宋柟壽則不可不爲先卽處,尙何待事傳敎矣。今此逃避守令,其類甚多,必須査覈情實,分其輕重處之,然後獄體成,而伏罪者無冤矣。自前罪人,拿致王獄,不爲供招,而先爲處置者,未之有焉。臣等非爲一柟壽也,恐爲後日之弊,惶恐更稟。」傳曰:「依啓。我國若去一箇字,則秀吉之頭,可梟矣。」備邊司啓曰:「南嶻、宋柟壽罪狀,以狀啓觀之,則雖似不與他罪人一例,而旣已拿致王獄,則其間事狀曲折,必須推鞫,然後可以成獄,死者無冤。故臣等愚見,不敢不達,而今承聖敎,不勝未安之至。伏願聖明更加垂察,惶恐敢啓。」傳曰:「知道。」


○傳于崔天健曰:「南嶻、宋柟壽,當初不以他罪人例推鞫,承傳內依律定罪云云,則其意有在,而備邊司如是回啓,其承傳取來,示于備邊司。」


○傳于兵批曰:「然則李應彪,往在舟師矣。無特異之功,而以何事,除爲慶尙右水使乎?遞之,以他人除授。往在舟師之人,皆是敗軍將,是無不救主將之責乎?」


○左承旨申湜以病遞。以李恒福爲左副賓客,鄭昌衍爲同知春秋,金宇顒爲禮曹參判,李尙信爲兼輔德,韓浚謙爲右副承旨,權憘爲左承旨,尹暾爲右承旨,柳慶宗爲奉敎,崔岦爲判決事,朴承宗爲兵曹參知。


10月13日


○庚午,都承旨尹覃茂、左副承旨崔天健、右副承旨韓浚謙、同副承旨李鐵啓曰:「經理咨文回答決尾,大臣、戶曹請加嚴責事傳敎矣。此時措辦糧芻,至緊且急,自上慮有弛緩之事,有此敎,聖慮所及,固非偶然,而但朝臣之不察職事者,自有國法,不當請於經理也。目今國儲蕩竭,計無所出,而遽以嚴責臣下爲請,則經理必以爲彼國糧餉,猶有可措之勢,而其臣怠慢不奉行,其君不能自爲號令,而有此請也。一向嚴督,更難通情,則前頭之事,種種難處,豈非可慮之大者乎?經理法度甚嚴,果見其怠慢,則不待此請,而必繩之以法。然則非惟不當請,亦不須請也。況此回咨,不但經理看過而已,轉咨總督衙門,或有奏報朝廷之理?竊恐前所云云其臣可惡等說,終無自解之路,而轉有難處之事也。一字一語,所係非輕,伏乞聖明,深加省察。臣等忝侍近密,不敢容默,惶恐敢啓。」傳曰:「雖大臣勿爲,戶曹則自己所任,不可不爲,此是渠之所任也。」


○司憲府啓曰:「逃竄守令中,情犯無疑者,分辨以啓事命下,幾至半箇月,而禁府尙不回啓。不小軍律之事,稽滯莫甚,極爲未便。請堂上推考,色郞廳罷職。閑山舟師之敗,以不救主將之罪,各船領將等,令都體察使,分輕重依律處斷事,臺諫啓請蒙允,今經數朔。都體察使李元翼,雖因病上來,尙有都元帥,旣受體察之分付,而久不處置以啓,是委棄君命於草萊也,無謂益甚。請都元帥權慄推考治罪。拿鞫之事,非上命,又非臺諫,則凡官不得啓請。今者黃海監司柳永詢,以藩臣狀啓,請拿囚譯官尹祥,其不識事體甚矣。請命罷職。禁府堂上,所當防啓,而循例拿來,有若當爲者然,亦甚未便。請命推考。」答曰:「幷依啓,黃海監司推考。」仍傳于韓浚謙曰:「海運判官書狀,備邊司其時不爲回啓乎?」


○備忘記,傳于韓浚謙曰:


旣受閫外之命,凡管下將士之有罪者,按以軍法,自斷可也。如是然後,權歸於己,而將士有所畏,臨陣莫敢違命。將之所以成功,古政在於此,今以犯軍令之人,不能自斷,稟于朝廷,或致有司玩法圖脫之歸,則其何以威克厥愛,而允濟成事乎?自古閫外之將,豈如是乎?今後管下犯軍法之人,一一先爲處斷後啓聞事,下書于李舜臣、李時言。


○以侍講院草記,尹覃茂啓曰:「世子氣候平復後,當有楊經理相見之事。自前世子,與天使、天將相見時,禮貌前後不同,未免有臨時顚倒之失。請令禮官,預先講定,相見禮貌,俾無失禮未盡之患,何如?」傳曰:「依啓。」


○戶曹啓曰:「陳同知接見時,同知所言天朝發銀子、靑布、花絨等,換貿軍糧等事商量,則靑布、花絨,乃是禦寒之資,若從市直,平反交易,民必不厭,隨處可換,至於銀子則我國之人,不慣使喚,且天朝折價太高,人情不肯。平壤以西則以其有義州江上買賣之事,平安道則亦可行矣。京倉米先運前面,而黃海、平安道軍糧,次次輸轉補用及各處軍士抄發等事,前日備邊司啓辭及臣金睟啓辭,水陸幷運,今方擧行。更令各道觀察使等官,十分催督,急時搬運何如?」傳曰:「依啓。然則此意,斯速回告同知,處之可矣。大槪凡事,勿徒爲言語,施行之事則急急施行,可也。」


○十月初五日,都體察使副使韓應寅狀啓:


靈光避亂儒生李洪鍾等船隻,忠淸營前浦到泊,問水路賊勢,則洪鍾言內,在海中時,連遇上來鮑作人,詳問下道賊勢,則賊船或三四隻,或八九隻,入靈光以下諸島,殺擄極慘,靈光地有避亂船七隻,無遺陷沒。且濟州興販人黃松年等,八月晦間,濟州離發,九月初,靈光地來泊,賊船不往,濟州人相約曰:「吾等皆備避亂船,萬一遇賊,則當騎此船,本國向去云云。」而濟州避亂船,尙無一隻越來者,濟州無賊,於此可知云云。李洪鍾,乃南中有識士也。其所聞、所言,必皆的實,故敢枚擧馳啓事。


啓下備邊司。


○全羅觀察使黃愼狀啓:


道內守令等,棄官奔竄者,滔滔皆是,亦不無先後遠近之分,而道路阻梗,聲聞不通,故近處各官,爲先隨所聞,別錄以啓,其餘各邑守令,則隨後聞見,馳啓計料。沿海各官,則非如陸路之比,倉庫穀物,或可預爲措置,毋致散失,而率皆虛棄,以資亂民,或多乘時偸竊,以爲避亂之資,極爲痛憤。姑待査覈,馳啓計料。珍山郡守申澤,終始在官,奮力討賊,軍散力屈,隱伏林藪,爲賊所害,妻子俱被擄,極爲矜惻。自朝廷參酌,以示勸懲事。啓下備邊司。礪山郡守李馪,棄官避寓,今始還官;全州府尹朴慶新,棄城出避,賊勢犯境,往他道避亂;全州判官朴瑾,棄城出避,不知去處;益山郡守李光吉,棄官來在巡察使陣,同向錦山,中路遇賊,奔避他道,今已還官;金堤郡守高鳳祥,遇賊奔避,今已還官;萬頃縣令趙應瑞,最先棄官,避寓境內,今始還官;臨陂縣令李山輝,最先棄官;避寓境內,往助防將陣,今已還官;龍安縣監丁至,避寓境內,賊勢犯境,不知去處;咸悅縣監朴廷吉,自全州失守,避寓境內,今已還官;沃溝縣監金希溫,避寓境內,在助防將陣,今已還官;扶安縣監權省,避寓境內,今已還官;茂長縣監李覽,避寓境內,倭賊入縣後,避亂島中;靈光郡守田浹,避寓境內,倭賊犯境後,避亂島中;高敞縣監文希凱,倭賊來犯本道,南原未陷之前,棄官還家,今不知所在;井邑縣監李軫,棄官來在巡察使陣下,已爲還官;古阜郡守李廷立,避寓境內,賊勢來逼,避亂島中;金溝縣監韓守性,他道避亂,今始還官;泰仁縣監朴知述,往他道避亂,今不知所在處;高山縣監崔鐵剛,境內避亂,今已還官;錦山郡守洪昌世,倭賊犯境,往他道避亂,今始還官;茂朱縣監金百秋,往他道避亂,今始還官;鎭安縣監吳長,往他道避亂,今始還官;長水縣監康復誠,往他道避亂,今始還官;玉果縣監洪堯佐,往他道避亂,今始下來;珍原縣監沈惀,棄官來在巡察使陣下,賊勢衝斥,未得還官;昌平縣令白惟恒,倭賊入境,最後奔避,爲賊所擄,僅得逃還,今在道內。


啓下備邊司。


○備邊司回啓曰:「棄官逃避守令,以大義言之,則封疆之臣,當死封疆,雖賊勢逼近,而以死守官,乃其職分也。今乃逃避,恐後罪無所逃,但其間,亦不無輕重之別。賊未至境而先爲逃避,遠出他道,使官穀、軍民,散失潰敗者,其罪最重;有城池可據而不守者,其罪亦重;賊兵已入其境而不能禦賊,暫爲奔竄,賊退卽還者,其罪差輕,不可盡以一律論斷。而棄官守令中朴慶新、朴知述,已爲拿來推鞫;全州判官朴瑾、龍安縣監丁至,避亂他道,不知去處,爲先拿推,差出其代;其餘守令等,更爲査覈,分別輕重,啓聞後處置。其中高敞縣監文希凱,倭賊來犯本道,南原未陷之前,棄官還家,今不知所在云,其罪在諸僚最重,不可饒貸,發遣宣傳官,窮尋捕捉,行法警衆。珍山郡守申澤,以門蔭之人,終始在官,已爲可貴,而奮身討賊,爲賊所害,妻子被擄,尤爲矜惻。令該曹,量加褒贈,以示勸懲之典,此辭緣下書。」啓依允。


10月14日


○辛未,李鐵以戶曹言啓曰:「下三道避亂之人,江原、咸鏡、平安、黃海等道,散處流離,未免丐乞,還復舊居,似無其期,極爲矜惻。各官倉穀罄竭,賑救之資,雖不得題給,若於明春,官給種子,又給陳荒之田,使之耕墾,而無農牛之人,則或以官家置簿,計日使用,成熟之後,官取三分之一,免其稅入,而自食其二,則渠等有生活之路,國家有得粟之道。其中尤甚貧乏,不能資活者,或令各官,題給鹽醬等物,勿使移來移去,顚仆道路,則生成之恩,渠等必感激。臣等職掌地部,敢此仰稟。」傳曰:「依啓。」


○上幸李遊擊〈名化龍,保定人。領眞定、保定兵二千五百人。〉下處,行接見禮。上曰:「大人以小邦故,遠路跋涉,而地方殘破,凡事怠慢,惶恐。」遊擊曰:「朝廷與貴國,是一家也。兵馬多集,必多擾害。天朝不能及運糧餉,徒費貴國糧料。如俺等無知將官,只自貽弊,未安未安。貴政多事,尊駕久勞,且此宰執之人,皆與我同是臣子,而如彼俯伏,未安未安。請速罷回。」上曰:「禮未成,惶恐。」顧謂都承旨尹覃茂曰:「凡禮,以三、五爲限,而今禮未成,何如?」對曰:「聞此爺性本謙恭云,强請行之可也。」上更請曰:「暫遲尊座,以畢其禮。」遊擊從之曰:「依命。」且曰:「如此久坐,光寵罔極。」上曰:「大人以小邦事,寓此荒涼空館,非但物力殫竭,不成模樣,至於些少物膳,亦皆不受云,不勝惶慙。請自今後,勿却是仰。」遊擊曰:「如是分付,多謝。俺來時一點一毫,皆不用矣。雖如是,恐或有擾害之事,何敢受之哉?」上曰:「聞沿路不用支供之說,方深未安,今又不受,此猶些少無以效接待之誠。況竝與不受,寡人冞增慙謝。遊擊曰:」長者之賜,禮不敢辭,何況國王之貺?但今天朝許多將官,必多擾害之事,不敢依命。「又辭罷,上曰:」再三分付,難違尊命,今姑從之。「遂呈禮單曰:」以土産薄物,表誠。「遊擊曰:」國王之賜,不敢不受,而旣感賜宴,何敢當盛物乎?尊王之賜却之,似涉不恭,而地方殘破,於心有所不忍。「上曰:」初見大人,不可無贄。況此土産微物,請勿却。「遊擊固辭曰:」已領盛意,只受單子。「上曰:」不敢强請。「仍辭出。


○京畿、黃海、平安、咸鏡等道都體察使啓曰:「禿城體探守門將金尙文告目內,本月初三日馳到任實縣偵探,則扶安、邊山焚蕩之賊,分二運,向任實,初三日雲峰了向去。初四日早朝,賊三十餘名,向南原下去時,鎭安鄕兵五十餘人,追逐吾原驛近處射殺次,唐兵騎步幷三十餘人,從後馳突,斬首四級,生擒一倭,還于任實,卽爲上京。南原之賊,不至甚多,二百餘名護送,光、羅州之賊,下道各官鄕兵,處處埋伏,數多勦捕,不多日內,賊兵將下海,出來被擄人,一樣傳言云云。事係邊報,敢爲入啓。」傳曰:「知道。」


○右議政兼忠淸、慶尙、全羅、江原等道都體察使李元翼:


伏以,當此上下遑遑之時,退伏多日,自陷於逋慢不敬之大罪,而誅責久稽,恩典荐加,至命內醫,不離看救。辭章累上,溫淪屢下,臣非木石,寧不感悚激昻,思所以以死報効?第臣之精神、氣力,耗敗澌盡,非一朝一夕,而重病之後,尤不收拾,諸證迭作,僵仆不起,蘇歇之望,顧無其期。雖欲出身供職,其勢無由,臣之情事,狼狽極矣。伏乞聖慈,竝罷臣所帶內外職名,以便公私,不勝幸甚。取進止。


10月15日


○壬申,都承旨尹覃茂,以禮曹言,啓曰:「宗廟、社稷還都之日,以各司一員,奉迎于中路,儀仗及軍人,令各該司,量數送迎宜當。當初廟社遷幸,出於倉卒,事多苟且,不成模樣,唐人瞻視,至爲未安。此意,急速下諭于陪行大臣,令於十七日奉主,宿于東大門外近處,十八日罷漏時入城。是日,自上當行奠謁之禮,而第權安之處,極狹窄,勢不得成禮,只行焚香四拜禮。東宮亦宜陪從,百官亦於墻外,陪立行禮。至於還安祭,則姑待宗廟畢修理,奉安後設行。社稷則禮文內,無移、還安慰安之文,別無設祭之事,只令提調及曹堂上陪行,還安于舊所宜當。大臣之意如此,敢稟。」傳曰:「依啓。」


○上御別殿,接見李遊擊、鄭都司。


○慶尙右兵使金應瑞狀啓:


臣招降倭,撫恤之意,欲試禦敵之用,而或以爲養虎貽患,常欲殺之,降倭等陰知此機,自知必死。臣每以不然開諭,及至今日,以死爲戰,無一名叛者,其誠可見,道內有識之輩,亦視之以養虎,到處輒以叱罵,降倭之疑惑,甚於前日。臣亦無接待之物,賊發以後,見其忘身力戰,一未慰悅,常爲悶慮之際,丹城之賊,拒戰勝捷之時,其類之死傷,多至六名,益無生意。陜川境,前別坐權瀁、幼學曹應仁等,盛備酒肉,親自慰奬,出給衣絮,以觀其心,降倭等釋疑來言曰:「前日,人皆待以讎,寧欲早死,今者高士之許待至此,其餘小人之說,不足恤也。自此樂心進戰。」降倭解惑,專爲此人一宴論說。前參軍朴光先,聞降倭力戰,給其所騎能走馬。此儒等,雖無望賞之心,爲國之心,極爲可嘉。朝廷褒賞事。


啓下備邊司,回啓曰:「金應瑞陣中倭等,前後力戰,斬級甚多,至於死傷而不悔,不可薄待。但其向義之心,只以我國之人,所見不遠,每以降倭不可用,使之疑懼,不能自盡其力,誠爲不當。權瀁、曹應仁所施雖薄,而惠同投醪,足感其心。至於朴光先,不惜其馬,寧爲徒步,而欲勸其力戰之誠,其爲國之誠,實爲可嘉。朴光先爲先復職,令該司,相考擧行何如?」啓依允。


10月16日


○癸酉,承文院啓曰:「近來本院參下官,在外不仕者甚多。退臥鄕曲,無意上來,不但大小公事,句管無人,新進士習,至於此極,不勝寒心。令所在爲官,催督上送,而命下之後,猶不肯起來者,請依逃去之律施行。院中不勤供仕者,降坐,故事。自今如前退在之人,隨其輕重,量降其次,以塞偃然不仕隨例陞遷之路,且示懲勸之意。」傳曰:「依啓。」


○備邊司啓曰:「楊根私奴林環壽,自變初,從高彦伯討賊,勇冠諸人。每戰斬級,職至訓鍊院正,今於星州之戰,不幸逢丸致死,至爲矜惜。其妻泣訴,欲仍受其料。參以力戰之功,不可泛視他人。特從其願,助爲營葬之具宜當。敢啓。」傳曰:「依啓。」


○經理接伴使李德馨啓曰:「經理使旗皷,傳言曰:『今見諸將所報,南方一路,積屍相望,南原尤甚,極爲慘惻。可啓知國王,差官收拾埋置』云,臣等答稱:『柳議政成龍〈成龍,嶺南人也。天性穎悟,小學於退溪先生之門,以文詞鳴於世。己丑變起,以議政,不能救崔求慶之死,一時頗短之。及其庚寅通信日本之時,建議遣使,以辱朝廷,而猶且不厭於心,又與賊講和,以誤國事,可勝痛哉!先是乞暇歸寧于安東地,到其家,纔省其母,卽會一鄕士子,飮于十里許小亭。裵龍吉,乃三益之子,慷慨之士也。亦在其中,執爵進前曰:」先生今與士子共會暢敍,亦一美事,誠可樂也。然先生委質於君,不能來省,首尾五六年矣。而先生之留于此,亦不過數箇日,而日與人酣遊於此,則抑恐侍親之時少,而會士之多,有乖於孝理也。成龍甚慙之,滿座亦愀然卽罷。前正趙穆,亦退溪弟子,而學行高於門下。嘗寄書于成龍曰:「先生平生所學,只此主和誤國四字而已乎?我不料子讀聖賢書而至此極也。」成龍深銜之。大節如此,文章小技,何足取乎?〉往安城等處,目見橫屍遍野,亦令遺民、僧人等,埋置矣。此意,當卽啓知擧行云云。』敢啓。「傳曰:」知道。此則左相當爲之事也。「


○以李準爲漢城府左尹,朴弘老爲成均館大司成,張晩爲世子侍講院司書。


10月17日


○甲戌,義禁府啓曰:「以趙儆、趙誼、尹湛公事,傳曰:『卿爲都監提調,此人等罪狀如何,問于領相』事傳敎矣。問于柳成龍則曰:『趙儆率軍出去逗遛之事,臣亦未能詳知。今以趙儆自己招辭觀之,則初十日拜辭,而十四日間,猶在水原,物論之疑其逗遛,亦有其由,但旣受都元帥權慄節制,而聽其分付,則其行遲速,似不由己。趙誼、尹湛等,平日專務肥己事,前次別無所聞,至於抄軍還送之際,受賂等事,乃是下去後所爲,未得聞知矣。』」傳曰:「知道。都元帥節制,果如彼乎?下書問之。」


○正言李爾瞻〈天資英雅,性又慷慨,有諫諍風。司諫李尙信,和柔少剛。正言趙濈。〉來啓曰:「兇賊少退,宗社重還,一國臣民之悲感,寧有極乎?自上出郊親逆,禮所當然,伏聞該曹公事,列聖神位,冒夜入來,而焚香之禮,在於翌日。揆諸情禮,極爲未安。古者軍行,載主以行。今日之事,何以異此?不可以儀仗之草草,而爲此苟簡之擧。請於郊行親迎,俾無未盡之事。且社稷還安,國之大事,而奉安之後,別無設祭之典,又無自上焚香之禮,亦爲未安。禮文內,雖無此節目,而當變禮,豈無參酌得中之事乎?請亟令該曹,更議馳行。接待天將,事體極重,往來迎餞之節,政院所當預爲稟定,而頃日麻提督南下時,自上親餞江上,禮亦宜之,政院專不致察,使聖上優待天將之盛意,因事勢匆遽,終不得及行,其不職甚矣。請色承旨及都承旨,竝命推考。」答曰:「令該曹,議大臣處之。推考,依啓。」


10月18日


○乙亥,上幸興仁門外,親逆廟社主,至于權設所,仍行焚香禮。


○傳于尹覃茂曰:「晩牌承旨詣經理衙門,告以頃因賊變甚迫,時勢益急,廟社不得已小避矣,今已奉還,故寡人出迎於門外。此皆大人之賜,感戴罔極。此意措辭告之,且致謝似當。議處。」


10月19日


○丙子,傳曰:「世子見經理時,何人隨入乎?言語之間,所關非輕。若失對則亦不可,極擇可人隨入,然後庶乎其可矣。設令可人隨入,未知經理問某事,而又不可顧而問之,以此極以爲慮。政院議啓。」政院回啓曰:「東宮與經理相見時,貳師李德馨及宮僚一員隨入事,議定云。初見致辭則侍講院官方,與李德馨,講定于師柳成龍,而經理所問之事,則當隨問卽對,不可顧左右問之,聖慮所及,至爲允當。臣等之意,則文官、通事,極擇諳練之人,使之隨時善對似當。此意令侍講院,詳議于師,處之何如?」傳曰:「依啓。宮僚誰人當入,譯官誰人當入乎?皆書名以啓,使予知之。」


○司憲府啓曰:「宗廟修造,是莫重之事,而繕工監正及參下官,皆以在外之人充差。從仕者只監役二員,分掌經理衙門,未遑兼察。宗廟修造及祭器等物,日氣未凍前,所當畢役,而今無監董之員,雖欲完事,其可得乎?請以在京入員塡差。且本監提調一員,禮曹堂上一員,逐日常仕,各別檢擧,以趁冬至臘享,使之行祭。」答曰:「依啓。」〈修造宗廟,果是重緊矣。然爲法官者,所當糾劾緩慢而已,至於請差繕工監官員,則豈其任乎?特其本監提調之職也。而朝廷得失淸論是非,曾莫聞論一事劾一人以肅綱紀,而乃敢區區於不當論之事,其可謂有臺諫風采乎?〉 ○正言李爾瞻〈司諫李尙信、正言趙濈。〉來啓曰:「今日兇賊之充斥,專由於軍律之解弛。事變以後,犯罪者,皆服常刑,則人知必死,各守地方,豈至於望風先潰哉?伏見全羅監司黃愼狀啓,道內守令,莫不逃竄,使大湖千里,盡被屠戮,豈不痛惋?其中萬頃縣監趙應瑞、臨陂縣令李山輝,南原失守之後,最先棄官;高敝縣監文希凱,南原未陷之前,棄官還家,今不知所在;龍安縣監丁至,往他道避亂,今不知去處,極爲駭愕。請竝命拿鞫,依律定罪。體察、元帥,任重專閫,巡察、兵、水使,受一道專制之命,管下犯罪者,隨其輕重而自斷,然後體貌尊重,軍政嚴肅,庶無後機誤事之患。今則罪犯軍律,輒皆稟斷於朝廷,殊無國家委遣之意,極爲未便。今後臨陣失律,先斷後聞之意,請下諭於各道體察、元帥、巡察、兵、水使。奉常寺主簿蘇徯時,掌西籍田、屯田,侵虐募民,多有泛濫之事。請命罷職。」答曰:「依啓,守令拿鞫定罪事,徐當發落。」


10月20日


○丁丑,接見楊經理。上與經理相揖訖,上曰:「近日天氣向寒,館宇涼薄,不審大人氣體何如?」經理曰:「賴國王賜,平安矣。」上曰:「大人前患手指,今則何如?」經理曰:「似得差歇,而尙未全瘳矣。」仍揖讓就座。上曰:「頃者賊逼畿輔,都城幾不守,人民散亡,無以爲計,不得已奉宗社,遷于外,姑避寇虐矣,今則天兵大至,兇鋒少退,故奉還宗社,再安京城。此莫非皇靈之遠暢,又實由大人威德之致,不勝感激皇恩,仰拜大人之賜也。」經理曰:「此都由國王之洪福,何功可與於俺哉?感激皇恩之言,正是正是。微皇上,則安得保有今日哉?國王之言,誠善誠善。」上曰:「兇賊少却,廟社重還,實是大人之功,無以爲謝。請作拜以謝。」經理曰:「惡,是何言也?俺何功哉?不敢當此禮。」上强請,不從。上曰:「統制使李舜臣捕捉些少賊,是乃渠職分內事也。非有大功伐,大人賞以銀段,褒以美之,寡人未安于中。」經理曰:「李舜臣,好漢子也。收拾戰船於散亡之餘,能立大功於摧敗之後,極可嘉奬,故略施銀段,以示俺嘉悅之意耳。」上曰:「在大人則然矣,於寡人,實有所未安也。」上曰:「麻提督大人南下之後,小邦之報不來,未知於大人處,有報來歟?今駐何地耶?天朝大人,如此寒冱,暴露于外,寡人恒切悶慮之懷。」經理曰:「日昨聞得往南原,方圖谷城之賊云云,而未得的報矣。」上曰:「世子光海君,所當卽令來拜於大人,而前病未蘇,尙爾未果,不勝惶恐之至。」經理曰:「等待平復後,相見無妨,不須慮也。」上仍告辭,遂相揖而出。


○備邊司啓曰:「崔挺立事,伏承下敎,不勝惶恐之至。軍律不嚴,國事至此,臣等豈敢容護一挺立而如此啓達乎?皇朝之初,徐達押送一犯律之將於京師,高皇帝聖旨云:『當在軍中卽誅之,以立將軍之威,旣在京師,則當以有之法裁之。』今挺立顯犯軍律,若依前日逃軍李自容之例,令訓鍊都監,於軍中處斷則已,若在王獄,卽有推鞫得情按律科斷之法,似難更改,以貽後弊。此臣等愚意,故如此啓達矣。」傳曰:「知道。」


○持平南以恭,自嶺南還啓曰:「臣自京畿,歷湖、嶺,出入三十餘郡縣。土地之殘敗、人民之死傷,已無足言,而惟是人心之渙散,最爲今日之大憂。收拾之策,不可不汲汲措處。試以道路所聞見陳之。經亂之民,擧失恒産,結草依生,拾穗爲命,少有官門之冷,便作流移之計。屬玆軍興,凡百取辦,其勢必賴於民,而民心之無係也如是,誠可痛悶。賊退之後,勞來未半,而諸將則不問老弱,只急於徵發,守令則無論孤寡,唯事於督斂,以此景象,欲其蘇息,不幾於擧杖呪狗者乎?今日之弊,在於將多軍少,而爲將者,亦未必其人。怯於當敵,勇於侵民,欲來者阻,方集者散,此已病矣,而加以列邑空虛,死亡相半,平居百室之村,什罕一二之存,或竝與其坊面,而蕩盡無餘而然。其設官仍舊,體面猶在,一縣有一縣之事,一州有一州之事,供役催科,小無減省,奄奄就盡之命,必知其不待須臾,而嗷嗷之狀,誠不忍於一息之頃。若不爲闊狹之裁,以小紓焚溺之急,則異日雖欲救之,已無及矣。今宜擇可將之將,凡民應隷軍伍者,勿論彼此,一皆聽屬於手下,仍減老弱,鈍且無用者,悉令納米,以補軍餉,則務精繼糧,幷可收效,而勤民祛弊,莫此爲便云。且令該道觀察使,覈審尤甚蕩敗之官,急爲合幷之擧,以期民生蘇息之路。此皆孑遺日夜之望矣。死亡人田地,自官收取之令,雖出於不得已,而奉行者不能善處,至有願得掩葬之資,而亦不肯許。似當量給其親戚,以厚掩骸之義。且嶺南士子,聞天兵將下,欲爲聚粟之計,俾達於朝廷,各邑之中,擇定鄕望之人,聽令於分戶曹,或本道都事處,隨其起耕結卜,限納新穀多少,一如舊時田稅直納之例,則得米爲多,而庶無滲漏之弊云,此在朝廷處置耳。」答曰:「知道。」仍傳曰:「此啓辭,下備邊司。」


○崔天健以備邊司言啓曰:「有靑坡居故正郞康景禧妻姪金應礪,被擄賊中回還云,本司招致,問其賊中事情,其供招,書啓矣。金應礪,年十九歲,居住靑坡。壬辰年五月,被擄於龍山,從倭賊往開城,屬間資軍,慶尙道西生浦下去,本年七月,入日本,仍爲其軍裨將通引,眼前使喚。詮聞關白謂中朝遣封使以微官,我國亦不送重臣,因此發怒,去丙申年十月,發二十萬兵,今年正月十三日到釜山,應礪其時,亦隨出來。今八月動兵時,隨簡資,來到鎭川,因其分付,率我國被擄人追來云,仍爲落後逃還。日本之人,上自將官,下至戰士,皆以越海征戰爲怨,唯以速戰決死生,還歸本土爲計,大槪畏我國弓箭。淸正攻圍南原時,中箭之事,倭中亦爲說道,而亦未的知。前年八月分地震時,路陷室堆,倭人多死,都城亦爲毁圮,關白赤身出城,經月不止。仍爲毛雨、灰雨各三日,灰雨時,人不得開眼去。今年連爲豊熟。我國被擄之人,壯爲軍兵,今此出來,在我國之人,三分之一。欲爲出來,畏被我國誅戮而未果。若有不殺之令,則皆當逃還矣。今此出來之兵,雖云十萬,其實不敷,皆甚畏弓箭,而我國之人,先自畏怯,不爲交鋒而潰散,故不能勝矣。用劍,雖其長技,不能騎馬,故必下馬後擊刺。初意欲犯京城,聞京中空虛,日氣尙寒,玆以捲還,且聞大島主,自去年叛逆,秀吉將用兵討之,故出來之軍,當爲撤歸云云矣。」傳曰:「知道。」


10月21日


○戊寅,上御別殿,接見楊經理,回謝禮也。上曰:「大人枉臨陋地,請拜以謝。」經理曰:「不敢當,請作揖。」上從之,仍就座。經理曰:「光海君平安否?上曰:」前患病恙,尙未全蘇,故未及進見於大人,不勝未安之至。「上顧謂都承旨尹覃茂曰:」大人每問及,極爲未安。不可不從速往見。「經理曰:」病若未蘇,則從他痊可,相會不妨。「上下座,行茶禮訖,經理仍告辭,作揖而出,上送至中門外。上將入內閤,又顧謂尹覃茂曰:」經理大人每問世子之病,其意不無以不往見爲歉。世子病若可堪行禮,則力疾往見,可也。彼亦見其有病,必爲感激矣。予旣對以從速進見,而當初推擇之日,亦在明日,若於明日進見,則機會亦便。此等曲折,令侍講院,速議處之。「


○社稷署啓曰:「社稷神室,僻在山谷無人之地,經亂之後,攔墻盡撤,四無隣比,若不嚴飭守直,則意外之患,難保其必無。昇平時,軍人之多,至於十六,猶患不足,況今二名之軍,安望其無事乎?自前啓請加定,而該曹例爲防啓。豈可諉以無軍,而使社稷至重之地,若此其虛疎哉?當此乏軍之際,雖未能如前定送,而令該曹,量宜加定。且自神位奉還之後,唐人攔入墻內,斫伐松木,或突入神室,每欲打破開見。若此不已,恐有意外之患。請令該司,差定通事,使之開諭何如?」傳曰:「依啓。」


○世子侍講院啓曰:「文官通事,不可不擇事,上敎允當。許筬、韓浚謙二人,應對則非不能,若求其了解漢語之人,則文官中無能通者。都承旨尹覃茂,在儕輩中粗解云,而以都承旨,長在上前,又爲陪侍東宮,事體有妨。然不得已取頗通漢語者,則尹覃茂當爲之。敢稟。且明日,非徒日寒,相見禮節,必須接伴使,先期講定於衙門,不無往復參商之事。明日太爲亟迫,六日前,可改擇行之,似當。且東宮冠服,前則以紗帽、黑袍,見陳遊擊矣,今此經理相見,其事極重。大臣之意,或以爲翼善冠,非七梁、五梁冠之比,東宮雖未誓於天朝,不可更以臣子之服,見於天朝之官,且司天使、劉總兵相見時,皆用翼善冠,獨於陳遊擊相見時,有紗帽之議,遂以紗帽行禮,似爲未安云。依前日劉總兵,司天使時禮,用翼善冠、黑袍、犀帶,似當。幷令禮官,更爲詳定何如?」傳曰:「依啓。都承旨可矣。」


○正言李爾瞻、司諫李尙信、正言趙濈來啓曰:「伏見邢軍門題本,〈其大略以爲我國相通於倭賊,以絶天兵等語也。〉其捏造無形,詆毁我國之事,無所不至,極爲痛悶。所當亟具事情,奏聞皇朝,暴白明辨之不暇,而淹延遷就,今至十五日之久,文書尙未成就,使國家莫重之事,稽緩至此,駭愕莫甚。請色承旨、備邊司有司堂上、承文院次知提調及製述官,幷命推考。」答曰:「依啓。」


○掌令李諴〈大司憲李憲國、執義閔夢龍、持平成以文。〉來啓曰:「中殿行次麻田郡,過涉津渡時,船隻數少,則一行下人,當以淺灘渡涉,使無競渡紛擾之弊,而不念預先措置之計,以致內殿犯夜渡津,極爲未安。請京畿監司推考,差使員罷職。陪行兵曹堂上、郞廳,亦不檢擧,竝命推考。事變之後,對壘臨陣,不戰逃避者,皆將官,而無一人被誅,軍政何由警肅?物情莫不駭憤。哨官崔挺立,領軍逃脫罪狀,昭不可掩,至今滯囚於王獄,雖爲鞫問,一向固諱而已。如此者流,不可不爲先處斷,以警他將也。請崔挺立速爲處決。軍器寺僉正申尙節,爲人麤鄙淫縱,不合武庫重地。請命罷職。頃日東宮行次新溪時,因氣候不平,令醫入診,醫官等退在私家,趁未入診,極爲駭愕。陪行醫官等,請命拿鞫。」答曰:「依啓。醫官,只推考。」


○備忘記曰:


軍律之罪,非如他罪。況哨官乎?不可尋常處之。崔挺立行刑之時,令訓鍊都監,結陣于慕華館,斬于軍前,徇示諸軍。且經理每惡我國之無紀律,明日早牌,令接伴使,以予告之曰:「哨官崔挺立,赴防于全羅道,逃躱,今依軍法,處決警衆,敢告其由,待經理發落後,決處事,言于訓鍊都監、兵曹、經理接伴使。


○十月十二日成貼,全羅道觀察使黃愼狀啓:


長水縣監康復誠牒呈內,南原之賊,欲爲勦捕,率其軍人,初五日進去,同日夜半,賊已撤去,欲爲隱伏於鄕校後峯,與天兵,合勢追逐,而天兵生擒一,斬二級,所率軍李凡年,斬一級,倭頭、倭衣、小劍,竝爲輸送。又倭賊四五百名,過去谷城,我國之人,分邊呼唱,無數亂射,一名則奴春乞先射,訓鍊主簿鄭鶴次中顚仆。我國被擄之人,十三名率來,各願歸家,竝爲放送。倭頭二級割耳,倭衣二件,竝爲上送事。


啓下備邊司。軍功廳回啓曰:「黃愼狀啓,軍功人,依事目磨鍊後,令該曹照例施行何如?」啓依允。


○十月十七日成貼,提督接伴使張雲翼狀啓:


提督十五日到全州事,已爲狀啓。十六日不留全州,到任實止宿,到南原府十五里地,李副摠、中軍解副摠等諸將官,已爲先至。良久,相議分付曰:「人馬糧絶,已三日,求禮地形險窄,不便用馬兵,不得已撤去云」,仍回鰲樹舊基止宿,令臣達夜前往全州,催糧支放。昨日提督家丁等往求禮,與倭賊相戰,斬四級,奪馬二匹,唐兵一名,中丸而死。今日提督,以首級二顆,給李副摠如梅,則副摠辭謝,良久乃受之。大槪天將等,以谷城賊退爲功,且聞求禮,賊多地險,不欲交鋒,故在全州時,艱備米豆若干石,請放一日糧,則提督不許,使之留作回糧,畢竟執而爲言,回軍上去,不勝痛惋。全州、南原一帶,積屍山委,公私廬舍,無一遺存,所見極慘。但禾穀滿野,無人收獲,無主田畓,則監司黃愼,時方定將刈取,欲爲軍糧,而南原、任實,賊退已久,守宰不知去處,以此人民不卽還集,極爲可慮。天將之行,遲速無常,入京日期,則到近京地面,更爲馳啓事。


啓下備邊司。


10月22日


○己卯,政院啓曰:「崔挺立罪犯輕重,臣等雖不敢與知,而但拿致王獄,已經訊問,而以一向固諱,遽卽處決,則旣非臨陣行法之事,又乖按獄訊囚之體,進退無所據,而後日之弊,亦不可勝言。近來紀律廢弛,將士之偸靡,日以益甚,隨其情犯,無所饒貸,固爲今日之急務,然必輕重不爽,處置得宜,然後服罪者無所辭,而人心有所警懼。若不問事之當否,徒爲立威之計,則恐非刑一勵百之意。臣等職在覆逆,不敢隱默。請更問于大臣,商議處之,似爲宜當。惶恐敢啓。」傳曰:「崔挺立之罪,在於其罪之疑不疑,罪若可誅則誅之。且以臺諫所啓而允下,不可已也。」


○斬哨官崔挺立于慕華館前。


○上幸安遊擊〈名本立,領兵三千。〉下處,行接見禮。上曰:「天朝再發兵糧,終始拯濟,皇恩罔極,大人亦以小邦之故,天寒遠路,勞苦萬狀,而地方殘破,陪臣怠慢,支供諸事,必不稱情,惶恐惶恐。」遊擊曰:「受命應援,乃臣子職分內事也,何有勞苦?一路凡事,旣無怠誤,俺亦無擾害之弊矣。」上請就座,遊擊從之。遊擊使家丁,先進茶,上下座行禮。仍謝茶後請茶,遊擊從之,禮則如前。上問曰:「此大人,何地人耶?」都承旨尹覃茂對:「聞係是廣寧人,而領大同兵馬云云矣。」上又謂尹覃茂曰:「聞皇勑出來云,若然則何無先報耶?此必以邢軍門題本之意,有戒飭之事。百官呈文辨誣,何至今不爲耶?」尹覃茂對曰:「文書未及成就矣。」上請行酒,遂下座執爵,作揖而後就座,遊擊亦如之。上曰:「天氣寒了,微誠亦在,此酒雖薄,請盡量。」遊擊曰:「旣以高情,委爲枉顧,又如是鄭重,無以爲謝。感極感極。」上曰:「不敢。」上問曰:「此大人,自遼陽來耶?」李忠元進曰:「然矣。」上曰:「若然,可問軍門安否也。」仍問曰:「軍門大人,駐箚何地方,而起居何如?」遊擊曰:「方在遼東,亦無恙,而開月初三日,當起身,來駐江上矣。」上又問曰:「劉提督大人,亦出來云,未知今到何處,抑未知幾時該到此耶。」遊擊曰:「以時計之,已離北京,今當過關矣,第未知到此之期,在何時也。」上請以陪臣行酒,遊擊從之。慶林君金命元入,行酒訖,遊擊曰:「請止。」上曰:「禮未成,然則請於座上行之。」遊擊從之。遊擊曰:「此時南原,賊方屯住否?釜山之賊,其數幾何?」上曰:「邊報則來,而未詳幾許。釜山,本窟也,衆賊屯據,南原,已爲撤退矣。」上曰:「行長築寨於谷城,收儲糧草,以爲久住之計云矣。今見書狀,雖未詳其間曲折,而何無端撤去耶?」尹覃茂曰:「臣等亦未曉其意也。」遊擊曰:「天朝大發兵餉,以期勦滅此賊,而但道里隔遠,不能及時搬運。願發中外軍民,渴力措備,趁期輸致焉。今見國王高明,群臣忠藎,更須同心戮力,盡發州縣,接濟軍馬。大事一誤,後悔何及?今則楊都爺號令嚴明,更申禁約,天朝兵馬,不如曩時之擾害矣。」上曰:「小邦積衰之餘,不能自振,再被兇禍,蕩敗已極,致煩皇朝調兵輸餉,萬里來援屬國,感戴皇上洪恩,無以爲喩。且小邦,宗社存亡所係,敢不盡力?玆以分遣陪臣於各道,多般措置,而第小邦糧餉,原數不敷,只靠兩湖,而今經賊變,蕩盡無餘,公私赤立,物力已竭,恐未能及時措辦,以此晝夜焦慮矣。」遊擊曰:「憂慮豈間於彼此哉?楊爺亦焦思矣。若過今三朔,天氣漸和,氷釋地融,又到彼賊發動之時,則事尤難矣。更願大小竭其力,大王亦盡心。來此將官等,皆欲早完而歸耳。」且曰:「酒已足,請辭。」上曰:「禮未成情未足,請勿辭。更進數盃,以做從容。」遊擊從之。上顧謂承旨曰:「大兵陸續出來,糧餉何以接濟耶?思之至此,不勝憫慮之至。雖南下,豈能了事於一二日之內哉?小不下數十日字也,其間糧餉,從何辦繼耶?」酒三行,遊擊固辭,上曰:「禮雖未成,累辭至此,惶恐不敢違命。」遊擊曰:「多謝。」上呈禮單曰:「土産微物,敢表誠。」遊擊曰:「此何時耶?楊老爺體悉,俺何敢受哉?曾於路上,受禮遺,迨感迨感。只領單子,亦猶受之也。」上曰:「初見大人,禮當如是,古人相見,亦有贄禮。況此土産薄物?願勿却。」再三請,固辭不受。上曰:「累違尊命,不敢强請。」仍作兩拜而出。上御別殿,接見安遊擊回禮也。上曰:「大人來臨陋地,請作謝拜。」遊擊曰:「不敢。」上曰:「然則請揖。」遊擊從之,遂揖而就座。遊擊曰:「俺禮當先來拜,而賢王先枉,未安未安。」上曰:「不敢。大人委臨陋地,寡人反爲未安。」仍請行茶,遊擊曰:「饋茶,多謝。」仍請辭還。上呈禮單曰:委臨枉見,敢將微物,以表予誠。遊擊曰:「何敢又當此禮哉?多謝厚情。」上請拜,遊擊曰:「多謝。拜則不敢,請揖。」上從之,遂作揖而出。


○尹覃茂啓曰:「東宮初見經理,問答之間,事機至重,而經理之問,或及於意外之事,則當應口卽對,難容顧問於陪從,故聖慮所及,實非尋常。而本院承下問,以極擇文官、通事爲啓,非以解華語爲重也,誠欲得諳練敏達之人,庶或有周旋之事也,而竟以庸劣微臣爲是任。是無他,以臣粗解華語,而有是命也。臣爲承文院參下官時,學習漢語,粗知四聲門戶,而至於行用之語,則最爲齟齬,是儕類所共知,故近不爲御前差備者久矣。臣性本魯鈍,雖尋常應對之際,亦不能先於人,何敢膺此莫重之任乎?況臣待罪本職,於經理接見時,每爲入侍,今又將命於東宮相見之日,則於經理所見如何?惶恐敢啓。」傳曰:「非不能也,勿辭。」


○備邊司啓曰:「文愼言力戰之績,已爲表著。且聞以多殺賊爲務,不以斬級得功爲心云,其意亦甚可嘉。加資奬勵,未爲不可,但此人已陞堂上,而前頭爲國致力立功,必不止此。今姑賞銀兩,使之還家,治裝上來,更待後效。褒奬拔擢,亦似不晩,敢啓。」傳曰:「依啓。」


○經理接伴使李德馨啓曰:「當日午時有撥報入來,說稱:『哨探天兵馬得,進入求禮南三十里許,有倭賊數十人,竪白旗坐纛,朝鮮男婦二百餘人在鋪幕,收綿花、禾穀,堆積二百餘間,哨探軍兵,吶喊前進,倭賊向山跑走。招諭朝鮮人,出來者六十餘人,其餘不肯回來。奪得鳥銃等物,而又得免死帖,乃倭賊所爲也。』且我國人乞勿侵於倭賊事及倭賊處通書一張,經理令旗鼓出示之。其倭書,乃行長小將,下帖于其管下,而計關五件,寫說:『用心戰鬪;招諭人民;收獲田禾;堅守牛馬;擇地下營,勿爲散走被禽等事。』而其下兩將著押,其免死帖,則書行長營下,仰役勿殺云云,而塡其名,如腰牌形。我國人通書,則似是谷城、順天隣境居民等所爲,而末端書餘生人等白活,沒有書姓名。李逢陽將經理分付,出說:『哨探差官,明日發去,爾國詳知光陽等處道路及賊情人,精擇前來。且被擄人,爾國不饒而殺死,故不肯出來,今宜雜以鄕談,作招諭文字,約諸矢射于賊陣,則彼必動念出來。此文,亦趁明日書呈云矣。」傳曰:「知道。依啓。」


○崔天健以禮曹言,啓曰:「因侍講院啓辭,東宮、經理相見時服色事,更議于大臣,則用紗帽,臣子之服,似爲未安,當用翼善、黑袍、犀帶。且儀註稱光海君名號未安,當以王世子書之,其拜帖則書朝鮮國王子某,似當云。敢稟。」傳曰:「知道。」


10月23日


○庚辰,領議政柳成龍啓曰:「伏見昨日臺諫啓辭,陳奏使,當以時任大臣中無故者差遣云。此事至痛至急,陳奏辨誣,不可少遲。時任大臣中,或有病,或出外,臣當去,而軍門題本中,雖不直擧臣名,意則似指臣前日出去京畿時事。使臣無顔面,奉國書,以見中朝士大夫,且自己事,自己發明,亦恐難以動人聽。頃日臣與金應南,議此事,應南以爲:『大臣中二人被斥,而吾獨無故,若大臣往京,則吾當進去。』其時無時任大臣進去之議,故未及啓達,而下情如此。臣以百官呈文時,不可無應南故啓之,而且請自爲下去南方,督運糧草者,其意亦慮此也。此乃國家大事,處置不可不愼,而臣亦本以愚劣,近日心火煎熬,精神昏惘,凡事皆未得料,當此大事,惶恐不知所出,敢此來稟。若臣之赴京,果如群下之意,涉於自明,進去爲難,則臣雖疲病,下去三道,檢督糧草,而使金應南,赴京辨誣,則事體甚宜。臺諫之所謂無故,恐指此也。不然則臣遞免本職,而使他人爲之,專去辨誣,亦恐宜當。事不辭難,臣非敢以遠行爲憚,只爲國事,且以衆論如此,故枚擧啓達,以稟聖裁。」答曰:「豈可輕易遞之?赴京事,予亦未知何以則好矣。自下商爲之。」


○備邊司啓曰:「經理則分付至急,而我國之事,非徒稽緩。稷山以下,新經兵火,官吏渙散,不成模樣,至如擺撥傳報賊情,皆不得趁時傳達,極爲可慮。不可不百分設法處之。自南原至恩津,則使全羅監司,排布立撥,自恩津至稷山、自稷山至京城,令忠淸兵使李時言、京畿監司洪履祥,次知措置,一樣施行。其立撥軍者,盡蠲雜役,分番遞休,使之專力於傳報之事,其中速傳者論賞,稽緩者治罪,別立科條,以施懲勸,則庶無遲滯之弊。且以此意,先告經理宜當。李舜臣所居處,則相距甚遠,今雖委遣體探人,旬日之內,必未及回報,極爲可慮。令兵曹,別定武士中伶俐人,急速下去傳報,水兵已到江華,消息詳問,水兵進駐處所與協同戰守形止,急速回報爲當。但全羅道賊兵,尙爲瀰漫云,若此則陸路尙難得達,不得已從海道,乃可進達,此又可慮。幷令接伴使,先告此意于經理,使知曲折何如?」傳曰:「依啓。」


○侍講院以貳師李德馨意,啓曰:「臣將東宮、經理相見儀註,與旗皷官李逢陽講定,則逢陽說稱:『天朝諸王之子及公、侯、伯,見堂於禮部,則禮節極嚴。老爺來此,總理兵權,且國王旣爲之敵禮,則老爺於世子,乃父執也。老爺之子爲某官,拜國王,則豈敢由正門而入,乃爲對坐乎?吾意則外門有都察院懸牌,牌門之內,不當乘轎。自帳幕至牌門下轎,踰中門而由狹門而入,從小階而上,則老爺自應以禮優待。且設座之時,南北爲賓主敵禮,世子不當以敵禮自處,坐於老爺左邊,爲傍坐宜當云云。』臣以司天使、劉總兵時已行儀禮更講,則逢陽說稱:『老爺體面,與此等論云。』敢啓。」傳曰:「似當從其言。」


○戶曹參判鄭光績馳啓曰:「兩湖列邑,新經兵燹,屠戮之慘,甚於壬辰。餘糧雖或棲畝,而收獲搬移,接濟天兵,百計無策。不得已預知師期,多般措處,然後行師之際,庶免缺糧之虞,故提督前駐稷山之日,臣與兵曹判書李恒福、接伴使張雲翼,同議稟帖,則提督別無回話。而旣知一路糧豆俱缺,永無班師之意,逐日行軍,或至百有餘里,各兵等受來京糧,已盡於到全州之日,而臣以本州所儲,支放之意告稟,則答曰:『今不須打糧,回軍時可以支給云云。』而令臣及黃愼,留在全州,催儧兵糧云,故自任實落後,還到全州,與黃愼,同議措置,而當此板蕩之餘,辦出軍糧,有同無麪不托。近日零星輳合,僅得五千兵一日之糧,前頭繼用之事,尤爲悶慮。伏望朝廷商量處置。」其稟帖曰:


伏以,老爺提師遠征,以躡窮寇,此誠小邦再造之機。一國君臣感激策勵,咸願忍死須臾,快覩奇捷,第有悶迫之情,不得不冒死更稟。三軍之行,糧草當先,而酷被兵禍,繼餉無策。小的纔到水原,已憂缺乏,及入忠淸境上,公私廬舍,莽爲焦土,屠戮之慘,及於鷄犬,而全羅則又甚焉。公州以前,則受來京糧及些少餘穀,猶可支過,此後則雖一日之餉,決無措繼之路。寡君爲此煎慮,於老爺出師之日,略已陳稟矣。小邦對賊六年,殘破已極,竭力措辦之穀,一朝燒盡,更無餘力可支撑。今方夙夜籌度,靡策不講,已分遣管糧陪臣,派往三道,而灰燼之餘,收拾不易,須費許多日字,庶或辦運。今此大軍之行,遽出於未措之前,拮据匍匐,計無奈何。小的明知小邦事勢如此,而若不預陳,則臨時乏絶,必悞大事,敢此申稟。


○訓鍊都監啓曰:「頃日城中人出去時,軍人父母、妻子等,皆爲散去外方,而軍人等,或有已曾南下者,或有隨大將赴戰者,皆不知其父母妻子之所在,日夜號泣,皆願受由尋見。若一時給由,則隊伍虛疎,若抑而不遣,則不無私自渙散之弊。故欲分五運,限十日給由,相遞往來,則軍情亦安,隊伍亦不至全然空疎。敢稟。」傳曰:「依啓。」


○吉云節書啓:


大槪此賊之强,不下嬴秦,未有廉頗,難以拒守。爲今之計,莫如各道之中,皆置兩巨鎭,糧、械等物,盡輸其間,而賊兵未動之前,戍邊將士之糧,計日持去,則他日緩急,必無資盜之弊矣,賊兵旣動之後,若不可當,捲入于鎭,死守不失,則兇鋒縱銳,必不置此而深入矣。至於鍊兵之要,守城之規,在乎當事者之心得如何爾。


啓下備邊司。


10月24日


○辛巳,上幸慕華館,迎皇勑。上至慕華館,入幕次,傳于都承旨尹覃茂曰:「迎勑禮後,卽令御前預差通事,告于差官,以先往館裏伺候之意,此蓋前例也。」小頃傳告勑至,上出立道上,望龍亭,行四拜三叩頭畢,使人傳告曰:「寡人當先回館裏伺候云云。」差官曰:「唯。」上還到太平館,俄報勑至。上出自幕次,立于庭之左,鞠躬祗迎,差官奉勑,置于堂中。執事導上至拜位,行四拜訖,詣堂上,奉勑展于上前,上覽訖,降就位,復行四拜,執事奉勑出。上展讀訖,顧謂承旨曰:「甚爲未安,甚爲未安。遂入幕次,遣史官,請見差官,差官從之。〈差官名時新,姓方,原任守備也,遼東人。〉上與守備兩拜訖,上曰:」天朝再發兵糧以救,且聖諭丁寧,不勝感激惶恐之至。「守備曰:」貴國之於皇朝,有同一家,故如是終始拯救之。今此勑諭,乃申勑貴國,欲其振發也。「上曰:」軍門大人起居何如,今在何處耶?「守備曰:」方住遼陽,近當起身前來,故使差官,方治義州館舍矣。劉提督領率川、浙軍兵,想已過關,而陳御史亦已辭朝耳。「仍就座,上下座,行茶禮。守備曰:」俺伯兄,前於壬辰,以李提督中軍出來,仲兄亦以將領隨來,今俺又得拜賢王,不勝幸甚。曾於肅寧館裏會伯兄時,特俺以無所管事之故,未及拜矣。伯兄中路患恙,委遣御醫治療,至今未忘恩典,感激賢王之高明矣。「上曰:」大人前者出來之日,未及相會,而今以皇恩,得接大人,多幸多幸。尊伯大人,今在何地,做何官耶?小邦之人尙今未忘矣。「守備曰:」俺來時,軍門授以一竿令旗,使之督戰,檢治不用命者,故俺當隨大兵南下,而不回去矣。願給嚮導者,使得偕行。「上曰:」當依分付。「仍請行酒,守備從行。上下座,行重杯禮後,復請以陪臣行酒,守備請免曰:」國王卽賜兩杯,亦已多謝,況俺量小者乎?「上顧謂尹覃茂曰:」此人奉勑而來,禮當與諸將異,可優待也。再請何如?「覃茂對曰:」上敎允合。「上曰:」大人來臨下國,下國陪臣,孰不欲進一爵哉?敢再請。「守備曰:」然則敢不從命?「上令慶林君金命元,入行酒,守備曰:」前者狡賊懇請封貢,故皇朝信之撤兵矣,今則皇上震怒,邢軍門、楊都院、麻督府,咸思奮勵,必欲滅此賊而後已。糧餉非敢愛惜也,第以道里夐絶,未能輸到。貴國亦須盡力搬運,此賊勦滅,然後貴國奠安,皇朝亦無憂矣。「上曰:」終始拯濟,皇恩罔極。糧餉,小邦非敢不盡力也,南方盡爲蕩然,計無所出。方極煎悶,竭力措辦矣。「上謂承旨曰:」糧餉事,甚可悶也。若不得及時措辦,則必有不測之變,數朔之內,猶有可措之路歟?如不得及措,則結末何以爲之耶?「右副承旨韓浚謙曰:」以今見之,不可謂之可及辦也。「守備曰:」非曰貴國不用盡力。天朝糧餉,無數出來,須及時移此糧也。「上曰:」敢不盡力?小邦存亡所係也。「守備曰:」旣醉以酒,又飽以羞,請已。「上曰:」然則請於座上行酒。「守備曰:」唯命。願只行數杯而罷。「酒數巡,守備固辭,上呈禮單,守備曰:」此時大小將官,其數極多,支供之費,旣爲未安,何敢受此禮物哉?只領單子,物不敢當。俺若有之,當以某物,補貴國軍餉之萬一,何敢受此物哉?「上再請,守備曰:」只領單子,是猶受之也。不敢受。「上曰:」凡禮,以三爲節,更請可也。「譯官更以上意强之,守備固辭。上遂相揖而出,守備送至門外,乘輿而後入。


○其勑諭曰:


朕念爾國,近在東藩,世效恭順。曩年倭奴,殘破爾疆土,奔播義州,哀籲請援。朕爲惻然,特遣文武重臣,帥師東征,不啻救焚拯溺。爾時擧國,猶有固志,共助天討,復爾土地,還爾王子、陪臣已。倭奴畏遁,俛首乞封,朕念爾生聚未復,姑從其請,無非爲寧爾也。胡休息數年,不加訓鍊,自忘嘗膽臥薪,坐視土崩瓦解?狡倭再入,玩愒仍前,張皇奏牘諉救,天朝于是,復有東征之役。勞兵轉餉,深歷險阻,爲爾防援,朕字小之仁,恤難之義,亦勤矣。聞爾君臣,視王師如秦、越,略不關情,棄國都如敝屣,全無顧戀,糧餉匱而不助,器械藏而不出,人民散而不收,陪臣逃而不誅。〈視王師以下,乃軍門題本之意也。往來差官,小不如意,輒加不測之言,以報軍門,軍門不察事情,遽奏朝廷,致有此,寧有如此痛愕之事哉?〉朕不難移救援之師,萬里相助,爾乃忽守社稷之義,一籌不展,旣不能令,又不受命。我經理在彼,宜奉國以從,而未聞一告戒臣民,恭承吾敎訓。情枘鑿而不入,法齟齬而不行,則何以合久散之民,而使之一振積衰之勢,使之强?爾心大愚,亦可憐已。其靜思之,幡然改圖,仗天使而整齊,乘天兵而協守。儲爾築積,修爾器械,據爾險阻,揚爾干戈,明布號令,爲力戰之圖,申嚴軍法,峻逃亡之戮,振忠皷義,冀保安全。玆遣御使一員,監軍督戰,仍賜寶劍一口于軍門,將士有不用命者,先斬後奏。爾君臣,宜擧國努力,以翼王師,無得自絶于天,致貽後悔。欽哉!故諭。


○領議政柳成龍、行判中樞府事尹斗壽啓曰:「臣等伏見皇勑,憂懼惶驚,不知所出。此乃似是因邢軍門題本而有此也。大抵我國之數年不能自振者,皆臣等之罪,而事至於此,萬死無惜矣。且勑旨新下,而嚴切如此,自上今日或明日間,親接經理,陳其奉勑惶懼之情,使經理,知其怵惕未安之意似當。敢稟。」答曰:「經理何可每見,雖見何爲?」


○遊擊將軍李化龍致帖于上。其辭曰:


昔晋文與趙諸臣,羈旅友邦間,嚴敬有文,楚子曰:「上下有禮,晋其興乎!」頃辱枉駕,得覩威顔,而二三陪臣,皆恭恪而膚敏。此必有所以率馭之者,欽仰欽仰。竊國家安危,循環之數,實宰之,卽聖人不能違時,惟盡人事,以修攘之已耳。太王避狄,楚昭復國,皆躬罹覆亡之患者,萬世而下,爲美譚,未見議其遷與奔也。今貴邦士風、民俗,久安熙皞,豈非令先王垂統之善,賢殿下制治有良規哉?生聚日煩,則肅殺之,固四時之序也,而收拾餘燼,幹旋氣化,使薄海內外,咸知朝鮮有中興之令主,所得不亦多乎?不肖龍,非敢以諛辭瀆聽,因見殿下德盛而禮恭,深幸貴邦之有主。卽遠征之士,亦將憑藉靈寵,以樹尺寸之功,謂天心所助者順也。日勞遣臣枉問,寵渥已心佩之矣。征夫日多,賢卿大夫無幾,雪天蚤顧,鄙衷實跼蹐不自安也。伏乞免勞注問,尤見相體至意。臨啓,不勝瞻仰祈頌之至。


10月25日


○壬午,都承旨尹覃茂啓曰:「昨日祗奉皇勑,自上似當親詣經理衙門請見,以示感激怵惕之意何如?群情如此,敢啓。」傳曰:「依啓。」


○王世子往見經理。侍講院啓曰:「東宮見經理時,先投拜帖與禮單,則經理俱不許拿進,只請入來。經理下迎於板臺,揖讓陞堂,請作揖,東宮辭不敢不拜,經理西立向東,東宮南立向北,再拜訖,東宮辭經理回拜以不敢當,經理不許,卽行再拜,遂就座。經理南座北向,東宮東坐西向。東宮以前日講定之語,措辭以致謝,經理說稱:『貴恙全安否?』仍問:『讀書麿?』東宮答以:『前日則讀書,而亂後則只溫習舊學而已。』經理問:『讀何書?』答以讀《論語》。經理又問:『倭賊,國之深讎,將何以爲之?』東宮答以:『倭賊不共戴天之深讎。小邦人民專仰老爺,終始拯濟。經理又問:『倭賊旣退之後,亦當振作自强,爲久遠之計。倭賊仍留不去,則何以處置,旣退則何以處置?』東宮答以處置則在父王,而一則專仰老爺勝算矣。』又問:『常時,不與國王講論軍國之事乎?』東宮答以:『問寢、視膳之外,不敢干與軍國之事矣。』經理又言:『國事,是家事,父子之間,必有朝夕商確之事。願以敎我。』東宮答以:『父王不敢忘此賊,專仰老爺勝算矣。』仍告辭,經理送至正門外,禮貌極恭矣。」


10月26日


○癸未,指揮使胡汝和奉書于上曰:「往年練兵貴邦,爲貴邦捍暴客也。禮優館穀,惠實筐篚,資斧克攘,行旅是藉。未歸,蒙東道之隆恩;旣歸,辱曹丘之洪德。殿下視東海鯫人,乃風馬牛不相及者,顧從而肉骨生死之隋蛇楊雀,故足以名報私耶?始焉,社稷丘墟,生靈塗炭;今焉,天兵雲集,鯨孽潛踪,殿下之威靈振於殊俗,島奴之游息無依秋風。《黍離》之歌,將變爲太平擊壤之樂矣,寧不重爲故人鼓掌慶耶?夙誼在衷,分宜泥首。崇嚴所莅,蒲茯未能,肅裁尺一,敬布腹心。」


○備忘記,傳于閔夢龍曰:


朴慶新藏匿糧、器事,雖未知其間曲折,因此事天朝嚴責切至,國家之事,無有大於此者。此由慶新而致之,極爲痛憤。卿等所見如何,何以處之,問于備邊司。


10月27日


○甲申,上幸銅雀江邊,迎慰麻提督。提督日晩乃至,上迎入帳內,請拜,提督曰:「郊外也,請揖。」上曰:「大人遠路纔回,不可不拜。」提督曰:「不敢。請揖。」上從之。提督曰:「屢承差人以問,多謝。請拜。」上曰:「不敢。」仍請曰:「大人以小邦事,跋涉萬里,觸冒風雪,勤苦歸來,作拜以謝。」提督辭,遂揖就座。上曰:「天寒遠路,氣體若何?」提督曰:「歸時似不平,而今則賴國王庇己,得平復矣。」提督曰:「谷城之賊,儲糧築寨,爲久屯之計,賊探知李副總〈如梅。〉往擊之機,宵遁向求禮,副總追躡,斬得二級。朝鮮人輸運糧穀于求禮,令通事,誘出二百七十餘人,副總又追到求禮,賊又遁走。厥後復屯于求禮,又令逐之,賊已退向晋州矣。海南之賊又向南原,俺令逐之,亦遁向晋州,今聞之則方聚于南原等處矣。」上曰:「南原、求禮之報,則小邦邊將亦馳報,而海南之賊撤歸之言,未之知矣。今聞大人之言,此必是畏大人威,退遁矣,不知所謝。」上曰:「皇恩罔極。全羅、忠淸、京畿等一路,蕩敗已極,糧餉未辦,支供缺誤,天兵必多飢餒。惶恐惶恐。」提督曰:「下去時則賊兵纔退,糧何得以措及乎?人食乾糗,馬喫郊草,上來時則糧資足辦,人民稍稍還集,俺甚喜悅。此意,當告楊都院。全羅布政使黃愼,有幹能、心計,詳知賊情,甚好人也。」上曰:「請茶。」提督曰:「可於座上行之。」上從之。上曰:「海南之賊,上來之時,靡大人,民必魚肉矣。賴大人,得保生全,不勝感激。」提督曰:「俺若不下,則全州等處,再被焚掠,必矣。但恨不能多殺賊。」且曰:「請勿行酒。」上曰:「大人遠路歸來,請以酒爲謝。」提督從之。上下座行酒,提督曰:「俺之軍兵,往在長城,故賊由淳昌而去。俺兵追往淳昌,防勦斬獲十八級,賊由是不敢上犯,由南原遁走矣。」酒一行,提督將辭去,上曰:「大人爲小邦勞悴,請加數杯以謝。」提督曰:「然則當領一杯。楊都爺來候門外,不可不快去。請勿下座,於座上行之。高情,已心領矣。」又曰:「欲言者多,忙了未及盡布。當詣拜以盡。」行兩爵,提督遂告辭。上呈禮單,提督稱多謝,相揖而罷。


○右承旨權憘,以病免。以尹暾爲左承旨,崔天健爲右承旨,韓浚謙爲左副承旨,李鐵爲右副承旨,閔夢龍爲同副承旨,李覮爲司憲府執義,李光岳爲全羅道兵馬節度使,黃璹爲平山府使,趙濈爲兼世子侍講院司書。二十五日政也。


○掌令李諴啓曰:「臣等思惟,全羅一道空虛,旣無軍民之可率者,又無將官之可恃者,領兵戰守,計將安出?前兵使吳應台,方繫王獄,新兵使朴名賢,病重未赴,雖有監司,白面書生,何能句管公務?本道之事,極爲憂悶。聞湖南賊兵,其數不多,捕獲我國人民,假作倭形,前驅先導,焚掠諸處。被擄之人逃還本土,道途之間,或十或五,逢人輒語曰:『賊兵甚少,如得將官,及時進擊,則被虜人丁,皆爲內應,可滅此賊云。』且言:『村落官舍,雖被焚蕩,禾穀則滿野茂實,汲汲收穫,糧餉在此,安集在此。』其言甚有理而不虛。國家尙無措畫之擧,徒委於天兵一枝,寧有恢復之理?今者都元帥權慄,再受命而南下,不向湖南要害之地,深入嶺南寺刹,有若無意於策應者然。因此唐官日訴經理,至以爲挾娼喫酒,經理聞之以爲何如?元帥則已矣,朝廷其可謂有人乎?臣等不勝寒心。速令權慄,移陣於光、羅等州,招集散軍,審察形勢,策應道內,且善辭於經理,加抄幾枝天兵,與權慄協力征討,毋失機會,庶幾收功萬一。請令備邊司,從長議處,作急速行。且朴名賢赴任,一日爲急。除授兵使,日字已久,急速催赴,病若未差,不得赴任,速爲遞差事,竝令議處。羅州,素稱浩大難治。今雖蕩敗,名號猶存,固非人望者,決難堪任。新牧使閔閱道,曾無可稱之才,徒以武藝,超陞堂上,雖小邑,猶不堪任,況此大州乎?本州,士人甚衆,公幹且繁,必以文武全才之人差遣,一以收拾,一以守禦,乃可蘇殘備賊。請閔閱道遞差,其代極擇卽遣。務安縣監丁弘祿,曾爲守令,以居官不謹,見罷未久,而旋授本縣,非但物情未便,蘇殘之責,決不能堪。請命遞差。」答曰:「依啓。」


10月28日


○乙酉,以尹暉爲兵曹正郞,金汝嵂爲豐川府使,鄭應聖爲羅州牧使,金?爲全州府尹,李德弼爲南原府使,李覮爲兼世子侍講院輔德,洪耆、尹起禎爲司憲府監察。


10月29日


○丙戌,上幸麻提督下處,行接見禮。上纔到下處,行相揖就座,茶禮未畢,傳告楊經理來到,上卽辭出。道遇經理,拜與擧袖而過。


○司憲府啓曰:「承文院,專爲事大文書及漢、吏隷習,而經變之後,百隷懈怠,本院尤甚。新進之初,徒知任便,不念艱危,或無端棄官,或擅自下鄕,或除授不來。今日發軔,怠慢如此,他日登仕,盡悴何期?不可不隨現痛懲,以革弊習。請承文院無故不仕者,令吏曹,依承傳擧行,他館中無故不仕者,亦令摘發,一體施行。今日擧動,宗親所當每品隨駕,而只二員來參。宗簿寺專不檢察,致令埋沒至此,請本寺當該官及應參而不進人員,竝推考。五衛將李嗣禮以別雲劍,不爲挾輦,落後追到。將士之任便,近來尤甚,至爲駭愕。請推考治罪。」答曰:「依啓。」


○上御別殿,接見麻提督。〈回禮也。〉上請拜,提督曰:「昨勞於郊外,朝又枉顧,且送下程,多謝。請拜以謝。」上辭以不敢。提督仍請揖,上從之。作揖訖,又請曰:「大人來臨陋止,拜以謝之。」提督曰:「不敢。」遂相揖就座。提督曰:「朝承指敎,始審倭賊之於辛卯年,投書假道之說矣。楊都爺亦言之耳。都爺曰:『朝鮮二百年,恭順事大,人知禮義,俗尙詩書,萬無此理云云。』俺等來此,盡知事情,幸勿疑慮,須安心。」上曰:「大人與楊大人,則詳知小邦事情矣,天下之人,豈能盡知哉?終恐小邦之事,無以暴白於天下,以此冤痛悶迫之至。」提督笑曰:「豈有不知之理?」上曰:「丁寧分付,多謝,不勝感激。」提督曰:「俺兵馬,已分三營,各從三路而下,李芳春、李如梅、解生也。」上曰:「兵機,貴秘密,請行茶後,辟人語之。」提督卽辟左右之人,提督曰:「彼處事,不得詳知。貴邦蔣希春,或松雲,入送倭營,必須詳探某賊將在某處,軍兵若干,又新渡之賊若干,屯據某地,有撤還之計耶,有永駐之意,然後可以擧事矣。」上曰:「送則送矣,未知以何名送耶。前則與之羈縻,故出入無礙,今則事與前異。雖或入去,事勢如此,恐不能詳知賊情也。且大兵南下之期,定在何間?小邦南方板蕩,措置糧料,極爲悶迫,大人之所素知也。以此小邦君臣日夜煎悶矣。」提督曰:「前日淸正遺松雲、蔣希春書曰:『爾雖來,動兵不可已矣,不可不爲後日之計云。』以此答書,以往謝曰:『爾今則已搶全羅、忠淸道,不必如前搆禍,今可更結和好云云。』則不無往來之好,便以此探見賊兵多少,其中事情可也。師期難可預言。俺言早則晩,言晩則早,須速措糧草可可。南下之後,須聚本國軍馬,分屬俺營,以爲聲勢,或作先鋒矣。凡此事,須秘密爲之,使松雲、蔣希春,不得預知師期,專爲和好而送,可矣。」上曰:「當依大人分付入送,而此人等俱在外方,當急速招來,以聽大人調用。且南方之兵,各守信地。然則招西北兵來耶?」顧謂左副承旨韓浚謙曰:「此事極難,議于大臣。」提督曰:「不須聽俺分用,自其在處下送,且須多得如此之人,連絡入探可也。兵馬則預爲徵來,則糧餉難繼,先定道路遠近,然後臨期調來,合于俺三營,使合營,一試知部伍及將官面目,可也。」上曰:「當依分付,三路必須預知,然後可備糧芻。」提督曰:「第一,糧草措置事也;第二,松雲、蔣希春入送倭營,探試賊勢事也;第三,全羅道、求禮、谷城、光州、羅州等處,賊兵屯駐與否事也。詳知賊勢,然後可以擧師矣。」仍告辭,上起呈禮單曰:「此邊捕倭得送,故呈之。〈倭槍一把、倭劍一口。」〉提督辭以前已受之,今不敢再,上曰:「此非如他物,乃戰具也,請勿却。」提督曰:「姑留此。當差人拿去。」遂相揖而出。


10月30日


○丁亥,王世子問安。


○掌令李諴〈大司憲李憲國,執義李覮,持平成以文。〉來啓曰:「刑曹,獄訟之地,堂上迭相出使,空衙不坐,今幾數朔,滯獄、滯訟,不得斷決,極爲未便。判書張雲翼,呈辭覲親;參判尹仁涵、參議禹俊民,亦皆出使,竣事回還之期,不可的指,請遞差,速出其代,俾無積滯之患。鐵山郡守辛鳳、三登縣令黃大鵬,俱以愚劣之人,不堪字牧之任,兩邑之民偏受其弊,不得聊生,甚於他邑,見聞矜惻。如此無良之輩,授此治民之任,何能蘇殘祛弊哉?請竝命罷職,其代以文官擇遣,以責蘇復。」答曰:「不允。」


○上幸同知王㹫吉下處,行接見禮。上至下處,同知出迎,揖讓而入。上請拜,同知曰:「不勞。」上曰:「初見大人,不可不拜。」同知曰:「地窄且陋,不勞。」上曰:「小邦再被兵禍,不能自振,天朝終始救濟,皇恩罔極。且地方殘破,凡事怠慢,一路支供,必多違誤,加以館字荒涼,勞苦倍多,惶恐未安之至。」同知曰:「名雖異國,義同一家,何計其他哉,館宇支供,何敢盡備?況當今日乎?此不須費心。」上曰:「如是丁寧分付,不勝感激惶恐。」同知曰:「俺於上年來此之時,國王頗不平,今則何如?」上曰:「如是記念,多謝。賴大人德,今則平安矣。」同知曰:「連年被兇賊所殘破,又有兵馬擾害,幸勿怒。」上曰:天朝兵馬爲小邦來苦,而物力蕩竭,至於鹽菜,亦不能供給,旣極未安,何敢爲怒?擾害之事,賴楊老爺號令嚴明,絶無之矣。「同知曰:」楊太史經理于此,兵馬大集,今年則討平醜類必矣。今後國王,安享太平矣。「上曰:」皇恩終始罔極,且感諸大人之德。「同知曰:」此乃國王洪福碩德也。「行茶禮訖,上曰:」大人自遼陽出來,邢軍門大人起居何如?「同知曰:」方在遼陽,平安。「同知使家丁進茶,上謝茶。同知曰:」不過四五日,一萬餘兵又當來到,而此處殘破,糧餉難繼,須令戶曹官,多調牛馬,速運義州積置天糧。「上曰:」丁寧分付,多謝。當依命。「同知曰:」糧餉不繼,若失今數朔,還至氷解泥濘之期,無以用兵。請速趁此會,急急措置。「上曰:」小邦亦慮于此,多般措辦,而但小邦專靠兩湖,今皆被賊蕩然,無以措手足,悶慮悶慮。然當竭心力。「同知曰:」豈不然乎?南方焚蕩之處,雖不能爲,如有完全地方,君臣上下,積心努力爲之。天朝不惜兵馬之勞,不較錢穀之費,如是盡力者,莫非爲朝鮮也。更須積心努力,殲殺此賊,然後朝鮮享太平之樂,天朝釋東顧之憂,可不勉哉?「上曰:」此是誰家事,而不爲之盡其力哉?小邦宗社存亡,生民生死,國家安危之所係,敢不盡力?當依分付,更加檢勑。此賊滅,然後國可存,敢不盡力?「仍請酒,同知曰:」眷厚至此,未安未安。「上遂下座,行一爵後,還就座。同知曰:」頃日賊迫稷山,國王必多驚。今年必須殺盡此賊,然後當還復命。若不得殺了此賊,俺等不得還朝矣。「上曰:」賊逼畿甸,宗社幾亡,幸賴邢軍門、楊都院、麻鎭守諸大人威聲,兇賊畏遁,皇恩罔極。「同知曰:」皇上不惜累萬之費,又發二十萬銀子,以爲犒賞之資,凡號令、施措,專委於軍門、經理,極其所當爲而爲之矣。「上曰:」皇恩罔極罔極。「行一爵訖,請以陪臣行酒,同知從之。慶林君金命元行酒,上亦下座而立。同知曰:」國王久立,多勞未安。「禮畢,同知曰:」已領數盃,酒已足。國王久勞,請止。「上曰:」請勿辭。禮未成矣。「更請陪臣行酒,同知曰:」多拜上。酒量少,請免。「上曰:」非但禮未成,且不從容,於座上行酒。「同知從之。行二爵,同知又辭曰:」酒已醉矣。「上呈禮單,同知曰:」盛情已領矣,白紙三束,有用處,只受之。「上曰:」此土産薄物也。只表微誠而已,今乃却之,敢更請。「上顧謂承旨曰:」禮單極爲略少,甚可慙也。「同知固辭,上曰:」此大人,在中朝,素稱淸白者。强請似難。「左右皆曰:」然矣。「上曰:」此大人,前日則甚爲驕抗,今見之則不然,頗極恭順矣。「上將辭,請拜,同知曰:」不敢勞。旣蒙盛錫,多謝。「上曰:」今見大人所處,館宇荒涼,甚爲未安。惶恐惶恐。「同知曰:」大變之餘,何敢盡備?此亦足矣,幸勿慮。「上遂相揖而出,同知曰:」民家陋甚,請於堂下乘轎。「上曰:」大人前,何敢乘轎?「同知曰:」一國之主也。幸勿失體貌。「固請,不得已於堂下,遂乘轎而出。


○正言李爾瞻〈司諫李尙信、正言趙濈。〉來啓曰:「近以下道芻糧催辦一事,自京差送之員,其數極多。各道旣有監司、都事及其從事官,而又有査考、總督之號,各帶從事,此外亦有安集使,分戶曹、兵曹,將至二十員。號令多門,動相掣肘,守令眩於取舍,民生困於支供,非但貽弊不貲,仍致事未易就,極爲未穩。請去其中不緊之官,以除一分之弊。」答曰:「依啓。」


○上御別殿,接見王同知。〈回禮也。〉上出迎中門外,揖讓陞堂,同知曰:「請拜。」上曰:「不敢當。大人來臨陋地,請拜。」同知曰:「上年於行宮,則不曾拜,請拜。」上曰:「然則請交拜。」同知曰:「唯命。」遂行兩拜,同知請答拜,上從之。又行兩拜,同知曰:「多謝,國王多拜盛賜。」上又請拜,以謝大人光顧之厚眷,同知曰:「不敢當。勿再勞。」上遂作揖就座,請茶。上將降座行茶,同知曰:「不敢勞。」上曰:「恐勞大人。然則座上行之。」同知曰:「午者枉臨,多賜盛宴,醉未得趁時回謝,多罪。且有幹事,請辭。」上呈禮單曰:「大人榮臨弊居,敢以微物表情。」同知曰:「朝來委見,旣受紙地,今又如是,多謝且感」,只受單子。上曰:「微此,無以表誠,今反却之,不勝缺然。」同知曰:「時若全盛,則國王之賜,何敢辭乎?將官多來于此,每每如此,則物將安出?請免。」上曰:「不敢强請。」仍請拜,同知曰:「不敢。」遂作揖而出。


○午時至申時,日暈。


十一月


11月1日


○朔戊子,上在貞陵洞行宮。


○司憲府啓曰:「鐵山郡守辛鳳、三登縣令黃大鵬等事前啓。」上曰:「遞代有弊,姑徐爲之。」


○楊經理見臨海君,臨海君曰:「頃日騎馬不馴,馳出老爺前,頗失禮貌,至今惶恐。」經理曰:「當此國亂之時,應武無方。」又曰:「目今賊如此,何以設法?」臨海曰:「上有君父,下有東宮,且自被虜賊中之後,多有心?,精神昏暗,軍國重事,專不預知。」


11月2日


○己丑,司憲府前啓:「鐵山郡守辛鳳、三登縣令黃大鵬,請勿留難,竝命罷職。豐川府使金汝律,爲人愚妄,大言無實,人知其不可辦事。壬辰變初,自願捕賊,至授堂上重加,終不捕一賊,及其敗還平壤,備邊司欲招問事狀,則畏罪逃避,不爲來現,極爲駭愕。爲縣監,旋卽見敗,來歷甚小,遽陞本職,物情亦極未便,自聞物議,急急陞辭,尤爲無狀。請罷職。大抵除拜守令,初不擇遣,旋致被論,送迎之際,官府疲弊,不可不慮。本府屢經非人,凋瘵已甚,文武中有計慮幹局之人,十分擇遣。」上曰:「依啓,黃大鵬則當徐觀監司處置。」


○正言李爾瞻來啓曰:「長水縣監嚴思敬,前爲唐津縣監時,罪犯贓汚,屢次拿鞫,今不可復擬臨民之官。請命罷職不敍。朝報,注書專爲謄書秘密,而近來怠慢日甚,凡係關秘密,全然脫漏,或日晡書送,不職甚矣。請命推考。湖南自被兵火,已經數月,而未聞有倡義聚兵,爲國家討賊者,誠可寒心。近年以來,道內士人,專不收用,以致人心之疑阻,士氣之推沮者多矣。大湖千里,固人材府庫,而當此國事之危急,顧無一箇忠義底人耶?頃因下書,諭以甄拔收攬之意,且令本道監司,隨材開錄,已爲啓下,而終歸於文具之末,極爲未便。請依已定公事,本道人材,隨器錄用,道內守令,亦或塡差,以爲慰悅振澈之擧。」上曰:「依啓。」


○上御別殿,接見寗都司〈國胤。〉上曰:「大人爲小邦,驅馳遠地,多獲斬級,多賀。請拜以謝。」都司曰:「微勞何賀?不敢當。」酒禮將罷,與禮單,都司辭,只受紙與箭而罷。「


11月3日


○庚寅,海州幼學李質純等上疏,請內殿移駐本州,以慰雲霓之望,以備忘記傳曰:


爾等忠誠,至爲可嘉,但寒冱,難於移駐,宜知此意。


○夜三更、四更,巽方雷動。


○領議政柳成龍啓曰:「臣有悶迫啓達之事,而近日多事,未遑來啓。臣之罪目,虛實間,旣登於邢軍門題本,則雖天朝,容而不問,其名猶在,乃是負罪之人。天下所傳,其可家到而戶諭乎?今此皇勑所云,陪臣逃而不誅,亦未知所指在於何人,臣惶駭隕越,欲死不得。自古國家如此,則大臣當先受罪,無足怪也。況如臣者,累年忝竊,誤事非一?不獨我國之人,知臣不堪重任,卽天朝人無不知之。頃日百官呈文時,經理招兩司官員,責問按覈大臣幾何?又以朝報中趙閣老被論一款,指點示之於兩司,其意可知。況皇勑旣下,當有警飭改紀之事,使天朝,知我國承命惕厲之意,乃今日應變之至務,而如臣者,頑然冥然,尙任其位,以大臣爲名,日與天朝將士相接,則必以爲帝勑如是嚴切,而該國君臣,恬不動心,尸素敗官者,竊據如故,國事無可爲之望,則其爲國家之憂,寧有紀極乎?臣晝思夜度,必須先黜臣身,改卜他相,以示警懼之意,而先爲陳奏之擧,事體至當,國事幸甚。伏乞聖明,深思長慮,勿視平日群臣例讓之辭,亟賜裁處。惶恐敢啓。」


○右議政李元翼啓:「無狀小臣,受任僨事,久逭誅譴,而猶據重地,悶迫惶懼,不知所出。玆者皇勑,多有警責下邦之事,蓋因各衙門題本而有此也。題本中歷數陪臣以可痛可駭之事,而皇勑略云:『止擧他事而幷論逃亡之罪。』所謂逃亡,雖不能的知其所指,而似是題本所稱:『跳趨倭所,不知處云云等事也。』臣之名,正在此罪之中。皇勑旣如此,其處置曲折,雖可徐爲之所,而所宜先革職名,使之退休,使天朝,知我國奉勑惕厲之意也。今臣仍冒職位,偃然行公,日與天朝將官相接,則事體如何,聞聽如何?竊恐他日之責,或及於朝廷。乞命斥免臣職,改卜他相。」


11月4日


○辛卯,上幸李副摠〈如梅。〉所館,行接見禮。


○仍幸陳參政〈愚聞。〉季遊擊〈金。〉所館,行接見禮。


○司憲府啓曰:「都元帥權慄,旣受推轂之命,所當日夜思奮敵愾,而久對賊壘,無一策應之事。曩者舟師之戰,雖有朝廷之命令,而爲元帥者,度力相時,當以難能抵敵之狀,馳啓朝廷,俾無後悔,而計不出此,率意妄作,嚴杖元均以督之,終使六年經營,艱辦舟師,一敗無餘,許多山柵,亦無一處保守,馴致賊入湖南,軍民潰散。南原旣陷,全羅擧道,盡沒於賊中,湖西各邑,亦被蹂躪,鋒刃所經,暴骨滿野,甚於壬辰之慘,迫至畿邑,都城幾不守,是亡國之元帥也。其爲罪狀,雖依律而不足,而況抽身先避,自嶺南奔至京師,托以欲守江灘,偃然狀啓,是果元帥受閫之體乎?人心之憤鬱,至於此極,慄將何面目,復見天日,號令列校乎?且再受命而南下,不向要害之地,深入嶺南山谷寺刹,日夜沈醉,有若平時無憂者然,及聞物論洶洶,欲掩其罪,遨遊於湖南賊退之處,尙無措畫設施之事,閑往閑來,玩愒猶前,何望其奮力討賊,檢勑諸將乎?朝廷難於其代,知其不可,尙不遞易,求諸朝臣,優於權慄者,豈無其人乎?請權慄亟命拿鞫,依律定罪,其代,令備邊司,急速擇遣。趙儆之爲人,性本不直,以訓鍊都監堂上,處事之際,多用巧計,軍情之不服久矣。況今受命南下,托於權慄之傳令,無意追賊,其爲行計,亦甚詐矣。當初領兵發行,不由直路,必由迂路,緩緩徐行,畏怯逗遛之狀,人莫不痛憤。公論因此大發,拿鞫未久,遽命放釋,物情尤爲駭憤。不誅大將之罪,徒治褊裨及守令,則是緦小功之察也。其何以振肅律紀而申嚴軍令乎?請趙儆更命拿鞫,依律定罪。」答曰:「都元帥事,所論過矣。方與賊對,豈可如是?趙儆別無逗遛之情,只固元帥節制。況以不得一賊爲恨者,豈有逗遛之意乎?訓鍊都監堂上,人所共惡,未可輕以情外重罪加之。


○上御別殿,接見陳參將、季遊擊。


○楊經理分付曰:「水兵將季金,欲面見李舜臣,相議行兵之事,而聞李舜臣向海南等處,陸路被賊攔截,未易上來云。急遣的當官員,使李舜臣,從水路,迎于中路面論」云。


11月5日


○壬辰,正言李爾瞻來啓曰:「頃因臺諫所啓,別選聽用武士,騷動之後,逃避不現者,依鎭中逃亡之律,摘發梟示,禁軍亦因騷動而逃避者,竝依右律施行事,去八月二十二日,已捧承傳,爲該曹者,所當急急施行,以肅軍政,而今至四朔之久,尙爾淹置,使係干軍律之事,置之相忘,其循情蔑法之罪大矣。請其時堂上,色郞廳,幷命罷職。政院居出納之地,其不能檢勑之失亦大。其時色承旨,請命推考,其承傳公事,亟令擧行,以嚴逃避之律。頃日賊勢方急之時,各道徵兵,分定於江灘及諸處,而逃亡太半,日日所亡,多至二百九十九名,各陣逃亡之數,將至二千,極爲痛愕,該曹專不致察,今旣數月,尙無處置。請堂上、色郞廳,竝命推考。事變之後,紀律不嚴,不待交鋒,道亡相繼,若不隨現重治,科以軍律,則後日緩急,何以禦敵?請其中尤甚逃亡領將及首倡逃走者,竝命斷以軍律,其餘逃軍,令該曹急速處置,其時外方各陣逃亡者,亦一體施行。天將各衙門接伴使,皆有從事二員,別無句管之事,徒貽廚傳之弊。當此多事之時,方患乏人,書記、任使,一從事足矣。請令吏曹,各減一員。」答曰:「依啓。兵曹事,當察而發落。」


○掌令李諴啓曰:「權慄、趙儆,請勿留難,亟命依律事。」


11月6日


○癸巳,王世子嬪自遂安還都。


○司憲府連啓權慄、趙儆事,答曰:「督舟師,慮其或成,抵京師,實因召命,縱酒未必實然,奮身誠難爲計。臨陣易將,古人所戒;以鼠易柚,俗人所譏。鯨鯢授首,應在不日,姑爲策勵,協同天兵,期收大功,恐未爲不可。取路水原,非是迂行,一日一舍,豈必逗遛?五十里、百里之趨,終必有蹶。上將軍半至之凶,則趙儆未可深責。逗遛之習,雖不可不警,而大將非罪陷戮,恐不足以振軍律,而所關於刑政非輕。此兩將之事,勢難從之。」


11月7日


○甲午,備忘記,傳于右副承旨李鐵曰:


朴慶新罪名非輕,似難輕處。察而議啓事,言于備邊司。


回啓曰:「朴慶新罪犯,臣等亦未知如何,只以招辭觀之,則欺隱糧餉、軍器,似非其情,實係曖昧。但不能守城,先以老弱移出之事,稟帖於天將,則不爲無形。陳愚衷方在拿問經理,慶新,果難遽爲輕處,依法推鞫,得情處之,似爲宜當。」傳曰:「欲拿送經理衙門。」備邊司回啓曰:「經理之意,未可知,拿送衙門,使之治罪,於事體亦未安矣。」傳曰:「此是稟罪之意,不可不使經理知之,而經理使予治之,則退而治之可也,不得已如是爲之。明日早牌,令禁府,拿致慶新于經理衙門,令接伴使,以予言告之曰:『此是前日全州府尹作罪者,敢告大人,請治其罪。』」


○上幸李副摠〈芳春。〉所館,行接見禮。


○經理接伴使啓曰:「經理謂臣曰:『日字已近,朝鮮事事遲悞,敎我甚麿處置?李舜臣處,使問駐兵處所及行兵之事,而經月無回音,金應瑞使之急速招來,講議用兵、哨探、嚮導諸事,而至今不來,權慄處各項軍機,使之急速酌議來報,而限過累日,漠然不答。尹承勳則近日頻報査糧形止,小解我悶,而金應南則下去之後,何一無文報耶?天朝則法度甚嚴,頃日海防道,亦被錦衣衛今去,前月十九日發自遼陽,赶二十四日,方入北京。爾國則稍爲高官,自尊自專,亦不怕國王之令,國王召之而不來。國王有法而不得行,則何事可成哉?兵家事機,急於風火,而事事遲悞,奈何奈何』云,或發嗟嘆,或示怒色,辭氣甚厲,語多未安。臣答稱:『老爺在此,晝夜焦心,幹得大事,而小邦不能體行,事事不濟,罪當萬死。』仍欲叩謝,則經理說稱:『不能快斡事,而每稱不勝惶恐,不勝悶迫,其於大事何哉?我每夜睡不着,而亦無如之何矣。作速遽置云云。』觀今日辭色,稍異於前,深責我國遲緩悞事,縷縷無已。」傳曰:「經理之言,未爲不當。速示備邊司。」


○司憲府啓曰:「權慄、趙儆,亟命拿鞫,依律定罪。礪山郡守金大畜,前爲渭原郡守時,妄殺胡人,致有邊釁,幾生大事,物情至今未便。況今本郡,新經賊變,當直路要衝,非有計慮鎭撫之人,則蘇復備禦之策,決難堪任。請金大畜罷職,其代,文武門蔭中,曾有經戰致效者,十分擇差。淸風,在竹嶺之下,爲賊路要衝之地,措畫防守之事,極爲緊急,不可庸常蔭官,循例差遣。新郡守盧大河,難堪其任,請命遞差,極擇其代,數日內催赴。近來許多民瘼,不可盡言,其中刷馬之弊,日甚日極,孑遺殘氓之逃散,皆由於此,不勝寒心。竊聞遂安、成川問安內官、別監等,命給太僕馬匹往還,而內官等不計聖上軫念除弊之意,纔出一日程,托稱馬病,督出列邑刷馬,任便騎行,旣疲太僕之馬,又困列邑之民,非除弊而適增之也,尤極未便。請自今以後,給馬內官等,勿給刷馬事,下書于西路三道監司。且問安內官,一人足矣。請一行勿遣二人,以除一路一分之弊。麻田居民,呈狀于本府曰:『本郡刷馬,不替於楊州,而至到京城,其爲受弊,比他邑尤極云。』刷馬相替,自來常規,今因蕩破,不善變通,致有民怨,極爲未便。請令京畿監司,善爲變通,勿令一邑,偏受其弊。麻田郡守申鴻漸,於嬪宮行到本郡時,津渡舟楫等事,不善措置,許多人馬,趁未渡陟,使嬪宮,駐轎於江邊,移時露處,不設帳幕,無異尋常行次,見者莫不駭怪。近來守令等不念事體,待上之禮,慢忽如此,不可不治罪。請申鴻漸命罷其職。」答曰:「權慄、趙儆,已議廟堂,予何能處之?令備邊司,議處可也。餘依啓。」


○備忘記傳于政院曰:


唐將宴禮時,進上退床,差備門定送平安道軍士處。賜給桂果,非御前排設之果,中間私自假造恩賜之物,恣行姦濫,事甚駭愕。都監、色郞廳推考,色吏囚禁治罪。


○備邊司啓曰:「平安、黃海、咸鏡、江原、京畿五道徵兵事,已爲下書矣。京畿則當爲扈衛之軍,不入於三營分配之類,其餘黃海道軍二千名、平安道二千名、江原、咸鏡道軍二千名,當徵到京城,分配三營矣。此三營,當出大將一員,分統二千名,隨天將南下,平安道二千名,本道兵使李慶濬領率,而文愼言、車殷輅、車殷軫等軍屬焉;黃海道二千名,金應瑞領率,而韓明璉等所率軍屬焉;咸鏡、江原道軍二千名,無可領之將,當使高彦伯領之,而高敬民、高忠卿等將屬焉。旣爲南下,則平安之軍,與李時言,合爲一營;黃海之軍,與鄭起龍,合爲一營;咸鏡、江原之軍,與成允文,合爲一營,以聽天將調用。此外權應銖、郭再祐、全羅兵使李光岳,其所率多少,時未知之,各令招募成軍,爲諸陣後援,在都元帥節制。此意,急速下諭於都元帥權慄、李時言、成允文、鄭起龍、李光岳、權應銖、郭再祐等,使之整束所部軍兵,一齊待令。事係軍機,不可漏洩,進兵之事,只令將帥自知而處之,所整軍兵數,不分晝夜,秘密馳啓。且大軍旣進,則繼糧之事,尤係緊急。各營、各陣,各出有心計勤幹一人,稱爲糧料官,使其主將,自擧用之事,竝爲下諭何如?」傳曰:「李慶濬,非嘗倭,今次亦不能戰,委此大軍,可疑。金應瑞,革職,廢爲卒伍,天朝皆知之,而使之領大軍,亦爲未穩。更議以啓。」回啓曰:「此乃大任,臣等亦反覆思度,而顯在武將中,可用者絶無,不得已如此分配矣。下去之後,則南方諸將,與之合勢,李慶濬與李時言,同在一營,金應瑞與鄭起龍同在一營,高彦伯與成允文,同在一營,則長短相參,似可協力爲之。但金應瑞事,非徒如上敎,且聞金睟之言,經理之意,欲留金應瑞於經理標下,如中軍使喚云。若此則應瑞,尤不可更爲營將。欲以他人改差,而不小重任,所當愼擇。如應瑞者,亦難多得,令兵曹判書李恒福,持此分軍定將等事,與李德馨等,先爲稟議於經理,可否相通,聽其分付爲之,則似爲無妨。敢啓。」傳曰:「李慶濬不合,以如權應銖、郭再佑,可矣。且同在一營,則誰爲節制?亦危道。又當定酷將於各營之後,斬退與逃者。」


11月8日


○乙未,上御別殿,接見李副摠如梅、李副摠芳春。


○備忘記,傳于政院曰:


皇勑至嚴至切,我國君臣,皆不得辭其罪,然一國之事,皆萃君上,君上當先受其罪。予本以昏劣,病風喪心,年年辭退不得,此心如水必東,未嘗擧足忘懷。心如風中之旌,身似羈旅之客,寧有如是而爲國事?曾萬古之所無。況近日困於接待,唇腐膝弊,氣力已盡,精神都喪。以一身,一日三接唐將,以一心,半夜酬酢萬務,自憐身非木石,何以能堪?然此則固不足恤,而奈國事喪敗何哉?卿等若早從予言,已許予退,則豈有今日之勑哉?宜大臣之自取也,所謂啜其泣矣,何嗟及矣?君父有至嚴之命,而頑然不動,非人臣之道。今差遣大臣,時哉時哉!宜亟奏辭位,斷然行之,言于承文院。


○正言李爾瞻來啓曰:「遂安以路傍之邑,今爲中殿留駐之所,本官糧儲已竭,內殿支供及扈衛諸臣所受之料,一皆取辦於沿海之邑。目今唐糧、田稅收米太,各種輸運之役,民力已竭,將不可支。侍衛大臣目見此弊,啓請移駐,其意有在。請速爲移駐,以紓民力。順和君?,久留新溪,刑杖酷濫,人心怨叛,逃散相繼,所聞極爲駭愕。請命罷職,亟令上來,俾無流連作弊之患。黃海監司柳永詢,巡行之際,濫率騶從,貽弊列邑,請命推考。」答曰:「今難移駐,不可至罷,已令上來。推考,依啓。」


○掌令李諴來啓曰:「順和君?,年幼不涉世故,今在海西,濫用刑杖,頗致民怨。莫如留在輦下,使自檢束,請亟命召還。南方諸道蕩敗,只有西路稍完,若有不幸之事,所賴者此道也,而黃海爲道,壤地旣小,人民不多,平時赴京使臣行次,一年常規外,如有因事別使之行,則不堪支役。今者觀察使外,新設兵使,又設招討使,營門竝立於三處,號令多門,互相牽掣,至於物力殘薄,支供一事,尙難辦出。況且設施之際,民不知從楚從齊,孑遺殘氓,勞苦百倍,怨讟朋興。設官,所以安民,而偏小之地,至設三營,一切斲喪邦本,使不得存接,是何益於國家哉?爲今日之計,安民爲上策,莫如除一官,以祛萬民之弊也。臣等竊聞招討使李廷馣,受任之後,不可無將校及任使之人,多聚武士,皆以官廩供給,日用雜物,分辦於列邑,其爲艱苦難備之狀,不可勝言。責出守令,守令非所自備,又責於民間,生民安得不困苦而怨咨哉?請招討使、兵使中,令備邊司商議,減去一員,以紓民力。」答曰:「順和君,已令上來矣。招討使,當減下矣。」


○都承旨朴弘老〈右承旨崔天健、左副承旨韓浚謙、右副承旨李鐵、同副承旨閔夢龍。〉等啓曰:「臣等伏覩備忘記下承文院之敎,聚首相顧,不勝驚惶悶迫之至。皇勑之下,辭意峻切,此皆群臣無狀,不能奉承聖意。雖有今日之事,以聖上恪謹事大之誠,其瞿然失措,不安於心者,臣等每念之,寧欲遄死而無知也。第此辭位之擧,非但語意多未安,有非臣子所不忍聞者,求之事體,亦甚乖當。蓋人主之位,異於匹夫,雖其遭世艱難,重被橫逆,而但當夙夜寅畏,奮勵不怠,以圖轉危爲安之機而已。未聞一遇皇上警勑之旨,輒自辭避,有若自絶于天,重起天下之疑惑也。況今大兵方集,調度策應,事機叵測,國勢杌隉,人心之危懼,日甚一日,其憂不但專在域中之賊。正宜君臣上下,一意擔當,以濟顚沛。不幸一二大臣,方遭誣捏,不安其位,日上封章,已駭瞻聆,而自上又有此等擧措,王言一出,孰不解體?臣等忝在近密,承命最先於人,不敢容默。懇乞聖明,還收已下之敎,以安人心。」傳曰:「知道。」


○備忘記,傳于政院曰:


糧餉措置則措置矣,兇賊至狡詐也。詗知儲糧之意,輕兵掩襲,焚其積聚,則非但大事不成,今日措置之意,竟歸虛地,將若之何?言于備邊司。


回啓曰:「臣等近日所慮,亦在於此。自古用兵,必先擇形勢可據之地,分重兵以守之,築城堡以保之,然後收聚糧穀,積置其中,軍兵亦依此爲歸,可戰則戰,可守則守,惟其所欲,無不可者。寧有賊勢縱橫,無一遮障,而散置軍糧於無城之處,不守之地?其爲賊所資,不待智者而知也。今措置糧餉之處,忠州、公州、安東則距賊稍遠矣,若全州、南原一路,則賊兵朝夕出沒,至於密陽、慶州、宜寧等處,尤甚迫近。此處預儲軍糧,終必不爲我有,極爲寒心。古者師行,糧必在後,所以備此患也。今大軍未下,而先聚糧餉,雖出於事勢之不容已,而其憂深矣。但今日之事,號令、分付,皆出於天將,我國惟以奔走應辦爲急,此等曲折,皆不暇深念,然三營進兵之路,旣蒙經理問議,其時令戶曹判書金睟,隨便竝陳此意,使出萬全。」傳曰:「依啓。」


○以金時獻爲成均館大司成,尹敬立爲議政府舍人。


○經理接伴使啓曰:「當日早門,經理出示李大諫稟帖曰:『忠淸、全羅一路、無主禾穀,頹損滿野,而至今未收。前日已令急速收取,而只此一事,幹不得,甚爲可恨。權慄等諸將所領軍兵,使之速爲收拾事,馬上差人,再爲行文。冬深雪落,則將盡虛棄,亦甚可惜。』火速差人督收云。朴慶新拿致衙門外,而依傳敎之辭,令劉光漢入告,則經理分付曰:『朴慶新事,旣無朝廷推治旨意,我何敢處之?果若有罪,則在國王量處;若其情犯不重,則亦在國王饒放。該送國王酌施云云。』敢啓。」傳曰:「禾穀事,言于備邊司,急急擧行。如此之事,何不督令擧行,而致有經理大人之嗔責?備邊司,可謂緩慢之甚者也。朴慶新事,如是爲之,方爲得體。經理之言甚好。」


11月9日


○丙申,領議政柳成龍、行判中樞府事尹斗壽、右議政李元翼啓曰:「臣等伏覩昨日下承文院之敎,不勝隕越之至。當此國事危迫之際,每下如此之敎,臣等不知所達。皇勑固爲嚴切,擧國憂懼,寧有紀極?然我國因此改紀,政令振擧壞弊,臣下之不職者黜斥,綱條之可行者修擧,以示承命惕厲之意,則上可以解皇朝之譴責,下可以扶國事之將傾,此乃今日急務。若不然而遽以解位之請,奏聞天朝,則天朝必以爲因戒勑之命,而有此不平之擧,竊恐譴怒益甚,而事之難處,不但今日而已也。臣等自有皇勑以來,晝夜憂慮,不知何以爲計,又承此敎,益切惶駭。伏望聖明,更加深思,勿更下敎,使城中唐官,有所傳聞,不勝幸甚。」答曰:「天下之事,有本有末。自古未有人君昏劣,冒居不退,而其國得以不亂者。必須如此之君,速許其退,然後萬事可理,萬弊可祛。改紀修擧,無過於此。若不此之爲,而徒規規於一事一人,終必覆亡隨之,其何益之有!今因皇勑,遣大臣辭位,此政畏天之威,自謝其罪之意。如此則倭賊可退,時事可爲,實關天下之安危。寧有不可之理哉?請卿等速施,以觀皇朝之所處。今不速行,後必有悔。今日國事至此,亦卿等前日狐疑之致。凡臨事狐疑,不能斷之,萬事之害也。」再啓曰:「聖批如此,臣等至痛在心,不知仰達之辭。他事,今不暇具達,請以近事仰喩。譬如人家父母,責其子以家事,其子謝過奔走,益治家事,則可以解父母之怒,不然而辭避職分,所當爲事,不欲主管,則無乃更益父母之怒,終無得解之期乎?今日事勢,有千難百艱,臣等雖不盡言,自上何所不思乎?處置一失,後悔難追。臣等區區之意,非不反覆思度,而在今日,此事斷不可爲,非狐疑害事之類也。伏乞更加三思,勿再下敎。」答曰::父子、君臣,其義各異。子無可辭可退之義,君臣之間,則其臣失職則退之,非但其君退之,其臣亦何敢冒居?豈有此理哉?故曰父子有親,君臣有義。今引而爲譬,不亦誤乎?當初自外,欲仍遣前出使臣,而必遣大臣者,蓋有微意。今日之擧,決不可不爲。第爲之,天朝必有所處,勿懼也。「又啓曰:」臣等在今日,屢爲啓辭,亦甚煩瀆未安,而事不得不達,故敢此屢達。人臣失職則退之,非但其君退之,其臣亦何敢冒居?此自臣等之身言之,實爲如此,非自上所當爲諭也。蓋人君有社稷之寄,國家之重,豈有辭退之義?今大兵方出,討賊興復之事方急,一聞皇勑戒諭之辭,無他擧,而遽以釋位爲請,則其於事理何如,而天朝亦將以爲如何也?大抵今日之事,罪在群臣,其致責於天朝,節節皆臣等之罪,而自上不治其罪,以示警省改紀之政,而反有此未安之敎,臣等憂懼隕越,欲死無地。伏乞更加三思。「答曰:」予若冒處不退,此賊終難致討。予有見乎此,爲國家大懼,爲天下寒心。天朝亦必姑待予自處之如何耳。宜速施行,毋貽後悔。卿等若不從,則予當於經略、經理、御史、提督前,親呈之。「


○司憲府前啓權慄、趙儆事,答曰:「督舟師,慮其或成;抵京師,因召命也;縱酒,未必實然;奮身,誠難爲計。臨陣易將,古人所戒;以鼠易猫,俗人所譏。鯨鯢授首,應在不日,姑爲策勵,協同天兵,期收大功,恐未爲不可。取路水原,非是迂行,一日一舍,豈必逗遛?五十里百里之趨,終必有蹶。上將半至之凶,則趙儆未可深責。逗遛之習,雖不可不警,而大將非罪陷戮,恐不足以振軍律,所關於刑政非輕。此兩將之事,勢難從之。」


○正言李爾瞻來啓曰:「伏見昨日下政院備忘記,臣等相顧驚惶,罔知所達。聖上至誠事大,終始如一,憂勤國事,晝夜匪懈,不獨一國臣民之所共知,天地神明,亦必鑑臨。第以有君無臣,不能奉承聖意,未免獲罪于天。今此皇勑之降,實群下自取之,聖上何與焉?今乃引而爲過,欲爲辭位之計,嗚呼!此何等時,而聖上發此言也?臣之事君,猶子之事父,子或得罪於父,正當下氣怡色,益盡其誠意,使其親,底豫而後已。若曰我旣得罪於親,不敢更見云爾,則此豈爲子之道乎?況皇勑辭意,雖曰嚴峻,大都皆是振勵警策之語,在我之道,當唯感激奮發,誓心張目,一意奉承聖諭之不暇。此果聖上退托辭避之時乎?目今王師大至,方會王京,天討將擧,遠近將士,聞聖上隨天將南下之敎,莫不踴躍,自奮效死前驅,不幸有此傳敎,臣等竊恐天將嗔怪,三軍沮喪,國勢終歸於潰裂,將無以收拾也。伏願聖明,亟收成命,以安人心。今者沿海之邑,方困於唐糧、田稅之運,而遂安爲中殿留駐之所,支供、散料,又皆取辦於列邑,輸運絡繹,民力竭盡,勢不能支。侍衛大臣啓請移駐,其意有在。請速爲移駐,以紓民力。順和君?,久留新溪,凡百支供,少不如意,輒用刑訊,一日之內,或加累次,人心怨叛,盡爲逃散,所聞極爲駭愕。請命罷職。守門將禁軍逃避者,摘發梟示事,該曹非徒趁不擧行,淹置累朔,竝與本廳牒報而失之,其徇私蔑公之罪,豈可止於推考?請其時堂上,亟命罷職。」答曰:「予意已諭大臣,冬寒難爲移駐。順和君推考。兵曹堂上罷職,過。」


○自辰時至申時,四方沈霧,連日陰曀。


○移咨于山東按察司蕭曰:


朝鮮國王,爲孤城日罹危迫之患,屬國猶多險陂之情,仰體宵肝,急陳梗槪,以聽廟謀,以濟戰守事。本年十一月初一日,準欽差整飭遼陽等處海防兵備道山東按察司蕭咨前事,本年九月二十四日,蒙欽差總督薊、遼、保定等處軍務兼理糧餉經略禦倭兵部尙書兼都察院右副都禦使邢案,驗準兵部咨,該本部題,職方淸史司案呈,奉本部,送兵料,抄出經理朝鮮軍務都察院右僉都禦史楊題前事云云。伏覩該部題本聖旨節該,朝鮮連年疲敝之後,不能自振,以致上下相欺,隱留糧物,而全無擧察,情有可矜,非盡險詐,朕亦推誠不疑。但此等愚計,豈是整頓亂邦之道?爾部裏便行,與督撫著他明白,開諭國王,集合兵餉,協力平倭,毋疑疑二,自取敗亡。欽此臣等慙惶隕越,不知所云。竊照本國爲兇賊所逼,國勢垂亡,幸賴天朝再發大兵,千里遠救,生死肉骨,實荷皇靈。凡有血氣之屬,當殫竭心力,奔走先後,協力濟事,無私留糧物、軍器,故行隱匿之理?先該遊擊陳揭報,有全州府尹朴慶新,不能守城,稟帖天朝,以示燒倉散衆之意,罪狀深重等因,已經下義禁府,拿致本官監禁推鞫。今將萬景山城別儲軍糧四千餘石、長片箭一千餘部,銃筒一百餘部、筤筅五百餘根,而卽開報天將,被遊擊陳搜索得出,情狀可惡等因,再着義禁府,將本犯嚴加拷掠,取服定罪,先將犯人供招,開報回咨,本府以憑轉報,行施相應等因,具啓得此。隨據義禁府狀啓,本府見監犯人前全州府尹朴慶新,將隱留糧物、軍器,不卽具報天將等情,拷打嚴鞫,該罪人朴慶新招稱,慶新叨守南藩,國憂方深,臨危僨事,萬死無惜。本府原有府城,而地勢平下,城堞低淺,不便守禦,先年蒙本道觀察使分付,就府五里外古城,再加修築。其城據在山頭,形勢險絶,與本府原屬鎭管郡邑益山、金堤、臨陂、萬頃、金溝、咸悅、高山、礪山、龍安、沃溝等十邑守令,各設倉庫,儲峙軍糧、軍器,數年經營,皆已措辦,以擬緩急。本年八月,遊擊陳率軍入府,卽招慶新,問守城形勢,慶新答說:「本府原城,地平難守。有山城在五里外,修繕粗完。老爺當守何處。」遊擊云:「當先修本城,山城亦不可不守。」翌日本府品官、吏民千餘,伺候遊擊之出,遮道呈文說稱:「府民專力山城數年,不可遽棄。老爺旣欲守本城,本府老弱及屬邑之軍,當分守山城,願聽分付。」遊擊答稱:「徐當定奪。」旣而南原蛟龍山城撤備,專守本城,報至,遊擊出一小帖曰:「天朝大將,豈有守山城之理?固當專力本城矣。山城糧穀、器械,連行輸下。」慶新就告:「山城委輸日久,積穀甚多。馬豆,前日楊摠兵一枝軍馬,留本府時,已經放下外,時留大米、小米,竝三千餘石,皮穀二千八百餘石,勢難容易轉輸。願就山城,支放兵馬糧料,不過數日,糧穀自然就盡,而無輸運之勞矣。」遊擊說稱:「此計最妙。」遊擊令把總王寵,率軍兵就山城,支五日糧,而城中餘穀尙多。慶新又稟再放十日糧,遊擊分付中軍盛世孝,又就山城,放散軍兵十日糧料,而尙有餘穀,軍器則以本府手下牙兵輸下。原貯長、片箭,竝千餘部,筤筅五百根,宙字銃筒一百餘,位置在城中南門樓上,竝無私留隱匿。所供是實等情。所據朴慶新供招,係干自己分疏,其山城糧器,不報天將,已出於遊擊陳稟報,理合刑訊窮鞫等因具啓。據此行令義禁府,將朴慶新堅固監禁,嚴緊拷掠,期於得實定罪外,仍照,當職守藩無狀,又致賊寇猖獗,欽惟聖上天地父母,不以加罪,再調南北官兵,兼催水陸運餉,將以殲滅倭奴,保全小邦。當職與一國臣民,常切感戴,隕結圖報,方欽遵先後宣諭聖旨,凡事悉聽經理衙門,商確調度。雖積弊之餘,綱紀解弛,不能自振,豈有一毫險詐,欺罔天朝,自取滅亡之理哉?天地鬼神實監此心。當職日夜與各該陪臣,焦心商度,而所期待者,只是殫竭餘力,措辦糧器,庶幾協助天兵,剪滅仇讎而已。所據陪臣朴慶新,雖云蒙遊擊陳分付,搬移兵器,稟放軍糧,但各該數目,不卽査明開報,中間必有情弊,罪合重斷。欽惟聖旨丁寧,曲加哀矜,轉令開諭當職,責以同舟共濟之義。當職於此,益增惶懼感泣之至。除一體欽遵査照施行等因,已經備由回咨去後,令該前因爲照,所據咨復緣由,理合備査。爲此合行回咨,請照驗轉報施行。須至咨者。


11月10日


○丁酉,上幸彭中軍〈友德。〉所館,行接見禮。


○政院啓曰:「近觀天將,整兵頗急。自上若有擧動,則扈衛諸事,所當預爲講定。京畿以下各邑,一樣殘破,蕩無可依之地,乘輿所駐之處,內外城子,不可不嚴加設備。京畿左右防禦使,各率一千兵,已擬扈衛之用,而此外禁旅親兵,亦當別爲團聚,先定部伍,而近聞禁軍聽用,以出使殆盡,其中亦有受由散去,多未調集,臨時急遽,必不能如意整頓。預令兵曹,量出其數,定將領之,雖有緊急出使處,勿爲散遣,朝夕整齊,然後可免顚倒之患。如駐駕處所,留都諸事,及扈從諸臣,一應擧行之事,竝令該曹,議于備邊司,秘密啓下,使之預爲措備,恐或宜當。且兩西徵兵,方在城中者,亦過四千餘名,而皆屬於刈草修理,各都監不堪怨苦,則其中亦豈無精勇可用之人?四千之軍,未必盡入於役處,就其中抄出數千,別爲分部定將,若遠道徵兵,未及來到,而先有行師之擧,則或添配天兵,或爲扈衛之用,似或得宜。竝令該曹,議處何如?」傳曰:「依啓。此扈衛諸事,傳敎之後,不爲擧行,何至今不爲?擧行事,又爲傳敎,幾過一月,而兵曹亦不爲之,如是而何事可爲?」仍傳曰:「世子亦南下乎?留都則誰爲之乎?國有如此大事,則當有廟社、山川告祀之事,祭文預爲製述,觀天兵擧動擧行。此等曲折,密言于備邊司議啓。」回啓曰:「自上動駕前面,而世子又南下,則都城空虛,根本之地,豈非可憂?臣等之意,自上雖有擧動,而東宮則仍留都城爲當。留都軍士,令兵曹,預爲磨鍊處之,廟社、山川告祭之事,亦令禮曹,詳察擧行何如?」傳曰:「依啓。」


○天將南下時,以我國兵馬,分屬三營,協隨天將。一營,忠淸道兵馬節度使李時言領二千兵,以平安道兵二千員名屬焉;二營,慶尙左道兵馬節度使成允文領二千兵,以防禦使權應銖兵二百員名,慶州府尹朴毅長領一千兵,咸鏡、江原等道兵二千員名屬焉;三營,慶尙右道節度使鄭起龍領一千兵,以黃海道兵二千員名、慶尙道防禦使高彦伯兵三百員名屬焉。


○領議政柳成龍、行判中樞府事尹斗壽、右議政李元翼啓曰:「臣等此時,連日煩瀆啓辭,甚爲未安,而昨日未蒙允命,不得已今又來啓。自上以爲宜速施行,毋貽後悔,臣等之意,此事施行,則後悔方大,不可追之。此是大事,關係非輕,伏望勿以臣等之言爲愚迷,而更加三思。」答曰:「知道。」


○移咨于提督摠兵府曰:


朝鮮國王爲緊急倭情事。本年十月二十八日,準欽差提督南北水陸官兵禦倭摠兵官後軍提督府都督同知麻咨前事,蒙欽差總督經略軍務兵部尙書邢憲牌照得,朝鮮自閑山失守,南原城陷之後,該國南半兵將,皆各逃避山隅,惟自北一帶平壤等道之兵云云。倭賊自西生浦,以及釜山、安骨等浦,橫據慶尙左右道沿海要害,列屯相望,水路則又有竹島、天城、加德等處賊屯,方其諸處之賊,發以進搶也,水陸之勢俱急。小邦陪臣,以些小軍兵,隨處把截,成允文、高彦伯、權應銖等,分住慶州等處,以備淸正直犯鳥嶺之勢;金應瑞等在宜寧,以防行長西犯雲峯之路;元均等以水兵,把截海路,以遏竹島、加德之賊,首尾相連七八百里,所謂無處不備,故無處不置。及閑山失守,而西生、釜山、安骨之賊,漫散衝突,成允文、高彦伯、權應銖、朴名賢、李時言等,各以所率之兵,隨處追擊,而衆寡不敵,强弱懸殊,不得挫其大勢。及賊直犯南原之勢迅疾,在七八日之間,慶尙左右道兵將未及赴援,南原已失,而賊遂深入,直向忠淸。當職知事甚急,檄召陪臣都巡察使權慄,着令盡調慶尙等道各該領兵陪臣,由鳥嶺,經出忠淸道、淸州、公州之間,期以遮遏賊鋒,而賊勢旣大,兼又各該陪臣所領軍兵,俱於狼狽奔走之餘,每戰輒北,逃散太半,不能成軍。高彦伯原領軍兵一百員名,李時言原領軍兵一千五百員名,朴名賢原領軍兵六百員名,金應瑞原領軍兵二千一百員名,所據各將所領之兵,除戰死潰散外,其餘軍兵,十分寡弱。幸賴天兵,以大勢盪擊於前,賊兵漸次退北。於是小邦諸將,聞風而起,頗復召聚,部曲散軍,亦稍還集,得以隨賊所向,分道勦捕。蓋賊犯全羅、忠淸也,分三路深入,及其退還,亦分路散掠,故諸將或設伏歸路,或乘夜掩襲,皆自戰其地,頗有斬獲,而未能合勢大捷。査照自本年九月以後,日期不等,有慶尙左兵使成允文,與賊戰於義興、慶州之間,連斬二十三級;金應瑞戰於雲峯、陜川之間,前後所斬,共一百一十九級;高彦伯,與星州牧使李守一、別將文愼言等,戰於星州等處,斬二十一級;李時彦,與防禦使朴名賢,戰於淸州等處,斬一百六十六級,而各將皆受都巡察使權慄節制。爲緣各該陪臣所領之兵,旋聚旋戰,逐日折損,未有的數可據。已經行令陪臣權慄,作速査明成允文等以下將領所率軍兵見數及責令隨賊所至地方,要與天兵,協力戰守,其未及召集之兵,各査當初所領數目,設法召集,倂馳啓。近又據陪臣兼三道水軍統制使李舜臣馳啓,閑山島潰敗以後,兵船、器械散失殆盡。臣與全羅右道水軍節度使金億秋等,收拾戰船一十三隻,哨探船三十二隻,於海南縣海路,要口把截,而有戰船一百三十餘隻,從梨津浦前洋向來,臣督水使金億秋、助防將裵興立、巨濟縣令安衛等,各整兵船,於珍島碧波亭前洋,與賊交鋒,冒死力戰,以大砲,撞破賊船二十餘隻,射殺甚多,賊衆漂溺海中,斬首八級。賊船中有大船一隻,建羽葆紅旗,圍靑羅帳,指揮諸賊,圍把我船,有鹿島萬戶宋汝宗、永登萬戶丁應斗,繼至力戰,又破賊船一十一隻,賊大挫,餘賊遠退。有陣中投降倭,指紅旗賊船,認是安骨賊將馬多時。獲賊物畫文衣、錦衣、漆函、漆木器、長搶二柄等因,已經節次,咨報査驗外。今據前因照得,自閑山陷敗之後,迤南水路,賊船縱橫,衝突可虞,卽目小邦水兵,幸得少捷,稍挫賊鋒,因此賊船,不得進入西海。且照遊擊徐所領水兵,已到江華,歷忠淸,以及全羅右水營前洋,係是通行海路。若天朝舟師,相機前進,則小邦水兵,亦得憑藉聲勢,漸次召集,以圖收復閑山一路,而望其掃蕩賊窟,此皆貴院及摠督軍門,運籌制勝及皷舞小邦之人,使之勉强自振,死中求生。其設法、催促、召集、訓鍊等事,當遵依咨會事理,日夜刻勵,不敢怠緩。竢陪臣都巡察使權慄査明,各該陪臣所領軍兵見目及防守地方,竝下營處所馳啓,再行備云咨報等因,已經備由回咨去後,今準前因爲照,所據咨復緣由,擬合備査咨復,爲此合行回咨,請照驗,轉報施行。須至咨者。


11月11日


○戊戌,兵曹啓曰:「扈衛之事,非有別樣規法,常時自有定規,只是臨時,各以衛部扈從而已。如聽用、禁軍、訓鍊都監之軍,自有衛、部將,今不必別爲團束,但曹意,欲以趙儆爲前衛大將,領都監軍;崔遠爲後衛大將,領聽用、訓鍊院官及禁軍;爲此外,京畿左防禦使吳彦良,屬前後隊,爲外陣矣。駐駕處所,今雖難以預定,大槪列邑,一樣蕩竭,扈衛之人,若或太多,則糧餉必無接濟之理。兩西徵兵,時在京城者,日限過半,日望罷歸,今若勒以南下,必多怨苦,勢難抄出。就其中自願扈從者,自曹已爲分付矣。」傳曰:「當設五衛,以陣制從行,又定斥候、捍後等將,一如赴敵之時,不可小有疎脫。」


11月12日


○己亥,經理接伴使啓曰:「經理分付曰:『水兵若駐全羅右水營近處,則去慶州及王京,各有多少路,進住閑山則亦有多少路。我欲將置擺撥,急速開來。且朝鮮人斬首級者賞輕,天朝則賞重,朝鮮之人,不無賣其所得首級於天兵,而分其利者,或我兵搶奪朝鮮人首級。此事當設法痛禁,必置差官嚴査,永革前弊,然後朝鮮人力於討賊,我兵亦不敢恣爲僞虛。且朝鮮兵或時拿得活倭,斷其右手指,放回其陣,則倭賊不無怕畏聲勢之理,此亦因間之一道也。』臣說稱:『前日行兵三路,面蒙分付,而尙州之路,則當初不爲講定,故糧餉時未準備,且仁同、星州以下,非但人力全乏,賊兵在近,運入峙積,亦甚可憂。天兵當分三路,而一營則某將領兵若干,從某路前進,二營三營,亦如是,一一預爲細知,然後糧餉諸事,可以斟酌措置。且賊兵尙在全羅,乘其散布,擊之爲便。今天兵先攻全羅之賊,而一起兵馬,直衝慶尙右道,以分其勢,則成功必容易,我旣得破竹之勢,則水陸竝進,可以漸圖勦滅矣。』經理答稱:『先攻全羅之賊,第該道蕩敗,大兵所食,難得辦出。我意則安東之路,稍有糧,大兵不得不從此而進。且天兵盛陳聲勢而直下,則全羅之賊自然捲退,孫臏直走魏都者,良以此也。尙州之路,則前日不爲講過,今宜略備數枝兵,經過所食,賊陣近處,則不須運入云。』」


○戶曹啓曰:「西邊出來唐糧,多滯於黃州、鳳山之故,令本道監司,馳去檢督,而今聞監司,尙不馳到黃州,米豆如前積滯,一路各站,絶無人夫,輸運形止,至於委官,稟報經理,事體駭愕。監司柳永詢,爲先推考,遲滯各官守令,令監司,從重決杖,刻期搬運何如?」傳曰:「依啓,監司拿鞫。」


○政院啓曰:「經理分付,朝鮮兵時或拿得活倭,斷其右手指,放回其陣,則倭賊不無畏怕聲勢之理。此亦因間之一道也,密諭諸將處之云。此一款,似當下書于元帥矣。」傳曰:「依啓。」


○全羅右水使李時言馳啓:「海南、康津、長興、寶城、務安等官,人民幾盡附賊,士族避亂處,一一指示,殺戮殆盡。海南老職鄕吏宋元鳳、假屬書員金信雄等,則或稱座首,或稱別監,我人殺戮,猶任己意,至於六房差定,寺奴沈雲起則吏房,鄕吏宋士黃則戶房,寺奴徐命鶴則禮房,寺奴朴麟奇則兵房,鄕吏車德男則刑房,私奴朴希元則倉色,私奴多勿沙里、注叱石乙伊等則庫直,免役鄕吏車光允、私奴夫斤、仁世等則都將,寺奴尹海則各處偵探,私奴彦京則鷹子捉納,各各差定,倭奴所欲之事,則盡誠致力,求媚倭奴,而倭陣撤歸之時,請留落後之賊,屯據三處,憑藉行兇,無所不至云云。故定將殲勦之時,宋元鳳、奴仁世、尹海、奴彦京則捉來,無辭遲晩,不待時行刑梟示,使沿海之民,知有國法,其餘未及捕人,則時方跟捕事。」啓下備邊司。


11月13日


○庚子,上行冬至望闕禮於別殿。


○上幸經理所館,辭不見,使人謝曰:「今日,乃節日也。禮當相賀,而俺乃素服之人,未敢當喜慶之事,不得相會,尤恨尤恨。明當就見,先此謝罪。」上遂還宮。


○以沈喜壽爲議政府右參贊,宋諄爲戶曹參議,權悏爲黃海道觀察使。


11月14日


○辛丑,慶尙觀察使李用淳馳啓曰:「黃石山城敗沒時,居昌縣監韓詗,以募軍事在外,妻李氏〈李廷馣之女弟也。〉在城中時,賊已犯城,寄書于韓詗曰:『今我猶可出避,但城中之人,以居昌軍民之潰散,歸罪於郞君,至以婢代妻,入城爲言,妾若先出,則累必及郞君,妾當死於此,以報郞君。郞君若不及來而城已陷,則勢必奔竄,玆將白金數兩,以爲救急之資。』城將陷,知不可守,與其女韓氏,自刎同死,侍婢一人,亦自刎以從之。咸陽郡守趙宗道,挈妻子,入守山城,賊勢已急,城中潰散,宗道馳往白士霖,要有講議,〈士霖,以金海府使,爲守城主將者也。〉已爲逃避,往見郭䞭於南門,執手相告曰:『勢已至此,有死而已。』遂與其子英混及郭䞭,皆被殺。右人等,皆視死如歸,從容自處,各別褒崇,以爲風化之本。」


○正言李爾瞻來啓曰:「咸鏡一道,使命稀罕,軍民弊瘼、守令、邊將貪汚之事,無路上達,可虞之端,不一而足。頃者諸道巡、按設立之時,北道之人,最爲蒙惠,而行之未久,遽因言者,一例停罷,物情皆以爲未便。請依前例,還設南北兩道,使之兼察。吉州,爲北門重鎭,實一道要害之地。牧使趙仁得,身有重病,不能察任,脫有事變,策應之事,不可付諸此人。請命遞差,文官中勿論職秩高下,十分擇遣。」答曰:「依啓。」


○上接見楊經理于南別宮,麻提督于會賢坊洞。


○楊經理回謝于時御所。


11月15日


○壬寅,備忘記,傳于政院曰:


有武才宗室,別抄爲宣傳官,或都摠府衛將差下,侍衛事,言于兵曹。


○經理接伴使啓曰:「經理密謂臣曰:『我兵南下時,國王亦欲南下否?』臣答稱『國王則欲南下,而前路糧餉不敷,衆陪臣頗以爲悶。』經理說道:『事勢不便,則不妨商量。』臣答曰:『國王下去,則有隨行陪臣及扈衛員役,不得不煩支給。前路蕩破,恐留住不便。』經理曰:『國王該去陪臣及扈衛人,簡帶省弊可矣。」傳曰:「知道。」


○備忘記,傳于政院曰:


扈駕人員似多,非但煩弊,世子在此留守,天將絡繹,凡策應、接待等事,皆不可不慮。至於都監之事,亦不可廢。京中似當別設一司,權聽世子處決。且鄭琢,非但老病,大臣一員亦少,此等曲折,周思詳察,議啓。


○李德馨啓曰:「經理出給哨探軍兵馳報淸正榜文曰:『倭奴亦有招諭人民之意,本國於招諭被擄人一事,可不盡心乎?』且出示李大諫稟帖,有稱谷城、求禮等處人民,具魚肉酒食,請倭留連,爭運軍糧,靡然從風,極爲痛恨云云。所見未安。」傳曰:「知道。」淸正榜文。有曰:


慶尙道各州府郡縣父老、座首、別監等處通文。日本某陣將,爲指示生道事,近年殺伐朝鮮,非汝之罪也。朝鮮國王無道,非徒向民有怨,與隣國不和無禮,復如是殺伐,而頓無來和之意。明春再興大兵,盡殺餘民,計已定矣。汝等若欲生命,則各官座首、別監中一人,自來于西生浦、蔚山陣中,則可得保全,不然則萬無生全之理。來朝之時,別無貢納之物,但詳見後錄,各各開錄來納,可也。開春卽當發兵,未發之前,斯速入來,可無窘急之弊也。且來朝之郡則非徒不爲殺伐人民也,所過雖草木,萬無折害之理,民等則安坐寢食,只謂耕農而已也,不朝之郡,則先到其地,而重爲殺伐後,向京城矣。來則持我此而來,各各知悉。後錄:一,各官某人爲座首之任,某人爲別監之任,某人爲境內色掌、有司之任,各各姓名開錄事。一,各官里面幾數,田結幾數,各各詳悉開錄事。


11月16日


○癸卯,上幸解副摠〈生。〉所館,行接見禮,仍幸頗遊擊〈賽。〉所館,行接見禮。


○正言李爾瞻來啓曰:「咸鏡道巡按御史尹晫,年少不經事,恐不能彈壓列鎭。請命遞差,侍從中各別擇遣。安東判官趙安邦,以其父景祿亡命之故,方爲待命云。景祿妻子,旣在拿推之中,安邦不可一日在職。請命罷職,其代,急速差送。」答曰:「幷依啓。趙安邦令禁府拿囚,待命。」


○備邊司啓曰:「各道所謂束伍軍者,乃是勿論有無役公私賤,可堪繰練者,團結作隊,其本意,只欲用於緩急戰守之事,非兵曹交替上番,用於役處之軍也,非但賤人,至於兩班、儒士、衙前之類,不堪土木之役者,亦在其中。頃於賊變方急之時,徵平安、黃海、咸鏡之軍八九千,護衛京師,分守各灘,只以應一時之急,非循例每每徵發之意。兵曹以元軍數少,而連續繼徵,使之交替其軍,盡賣鳥銃、弓箭,以爲糧不足,則又賣衣服,甚者行乞於市里,怨咨盈路,皆以束伍爲禍本,不可忍聞。如此而軍心不爲潰散者,未之有也。上番元軍,雖或數少,然不無可處之道,請令兵曹,更爲磨鍊。」傳曰:「依啓。」


11月17日


○甲辰,上幸陳遊擊〈寅。〉所館,行接見禮,仍幸茅遊擊〈國器。〉所館,行接見禮。


○司憲府啓曰:「國家危急之日,爲銓曹者,所當爲官擇人,一從公道,小亦容私,使政目一下,拭目皆新,而頃日通津縣監差出之時,唯以請托高下,備擬三望,物情莫不駭歎。請吏曹堂上、色郞廳,竝命推考治罪,以革循私之習。新縣監李汝溫,前爲淸州判官,厭其殘薄,規避不赴。今授本職,物情未便,請命罷職。慶尙右水使李純信,當此急難,除授卽日,出去可也,而任意遲留,久乃物辭,極爲頑慢。請命推考治罪,以懲將士任便之習。爲兵曹者,所當急急嚴督發送,而有若平時,忘不致察,任其發行遲迷,極爲未便。請兵曹堂上色郞廳,竝推考。」答曰:「依啓。」


11月18日


○乙巳,上御別殿,接見陳遊擊、〈寅。〉茅遊擊〈國器。〉


○備忘記,傳于政院曰:


賊酋聞安東有儲峙天兵糧餉,將欲縱兵搶掠云。言之虛實,雖未可知,在我備患,固當無所不用其極。故前日亦嘗以此爲慮,而與備邊司相議,而可令兩衙門接伴使,稟請經理、提督,以探其計,或請先發一枝兵,往屯安東近處,似爲得宜,而但慮事機,因此先洩,亦爲未穩。此意言于備邊司,議處。


○以李墍爲司憲府大司憲,李憲國爲完城君,成以文爲司憲府掌令,朴震元爲兵曹佐郞。


11月19日


○丙午,上幸頗遊擊所館,行接見禮。


11月20日


○丁未,正言李爾瞻來啓曰:「麻田郡守崔德峋,性本狡猾,前爲加平郡守時,多殺避亂無辜之人,以邀功賞,別無朝廷超敍之命,而儼然自爲堂上章服,凡在聞見,莫不痛憤。非特此也,凡功利所在,率皆攘臂爲之,其用心極爲無狀。如此之人,不可更爲臨民之官,請命罷職不敍。」答曰:「依啓。」


11月21日


○戊申,上御別殿,接見楊經理。經理曰:「昨蒙光臨,迨謝且感。」上曰:「昨日饋以珍羞,賜以盛宴,醉酒飽德,無以爲謝。」仍行茶酒而罷。


○兵曹啓曰:「我國軍兵之役,比他人尤苦,故國家設法立制,一人爲兵,給幇貼數人,以爲之助,而猶使一年休息,數朔立番者,所以休民力而不欲渴之也。今束伍則不然,內無幇貼之助,外則本役之苦,驅南畝耒耜之民,計口徧籍,强號爲兵,以救一時之急。其中或有公私賤、雜匠及正軍等,一邊應其本役,一邊來隷束伍,而猶不以束伍爲苦者,各其本官,或加優恤,略除雜役,其心亦以爲國家有事,則吾等當爲戰守之用,而至於輪番上下,以應無窮之役,則渠等平日之意,亦萬萬未嘗到此。一朝猝然驅策,爲正軍之例,交替上京,以應官役,其心怨苦,理所必至。而本曹之官,非止一員,其中或必有秉彝之端,與人同稟,而愍然有所不忍者,蓋緣昏庸顚錯,不念民隱,但使奸吏,操弄作弊,而尙不能覺。伏見啓辭,慈祥惻怛之意,溢於言外。所當惕然奉行,而其間事勢不得已有所不能者,不得不再煩陳稟。平時本曹上番騎兵,雖曰三千七百餘名,有取才軍及諸色軍,竝每番至六千餘名,而唯八番,比他番差小耳。以六千之軍,至於天使時,則猶懲下番。今天將之留京者幾人,而至於土木之役,刈草之事,天使時所無也。頃日所徵,非八九千名,乃一萬二千餘名,而其時適天朝大兵,陸續入城,故各處房子、役軍,隨責隨應,徵兵旣罷,天將加來,以至於今,天將差備軍五百九十餘名,各處守直三百七十餘名,至於銅雀浮橋、景福宮、龍山、西、東郊等處,積草守直,及逐日天將入城,自都監持小帖,責出房子者,一帖所責,多者數十,少不下十餘。本曹之官,左右被責,僅成署押,其間奸吏之作弊,誠如啓辭之意。今束伍留京者,九百八十六,而元上番軍,僅數百名,今以應用之數,反覆參商,則非一千六百名,不能成形。更令備邊司,從長講究指揮,然後奉行何如?」傳曰:「依啓。」


11月22日


○己酉,接待都監啓曰:「謝都司用榟,自壬辰,往來我國,癸巳年王子出賊營時,亦有周旋之力。今者自越江以來,逢我國士大夫,則必矜前日之事,至發兩王子,必餉我厚禮之言,及入京城,自上未有接見之禮,頗有未安之言云。」傳曰:「聞都司全不接待,多發怒言,都監之緩漫極矣。且謝公入來已久,如何今始啓之耶?」


○以李墍爲知敦寧府事,姜紳爲司憲府大司憲,朴弘老爲兵曹參判,金弘微爲司諫院大司諫,尹暾爲承政院都承旨,崔天健爲左承旨,韓浚謙爲右承旨,李鐵爲左副承旨,閔夢龍爲右副承旨,李覮爲同副承旨,崔瓘爲司憲府執義,宋應諄爲兵曹正郞,任蒙正爲弘文館修撰。


○權慄狀啓:


立功自效金應瑞馳報內,咸安屯賊夜斫之後,依元帥傳令,領軍將向雲峯,而因降倭,賞物齎來,宣傳官印元忱,聞有召命,停行治裝之際,又聞倭賊萬餘名,自雲峯踰入咸陽,直下山陰、三嘉等處,應瑞卽率軍兵,與降倭,或由徑路,或由直路,分道馳進,則本賊自山陰,直下宜寧,半渡鼎津。天兵數十人適到,與戰士、降倭等及前縣監李瀞之軍合勢,一時突入薄戰,射矢如雨,賊多中箭,棄甲退北,我軍酣戰,不覺襲沒,賊以馬兵,趕到圍抱,我軍兵與天兵數十人,竝入圍中,幾不得脫,降倭及戰士、天兵等,血戰潰圍。出身楊淵,力戰而死;副正鄭夢星,滿身逢劍,左右手掌,皆逢刃,一指斷絶;降倭孫時老逢丸,自左乳下貫,出右膝下,命時不絶;降倭延時老落馬,逢劍卽死;副正林靑玉,逢劍暫傷。天兵與降倭等所斬,多至七十餘級,而奔遑進退之間,幾盡散失。天兵斬二級;儉儉僉知沙古汝武斬二級;訓鍊副正李雲、降倭同知要叱其、僉知沙也加、降倭念之,各斬一級。倭旗紅白、黑白大小旗三面、槍一柄、劍十五柄、鳥銃二柄、牛四首、馬一匹,我國被擄人百餘名奪來。且出身楊淵,乃平安道三和之人也。自癸巳年,與應瑞同時下來,今至五年,不還其家,終始力戰,不意戰死,極爲矜惻。鄭夢星則本居開寧而蕩敗家業,寄食於陣中,每戰先登,功勞最多。今此忘身力戰,滿身被搶,雖保餘命,終爲廢疾之人,若不護恤,飢死丁寧。降倭孫時老,力戰逢丸,氣息奄奄,別爲施賞,以悅其心。倭頭十二級、所奪雜物,降倭等皆願自持上來,故準授上送事。


啓下備邊司。軍功廳啓曰:「權慄狀啓內軍功人,依事目磨鍊後錄,令該曹,照例施行,其中已爲準職者,及降倭堂上,餘功置簿,以待後効;出身楊淵,力戰而死,令該曹,依例追贈何如?」上從之。


11月23日


○庚戌,上幸李副摠〈寧。〉所館,行接見禮。上仍幸楊參將〈登山。〉所館,行接見禮。


11月24日


○辛亥,上幸李參將〈寧。〉所館,行接見禮。


○政院啓曰:「師行有期,車駕從征,駐驛之地,已有所定,經由道路,必須預爲磨鍊,然後排日定站,當有措置之事。且自京直抵提川,或先到忠州,二者之中,亦必早爲歸一,俾令據而行之。臣等聞接伴使李德馨之言,二十五日以後,諸將官陸續發去,提督之行,先經理一二日,而經理行期,不出前所云云之日。經理發程之後,自上卽爲從行,則畿甸物力,盡聚於行師之勞,京畿監司亦必先知擧動日期,經由道路,除出分定,有所措處。此亦非數日之內所能可辦,而前頭日字,餘者無幾,請令備邊司,將此曲折,商議處之。且扈從諸臣在都時,散料、馬草外,凡干支供,一切勿煩公家之力,然後所過可除一分之弊。此事亦當嚴立事目,預爲知委,竝令該司,議處何如?」傳曰:「此言是矣。依此爲之。此事傳敎久矣,備邊司無磨鍊事目指揮之事,兵曹亦無結束之事,如此而做何事乎?」


11月27日


○甲寅,上幸盧遊擊〈得功。〉所館,行接見禮。


○上御別殿,接見李參將〈寧。〉 ○提督接伴使啓曰:「提督昨日平明,進瓦署前峴,則軍兵已結,爲營於銅雀江邊白沙,提督親自指揮,再三變陣,俄而經理繼至,諸將行禮後,放砲吶喊,爲交戰狀,良久而止。經理始到,問於提督曰:『朝鮮人馬幾何?』提督曰:『不見云。』午後,經理與提督巡視五營,點看軍器、糗糧等物,仍還帳幕,更令爲交戰之形,馳突、圍殺,五營畢操,卽使罷陣。招會副摠以下,集於廳上,設高竿小的於百步之內,經理與提督耦射,諸將次次入射,中則賞酒,不中罰,勝耦例給紅段。終日歡謔,飮酒不可計籌,日暗始輟射,仍爲飮酒樗蒲,夜深,乃扶醉而還矣。敢啓。」傳曰:「知道。」


11月28日


○乙卯,備忘記,傳于兵批曰:


司僕寺僉正金應壽,當壬辰播遷之時扈從,崎嶇險阻,陟山涉水,皆親自擁護,徒步以從。人雖微賤,誠亦可嘉。今此南下,亦將扈駕,加資,內乘除授。


○備邊司啓曰:「卒兵使李福男妻韓氏,呈狀于本司曰:『家翁戰死後,無所於歸,流寓於平安道寧邊地,飢餓已迫,哀痛罔極。依他戰死將官妻子例給料,以慰戰死之魂云。』參其情理,極爲矜惻,且有給料優恤之例。李福男及一時陣亡鄭期遠、任鉉、李德恢妻子,竝令給料,以施國家優恤之意。」傳曰:「前例考啓。」


○以金時獻爲司諫院大司諫,鄭經世爲司諫,李尙信爲侍講院文學。


○慶尙左兵使成允文馳啓曰:「兇賊無意渡海,蔚山、梁山等地,瀰滿雄據,作穴築城,或出山役,乘船處處,下陸恣行,故抄擇精銳,要路各處設伏,一以偵探,一以截殺計料,臣軍官訓鍊判官李景淵等定將,所屬諸將慶州府尹朴毅長、蔚山郡守金太虛、彦陽縣監金昕等處,竝爲傳令申勑矣。今到付彦陽縣監金昕牒呈內,道分付據,軍官僉正鄭小叱山定送,十月三十日,蔚山、太和留屯之賊,不知其數,東萊近處下去時,機張立石路傍埋伏,不意尾擊接戰,多數射殺,斬頭之際,先行之賊,望聞相戰之聲,左右山頂,擁圍挾擊,故只斬二級持來,同倭頭二級上使。一時到付蔚山郡守金太虛牒呈內,道分付據,本郡之賊要路,埋伏計料,軍官訓鍊正朴應琢,定將入送,而今十一月初二日,本郡城隍堂屯據之賊,不知其數,立石近處向來,不意接戰,射矢如雨,逢箭顚仆者甚多。退遁之際,我軍追逐,日已曛黑,故斬十三級,被擄慶州居女人一名奪來。同倭頭十三級上使。朴應琢、朴利孫、朴奇男、金鳳壽、朴春福、羅應壽等,每次接戰,先登突擊,忘身摧鋒,其中朴應琢、朴奇男、朴利孫等相戰,一刻之間,斬至二三,尤爲可嘉。各別褒啓,以效他人。追後到付臣軍官訓鍊判官李景淵告目內,今十一月初二日,城隍堂屯據之賊,不知其數出來時,路邊埋伏,一時突戰,射矢如雨,賊徒先鋒已死,我軍乘勝,斬頭二十四級,將至賊窟,則東山之上,烟氣相應,舟中之賊及營東門外結屯之賊,合勢出來,彼衆我寡,退來。時金莫失、朴順同、吳守良、池守、金今福等逢丸,皆不至重傷,所斬倭頭,盡爲棄置,只七級上使矣。今十一月初四日到付臣軍官副護軍洪蘭生告目,西生浦近處,埋伏截殺計料,慶州軍官朴春碩等所率軍兵合勢,初三日期會于馬等烏里,炊飯,夜半行軍,臨發,倭賊不意掩襲。時諸軍至死力戰,夜暗只斬三級,當日巳時,虛古介近處倭賊,不知其數闌入時,慶州軍兵合勢遮截事告目。一時到付蔚山郡守金太虛馳報,偵探軍官全夢偵進告,初三日夜半,倭賊馬等烏伏兵處,不意掩襲事進告據,領軍馳進事馳報。朴春碩等告目內,太和等處屯賊,截殺計料,到馬等烏村,初三日夜半,炊飯行軍,臨發,倭賊不意。時設伏軍人,合勢交鋒,多數射殺,只斬八級,而夜襲處,棄置倭書三道,竝上使。臣亦卽爲領軍馳進矣,初五日卯時,行到距馬等烏十五里許,則慶州府尹朴毅長、蔚山郡守金太虛馳報內,馬等烏伏兵處,初三日夜襲時,領軍馳到,則賊徒遁北,故退駐馬等烏,接戰計料,臣馳與金太虛、朴毅長,一時登岸,結陣左右夾擊,臣所率斬六級,朴毅長軍人擊七級,金太虛軍人斬八級。各日所斬倭頭,合五十四級,都元帥處輸送。慶州府尹朴毅長、蔚山郡守金太虛,身先士卒,摧鋒却賊,極爲可嘉。金太虛所率朴應琢、朴利孫、朴奇男等,一刻之間所斬,或二或三,忘身先登,勇敢出衆,尤極可嘉。朝廷各別施賞,聳動軍情事。」啓下軍功廳。


○全羅監司黃愼馳啓曰:「義兵將李善問馳報內,賊徒焚蕩牛山、可川、遊山等處,匠人朴銀山斬頭一級事。」


○又馳啓曰:「順天府使金彦恭馳報內,本府居訓鍊僉正朴以良,妻子被殺於賊中,不勝憤惋,募聚軍人,討賊報復爲心,故許令定將,與順天富有之賊相戰,斬一級奪一馬,首級上送事。」


11月29日


○丙辰,上幸弘濟院,迎慰邢軍門。〈名玠,道號崑田。〉上曰:「小邦酷被兵禍,不能自振,天朝再發兵糧,終始拯救,皇恩罔極。大人以小邦之故,觸冒風雪,遠路勤勞,而地方殘破,支供怠慢,不勝惶恐未安之至。」軍門曰:「屬國被賊侵凌之禍,大發兵糧,拯濟以之,皇上之洪恩。受皇上明命,萬里赴援,臣子之職分也,何勞之有?曾在兵部時,聞貴國殘破無形,分付諸將,使勿擾害矣,今來見之,果愜所聞,於心不忍不忍。沿路別無欠缺矣。」就座行茶禮,軍門曰:「近日倭賊動靜如何?」上曰:「秋間,爲天兵所挫退,近日屯結於全、慶沿海地方耳。」行酒禮,酒三行,軍門辭,上呈禮單曰:「敢將土産薄物,仰表微悰。」軍門曰:「俺於沿路,多受厚禮,禮已多矣。俺立心有經,旣定不受,何敢改乎?」上曰:「此物不足以成禮,然微此無以效誠。且初見大人,禮不可不爾。」軍門曰:「見貴國極其殘破,不忍於心。何敢受哉?俺若受之,則諸將必効此,而將有難防之患,不可爲也。」遂作揖而出。


○上仍幸軍門所館,行下馬宴。


十二月


12月1日


○朔丁巳,上在貞陵洞行宮。


○正言李爾瞻來啓曰:「上年請冊世子,奏聞天朝時,以臨海君珒,驚憂成病,喪失心性爲辭,而近來自上接待天朝將官之際,每每隨駕,至爲經理、提督所招見,與當初奏聞之語,似相牴牾,極爲未安。今後接待天將之時,臨海,請命勿爲扈駕。」答曰:「依啓。」


12月2日


○戊午,大司諫金時獻啓曰:「臣前爲忠淸道召募使時,置復讐軍糧二十餘石於槐山郡,又有淸安縣復讎軍糧相換穀百餘石,亦在槐山。抄軍追擊之時,欲以此穀支放,郡守李逢及掌穀有司蔡有喜,牢拒不給,臣欲詰其由,使下人,捉致有司,則隱匿不現,至於再三推捉,而走入衙中,終不肯來。臣竊念經亂之後,紀綱解弛,人不知朝廷之可尊,以一有司而凌轢使命,至於如此,漸不可長。況軍糧支放,事係軍律,不可置而不問。臣令軍官、牙兵,窮搜捉致,決杖五十。曲折不過如此,十目所覩,不可誣也。厥後有喜死焉,物議以臣爲加罪於不當罪之人,以至殞命。臣受復讐之命,不能殺一賊,小洩公私之憤,而又不善處事,厚招人議,臣罪甚大。又遞改召募之奇,始聞於十月念時,卽當還朝,而所管糧餉、軍器之數,散置諸處者,皆爲兵火所蕩失,不可不査檢有無,以傳後人,完事不易,未免淹滯時日,而素患偏虛之病,重發於此際,呻吟取道,寸寸前進,稽謝恩命,至於如此,臣之逋慢之罪又重。且臣前爲忠淸道觀察使時,捉出場馬病斃之故,被推未畢,而遽忝言地。臣之前後罪狀,不一而足,決難冒據。請命罷斥。」答曰:「勿辭。」退待物論。


○司諫鄭經世啓曰:「復讎軍始事之初,臣以有司啓下。其後本軍將宋諄,爲三營伺候之任,自上命以他人,定將本軍,又以臣啓下。臣之終始受命,爲已重矣,而才駑誠淺,事勢難諧,終年募取之事,不成模樣,臣常痛悶,無面對人。今見大司諫金時獻陳疏,以受命復讎,不能擧其職,自列其引嫌,啓辭中一段語,又以爲:『受復讎之命,不能殺一賊,小洩公私之憤。』此罪臣正犯之。於是而處置同僚,非徒有所不敢,實有所不忍。請命遞斥臣職。」答曰:「勿辭。」退待物論。


○正言趙濈啓曰:「臣之祖父,於壬辰之夏,被死於兇鋒,而臣小孤而爲祖後故,復讎應募之時,臣之名,亦列於親讎之中矣。至痛在心,而深讐未復,頑然視息,歲月累經,其不能殺一賊之罪,臣亦有焉。討賊復讐之心,不可以受命未受命而有異。臣何敢處置同僚乎?請命遞斥臣職。」答曰:「勿辭。」退待物論。


○正言李爾瞻來啓曰:「兼內乘金應壽,本以廝隷下賤,幸因服御之勞,濫陞四品之秩,酬勞之典已極,名器之辱甚矣。今者復授堂上重加,恩賞再謬,物議非之。請亟命改正。大司諫金時獻、司諫鄭經世、正言趙濈,竝引嫌而退。以法罪之,因而殞命,雖不可咎,而未免濫酷之失。道路之遠,未卽還朝,疾病之發,稽謝恩命,固事勢之然也,但時推之事,則憲府文書,當頃日騷亂之際,盡爲散失,無憑可考,而自云未畢推,則言官凡有小失,不可在職。請大司諫金時獻命遞差。復讎討賊,誠意雖奮,衆寡不敵,强寇未殄,尙共戴天,此正一國臣民之所同憤。豈但應募之人自爲咎責而引嫌者也?不可以此輕遞言官。請司諫鄭經世、正言趙濈,竝命出仕。」答曰:「金應壽不可改。餘竝依啓。」


○掌令成以文〈座目同上。〉來啓曰:「殺賊之功,稍有可記,虐民之弊,靡有其極,不可以其功而掩其罪。請同知韓明璉,先罷其職,汲汲還送戰陣。」答曰:「不允。」


○以朴東亮爲承政院都承旨,崔錪爲吉州牧使,鄭渫爲羅州牧使,鄭彦忠爲南原府使。


12月3日


○己未,上幸高中軍〈策。〉所館,行接見禮。上與中軍行再拜,上曰:「大人以小邦事,遠路勤勞,觸冒風雪,未安。且大人前日來臨小邦,多有功績,小邦之人,至今思服。如此嚴寒,再勞跋涉,尤爲未安。」中軍曰:「多拜上。皇上爲貴國恭順二百年,再發大兵,終始拯救。俺等小無寸功,徒貽擾害。」就座行茶,仍行酒。中軍曰:「明當發兵,前路糧草多小?」上曰:「地方殘破,雖極力措辦,而厥數不敷。小邦君臣,以玆日夜煎悶矣。」中軍曰:「邢、楊、麻諸老爺,非不知本國蕩殘,今則以殺盡此賊爲期。軍不可一日無糧,更須十分極力措置。」上曰:「小邦宗社,存亡所係,何敢忽焉?當盡一國之力而措備。」中軍曰:「國王亦要前去耶?」上曰:「寡人當大軍之後。」中軍曰:「好好。貴國被賊殘害,宗社丘墟,生民魚肉,死亡殆盡。若國王南下,加抄精銳,擇得好將,以勦此賊,豈不快哉?皇上聞之,亦必喜悅。」中軍辭酒,上呈禮單,中軍曰:「禮則當然,俺親見殘破之形,何忍受物?只領帖子」,固辭不受。


○上仍幸盧參將〈繼忠。〉所館,行接見禮。上與參將作揖,上先謝皇恩,次慰參將勤苦,參將曰:「貴國,乃天朝屬國,被賊殘害,發兵拯救,自然之事。俺亦受命而來,職分內事,何勞之有?」行茶仍行酒。參將曰:「近日賊勢如何?」上曰:「秋間,爲天敗殺退,還屯舊窟,東自機張、西生等處,西至順天等沿海地方,處處屯結,連亘九百餘里。」參將曰:「可盡殺此賊,片帆不回。國王安心,第觀之。」仍辭酒極,上呈禮單,遂作揖而出。


○上仍幸祖副摠〈承訓。〉所館,行接見禮。上與副摠作揖,上曰:「大人爲小邦,再勞遠征,不勝感激。且謝皇恩。」副摠曰:「貴國於天朝,有唇齒之勢,安得不救?俺等之行,皆職分所當爲。」就座行茶,仍行酒。上曰:「大人在遼陽,小邦使价之往來,多蒙辱顧。深感高情。」副摠曰:「酒足夜深,請罷。」上呈禮單,副摠只受弓箭曰:「此則戰用之物,故謹領。」上遂揖而出。


12月4日


○庚申,上幸漢江,餞慰麻提督。上曰:「昨日禮當趨拜,不可得,方極未安,今承多謝,反切慙恨。今者大人南下,乃小邦再造之秋,皇恩罔極。如此天寒,大人遠征勞苦,不勝感激。」提督曰:「天寒地凍,正合行師。老賊會當就滅。此乃皇上洪恩,國王造化也。」遂就座行茶。提督曰:「養兵千日,用兵一日,此正其時。天朝兵雖遇死地,法度嚴明,故不敢左退。貴國亦須嚴勑最好。」上曰:「小邦兵卒,若對賊退遁,唯在大人處置。」提督曰:「貴國兵,見賊善走。若我軍效而走,則奈何?」上曰:「小邦人心怯懦,紀律不嚴,以致如此。今在大人法度之中,何敢如彼哉?」提督曰:「是在此則言于陪臣,啓國王治之,臨陣則俺當自斷。」上曰:「小邦將領以下,一聽大人節制事,當更分付于權慄。」提督曰:「朝鮮,禮義之邦,好讀書,耕種爲事,而倭奴一朝擄子女殺人民,天必厭之。今當盡滅矣。」仍以日短,告辭,上呈禮單,提督受弓箭而去。


○都元帥權慄啓曰:「韓明璉極擇精兵二百而來,以臺諫所啓,不得肅拜,方在城外。雖論罪罰,手下之兵,不可付之他人,請今日帶去。」


○上在漢江帳殿,引見都元帥權慄。右承旨韓浚謙、注書李惟弘、奉敎沈詻、檢閱李必榮入侍。上曰:「卿以國事多勞。賊勢今則何如?」權慄曰:「西生之賊,進陣蔚山。」上曰:「其意何在?漸取之計耶?」權慄曰:「必是廣摭之意也。賊方乏糧,將欲搶掠東海一帶云。」上曰:「先聲,無乃落於賊中乎?兵貴神速,賊先爲之備,則似難攻拔。」權慄曰:「若於此時掩擊,則可以成功,若入窟穴則難矣。」上曰:「今日之事,於卿意何如?」權慄曰:「天兵之數,不過六萬。頃日賊兵再動時,吳惟忠軍,虛驚散走。天兵雖多,亦未可恃也。賊若據險,攻之似難。臣意則先攻湖南,則可以大挫賊勢,增我聲威,而諸將官之意,皆以嶺南爲先。天將所料,必有不錯矣。」浚謙曰:「當初招金應瑞及元帥也,督之甚急,自上接見時有難意,則經理見辭色曰:『必須急急調來,無誤大事云。』意必有緊關事機矣,旣來後則別無所爲,如是閑漫,提督所謂忘未相見云者,豈其理也哉?實未可曉其意之所在也。」上曰:「大槪預爲約束,然後可有頭緖次序,而臨時易置,必多顚誤,是可悶也。」權慄曰:「近來紀律解弛,將士怠慢,不可說也。」上曰:「在元帥威令,勿更言于予。協隨天將事,不可不謹,須用心處之。」權慄曰:「小臣當除出精兵,以備不虞,幸有意外點閱之事,則不得不爾。」上曰:「用兵伸縮,在元帥運用之如何耳。」上曰:「倭賊善用兵。若天兵專力慶尙,全羅之賊,直指京城則奈何?」權慄曰:「賊多狐疑,必不然矣。」


○上御別殿,接見高中軍。上與中軍作揖,就座行茶,仍論我國兵馬跟隨中軍之事。中軍告辭,上呈禮單,中軍固辭。


○上御別殿,仍接見祖副摠。上與副摠作揖,就座行茶訖,副摠告辭,上呈禮單,副摠辭而受,遂作揖而出。


12月5日


○辛酉,備忘記,傳于右承旨韓浚謙曰:


兇賊善用兵,尤善偵探。天兵悉衆南下,聚於慶州遠處,與賊相持之際,萬一湖南之賊,非但直走魏都,詗知大駕以弱卒數百,在於忠、堤之間,當此合氷之時,輕兵疾馳,倍日倂行,則恐有意外之虞,湖南遮截,不可不嚴。且雖以忠、堤爲限,而不無經理、提督臨時急請,來會近處,使之親蕫我軍之慮。且天兵定爲勝捷,卽當詣經理、提督之前,致謝在所不已。然則難以忠、堤爲駐駕之所,而無遠慮也。此等曲折,有司皆已思之而得其計策乎?予欲聞之。


12月6日


○壬戌,上幸南大門外,餞慰李副摠。〈芳春。〉上與副摠作揖就座。上曰:「天兵一齊南下,聲威所及,賊必膽寒。殲滅醜類,在此一擧,皇恩罔極。諸大人,如此天寒,勤苦遠征,不勝感激。」副摠曰:「倭奴惡極罪盈,多殺無辜,皇上震怒,發大兵以討之。今玆進兵,當掃蕩窟穴,使賊片帆不返矣。」上曰:「如是分付,不勝多謝。」行茶酒,酒二巡,副摠辭。上呈禮單曰:「弓箭是戰用之具,敢請。」副摠稱謝,遂作揖而去。


○司諫院來啓曰:「有國之計,莫大於保護儲嗣,而今日之事,尤當無所不慮。今以唐將接待一事言之,聖上在此,臨之以天威,而百官、有司,無不備具,接待之事,猶且率多稽緩,未免天將之嗔責。若大駕南下,則三司、六部,竝皆分扈,而時任大臣,又無一員留都,百隷怠官,必將益甚,接待之事,不成摸樣,往來華人,或有反心者,應求之際,小不如意,則構言飛語,無所不至,嚮日之事,足爲明徵。今亦安保其無此事也?他日之事,有難勝言。請令廟堂,十分商量,使無遺算,仍留時任大臣一員,使之檢飭百司。君行則守,古之道也,而事出變例,與常規不同,凡干節目,必須詳盡講定,然後可免臨時難處之患。頃日備邊司啓辭以爲:『小事及時急之務,不容待報者,權稟施行,大事則啓聞處之云。』如此一滾說出,未有分明條件,如天將或有文書,則何樣酬答,臺諫或有糾劾之事,則何樣爲之,出納公事、修正日記,亦以何官主之?此等處置,俱係重大,必有酌定之規,方可遵行,此外節目,亦必有當講究者。請令廟堂,更加商度,逐條定奪,使無未盡之事。軍中有章標,所以防奸細也。今者大駕南下時,只令禁軍以下,佩持信符,朝官則不佩。若使細作,果爲潛竊出入之謀,則獨不可扮作朝臣樣子乎?行宮之事,不可不十分調密。請令扈從朝臣,皆佩信符,以嚴防禁。」答曰:「依啓。」


○備忘記,傳于左副承旨李鐵曰:


古人有用罪人,收功之時,兵法亦有其言。今予以軍行而士卒單弱,今次逃竄守令中,情犯不至深重,而如有可用於某處者,欲貸其死赦出,便之從行立功。如或幸其見釋,玩法不盡其力者,則予當於予前,斬之未晩也。議啓。如有其人,則幷爲書啓,言于備邊司。


○右承旨韓浚謙啓曰:「昨日伏覩備忘記,錯認爲下問,備邊司之語,秘密謄示,俾卽回啓,而其詣問小臣之意,則初非意慮之所及也。今此擧措,係關極重,有司亦必深思熟慮,俾無敗闕,而已定計策,則臣亦未及聽聞。第臣之所慮,常以爲湖南賊徒,其勢猶熾,天兵南下之後,京城守衛,大段疎闊,意外之患,誠不可不慮。而留都諸事,未有頭緖,故或與兵曹官,問其措置曲折,則亦以爲悶。至於兩湖一路遮截之策,皆似未遑,車駕所駐,扈衛孤弱,大小之憂,惟在於此。或不無以聖慮所及爲言者,而其綢繆隄備之策,未聞的當之論。惟駐駕之所,則忠、堤之外,決難更進一步。蓋過嶺之後,則是爲戰場。自古帝王,雖有親征之擧,必皆擇地形便,爲一時進駐之計而已。況今時勢、物力,種種難便,其不可輕擧遠行,人皆言之。但觀近日麻將,屢以隨俺南下爲言,頃者江上送行之日,亦以往彼相會,更及酬酢之際,其意必有所在,而經理之意,曲折雖有異同,大綱與此一般云。若臨時以督戰爲請,使之來會近地,則竊恐難於爲說。聞今者自上進駐之擧,軍門則初不以爲緊關,而經理、提督,皆言不可不往,故軍門聞其言而許之。前日提督所謂軍門、經理之意,亦如此云者,蓋指此也。若趁經理在京之日,與軍門相會,善爲措辭告之曰:『經理、提督親率大兵,遠履南陲,寡人亦當追躡軍後,以奉號令,而嶺南一路,措備糧餉,僅能接濟天兵,而猶恐其不足。寡人若又南下,則所率雖極簡行,亦嘗有君臣之儀,其耗費糧餉,必不至小。玆不得遠至嶺外,欲於大軍盡行之後,往駐鳥、竹兩嶺之間,督勵將士,催調糧草,以便彼此策應』云,則軍門本意旣如彼,必無他辭以許之。旣奉軍門之令,因以此,以先告經理,使彼知我駐駕之所,不過忠、堤之間,後日必有所諉,而提督必不至於强以同往,此爲今日可行之策。至於勝捷之後,致謝之行,雖係在所不已,而亦不必遠至戰所,臨時亦可講定。大槪此等曲折,不可不詳盡講定。請以備忘事意,更言于備邊司回啓。且外議,多言駐駕處,淸風比堤川爲便云。竝令議處何如?」傳曰:「依啓。」


○忠淸道公州、林川、沃川、定山、尼山、木川、燕歧、鎭岑、槐山等地,十一月十七日地震,自東向西,聲如暴風。


○以金長生爲丹陽郡守,柳穡爲藝文館檢閱。


12月8日


○甲子,上幸董總兵〈一元。〉下處。上曰:「天朝再發兵糧,終始拯濟,皇恩罔極。大人亦以小邦事,冒犯風霜,遠路勤苦,而地方殘破,一路夫馬支供,不能成樣,惶恐未安之至。」董曰:「貴國再被凶禍,故再發兵糧以救之,爲屬國也。地方殘破,目所覩也,何害?」上曰:「大人入來之時,當於郊外祗迎,而以餞慰楊經理大人於江上,故不果矣。」就坐行茶。董曰:「倭賊雖熾,大兵來攻,指日可滅。國王安矣。」上曰:「皇恩罔極。」請酒禮。上曰:「大人自在遠陽,久聞威德,今日得覩大人,莫非皇恩。不勝感激之至。」董曰:「此皆皇上所賜也。今動十三道之兵,爲討倭賊而來此,賊不足平也。」上請以陪臣行酒,董曰:「依命」,通官告其節次,則曰不勞。上曰:「然則請於座上行酒」,董從之。上曰:「酒雖薄,天氣寒。寡人之誠,都在於此,請盡。」董曰:「素不喫酒。若飮一杯,顔面便紅,檢不得。」又曰:「酒已足,請免。」上從之,行兩揖而出。


○持平張晩〈大司憲姜紳、執義崔瓘、掌令成以文。〉來啓曰:「近來民力澌盡,各道進上輸運之際,艱苦萬狀,極爲矜慘。今者大駕南下,道里益遠,輸運益艱,不可無變通之道。請令該曹,十分參酌,或減其不緊之物,或直輸于京城,以紓民力。且一行扈從之員,無用的及閑雜人,勿爲帶行事,經理旣有分付,不可不遵依施行,而常時內官隨駕之數,似爲過多。不得已差備外,亦命減損,以除一分之弊。頃者冬至進上鞍子,以該曹材料未備之故,自下啓請追造,當此物力困竭之時,唐將應求之物,亦不能措手。今若追造於節日已過之後,非但事未易辦,亦未免作無益害有益之弊。請其公事,勿爲擧行。且三名日進上之鞍,限事定間,減數進排。吉州牧使李諴,年衰材拙,不合關防重地,請命遞改。高原郡守鄭虎臣,以未出身之人,年且衰耗,自知前程不遠,恣行貪鄙。如此之人,不可一日在官。請命罷職。」答曰:「依啓。鞍子,非但在禮當然,太僕御鞍,因用下數小,不得不造。無益之言,似不干。鄭虎臣,徐當發落。」


12月9日


○乙丑,全羅兵使李光岳馳啓曰:「臣因雲峯縣監南侃所報,卽與都元帥別將金雲成,一時馳進事,已爲狀啓,而臣率領軍官、牙兵等及南原府使李德弼、谷城縣監崔忠儉、義兵將前郡守鄭以吉,一時馳到雲峯縣內,多定候望,可疑處偵探,則兇賊三百餘名,南原地箕峙踰入,人畜多數擄掠,卽還咸陽,候望人一樣進告。臣欲仔細偵探,進兵追擊次,臣軍官朴匡國等三人、出身十餘名定送,則朴國國等還言曰:『山陰黑石里留屯之賊,咸陽地往來焚蕩,而咸陽、雲峯,渾是無人之境,賊之往來無常。』抄出精銳,要害處伏兵定送後,臣則下道賊勢,體探進擊次,還陣南原,而綾城縣令李希幹馳報內:『長興留屯之賊,擧陣出向寶城;寶城留屯之賊,亦爲擧陣撤去,長興、寶城已爲空城云。』兇謀叵測,前頭防備等事,日新措置待變,諸將處申飭,而順天之賊,脫若乘夜出去,則必未及追擊,臣率領諸將,順天地進陣矣。」


○慶尙右道節度使鄭起龍馳啓曰:「臣祗受有旨,天兵大軍南下時,依都元帥狀啓,軍人整齊迎候,而臣所屬各官軍兵成冊捧上。右道三十一官內,金海、熊川、巨濟、昌原、漆原、鎭海、固城、咸安、晋州、泗川、南海、河東、昆陽、丹城、山陰等官,兇賊時方雄據,人民四散,頓無調兵之路;咸陽、安陰、三嘉、宜寧官,皆是賊窟至近之邑,出入焚蕩。臣留鎭三嘉地,晋州、丹城之賊,逐日勦捕,而都元帥分付內,山陰之賊,於咸陽、安陰等地,恣意橫行,焚掠人民,不可不登時勦捕,故臣領軍馳到安陰縣,遮截賊路,而三嘉縣監申孝業馳報內:『晋州屯賊,自宜寧擧陣出來,丹城之賊,亦爲出來,三嘉地大坪里岳堅山城等處及陜川地界栢叱山等地,瀰滿充斥,編野焚蕩云。』大槪賊勢,日益熾盛,右道各官,無不衝突,民無存接之暇。以其餘存十二邑,分付軍人,百爾思之,萬無充數之理,極爲可慮。將此事意。都元帥處馳報,賊勢去留形勢,更爲偵探,馳啓計料矣。」


○備邊司啓曰:「逃竄守令事,言于備邊司議啓事,傳敎矣。今此逃竄守令,臣等與義禁府堂上,同議參詳,則其發明元情,雖各不同,而其於大賊卷土,人民潰散之日,不能終守其邑,則情勢都是一樣。或有書目之可據,或有干證之可憑,而大槪監司與使命,遠在一隅,其傳聞狀啓,亦未必一一皆實,或有旋爲救解之人,亦不可以當初狀啓爲實也。韓述、李桂男、李含輝,則禁府以爲先分揀,已爲啓辭;裵應褧、李馪、林忠幹所犯,與朴慶新無異,亦貸其罪赦出,使之從行立功宜當;柳夢經、洪祉、龍天澤、趙應瑞、朴瑾、南彦祥、張麟、金希溫、金應諴等,乃是武人也,使赴戰所,立功自効;鄭應鐸、李轂、朴知述、兪大禧、南嶻、宋柟壽、文希凱、李山輝、丁至、韓守性,皆是蔭官,或令納粟,或爲運糧爲當。當此對壘之日,人臣之逃竄,極爲痛心,而取考《大明律》,亦不至重處,各人所犯,亦不至深重,似是同科。惶恐敢稟。」傳曰:「朴慶新事,則出於陳愚衷之口,其言難信。裵應褧以下逃竄守令,不可輕釋。至於腐儒蔭官,尤無用處,如是混雜書啓,姑置勿擧。」


12月10日


○丙寅,備邊司〈領議政柳成龍、右議政李元翼、行判中樞尹斗壽、禮曹判書洪進、戶曹判書金睟、兵曹判書李恒福、吏曹參判姜紳、同知趙儆、吏曹參議金弘微。〉啓曰:「京城,根本之地,宗廟社稷所在。大駕南下,東宮勢不得不爲之監國,時任大臣,又不可不使一人留都。如此處置,然後其於唐將應接,百司檢飭,自有次序。備邊司於小事,在此稟定;大事及臺諫啓辭,自當馳啓取旨;文書修答等事,在此大臣,代答無妨,日記修正、公事出納,自有侍講院,專掌施行。敢啓。」傳曰:「依啓。」


○政院〈都承旨朴東亮、左承旨崔天健、右承旨韓浚謙、左副承旨李鐵、右副承旨閔夢龍、同副承旨李覮。〉啓曰:「大駕南下,只隔一日。凡干未決之事,及今處置後,方無留滯之弊。其中刑獄罪人,罪重不在該放者外,就其輕者,令義禁府、刑曹,明日內急速決斷,似爲宜當。敢稟。」傳曰:「依啓。」


○正言李爾瞻來啓曰:「南賊充突之際,列邑守令之逃竄者,皆爲拿囚,至於累朔。今若大駕南下,則尤無決折之期。如此酷寒,久滯獄中,有罪無罪,必至凍斃。非徒損於聖上欽恤之意,其於折獄丕蔽之道,亦不當如是。請於動蹕之前,亟命有司,急速斷折,俾無滯獄之弊。天兵刷馬調發之事甚重,爲方伯、守令者,所當均一卜定,俾無臨時窘迫之弊,而頃者經理、提督南下之時,刷馬差使員等,多定下人,布立街上,往來牛馬,公然勒奪,至於閭閻士大夫家,突入搜索,吏胥之輩,依憑作弊,或竝與其卜駄而奪之,或潛受賄賂而放之,因此京外騷然,道路不通。旣以田結多小,責出於民間,又橫奪於行路,以充其數,使不干之人,失其牛馬,怨號盈路,所見極爲駭愕。不可不摘發痛治。請其中尤甚者楊根郡守崔輔臣、陽川縣監成恬,竝命拿鞫,監司洪履祥,不能檢飭,致有此弊,亦爲非矣。請命推考。」答曰:「依啓。」


○持平張晩〈座目同上。〉來啓曰:「臣等將冬至進獻鞍子,勿爲追造一事,論列累日,尙未蒙允,臣等竊惑焉。國儲蕩竭,經費日廣,而三鞍所入,其費極繁。何必急急追造,以爲不急之費哉?請勿留難,亟賜一兪。且三名日進上鞍子,限事定間,竝命減數進排。」答曰:「依啓。」


○全羅道觀察使黃愼馳啓曰:「本道賊勢,雖似漸次撤退,而長興、寶城之賊,合於樂安賊陣,順天、興陽之賊,亦爲分兵,合勢於樂安,築柵構屋,逐日收獲,以爲久駐之計。其勢似無自退之理,而竊聞大軍南下,皆向嶺南,且令本道兵使、防禦使,領率軍兵,隨大軍前往,協勢勦討云。道內沿海地方,盡爲賊藪,而天兵旣不進討,本道諸將,又復移向嶺南,則賊必覘我虛實,不無躡後之患。且或出直走魏都之計,亦不可不慮。朝廷更爲十分商量處置,俾無後悔何如?」


12月11日


○丁卯,上幸邢軍門所館處。軍門曰:「本國人民,投入於賊者甚多云。此豈盡是投降之類?因被擄畏死而然矣。今此大軍勦賊之時,盡爲殲滅此類,則情或可矜。須下諭於主將,且令通官,開諭出來,而建白旗於岸上,以招降者甚好。」上曰:「當從命。」軍門曰:「南方多有稻田,而陳荒破缺,不能開墾云。別遣差官,屯耕補用何如?」上曰:「大人分付如此,敢不樂從?」軍門曰:「大軍南下,而軍糧或有匱竭之患。別遣伶俐員役査勘,而義州唐糧,多數積置,不能輸來云。急速轉運好矣。」又曰:「賊徒雖屯據全、慶地方,天兵足以勦滅。願國王,安心以待。」上曰:「天恩罔極。」上以隨經理南下之意,以告軍門,軍門不悅曰:「京城,根本之地,不可暫離。」上曰:「旣許於經理、提督兩大人,勢難中止。」軍門曰:「京城虛疎,國王欲往大軍所在之處乎?此處亦有大兵,當來扈。幸勿患孤單。」仍行數杯後,上曰:「石尙書以小邦之故被參,寡人常懷未安。敢問其大人,今在何處?」軍門曰:「以貴邦義兵等,勦殺零賊之故,有妨於講和,是以怨貴邦深矣。」上曰:「楊大人元以南原之敗,將問死罪云,衆寡不敵,偶然而敗。古人有因破事,終立大功者。乞特宥垂救如何?」軍門曰:「此人罪大。若貰之則諸將無勸懲處矣。國王之言,不可從矣。」呈禮單後,辭罷,作揖而出。


○兵曹〈判書李恒福、參判朴弘老、參議許筬。〉啓曰:「當初徵兵時,議者或以爲:『江原之兵,不必徵聚京師,而可自本道,直送嶺南爲便』云云,備邊司以爲!大軍自京發行之日,我兵協隨者太小,則似爲未安,故欲徵聚於京中,使之一時發送矣。今大軍旣下,江原之軍,來不及期,追後下去,而至於嶺東之兵,至今未到,嶺路雪塞,人不通行』云。其未到之軍,直自本道,徵送于防禦使具思稷處,一千名齊到後,令思稷到防與否,報本曹爲當。敢啓。」傳曰:「當如是,而初以標信徵來,今若是爲之何如?量爲之。」


○傳于政院曰:「南下之日,當拜辭於宗廟。此意政院議啓。」


○政院回啓曰:「上敎允當。明日先爲焚香,拜辭於宗廟後啓行矣。令禮曹,議大臣定奪何如?」


○傳曰:「自上使不得南下,朝廷有何議而如是?以誰人之議而如是乎?」


○備忘記曰:


今日邢軍門前傳語時,予只欲告以拜辭之意,而政院請爲探試之意,且予告以明日發行之意,而政院敢請諱其日。未知是何意思以直啓。


○政院回啓曰:「自上南下之事,非徒一國臣民所共顒望,至與經理、提督,約定已久,誰敢有他議於其間?第臣等之意以爲,前此不得以南下之意,告稟於軍門,今當先告發行之由,次及告辭之言,則語勢似有次序,故敢以妄見仰達,而自上以爲不可,譯官以明日,定爲南下之辭,分明告稟於軍門,而軍門終始牢拒,至有未安之語,此實臣等意慮所不及,不勝惶悶之至。」


○軍門都監啓曰:「在前天使時,經理都監,以接伴使例兼都監堂上,從事官兼爲郞廳。今軍門都監,請依右例施行。」傳曰:「依啓。」


○備忘記曰:


予頃見備邊司等啓辭,已知其有不肯之色,頗以爲疑,方懷痛憤,今日措語失宜,以致軍門强拒,俾不得隨天將南下討賊。此豈非朝間有邪論而然乎?上以欺神明,〈祈告祭時,以南下爲辭。〉次以欺經理、提督,下以欺臣民。若是而其能立於天地間乎?其何以爲國乎?將士聞而解體,小民聞而沮喪,其誰能力戰,其誰能運糧?楊經理、麻提督,其謂予何如人?人而失信,曾犬彘之不若,古之人君,與虞人尙不肯背約。此何等事,與何人約而敢如是耶?況後日必有不忍言之事?此則歸於予身,而不歸於朝臣也。予欲死而不得。


○持平張晩〈座目同上。〉來啓曰:「大臣去留,體面甚重。雖因病請退,自上固當溫諭勉留,以示優待之意。況時事孔棘,委任責成,猶恐不濟,豈可輕易遞易,益促其顚隮乎?前左議政金應南,年齡未衰,所患之疾,亦非大段,而章纔五上,遽下遞命,物情咸以爲未安。請還收成命。」答曰:「已遞,不可爲。」〈史臣曰:「相臣者,百責所萃,安危所係,其有關於人國家大矣。是以,人主之職,在於論相而已。前左議政金應南,秉心公直,持身淸愼,可謂一代之賢相。當此艱危之日,自上所當推誠以待,篤信以任,優容隆注,弘濟艱難,而因一時偶然之疾,至於遞改其職,公論之發,勢所然矣。可勝嘆哉!」〉 ○以李墍爲知敦寧府事,李德馨爲吏曹判書。


12月12日


○戊辰,政院〈座目同上。〉啓曰:「伏承下本院昨日備忘記,相顧惶悶,不知所達。自上南下之擧,命下已久,其所以鼓舞將士之氣,感激軍民之心者,不爲小矣。況與經理、提督,再三面約,啓行日字,駐駕處所,已行告稟,而到今事勢,至於如此,其摧沮士心,致訝天將,反不如當初全無擧動之爲愈也。況日後難處之患,安知不由此而起乎?聖慮所及,極爲允當。此由軍門接見,連違不得早告之致,而其聲色俱厲,終始牢拒,則實非意慮之所到。國家大事,種種不順,每每如此,致有罔極之敎,臣等之罪,萬死無惜。但善後結末之策,不可不講究以處。請於軍門回禮之前,引接大臣,商確善處。」


○備忘記曰:


予之南下之事,非但與楊、麻兩大人面約,天朝將士,無不知之,或有對予致慰曰:「國王隨去,則天子聞之,亦必喜之」等語。今一朝背約不赴,不惟兩大人致訝,諸軍必將齊憤曰:「天朝將士,爲爾國暴露萬里,驅吾輩於戰場,而其君臣則退縮安臥,曾莫之恤云云。」此必然之勢也。且事若蹉跌,則必做無根說話,將有不測之禍。且天朝聞之,以予從征督戰,爲是乎?以在京安臥,爲是乎?昨日軍門之言曰:「畏京城之空虛,而欲赴大軍之後乎?」是以予之下去,爲有所恃也,旋卽曰:「國王下去,則倭賊狡詐,不無其變。」是以予之下去,爲可虞也。其言無倫序如此。今若更作揭帖,極陳不可不去之意,若又不許,則經理、提督前,竝與其揭帖而移咨不能自由下去之意。然昨日已爲依命,尊嚴之地,更作揭帖,亦未知其如何。今雖引對,計無所出。


○政院回啓曰:「臣等伏覩聖批,不勝感激。臣等所謂日後難處之患云者,亦指聖慮所及而言也。南下之擧,雖被軍門搪阻,在我事勢,有不可中止,則不可以事體尊嚴,而有所容默也。今當以我國存亡所關,痛悶迫切之意,作爲揭帖,以呈軍門,不容暫緩。請令承文院,急急撰出宜當。臣等亦有此意,而擬於引對之時,具由啓達矣。今承下敎,竝此敢啓。」


○義禁府啓曰:「逃竄守令等,前日本府査考入啓時,前連山縣監李桂男、前公州判官李含輝、前舒川郡守韓述等,似當先爲分揀事判付內,李桂男等,難以輕釋,當初請罪書狀及其丁允祐等書狀,皆考出,更議施行事傳敎矣。去九月初三日丁允祐書狀內,連山縣監李桂男,累次呈病歸家事,已爲隨所聞狀啓,及見八月二十八日李桂男倭賊起發牒呈,始知在其境內,朝廷更爲相考處置云云,則丁允祐當初請罪狀啓,歸於傳聞之語矣。去八月二十八日丁允祐狀啓,公州判官李含輝,不知去處云,而八月二十六日召募使金時獻狀啓,公州判官李含輝,以復讐應募人,收拾餘殘弓箭,自本州東倉,馳會于臣所在處,使之還往東倉,據守倉粟,招集軍民,結陣待令云云,含輝前後似不離其境內矣。韓述則當初水使權俊,見其不在本官,以托稱公故請罪,而其後去九月十九日韓孝純書狀後錄內,舒川郡守韓述,以麻提督支待差使員,常在稷山云,則其不在官,乃是公故,而亦非托稱也。但其中含輝,則方以銀兩事受刑矣,銀兩遺失事,牛遊擊差備通事及本州牧官、軍官下人,皆云聞知見奪於唐兵,而接伴官安重吉,則未得聞知云。又於前日啓辭中,有書目,守令言之,則鄭應鐸、林忠幹、柳夢經、洪祉、龍天澤、南嶻、宋柟壽等,各其所持書目,前已一一參考,亦有可據,似非虛飾。至如朴知逑,則雖無書目,去八月十八日在官之語,現出於宣傳官李元祥之元情,兪大禧之不離任所,出於都體察使狀啓,李轂之八月十九日在官,出於李元祥之招,丁允祐追後書狀中,亦云近處留在。此等人最爲久滯,而有可疑之端,故竝爲啓稟,恭俟上裁。其餘時方刑推人及元情初推人外,趙應瑞、李山輝、丁至、韓守性、朴瑾,則姑待同僚齊會,詳議以啓何如?」傳曰:「或下人拿來推閱,或令本道監司,更爲査覈處置,不可輕易放釋,以爲倖免之計。李桂男等三人,當初請罪書狀及丁允祐等書狀,入之。」


○掌令成以文〈座目同上。〉來啓曰:「大臣去留,體面極重,雖因其疾病,請遞懃懇,固當溫諭勉留,以示隆遇之意也。況時事艱危,委任責成,尙慮其不濟,豈可輕易遞易,益致其顚隮?前左議政金應南,年齡未衰,病亦非劇,章纔五上,遽下遞命,物情皆以爲未安。請亟收成命。」答曰:「已諭。」


○備邊司啓曰:「以都承旨啓辭,經理、提督前,以自上不得南下之意,具由咨文,差遣重臣,急急馳告事傳敎矣。今者措辭於經理、提督曰:『大人奉天子明命,終始拯濟小邦,千里遠征,冒犯霜雪,寡人所當督率臣民,奔走聽命於軍前,而軍門大人上本天朝,以與國王,鎭守京城之意,不許寡人南下。辭旨甚嚴,勢難違越,坐負當初丁寧之約,不勝惶恐未安之至云云』,以此意,令承文院,委曲成語以送宜當。天朝之官,知我國承旨爲近臣,例加尊重,今不必以重臣,而特遣承旨,齎咨馳進,兼行問安何如?」傳曰:「依啓。」


12月13日


○己巳,備忘記曰:


大人凡有命,寡人豈敢不祗承?惟命是從,何敢再三仰煩?悲號而不知止,誠以天朝將士,爲小邦之故,萬里暴露,而小邦以蕩敗之極,一菜一鹽,亦不能支供,常懷悚惕。今衝冒霜雪,寄身鋒刃,寡人其何忍退處而安臥耶?況經理、提督兩位前,以十二日從行之意,已爲面約。寡人之從行,不惟經理、提督兩位知之,天朝大小將士,莫不知之。古之人君,與虞人尙不敢違約。況與天朝大人相約,豈敢違背?今若不爲南下,則或謂寡人厭避退縮,背約不去。其何以自解於天下乎?大人有嚴命,此間曲折,安能人人而盡喩乎?小邦與兇賊,不共戴天之讎。今幸皇靈遠暢,天威震疊,討賊之期,指日可待,寡人其何敢退在都中,而不爲奔走於大軍之後乎?非不知尊威至嚴,不宜累致煩瀆,而情事切迫。伏惟大人,鑑察此情,暫許南下,則寡人當略率臣僚,星馳下去于忠州等處,號令小邦軍民,驅策小邦將士,視其各有頭緖,然後卽當還來,侍大人周旋。何敢曠日遠離乎?此不過旬月間耳。其所以不能直下嶺南,而止於忠州者,亦由以大人在京,欲南策邊務,北接京事之意,爲揭帖,政院察之。


○正言李爾瞻〈座目同上。〉來啓曰:「時事方艱,大臣去留尤重。雖因疾引退,豈可輕易遞改?請前左議政金應南,亟收遞命,以示優待大臣之意。凡臺諫論執之事,不得擧行,已成規例。憲府方論啓此事,而兵曹遽以知事下批,其不察事體之失大矣。請堂上推考,郞廳罷職。」答曰:「已遞難仍。已遞大臣,不卽付職,則恐傷事體。兵曹之意,似不出如此,何必推罷?」


○右承旨韓浚謙啓曰:「大駕停行之奇,雖已傳播,而國無公文,監司必不輕易放軍。然遠地之事,難保其必然。此外善策,未及思量,但平安、咸鏡道徵兵,當爲南下者,多在城中。若使此軍,從速發送,則忠州之軍,雖或散去,亦可以此推移輸運。且吳彦良所率之軍,亦在協隨天兵之中,今旣散盡無餘,非但火器輸運,爲甚急切,此軍之代,亦難容易充數。以此言之,兩界徵兵,尤當急急下去。此書狀,一邊下該曹,使之詳盡料度,及時處置爲當。」傳曰:「依啓。」


○弘文館箚字:


〈副提學申湜、校理李馨郁、副校理鄭㷤、修撰任蒙正。〉伏以,國家安危,係在相臣。不可因其遜辭,遽爾遞免。乞解之章日至,而勉留之意益篤,不但以詞臣文字,例降不兪之批,必有溫諭懇旨,諄諄勸出,特示隆注委任之誠,然後庶可終始輔弼,圖濟國事。在平時尙然,況此危亂之今日乎?前左議政金應南,一節朝端,憂國忘身,盡瘁之餘,致疾雖深,湯劑稍效,終不至於必退,而章未累上,遽從其請,有若進退小官者然。殿下平日優待大臣之意,果如是乎?擧措之間,有缺朝着之望,搶攘之際,顧無腹心之寄,去就所係,豈不重且大哉?竊念當初許遞之聖意,或慮其疾勢,難供於夙夜,而至於耳目之官,交章請留,則公論所在,蓋可知矣。諉以已遞,尙閟允兪,其爲未安孰甚於玆?臣等職忝論思,目覩過擧,不敢終默,冒昧容啄。伏願殿下,特加省念焉。取進止。


○藝文館奉敎沈詻:


伏以,無狀小臣,濫廁史局,愧懼常切於中,不意爲經理所指點,至於委徵詩篇。自是以後,爲之顔忸怩而心不寧者數日。念臣本疎於文翰,而詩律尤非所能。旣被經理之命,繼而有嚴敎,不得已構思甚久,尙未得成就,臣誠惶悶,不知所出。若以經理,旣拈出臣身而發此言,固不可用他人之製,則臣作雖拙,猶或可送,而必未免經理之笑。況臣親持以去,若被經理進之前而賜紙筆,使之立成文字,則以臣劣才,想亦束手而已。經理若謂如是而亦作翰林云,則於臣身,固所甘受,而竊恐貽辱於國家者,抑多矣。且《遁法纂要》謄書及臣製詩,自是二件事,而當初經理,亦有親自製來之語,今以臣所作,必令臣齎去,仍行謄書之任,揆諸事體,亦涉未穩。倘以臣之製詩,終不可廢閣,則順付歸便,因接伴使措辭進呈,謄書之事,則另送他人,亦恐無妨。伏願聖明,特命政院,更議施行。此事甚微細,上瀆天聽,極知僭越,而所係有非尋常,臣不勝震懼之至,謹昧死以聞。


12月14日


○庚午,右議政李元翼啓曰:「今日早門,承旨韓浚謙呈揭帖於軍門,軍門卽招臣謂曰:『我留國王在此,非欲令陪我也,亦非怕國王出去,此處孤單也。後來兵馬亦多,我自可以此兵鎭守也,我意國王南下,無益而有害。扈從將士,亦費糧餉,列邑奔命,不專於討賊。國王在此,亦可號令策應,故請留矣。國王定計南下如此,而爲我所挽不得去,誰敢謂國王偸安不去乎?此尤無嫌也。』臣答曰:『老爺如是分付,寡君非不知屢瀆之爲未安,第以天朝將士,爲小邦千里遠來,觸冒風霜,置身於兵戈之下,寡君以國王,退在京城,不得隨大軍之後,因此邇來對案廢食,當夜忘寢,憂惱于中,無一刻暫弛。不特此也,小邦不可無協同天朝之兵士,寡君在後,號令調集,不可已也,而糧餉一事,又極緊要。地方殘破,收拾最難,倘非寡君親進督責,則大軍糧餉,將不可繼。寡君爲此,不勝悶迫,瀆冒至此。至於扈從臣僚、將士,其數甚少,不至於費糧矣。』臣再三叩頭陳乞,軍門曰:『國王下去,果有益,則我當請國王去,倘經理、提督,以本國兵潰糧竭,國王不可不來云,則我當請國王行。卽今國王必欲下去,則經理、提督已下嶺南。聞湖南糧草乏絶,國王當南下湖南。此意爾可稟議于國王云。』臣答曰:『天朝大兵,皆下嶺南,嶺南蕩破,難以調糧大兵。大兵乏食,則事不可言。寡君爲此,欲往忠、堤等處,催督糧餉,俟有頭緖,卽回來。』再三陳告,軍門曰:『知道。告于國王前。回帖則授承旨矣。』」答曰:「知道。若然則不得下去之意,速爲移咨於經理、提督前,使承旨,往呈可也。」李元翼再啓曰:「軍門雖無回報之語,而旣令臣稟議國王前云,則似當有回報之語。軍門若問回話於臣,則何以答之?敢稟。」答曰:「量爲對答。」李元翼三啓曰:「不得下去之意,移咨經理、提督事,今有下敎。軍門若問回話,則只以不爲下去之意,回答乎?其間別有回答曲折,則以言語回答,事體未穩,似當具揭帖回報。敢稟。」答曰:「曲折,量而指揮。」李元翼四啓曰:「今日軍門所言,待經理、提督更言,請國王南下事及卽今必欲南下,則當下湖南等事,皆是推遷之語,其主意則終是以自上南下,爲不便也。今當依下敎,以不敢不下去之意,回告矣,但旣令臣,將此條件,稟議于國王前,似當有回話。直以言語回告,事體未安。略具曲折,善爲措辭,以揭帖回報,不知如何。敢稟。」答曰「依啓。」


○備忘記曰:


自上南下之事,民間皆知之,而今不爲南下,不無缺望解弛之慮,且全羅道防禦,最爲可慮。今欲別遣近臣,馳諭於全羅監司、兵使,以軍門所阻,不得南下之意及盡發道內精兵,嚴加防守,與天兵掎角,觀勢進勦。又令義將,處處募軍起兵,協力截殺,糧餉亦極盡措置事,傳諭,仍察防禦形勢而來事,議啓,言于備邊司。


○慶尙道觀察使李用淳馳啓曰:「大賊還歸窟穴之時,焚蕩之禍,倍前慘酷,而各官守令等,多有散亂,星州牧使李守一,不受臣節制,別將朱夢龍、昆陽郡守李天樞、固城縣令李大樹、漆原縣監李應麒,不勤討賊。各從輕重,依律決杖從軍。河東縣監申蓁,自初遁去,時無去處,自朝廷處置何如?」


○昨溷館下,辱賜優款,薰挹德宇,所得已多,旋蒙左顧,過辱盛禮,榮耀感幸,不容于中。寡人南行之計,昨於陪筵,煩瀆强稟,而尊嚴之前,衷悃莫暴,惶懼領命,悶默而退。大人以台衡之尊,總戎之重,受命專制,遠臨荒域,其在寡人,固當奔走伺候於棨戟之下,豈容捨而他適,重失藩邦事體?誠以天朝將士,爲小邦之故,萬里暴露,而小邦以蕩破之極,一菜一鹽,亦不能支供,常懷悚惕。今衝冒霜雪,寄身鋒刃,寡人其何忍退處而安臥耶?況經理、提督兩位前,十二日從行之意,已爲面約。寡人之從行,不惟經理、提督知之,天朝大小將士,莫不知之。今若不爲南下,則或謂寡人厭避退縮,背約不去,其何以自解於天下,而此間曲折,亦安能人人而盡喩乎?小邦與兇賊,不共戴天之讎。今幸皇靈遠暢,天威震疊,討賊之期,指日可待,寡人其何敢不爲奔走於大軍之後乎?且南邊地方,殘破最甚,調兵轉餉,不成形樣,苟非寡人在後親督,則怠者無所忌而益懈,逃者無所畏而益潰,致誤大事,有難形言。區區過慮,實出於此。非不知尊威至嚴,不宜累致煩瀆,而情事切迫,不得不爾。伏惟大人,監憐此情,暫許南下,則寡人當略率臣僚,星馳下去於忠州地,號令小邦軍民,驅策小邦將士,俟其略有頭緖,然後卽當還來。侍大人周旋,何敢曠日遠離乎?此不過旬月間耳。袞舃東來之始,卽宜具由稟講,而陪奉連違,不得早承分付,有此多少狼狽,皆媒寡人不敏之致。惶赧悶默,不知所以,敢此申稟,伏祈台亮。不宣。


12月15日


○辛未,以李憲國爲大司憲,姜紳爲吏曹參判,洪慶臣爲持平,李愖爲正言,柳寅吉爲正言。〈李憲國,爲人麤率,處事顚倒,特以附會時論,歷敭華顯,時人哂之。〉


12月16日


○壬申,備邊司啓曰:「目今湖南防禦,一刻爲急,只有派送天兵三千名,僅足爲哨探之用,至於分屯把截,相機進戰,則勢所不能,賊謀叵測,極爲寒心。前因軍門分付,行文於本道諸將,而恐不足以警動人心。卽依上敎,特遣近臣,宣諭全羅道監司、兵使及防禦使,使之盡括道內精勇,防守要害,日新戒嚴,隨天兵進退,作爲聲援,掎角勦賊。鼓動義將之輩,無令阻撓誤事,隨所在募兵募糧,協力策應,期於掃滅兇醜。且以大駕,被阻於軍門,不得南下,誠爲可惜,而亦不可因此懈怠,致有後悔之意,詳載於下諭中,仍令周覽,防備形止而來,極爲允當。且邊報遲滯,近來尤甚,軍前大小消息,必待天兵擺撥,而始得聞知,極爲悶慮。一路擺撥,已爲設立,而各站殘卒若干名,僅能成樣,許多往來公差及軍官、雜類,至於進上陪持人,亦無不驅迫撥軍,責令護送跟隨,以致撥站空虛,正當時急邊報之來,無人傳通,羽書遲滯,皆由於此。此最巨弊,今宜別設事目,申飭各道,除南來邊報外,大小公差,勿許擅率擅使,專力長立,不使頃刻離站,如有任意帶行之人,斷以軍令。嶺南則自廣州、安東,由竹嶺以及原州之路,湖南則自全州、礪山,由水原之路,每站加定五名,晝夜待令,火急遞送,毋或踵前弛緩事,竝下書于各道監司,何如?」答曰:「依啓。」


○全羅監司黃愼馳啓曰:「雲峯縣監南侃馳報內,縣監以單騎,向荒山碑殿前路,卒遇兇賊四十餘名,進退爲難,忘身發射,兩倭中箭,目前倒斃,衆賊畏縮奔遑之際,縣監乘隙走避。南原自募將朴景春率軍十五名,自南原追蹤此賊,或自南原肩川,或自長水地,出沒東西,恣意橫行,縣監接戰目覩,則我國之人,爲半相雜矣。鎭安縣監吳長馳報內,長水縣入據之賊,仍留縣內,晝則奔蕩,夜則潛伏,放砲一柄,諸處以烟火相應,村民逃散,無復人烟,倉庫所捧之穀,不能守直,諸色軍糧正當督捧之時,有此事變,罔知所爲事。咸陽之賊,踰入長水,諸處作賊,官穀所積處,已爲灰燼,兩班黃子堅等十餘人,逢賊被害云。大槪此賊,僅至百餘名,晝則登山,夜則掩襲,些小零賊,留連搶掠,而雲峯、南原守令,每托孤軍,一不追捕,兵使李光岳、防禦使元愼方在南原,而亦不能合力截殺,致令人物,多數被擄,極爲痛憤。南原府使李德弼、雲峯縣監南侃,已爲從輕重決杖,而督責兵使以下諸將,使之分兵把守,嚴飭待變。而長水縣監康復誠,賊犯本縣,至於焚掠官倉,而諉以已遞,不爲行公,使軍務之事,委諸留衛將,賊徒去留,亦不馳報,極爲駭愕。自朝廷處置何如?」


12月17日


○癸酉,兵曹啓曰:「伏覩下政院之敎,有南下扈衛凡事,勿令解弛之意。當初南下停行之日,本曹慮有意外之事,左右廂衛、部將所屬武士及軍人等,皆令仍前團束待令矣。大槪自上南幸,乃是無前非常之擧,故各處武士,聞風來集,以聽本曹收用者甚多,而所用夫馬,亦且前期知委,故頗能及期來會,整束待令,一行凡事,庶無齟齬窘迫之患矣。一聞大駕停行之奇,外方之士,已聚者節續而解散,未來者亦不來會。加以天朝各衙門出使,朝夕旁午,日日出使,外方武士,多者或過數十,而其在京之人,受料太薄,應役太苦,至有人所不堪之處,甚者至以得罪罷職,歸家爲幸。人情如此,自曹雖欲十分檢束,使不解散,其道無由。萬一有如傳敎之事,不意擧動,則其臨時顚倒窘迫之狀,有不忍言。近日臣等所當悶慮者,正在於此。前日各衛、部將分部將士所率從事官、軍官等,皆勿令解散,仍前待令事,更爲知委于左右廂及諸將官何如?」傳曰:「依啓。」


○全羅道觀察使黃愼馳啓曰:「義兵將蘇希益,順天倭賊留屯處,夜驚開諭,刷出男婦二百八十六名;樂安接戰時開諭,刷出男婦一百二十七名。都元帥別將金雲成等,樂安倭營開諭,刷出男婦一百五十四名;全州出身金翼熊,順天倭營開諭,刷出男婦九十五名。依憲牌別錄成冊,呈文上送矣。」


○以許筬爲兵曹參知,金穎男爲判決事,趙正立爲吏曹正郞,金義元爲吏曹左郞,李必亨爲司諫院獻納,李爾瞻爲侍講院司書,鄭㷤爲弘文館修撰,沈喜壽爲禮曹判書。


12月18日


○甲戌,巳初,上幸葉中軍〈名士忠。〉所館處。上曰:「大人來此久矣,而國中多事,諸大人接見無暇,今始來拜,未安。」中軍曰:「俺來此而國王每遣人問安,常懷未安,而今又國王臨見。國王之惠至此,多拜謝。」進茶,中軍曰:「軍門分付曰:『本國兵下去處,勿分彼此,協隨征討。』」上曰:「多謝。」請行盃,中軍曰:「如敎。」上曰:「天寒,請盡飮。」中軍曰:「國王之敎如是,感激。本不善飮,然如是敎之,當盡飮。」中軍曰:「酒已足。請勿爲行酒,仍坐侍話如何?」上顧朴東亮曰:「此酒味甚好。若有餘,送于董大人前如何?」中軍曰:「面紅如此,請止酒。」上曰:「欲從容陪話,而大人屢請止酒,故不敢爾。」以禮單呈之,中軍曰:「國王下送之物,不敢不受。」仍作揖而出。


○午時,上幸陶通判〈名良性。〉所館處。行拜訖,通判曰:「俺前來擾害,今日國王,又臨陋地,慙謝。」上曰:「大人高名,景慕久矣。今乃得拜,莫非皇恩所及,不勝感激。」通判曰:「多謝。前來怱怱,不得拜之。俺浙江人。道里遼遠,音問莫通。今日得拜賢王,幸莫大焉。」上曰:「大人入來,而弊邦殘破,接待之事不能成樣,極爲未安。」通判曰:「今時異於前日,諸將官多來。何以一一備禮而待之?俺下處諸事大槪備矣。」請行酒。通判曰:「近日軍門,以左營所屬謝用榟,詳知諸事,故交付於董遊擊。國王須移咨軍門。」上曰:「謝大人於弊邦,多有功而無以報答,感激而已。今此移咨事,敢不如敎?但軍門所爲之事,寡人何以仰稟於尊嚴之地?」通判曰:「卽刻當往江倉,査點諸事,請勿酒禮。」上曰:「請進一杯。」通判曰:「國王勞矣,俺亦有故請罷。」上曰:「如是敎之,多謝。」上顧朴東亮曰:「此人前者上疏,陳其不可與倭奴講和之意,好人也。」通判曰:「天兵五萬,已下南方,後頭四萬八千當來矣。軍馬雖有餘,糧餉不足,必爲撤還。國王須留意繼糧。」上曰:「大人知黃指揮乎?」通判曰:「知之。同鄕人也。」上曰:「於小邦大有功。其高義,小邦仰之,而不及接待而別,追恨萬萬。」呈禮單,通判曰:「多謝。」上告辭,作揖而出。


○未時,上幸謝都司〈名用榟。〉所館處。都司再拜,上答拜。上曰:「大人爲小邦之故,遠涉滄海,寡人常懷感激。今者得拜大人,感幸。」都司曰:「前日航海,承天子之命,杖國王之威。豈敢貪天之功,以爲己功也?」上曰:「大人恩德,不敢報也。」都司曰:「國王委訪窮巷,俺有何功勞,承此厚禮?不敢當。」進茶後請酒,都司曰:「今日已晩,將拜軍門,請毋過三杯。」都司曰:「一杯已見性情,請止之。」且曰:「倭奴未盡就滅,日夜痛心。今日將發行,行色甚忙,不能從容侍話矣。」上曰:「大人往日本國時,徐大人從去。敢問此大人,今在何地?」都司曰:「徐大人赴科擧而不中,今留北京爲監事。承國王之問,感荷。此意,俺當回報。」上曰:「當此凍寒,有萬里行,奉慮之至。」都司曰:「無一分之效,而擾害於國中,慙謝不已。」呈禮單,則都司曰:「領受賢王厚禮,多謝。」拜上。上曰:「好行李。」仍作揖而罷。


○朝鮮國王爲再準軍門分付,不敢擅便南發事。本年十二月十一日,當職親進軍門告辭,仍準面諭節該說稱:「都城,根本重地,不宜暫離。如是國王南發,倭賊狡詐,不無乘虛掩襲之事。且國王護衛,兵馬必多,供億必鉅,國王南發,有害無益。」當職回說:「天朝大兵,俱已南發,當職切要隨行。催兵督糧,已於經理、提督眼前,稟了日期,勢難中止。」軍門說稱:「經理、提督臨去時分,俱無這等說話,我與經理上本時分,亦無這等說話。我於本月初八日,將與國王,鎭守都城緣由,已經上本奏聞,尤不容捨而之他。且國王南去,只是策應南邊,一面西北之事,不得催督,尤係虛疎。不如留守根本之地,料理四方之務,除國王供億之費,以補軍餉,除國王護衛之兵,以用戰陣,甚爲便好。」說罷。十四日,當職再將前因及切迫等情,揭稟軍門,隨據伺候,陪臣李元翼啓稱:「蒙軍門面諭節該說稱:『我留國王,非要跟我,亦非爲本處孤危。後來兵馬亦多,足以鎭守都城,但以國王南發,必多護衛兵馬,徒費糧餉,州縣奔命,不專討賊。且國王在此,號令策應,誰有謂偸安者?』臣回說:『天朝將士,爲小邦遠來,觸冒霜雪,進臨死地,因此國王煩惱,寢食俱廢,將要前往忠州等地,催督兵餉,策應諸事。』仍叩頭再三陳懇,竟不允準」等因。據此査照,先準貴院及提督分付事理,已經申飭,各該陪臣,裝束行李,擬於本月十二日起身,前去發程,前夕告行於軍門,不期軍門大人,諭以題請鎭守,不許南發。累陳懇迫,終不獲請,旣壓嚴命,不得自由,回徨悶蹙,罔知所以。竊念小邦剪焉傾覆之餘,無復有自爲之勢,而幸賴聖天子異恩,迥出千古,再發大兵,不以爲擾,犒銀賜糧,不以爲費,直擣釜山,不以爲遠,雷霆南下,聲勢震疊。貴院以臺憲之尊、經理之重,〈提督則督府之尊,摠戎之重。〉親握軍麾,遠涉荒墟。天威所及,兇醜膽破,保存屬國,在此一擧。其在當職,惟當董率臣民,效勞戎行,筋力所到,髮膚不惜。其安敢晏然退在,獨以賊虜,遺之節下乎?不惟是也,南邊地方,殘破最甚,天朝將士,爲小邦驅馳跋涉,備嘗飢渴,嶠外風霜,艱苦萬狀,接待、供應,必皆不成形樣。至於調兵、轉餉等事,雖使當職,在後親督,猶懼不濟。況在此號令,豈能有所措置乎?是則當職此行,在貴院,雖不足爲有無,而在小邦,所係非細。六年對賊,始辦此擧,區區之計,講之已熟。旣已祭告祖先神靈,祈請土地、山川,敎諭中外臣民。不惟面稟貴院,非止一再,大小將士,無不知之,而一朝停泥,有同兒戲,將謂當職何如人耶?欲去則軍門有命,欲止則貴院有期,事體兩難,不敢擅便。乘馬班如,夙志未遂,身留心往,寢食不寧。上以欺諸大人,中以欺神明,下以欺臣民,皆緣當職無狀,致此狼狽。瞻望行塵,只切馳溯,惶赧悶鬱,不知所言。擬合備由咨稟,爲此合行移咨,請照驗施行,須至咨者。右咨欽差朝鮮軍務都察院欽差提督總兵府。〈司藝李廷龜製進。〉


12月19日


○乙亥,辰時,上幸慕華館,迎慰董郞中,〈名漢儒。〉行酒禮,呈禮單。


○午時,上幸董郞中下處,行酒。上曰:「天朝以小邦之故,再發兵馬,且調十萬糧,以致諸大人勤勞,皇恩罔極。」郞中曰:「冬深氷塞,水路不通,不得已爲陸輸。玆致貴國男負女戴,疲斃於道路,所見甚爲矜惻。且瑞興,緊要處,而地方官不在,其速爲差送。前地方官,文官乎?武官乎?」上曰:「前官趙庭堅,文官也,而不能用意於催運,故拿囚矣。」上顧承旨曰:「戶部郞中之職,異於諸將官。此文官,亞於經理,凡事極盡爲之。」郞中曰:「再勞國王,不勝未安。請休。」上曰:「惟命。」揖而罷黜。


○備邊司啓曰:「水原前府使趙撥,自禿城措置之初,專掌其事,前日本府判官遞差之後,仍爲守城將,兼察助防將之任,詳知首末,軍心又附。今雖遞府使,依前仍爲守城將,兼察助防將之任,專意措置守城之具,似爲便當,故敢啓。」傳曰:「依啓。」


○葉中軍〈士忠。〉回謝於時御所。中軍以雜物納之曰:「願爲表情。」上曰:「不敢當。」中軍曰:「薄物何以辭謝?」上曰:「當依領。」請坐請茶,中軍曰:「軍門將開門,卽有晉謁事,不能久留。」卽起立。上以禮單呈之曰:「物雖薄,情都在此。」中軍曰:「前惠之物,累已受之,今則決不可受。若有用處,後當求之。」揖而出。


○夜四更、五更,月暈。


12月20日


○丙子,京畿監司洪履祥:


伏以,螻蟻微臣,猥將賤疾,仰瀆宸嚴,罪合萬死。不意玆者,溫諭特降,乃以調理行公爲敎。臣誠感懼,無地自容。臣雖無狀,粗識事君之義。當此危急之秋,引疾圖便,實非素志,第以臣之病勢,非朝夕可效,而董郞中之來,已廢迎候,陳御史之行,亦且繼至云。此行非他將官之比,祗迎境上,檢察支待等事,決不可廢。强而欲起,則病勢如前所陳;退而待差,則恐悞賓接大事。臣於此時,不敢以一介軀命爲念,而惟以虧損國體爲懼。不得不冒死再籲於天日之下,伏惟聖慈,曲察危悰,亟命鐫罷,以便公私,不勝幸甚。臣無任惶悚悶迫之至,謹昧死以聞。


○摠督使分司憲府大司憲尹承勳馳啓曰:「臣旣受摠督之任。經理分付內,每以各路芻糧,摠督爲責,而又差一營,跟隨陪臣,全管左路糧草。左協軍馬,旣下慶州,則臣當不離營下。上道各官軍糧,未暇催運,至於右路糧餉,專不得顧見。勢甚狼狽,極爲悶慮。自朝廷急速處置,俾無緩不及事之患,何如?」


12月21日


○丁丑,巳時,董郞中回謝曰:「兵馬下去,兵糧不足,則不可說也。竊聞全羅道潰散之後,成熟之穀,太半不爲收穫云。若自官監刈無主之稻,則多得軍糧,繼餉之策,無過於此。」上曰:「當如大人之分付,但人力不足,事不如意,悶慮。」郞中曰:「天糧不能水運,皆爲陸輸,故軍興乏食。江原、咸鏡道,亦一國之地,多發其處人馬,速爲輸運。」上曰:「惟命。爲我國累爲分付,感激。」郞中曰:「若言于布政司,則事不易成,須言于法司,定風力官催督。」上曰:「各道分遣諸官,或督運,或摠督另加催檢。」郞中曰:「日寒,不敢久勞賢王,請退。」上曰:「大人臨枉陋地,多謝。謹以禮單,付薄物,敢表微誠。是皆文房之物也。」郞中受而致謝,相揖而罷。


12月23日


○己卯,陶通判〈良性。〉回禮。通判曰:「軍門言:『大兵南下,糧草不敷而回,則無復可爲,速遣大官催督。』」上曰:「陪臣尹承勳、柳永慶、成泳等,曾已下去矣。」上顧謂承旨韓浚謙曰:「南中糧餉,可支幾月?」浚謙對曰:「措得一月糧云。」上曰:「但有一月糧而已,則不可爲也。」通判曰:「義州所積峙,已有七八萬碩,催運前來,足以接濟,而但平壤以上,如瑞興、平山、開城等處,無官吏無夫馬,不得輸來云。今見龍山倉儲,亦將竭乏,催糧後面,不容小緩。」上曰:「依命。」行酒數巡,通判曰:「旣醉,請止。」上曰:「天寒,敢再請。」上問承旨朴東亮曰:「此大人,見任通判職乎?」東亮對曰:「聞其爲永平通判,而遞來于此。已行通判,則便作同知,中朝官制然矣。」通判曰:「聞貴國數萬人民,投入倭中。招誘出來,則憑知賊情,有關於事機矣。」上曰:「旣因軍門、經理大人分付,印出免死帖三萬張,差官三員,分送三協矣。」上謂承旨曰:「南中幾時擧事?」東亮曰:「流聞事在今日,而伺候於軍門者,皆不得聞,右相亦邈無聞知云。」上問承旨曰:「全羅糧餉,其不可移於嶺南耶?」浚謙對曰:「忠淸之糧,欲運送嶺南,全羅之糧,時無移送之計。」通判請辭,上呈禮單。通判曰:「曾已多領,今但受帖。」上再請,通判曰:「尊命也,不敢固辭。」上問承旨曰:「此宴需,從何辦出?」東亮曰:「生物自京畿進排。」浚謙曰:「夫如是故畿民不堪其苦矣。」〈史臣曰:「可愛,非民乎?民之塗炭,未有甚於此時也。草管於賊鋒,丘壑於凶年,孑遺之民,存者幾何?而連年征戍,千里轉餉,又從而徵斂,莫之恤也。女織而民不有尺布,男耕而民不有斗粟。至如雞、犬、菜茹之物,莫不取辦於民,爲郡守、縣令者,盛支供而要名譽;爲監司、御史者,觀廚傳而施黜陟。至如天將接應,體面所關,故彼貪官汚吏,乘時而虐民,作名目而誅求者何限,而朝廷旣不罪之,反加賞焉,而民益病矣。惟我朝廷,尊敬天將,無所不用其極,而苟病於民,吾君不爲也。嗚呼!痛切剝膚,事急燃眉,雖有愛民之心,莫聞愛民之政。擾攘七年,民之類幾乎滅矣,而不知所以拯濟之也。當其賓筵之秩秩,念及民生之嗷嗷,謂一魚罔非民之膏血也,謂一菜罔非民之膏血也,訪乎邇臣,大哉,至哉!是心足以興起斯民於瘡痍丘壑之中,發端而終不聞救民之術,惜哉!〉通判臨行問:」此家是王府耶?「上曰:」閭家。「通判曰:」何時作宮室?「上曰:」宗社未建,無意造私室。「


○戶曹判書金睟啓曰:「昨承下敎,不勝惶恐。當初經理分付,大兵留駐處,使之準備一月之糧,故管糧諸臣竭力措備,已收之糧,可供一月之用。而都元帥權慄狀啓,亦以爲糧有餘數,搬運甚難云,則可見運糧之勢甚難,而備糧之稍有餘數。本道之糧不足,則以兩湖附近及忠州見存之糧,次次輸轉軍前,忠州之糧,則以本道傍近之糧,推移添補,又不足則以京畿隣近驪州、利川之糧,繼輸而補之,似爲兩便。京城時存之糧,不支六萬兵六七日糧,豆則不足以供三萬馬三四日之料,所當酌其彼此形勢,觀勢推移。不然而數小京倉之糧,卒然轉輸前面,而其糧未及軍前,大兵或有撤回之擧,則京中之事,尤有所不可言者。備糧形止、繼糧事宜,軍門咨文回啓時,已盡陳達,而此餘意外之事,有難以文字形容者。若得賜對,當一一陳稟,親承指授,然後可得施行。」傳曰:「如有暇,可以相見,但糧餉不繼事,不可言。萬一天將有譙責之擧,則不得已預知此意,以卿意告之。」


○麻提督接伴使刑曹判書張雲翼馳啓:「提督到聞慶日,招臣及權慄密語曰:『擧事之時,欲令左道水使李雲龍,整齊戰艦,多載砲手,鼓噪橫行於西生浦近處,可助聲勢。臨時當發送南兵數百及爾國跟俺二百鳥銃手。元帥可預令水使,多聚船隻』云。」


○欽差管理備倭糧餉戶部郞中蕫漢儒移咨曰:


師行糧從,兵家要略。目今六師,分道征倭,深入釜山,僅備一月之糧,轉瞬易盡,衆志皇皇。且海運爲氷阻,惟遼鎭百計催輓至義州,不下九萬石。奈貴國人力,陸運不前?是猶決長江之水,而救涸轍之魚也,鮮克濟矣。貴國煩差賢能官員,嚴以期限,令其速往全羅、慶尙僻處州縣,搜括糧草,仍令居民及挑留老弱軍丁,收穫殘餘菽稻,陸續搬運用兵之所。再令平安、黃海,速轉米豆,分布京南,務使明年暮春,俱不乏食,庶可壯士,氣殲島夷,內外奠安矣。不然,糗糧告匱,士有飢色,非惟貴國失自固之策,大兵亦進止無據。本部素餐,罪將何辭?


○以李曁爲司憲府大司憲,鄭經世爲同副承旨,柳自新爲漢城判尹,韓浚謙爲京畿觀察使,南以信爲司諫院司諫,李憲國爲完城君。


○王世子問安。


12月24日


○庚辰,上幸薛都司〈虎臣。〉所館。都司曰:「天寒,不敢久勞尊體。爲國王申謝。」上曰:「陪侍大人,不覺日寒。」上仍問都司曰:「監軍御史劉提督消息,大人必詳知。」曰:「御史方駐廣寧,是月二十日間當渡江,而余於中路,聞廣寧摠兵馳報邊上之事,未知果能如期渡來否也。提督則領泗川兵出來,步行一日,僅行三十里,艱難跋涉,何能速到?」又曰:「天王遣將出師,飭軍門、提督,盡心討賊。今見國王,人皆欲效心,必致太平。放心勿憂。」上曰:「皇恩罔極,不敢當敎。」都司曰:「旣醉領誠,請駕焉。」


○軍資監正尹昉啓曰:「臣以前月二十七日,大兵南下前五日出去。大槪南土風俗,朴野無華,性且吝嗇,安東尤甚。至於鹽、醬、酒、菜等物,亦不許買賣,且不慣天兵,遠避不相近,故天兵皆曰:『此土人心,至有無根飛語,行於軍中』云。臣今行,只由左道而行,左道糧餉則安東見有二萬石,慶州站各邑輸送之數,又將二萬六千餘石,合一道所儲之數,則近八萬石,可支大軍一朔有半之糧云。道內孑遺人民,亦知存亡之機,在此一擧,不惜捐費,以助糧餉之用,銖積寸累,極力拮据。士子有識者,旣爲義氣所激,而村氓無知者,亦各爲一身之計,隨其所及,不遺餘力。卽今民力,已爲竭盡,到此地頭,雖欲一分加備,更無其路。大兵若至持久,則將來繼餉之策,極爲可慮。當此危急之時,民生困苦,有不足言,而國家處置,亦不無失當者。當初急於聚糧,盡取束伍之軍,作米以捧之,旣捧之後,三營協隨之兵,更無他丁可以調集者,不得已又發捧米之軍,其間怨苦,有不可勝言,逃散十居其半。且一道之內,使命太多,左右中三路,各有主管宰臣,而爵秩相等,不相關由,轉運糧餉之際,事多掣肘,列邑之人,疲於奔命,左旋右顧,莫適所向,少有不及,鞭扑隨之。當此大事,亦不得不爾,以此民氣索然,莫有固志。似當及時變通,以救目前之急,而今則大兵已盡南下,事在呼吸之間,有似掩耳於疾雷之下,恐無及矣。臣來時,又聞道路之言,前頭又迫唐糧輸運之事,而京畿、忠淸等道,更無餘丁,束手罔措云。臣向見分戶曹參議李時發,聞忠淸道內兩班輩,有欲以米豆納官,而受出其代於平安、黃海等道者甚多。國家若聽許,則可得萬餘石米豆云。數百里外,萬餘石輸運極難,若許此事,則當此民生倒懸之時,可少減輸運之弊,於公家,本數猶在,亦無所損。卽以此意,言于巡察使金信元,以爲:『此輩欲避亂而出此計。若許之,則是導之出境也。吾爲道主,吾不可爲云。』此言亦是。然朝家視民,無遠邇。設令其民避而之他,亦吾之民,而國家轉餉,一刻爲急,少可以辦其事,則何可計其他乎?臣因此廣詢民情,則頃者賊逼稷山之時,殺戮之酷,慘不忍言,創殘餘民,或有失其父母者,或有失其妻子者,懲創於此,欲爲遠走之計。亂若小定,則豈肯一日遲回,而不還故土乎?常時人情,同於懷土,非不得已,不出此計。諸葛亮拔三郡之民而歸曰:『本朝威力未擧,使赤子困於豺狼之吻,所不忍言。』今日之事,實類於此。臣之所達,亦不可計此,而只爲目前轉餉之急,敢隨所聞,惶恐幷達。」傳曰:「知道。」


12月25日


○辛巳,薛都司回禮。〈一往一來,禮之當然,中朝人行之不廢,其於禮文,可謂詳盡而無闕矣。〉上曰:「昨見大人所寓隘陋,心極未安。」都司曰:「灰燼城中,那裏有好第?王府尙如此,其家亦已侈矣。多謝念及。」茶訖,請辭,上呈禮單,都司曰:「不敢,然謹領盛敎。」遂辭去。


○戶曹啓曰:「伏見董郞中移咨事意,皆是軍門已咨之事。當以軍門前回咨之事,措辭以答,但其所云,僻處州縣,搜括糧草之事,當令諸道管糧使臣,開諭括出,不可嚴督勒定,以招民怨。然咨意如此,另差官員,使之句管乎?我國無令旗之規,此亦何以處之乎?使命旁午,號令迭出,外方眩於奉行。以嶺南言之,則總督使、分司兩參判,及南以恭、李泳道、各處從事官;以全羅道言之,則分司參判及呂祐吉與稻子刈取官,亦將下去,不必別遣他使臣,專責已下去管糧之臣宜當。平安、黃海二道,速轉米豆,分布京南事,所當及時擧行,唐糧及我國倉儲,一時督運,已盡民力,更無竝擧之勢。唐糧爲先輸運,倉儲隨後輸運,亦似便當。」傳曰:「知道。措辭答之。」


12月26日


○壬午,謝恩使西川君鄭崐壽馳啓曰:「臣伏見黃海列邑,或拿或罷者凡九官,民無其主,號令不行。此時守令罷去,只中其欲。況新官未必賢於舊官乎?臣意凡守令之有罪者,勿爲遞罷,或杖或推,施以他罰,仍置其邑,使之察任,乃可以有爲。如瑞興府使趙庭堅,最爲善治,故旣去之後,吏民盡散,本府將爲棄邑。臣旣在外,有所聞見,不敢不達。〈凡奉命在外之臣,隨其所聞,悉以上達,其有補於國政大矣。崐壽此啓,切中時病,而言不見重,遂寢不行。」〉 ○戶曹啓曰:「明年經費,所用則已矣,至如天兵,糧餉缺乏,不測之患將迫。如有可補之勢,他不可計。似聞各道水陸軍士老除、旅帥、隊正等,作米每一石,各綿布一匹納營云。常時則雖是兵、水使所用,糧餉罄竭,到此十分地頭,一年所納,庸何傷?除下三道倭賊焚蕩處外,黃海、平安、江原水邊各官,通水路於京城處,則皆令收合船運;江原山郡及咸鏡所收,則皆令以布物上送;而京畿則各站唐擺撥,冬夏衣資,令監司,用此綿備給亦當。」傳曰:「依啓。」


○以金命元爲上使,沈友勝爲副使,羅級爲書狀官,李愖爲獻納,柳公亮爲正言,李尙信爲弼善。


12月27日


○癸未,上出迎差官。上曰:「小邦待天朝之人,勿論尊卑,禮皆如此。」差官曰:「俺雖天朝之人,賓主之禮,所不敢當。」上固請,差官亦固辭。東亮及群臣進曰:「中朝人接客不便於坐,則皆立而語矣。」差官曰:「請換東西而坐。」上曰:「我國無此禮,且無立語之禮。然換座尤未安,請立而見之。」遂行茶。上曰:「軍門大人爲小邦事,送揭帖,深謝。」差官曰:「老爺以貴國事,夜不能寐。南中今正交兵,雖勝,未易回軍。若或乏糧,事不可言。解凍則天糧當至,近日甚可憂,措糧宜急急。」上曰:「慶尙道尹承勳、柳永慶、成泳等,時方括糧,陳同知若往,則當又差官陪往。全羅則御史南晫,各別差送分付,權慄想必督收。董大人若往,則當令南晫等,晉聽分付。黃海、平壤運糧,則洪世恭、朴彛叙、趙存性等,或調度或督運矣。鄭同知、趙知縣會同事,亦依分付。但京畿則糧乏,不得運送南方,南方近處之糧,已令輸入。地方殘破,民力旣竭,三日一報,勢恐不及。造船事,亦恐不得如意整齊。」差官曰:「此等事勢,說話不能詳悉。願一一書給。俺當出外等候。」上呈禮單,差官曰:「老爺爲國爲民,一毫不敢擾害。前日劉朋友受弓箭以去,老爺曰:『此則已受,後勿受之。』」遂辭去。


12月28日


○甲申,司諫院啓曰:「柳自新以門蔭之人,位至宰秩,恩寵已極,今者又陞正二品之列。況判尹,古之京兆,都民之所瞻仰,其任至重?超資之命,遽出於人望之外,物情皆以爲未便。請命改正。」答曰:「依啓。柳自新未爲不合,不允。」


○備邊司啓曰:「武臣之散在外方者,兵曹收拾上京,而旣已上京,則其中或因未解由,不得受料。無料從事,亦所不堪。如吳應台,以宰列之人,其才可用,來京日久,不得受料云。事體未安,因此遣還,亦爲可惜。令戶曹給料,今後如有如此可用者,皆照此例施行。」傳曰:「非法。」〈術士、醫人,與爵祿而無惜,宰臣、武將,拘文法而不用,人豈樂爲之致力哉?〉 ○兼京畿等道都體察使領議政柳成龍啓曰:「臣詣經理衙門通名,接伴使李德馨先爲入見,論說運糧事。宋業男在遠處,聽得經理言,柳某得罪於邢軍門,聞軍門之來,避逃來此,運糧等事,專委尹承勳爲之。德馨未得解聽,以他語酬對,宋業男卽以此言,傳之於臣,而臣未敢聽信,卽爲進見而退。午後白都司通事白應俊來言:『持平南以恭,言於白都司云:「此處糧草,總督使專管,而議政亦當檢飭。俺在此別無句管事,何以爲之?」云,則都司言:「老爺言:『柳某得罪於軍門逃來,必且隨我前去,運糧催督,不可爲』云。汝須在此,催發軍糧,不可還去。』」始知朝來宋業男所傳,非是誤聽也。臣釁孽旣重,人鬼交惡,千萬意外,得此不測之語,怳惚如夢,莫測端緖。今番出來,已知有此,必且上累國家,下速身禍。曾將此意,已達天聽,只緣當此危急,迹嫌避事,不敢堅辭,蹜踖承命而來,晝夜憂懼,如坐針氈。今果如此,臣之一死,有似螻蟻,但不死於國事,而死於惡名,目不能瞑。且臣在大臣之列,受惡名以死,則國事亦將如何?伏乞朝廷,早賜處置,以不職無狀之罪,鐫黜臣職,使臣明白歸死於輦下,以昭雪誣枉,實天地父母之恩而國家之幸。謹遣從事臣鄭協,晝夜馳去。」


○提督接伴使張雲翼、都元帥權慄、經理接伴使李德馨狀啓:


本月二十三日丑初,三協天兵一時自慶州,分三路前進,黎明,左協先鋒直擣蔚山賊窟,佯北誘引,再次大戰,斬首五百餘級,生擒倭將一名。盤問則淸正往在西生浦云云。城外賊幕,盡爲焚燒,餘賊遁入城內土窟。日已向晡,南兵未及齊到,解圍休兵,將以明日早朝蕩滅。經理與提督,竝駐賊營一馬場外,看驗首級、牛馬、器械,臣等亦跟隨以觀。但入窟之賊,方運卜駄於船所,慮或乘夜逃遁。明日更爲馳啓計料事。


啓下備邊司。


12月29日


○乙酉,右議政李元翼啓曰:「當日捷報來到,軍門先燒香四拜,各將皆穿紅,以次入賀。臣等亦隨各將之後,叩頭稱賀,軍門謂臣等曰:『爾等亦喜歡乎?』臣等答曰:『小邦荷皇上洪造,老爺大恩,得破讐賊,懽抃之意,難以盡達。寡君聞此報,不勝感喜,卽欲來賀,而老爺欲於明日相見,故不敢來拜。』軍門曰:『明日可以相會。聞此勝捷,倭子等慌忙潰裂云。各營倭子中,淸正兵最硬,此已破,餘無足虞』云。」傳曰:「知道。」


○正言柳公亮〈大司諫許筬、司諫南以信、獻納盧景任在外、正言柳寅吉。〉啓曰:「判尹柳自新,以門蔭筮仕,至於宰列,恩寵極矣。今又遽陞正二品之秩。況判尹,卽古之京兆,都民瞻仰之所係,非人人之所可濫授。超資之命一下,物情皆以爲未便。請勿留難,亟命改正。」答曰:「不允。」


○備忘記曰:


守令之逃竄,滔滔皆是。守令逃竄,故兵使不得抄兵禦賊,兵使不得抄兵禦賊,故國不能保,自然之勢。逃竄守令,不可不按律處決,前日其中尤甚者置法,告于經理事有傳敎,爲有司者,所當速擧其中之尤甚者,依軍法處決,告于經理,以示我國稍有生氣可也,而惟取飾招,依阿不決。王獄至嚴之地,豈決訟之處?信如回啓,是列邑守令,處處皆守其官矣,寧有是理乎?至於大臣狀啓,皆不取實,亦何故耶?予前於經理前,親受面責,經理知予不能自由之狀,乃曰:「國王與予議處云云」,豈無其以哉?況聖勑有陪臣逃而不誅之語,尤極悚惕。此守令等,未必皆可誅,先將其中一二人,必須行法,以正其罪,懲一礪百後,他人或放或減。其前未可輕論以釋。


○以黃暹爲刑曹參議,洪履祥爲刑曹參判,尹晫爲侍講院司書,盧景任爲司諫院獻納,申欽爲宗簿正,鄭弘翼爲藝文館奉敎,任守正爲待敎。


12月30日


○丙申,王世子問安。


○麻提督差官,持捷書自蔚山至,上接見于別殿。上曰:「諸大人爲小邦,親冒矢石,大功垂成,不勝感激。天兵無乃多傷乎?」差官曰:「二十三日巳時,天兵破淸正別營。其夜淸正自西生來入蔚山。天兵方圍島山攻打,而賊在高阜,我軍在卑處,故死傷頗多。二十三四日之戰,只麻、周兩千總,中丸而死,軍兵死者不滿三十人。倭賊之從水路來者,爲天兵所趕,飜船渰死者數千云。」因告去曰:「俺今往遼陽,拜陳御史後回來。」上呈禮單曰:「遠路驅馳,又將吉報來,薄物表情。」差官曰:「旣醉美酒,又此受賞,惶感。軍門之賜、國王所贈,非贈俺也,皆以麻老爺故,俺不敢辭而受去。」上請交拜,曰:「俺稍知禮。俺請先拜。」遂叩頭。上送至中門,曰:「官微不敢。」再三固辭,上不得已下庭送。


○上與世子率百官,謝皇恩于殿前,四拜三叩頭而禮畢。〈聞蔚山捷報,有是禮。〉 ○上幸軍門,拜如儀。上曰:「蔚山之捷,皆皇上之恩,大人之威。」軍門曰:「昨聞於提督差人,淸正自西生,夜赴蔚山之急,蔚山已破,奔入島山,會當生擒此賊。破蔚之日,倭將一人,着金甲而死,此亦淸正一樣官云。淸正殺人極多,其命自盡,來入島山,我兵攔阻海岸,梁山、釜山、全羅之路,賊不敢來救云。」又曰:「全羅之賊,自爲發動,不得不應,若見小利,先自輕進,深恐事不如意,只損軍威也。」上曰:「分付至當。但領兵陪臣,痛心於不共戴天之讎,故如許耳。」軍門曰:「勝固善矣,而若少失誤,所關不細。十分申飭,千萬自愼。賊兵若少,相勢可圖,而亦可與天兵約束,共擧爲妙。」上曰:「諸賊之中,淸正最强。淸正破,則餘賊不足數。此正小邦再造之秋。」軍門曰:「淸正必破矣。兵馬亦足矣,但糧草不敷,則事不速成。催糧以繼,至緊至急。」上曰:「謹領分付。豈敢少緩?皇恩罔極,朝日率群臣,北向叩頭,以此拜庭。」軍門曰:「從此太平,俺亦稽賀拜。似聞正月念間,福建水兵直指關白窟穴云矣。我聖上爲朝鮮,調發十省兵馬,無處不動。皇恩無限。」上曰:「東方之人,萬世千秋,不知所報。」軍門曰:「聞貴國義兵處處而起,要在因其良性,興起振作。投賊之人,亦善招諭,愼勿誅殺,以絶其出來之心。」上曰:「依分付爲之。以大人指揮,開諭出來者,亦已多矣。」上曰:「以寡人失職之故,重勞諸大人,心常踧踖。」軍門曰:「朝鮮之人,亦中國之人也。沈惟敬之講和,誤事極矣。若不爲和事,而其間專意於兵食之事,則今豈如此?」上曰:「莫非爲小邦之事,而將陷重罪,豈不冤乎?願大人曲救之。專恃專恃。」軍門曰:「國王之意,曲恕其情,誤事之罪,在所不赦。其妻子已充軍,其身方入死罪。」上曰:「小邦是藩邦,天朝事體,不敢與知,而願大人申理焉。近日當有謝恩之行,小邦欲於此行,上奏申理。此計如何?」軍門曰:「今則大事未成,恐涉虛張。大功旣成,皇上方喜之時,上本則可矣。」上曰:「謹領。」遂辭出,上還宮。夕軍門回禮。上作揖以謝。軍門曰:「卽須送人,分付全羅將官,不要貪小利而誤大事。光陽之戰,金應世之死,軍民死亦必多矣。所得少而所亡大,豈非有害而無益?姑待大兵之至,而爲之未晩。此事急急宣諭於各將官爲當。」上曰:「卽當差人馳去,各別申飭。」軍門曰:「多事,請辭。」上呈禮單,軍門只受紙。


○判義禁府事尹根壽啓曰:「臣等頃日,以逃竄守令等罪狀,覈實啓稟,昨日有爲有司者,唯取飾招,依阿不決。先將其中一二人,必須行法之敎。臣等回啓時,除刑推守令未有上敎者外,只承或下人拿推,或令監司,査覈處置及依他察啓之敎,取其文書,査覈啓稟。至於十月初一日,逃竄守令,依經理分付,當爲斬之,而情犯無疑者軍律次,分卞以啓之敎,臣等妄以爲,此則難以摘出,或憑考或文移,庶得其實之意,其時已爲回啓蒙允。以此今次回啓時,未及詳察幷啓。如大臣柳成龍査覈京畿守令功罪啓本,未下本府,臣等時未及見,金應南請罪李岩等書狀,則以尙保官爵爲言,而旣已拿推。且有依他察啓之敎,故幷未消詳,隨例回啓,無非臣等矇然不察之致。伏覩聖敎,極爲惶恐,敢來待罪。」傳曰:「勿待罪。」


○戶曹啓曰:「新除授兔山縣監李貴,該曹除朝辭赴任事啓下云。李貴當初,以宣諭官下去,句管之事,今未及半。無端除授守令,事體未便,所當遞差。但守令亦是重任,雖不可遞,然令本道觀察使,宣諭差使員差定,出入隣近各官,宣諭敎書事意,將啓下事目,仍募各穀,以補軍餉事,觀察使處行移何如?」傳曰:「李貴,守令遞差。」〈史臣曰:「自古樂禍喜事之輩,乘世亂而逞其志,無益於國,而有害於民者有之,今之李貴,是也。招募軍兵,收聚糧餉,竭心効力,以助國家,苟有爲此之人,朝廷之所願。聞貴以辯舌自媒,朝廷信之而不疑,民之受害大矣。爲召募而江原之四境怨,爲守令而全羅之一縣空。已試如此,斯可以已矣,奈何又加宣諭之號,再畀守令之任,使黃海一道,爲貴恣行之地?爲貴計則得矣,而黃海之民奚罪焉?嗚呼!亂離以來,苦多官號。十官異號,而所管則一事也;一民孑遺,而所侵則十官也。其中如貴之虛誕兇暴者,藉一官之名號,浚百姓之膏血。朝廷雖乏人,奚少於一李貴?而聖主明鑑,至有李貴心虛,不可徒歆其言之敎,而曲爲稱道。竟畀重任,民不堪命而後,始乃罷去,其何益於國家哉?」〉


日期不詳


○丁酉,司諫院啓曰:「北道兵强,自古名稱。今此徵兵,協天兵討賊,國家存亡,在此一擧,機關至重。而本道徵兵抄送之時,守令等委諸下人,使鄕所色吏輩,寅緣弄奸,惟以賂物爲低昻,戰士出身及精銳實軍,皆得脫漏,疲癃殘疾,苟充其數,玆致怨號盈路,見聞駭愕。臣等取考本道徵兵成冊及兵曹所藏南道各年榜目,則出身之數不爲不多,而如咸興、永興之雄府,出身被抄者,各一人而已,他皆類是。以此觀之,則軍情之怨號,勢所然也。本道監司,專任一方,徵兵莫大之事,付諸褊裨之手,慢不檢飭,致有如此之弊。兵曹亦以主兵之地,都目及榜目不爲査考,一任本道之成籍,使精銳武士,專數脫漏,矇不致察,怠棄軍政之失大矣。請監司宋言愼,各別推考;兵曹堂上,亦爲推考;色郞廳罷職。其中尤甚守令及鄕所色吏、營軍官泛濫作弊者,令本道巡按御史,一一摘發,啓聞重治。」答曰:「依啓。」


○義禁府啓曰:「罪人林忠幹、李夢見昨夜逃躱。王獄罪囚,自前寧有逃躱之時?極爲駭愕。死囚門鎖鑰諸具,拔去棄置,必從此門逃走。請上直郞廳及刑吏、間直獄卒,竝推考重治;林忠幹、李夢見父母、妻子,一面跟捕囚禁,期於督現。」傳曰:「依啓。」


○上幸董郞中所館。上曰:「昨聞南報,殲滅凶賊,皇恩罔極,亦諸大人之德也。」郞中曰:「雖賴天兵,合貴國兵馬而成功,實仗皇靈,貴宗社、生民之洪福。殺盡此賊,俺卽當行賀拜。」郞中又曰:「靑藍布下送忠淸、全羅等處換穀事,昨已分付于戶曹判書,須急運送貿穀何如?且本部題請銀子一萬兩,換靑布於林靑,解氷之後,卽當水運出來。當於何處,貿穀爲便?」上曰:「旣發兵馬,又出糧餉,皇恩罔極,尤荷大人之軫念。小邦若有措糧之力,所當自力,而皇朝如是,小邦不知所達。」郞中曰:「布子多來,貴邦小民,亦可爲衣資。」上曰:「不得頻頻來拜,今日請從容侍話。」郞中曰:「國王將拜董大人,吾亦將進軍門。彼此皆有故,請停杯。」上呈禮單,辭出。


○上幸董都督所館。上曰:「天兵攻勦蔚山,皇恩罔極。諸大人之威德,無以爲喩。」都督曰:「不敢當。軍門及郞中諸官俱在此,多擾貴國,又勞尊體。」上曰:「陪侍諸大人,亦有餘榮,一身不知勞。」都督曰:「淸正方在圍中,生擒倭皆言之。」上曰:「淸正,賊中之最强者。今將擒滅,餘賊不足平。諸大人親冒矢石,辦此大功,何以爲報?」都督曰:「貴國兵士弓矢之技,訓鍊則强於倭賊。三萬人中,一萬敎以文墨,一萬訓以武藝,不出十年,皆爲適用之才。」上請酒曰:「此賀盃也。」都督曰:「沈遊擊方被囚,蕭按察充軍。貴國無報來乎?」上曰:「沈大人爲小邦而來,累年于斯,將陷重罪,小邦君臣,皆懷冤悶,不知所喩。何策可以申救?」都督曰:「大功若完,則軍門欲上本以救之。此時貴國上本,亦救石大人等,何妨?」上曰:「謹領。」都督曰:「元日設龍殿行禮,當於何處?」上曰:「於府裏,率臣僚行之。」上呈禮單,都督辭不受,只受弓。上辭出。上還宮,郞中、都督,一時回禮。上迎拜如儀,郞中先,都督後,各就座。上曰:「今日兩大人,榮臨卑府,天且寒,請進一盃。」郞中曰:「酒美當盡酌。」都督請移御床,稍上於己座。上曰:「天朝之人,雖武人,禮節閑熟,進退可觀,周旋可法。」上顧謂承旨朴東亮曰:「明日當拜軍門,新年似當爲俗所謂德談。」郞中書帖而進,蓋請賞其接伴使〈韓德遠。〉及通官事也。上曰:「此乃渠等職分內事,然今日陪侍大人,其榮多矣,又此分付,當加賞。」郞中謝之,仍與都督辭去。


○李鐵以兵曹逃兵事,啓辭入啓,傳曰:「前已發落。支辭蔓語,雖工,奚益?不須費也。夫臨敵而逃,邦有常刑。若使此輩,納數斗之粟,而得以跳躍於王法之外,則人皆第枕數斗之粟,而安臥於其家矣。其何苦而決命爭首於白刃交揮之中乎?是敎之以必走也。誅之尙不能止之,況敎之以賣其將賣其國,而終至於自賣其逃軍耶?古今天下,寧有如是而可以爲國者?此不可使聞於隣國也。夫我國之事,不因循于私,則必由於姑息苟且,出乎彼則入乎此,不過斯二者而已。是以,其政不擧,其民玩法。所爲如此,雖狐狸鼯鼠,尙不可捕。況欲以掃滔天之賊,不亦難乎?夫貪贓而不誅,軍敗而不誅,逃兵而不誅,其故何耶?無乃刑措之化,更回於今日而然耶?噫!古之人豈好爲誅殺哉?殺以止殺,豈徒然哉?不如是,是區區姑息於一二,而棄千萬人不能保也。今此逃軍,未必皆可誅,其中尤甚者,不可不擇而誅之,以示軍法之必不可不行。亟罷賂粟之令。」


《朝鲜王朝实录(李朝实录)[宣祖实录]》 相关内容:

前一:三十年(上)
后一:三十一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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