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实录 | 二十四史 | 四库全书 | 古今图书集成 | 历史人物 | 说文解字 | 成语词典 | 甲骨文合集 | 殷周金文集成 | 象形字典 | 十三经索引 | 字体转换器 | 篆书识别 | 近义反义词 | 对联大全 | 家谱族谱查询 | 哈佛古籍

首页|国学书库|影印古籍|诗词宝典|二十四史|汉语字典|汉语词典|部件查字|书法图集|甲骨文|历史人物|历史典故|年号|姓氏|民族|图书集成|印谱|丛书|中医中药|软件下载

译文|四库全书|全文检索|古籍书目|国学精选|成语词典|康熙字典|说文解字|字形演变|金 文|历史地名|历史事件|官职|知识|实录|石刻墓志|家谱|对联|历史地图|会员中心

首页 > 集部 > 诗话 > 不下带编 >

不下帶編卷二

不下帶編卷二

   雜綴兼詩話

  越上壑門 金埴 苑蓀一字小郯  鰥鰥子述

  太宗伯肇余杜公臻予告歸,埴修謁於繡水里第,飲憩采山亭。亭乃曹侍郎溶所遺,王公覺斯鐸為秋岳先生題額也。埴疑之,請於公曰:「此亭何尚懸故牓耶?」公曰:「侍郎,吾里賢達。宅為吾有,安忍盡更 平 ?聊存此榜以志弗忘故主耳。然乏題柱,他手咸非吾意,子試為之。」埴擬一聯以呈公,曰:「勝地適當投老至,采山聊為故人存。」大愜公意。適顧太史書宣圖河至,公即命書鋟版懸之。公有道敦古,多此類也。

  宗伯之欲為聯於斯亭也,不惟繾綣於園亭故主,亦仰企乎閭門前哲,以留示後人。於扁對,深致意焉。亭前景物,都無關涉,而埴於兩句中,寫得其情事,遂犁然有當 去 也。彼世之驟膺華膴,謀得其里中之故第,則藐畧先進,侮其後人,朝成暮逐,且盡撤其舊題牓對而更新之,畧無留餘。聞公之風,足使激薄停澆,還淳返樸矣。

  士無他過惡,惟滛慾一染 去 ,則名必被黜,廢棄終身。朱子云:「世上無如人慾險,幾人到此悮功名。」非虛語也。若能臨色不亂,則神明鑒察,必登上第。明陸文量容篝燈夜誦,有女穴牕誘之,陸不為動 去 ,吟詩云:「風清月白夜牕虛,有女來窺笑讀書。欲把琴心通一語,十年前已薄相如。」後登第,躋顯位,享盛名。埴外祖兵部職方司主事加一級童公, 諱欽承,字在公,會稽人,中順治己丑科進士。 諸生時,館於貴室,亦於昏夜却一女,詩以自警云:「神明咫尺凜幽虛,獨夜頻將不可書。自是琴心從未解 械 ,非關平素薄相如。」乃和陸之作而意更深。旦即托故辭去。是真臨色不亂者。

  康熙庚子中元日,埴旅投河間 去 北二十里舖,方踞斛而浴,忽聞戶外喧傳,有山東孝子者,昔負母逃災至此。母卒,瘞於舖北路傍。經十載,孝子徒步千里,凡三度來此,求母骸不能得。今則禱天立願,於瘞母周遭里許間,俯伏於地,而用一木馬鞍著地,結頂髮於鞍,膝行而曳之,視鞍止處即母墓處。是日炎熇酷烈,孝子赤身蒲服,腹裂背焦,舉體流血,哀號之聲,弗輟於口。自卯及未,數千人隨觀者,無弗慘怛色動,不覺齊聲共助其號,林木為 去 之振撼;而馬鞍忽止,人力不能動 去 ,於是孝子躍起叩頭曰:「天乎!母骸在矣。向本路旁,今成中道耶!」揚之,果然。齧指血瀝之,益驗。乃以衣裹骼,環向觀者泣拜而去。予濡衣急趨。追之,弗及一見孝子,問知其姓氏里居,為悵惘驚嗟久之。因泚筆記其衆口一詞所聞實事如此。噫!斯真所謂孝能動 去 天地感鬼神者耶!

  世稱薦用士人,謂之桃李,皆本於唐人謂狄梁公天下桃李盡在公門之說者,非也。唐詩「滿門桃李屬春官」,又「桃李新陰在鯉庭」,豈即用當 去 時事耶!按說苑,陽貨得罪於衛,比 去 見簡子曰:「自今不復 扶又切 。樹 上 人矣!」簡子曰:「夫樹桃李者,夏得其休息,秋得其實焉。樹蒺藜者,夏不得休息,秋得其刺焉。今子之所樹者,蒺藜也,非桃李。自今以後,擇人而樹之,毋已樹而擇之。」桃李事祖此。埴謂:管子云:「一樹一獲者,穀也;一樹十獲者,木也;一樹百穫者,人也。一年之計,莫如樹穀;十年之計,莫如樹木;百年之計,莫如樹人。由是觀之,君子宜擇所樹。」 按:賈島題興化園亭詩:「破却千家作一池,不栽桃李種薔薇。薔薇葉落秋風起,荊棘滿庭君始知。」此桃李本說苑之證。

  于少保忠肅公謙,少時咏石灰詩:「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燔燒若等閑。粉骨碎身都不惜,為留清白在人間。」後天順朝,公罹刑最慘。烈忠亮節,彪炳日星。此詩蚤已自為寫照。封天下都城隍神廟在燕京,相傳每歲八月,則司浙。今西湖墓祠,於是月禱夢甚靈異。

  宋贈岳鄂王諡忠武,其文略云:「李將軍口不出辭,聞者流涕;藺相如身雖已死,凜然猶生。」又曰:「易名之典雖行,議理之言未一,始為忠愍之號,旋更 平 武穆之稱。獲覩中 去 興之舊章,灼知皇祖之本意,爰取危身奉上之實,仍采戡定禍亂之文。合此兩言,節其一惠。昔孔明之志興漢室,子儀之光復唐都,雖計效以或殊,在秉心而弗異。垂之典冊,何嫌今古之同辭!賴及子孫,將與山河而共久。」按武穆乃未定之諡,當稱忠武為宜。」王墓祠與忠肅相望,其竁石鐫一聯云:「潭影寒生月,松風夜帶秋。」即王題湖南龍居寺句。每風月夜,於墓下誦之,清剛之氣,烈烈逼人。其靈爽,恍出沒於湖煙湖水間。

  羅願知鄂州,以父汝楫附秦檜論岳忠武王,不敢入王廟。一日,念吾政甚善,可以無愧於公,入廟拜之再拜,遽卒於像前。埴謂:死生,命也。卒於廟,亦數與時會耶!不然,以王之忠,何憾於死?啣恨於黨惡之臣,而甘心於幹蠱之子,恐 去 未必然也。峽山村何氏,吾越望族也。明時有父子尚書,父曰老尚書,子曰小尚書。附分宜論楊忠愍者,小尚書鼇也。俗傳其後人有應試闈場,忠愍必擊之。老尚書後人則否。埴謂:此田父把犁鋤,囈語不足信,忠愍亦必不爾。蓋以信忠武者,信忠愍也。然黨惡之報,自有天焉。恢網終不能逃。若君子,則必無報復之事耳。

  「舌在口中,如鳥在籠中。鳥從此樹飛彼樹,言從此人飛彼人,故曰口為飛門,士君子不可不慎言也。」此語得之西海異人利馬竇,可以補頤卦之注,懸之座右,以代金銘。天啟間張太宰藐姑慎言, 字金銘。 有云:「寡言之味饒於多,無言之味長於寡。」語愈淺而意愈深。

  范質坐茶肆,執扇書「大暑去 上 酷吏,清風來故人」十字。忽一人貌怪陋,揖曰:「酷吏寃獄,何止如大暑!公他日當深究此弊。」因携扇去。後質至一廟,見土偶適如其狀,扇亦在焉。

  查太史德尹嗣瑮試京兆下 去 第,有送秋詩:「可憐秋老無人送,也 去 似西風下第歸。」遂以此詩得名。埴於庚寅秋與太史同咏六燕詩於禾中,題曰花朝邀燕,曰燕室落成,曰燕產新雛,曰秋社送燕,曰主人贈燕,曰燕酬主人。和 去 之者則曾公子梅廳安世、杜公子貽穀庭珠也。

  魏野與寇萊公同遊陝郊僧寺,各留題。後又偕詣寺中,見寇詩用碧紗籠,魏詩則塵昏滿壁。時有官妓以衣袖拂之,魏笑曰:「若得常將紅袖拂,也應 平 勝似碧紗籠。」夫紗帽吟詩, 諺語:「烏紗帽下好吟詩。」 而用碧紗籠罩,頗似後恭王播之僧而亦小有致。然不若拂塵紅袖,字染衣香,妓尤韻致也。

  予讀賈島集,愛其送沈秀才句:「曲言惡者誰?悅耳如彈絲。直言好者誰?逆耳似長錐。」如古樂府語,亦善喻。

  先帝南巡幸浙,楊子東野嗣震曾應皇子令賦白杜鵑花詩,有「三更枝上月無痕」句,至今傳流人口。東野與予最契,才超一世。尤賞其七絕詩勝人。晚年北上,有賞花詞五十首播於長安,教習王門而卒。予索 色 其遺集於諸令子至再,而終秘不與,不知何也。

  漁洋山人述其先人象春題項王廟詩:「三章既沛秦川雨,入關更肆阿 窩 房炬。漢王真龍項王虎。玉玦三提王不語。鼎上杯羹棄翁姆,項王真龍漢王鼠。垓下美人泣楚歌,定陶美人泣楚舞,真龍亦鼠虎亦鼠。」古今判劉、項,無此雄快也。

  解 械 縉題猛虎顧彪圖詩:「虎為百獸尊,誰敢觸其怒?惟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顧。」時成祖有歉於皇儲,味此詩意,遣迎仁宗,此則煞有關繫也。

  杭州太守張公恕可官十年,題於署曰:「鄉國幾程勞夢想,湖山十載足勾留。」大有白公風味。京江相君玉書,其兄也。康熙辛卯,以勞王事歿塞外,公奉命假 去 歸護喪三月,迨彌期返境,則賷篆官至。公方睇望湖山,徘徊官舫,意有所屬。顧而見之,怫然曰:「咄咄官吏,逼人受事耶!」時吟得「三陽漸布明湖滿」之句,對未就,座客應聲曰:「五馬方從舊里回。」遂擊節稱快,拜受事。公五馬還官,來從故國,宣所欲言,便犁然有當 去 也。蓋詩寫情事於五、七字,簡括調 去 度,在唐人亦頗難之。西河毛太史奇齡嘗謂埴曰:「文無古今,祇在情事切當,善入人意而不涉凡近,便是能事。」「五馬」句得之矣。

  宇內郡城凡兩邑附郭者,從無設於府門左右,獨杭州太守,其府門左右則設仁和、錢塘兩縣署門相對。或題詩云:「杭州太守署為尊,兩令東西對縣門。」聞於張公,亟延入禮之,相與酬和。

  少時從西河太史集陳子襄許稱詩。太史謂:「楊汝士壓倒元、白,豈有異能哉?」因指齋壁所書唐聯「鸞掖、鯉庭」之句謂諸君曰:「二語似幾了不異人意,然按當 平 日情事,楊嗣復率兩榜門生迎父於 烏 陵僕射 夜 於新昌里第,元、白俱在座賦詩。兒子拜前,門生拜後,頗難抒寫。而汝士一筆寫出,遂令 平 元、白見之失色,以其切當情事。此後人所宜法也。」予退而誌其語。

  人家娶婦,於綵輿將迎之時,其兄若弟一人自閨中抱之而升,迨詣門,則新壻親抱出, 昌瑞切。 於中堂禮訖,傳席以入,弗令履地。此風自唐時已然。樂天春深嫁女家詩云:「青衣轉 去 毡褥,錦繡一條斜」是也。蓋步致花燭,砌接紅氊,堂及洞房,雲舖地錦,青衣擁簇,轉轉更 平 番,以達於新婦之居。斯時飲對交杯,聲喧擦 撒乃俗字。 幛,咸可想見於四句中矣。今杭俗用米袋承氊,名曰「傳袋」,又曰「袋袋相傳」,袋隱代。傳代之義甚佳,可作娶婦新料用。

  李泌宿內院,旦起,或竊泌鞋送帝所,帝曰:「鞋者諧也,當為弼諧,事宜諧矣。」今人家嘉禮答采,必設絳絲鞋。新婦過 平 門,進舅姑及諸姑伯姊,必具乾鞋坤鞋諸儀,亦取夫婦諧好 去 偕老之義,事或本於唐。

  嚴滄浪評太白詩謂:「衣帽華不得,文章淡不得,相易乃兩成其美。」埴見名輩鉅人,未有不淡其衣帽,華其文章者。況文章光焰,現於四體,則衣帽雖淡而實未嘗淡也。

  薤葉至滑,露水弗留,比光陰之迅速也;蒿艸滿逕,嘉樹不生,喻瘞埋之龐雜也。

  委棄五穀,神明最惡,況已作 佐 食,尤當珍惜。按北□王羆嘗為臺使 去 設食,使 去 乃裂去 上 餅緣 去 於地。王曰:「耕種收穫,其功已深,舂爨造成,用力不少,爾之選擇,當是未飢。」命左右撤去 上聲。 之。使愕然大慚。

  元末永嘉高則誠明避地于鄞之櫟社,以劉後村有「身後是非誰管得?滿村聽說蔡中郎」句,因編琵琶記,有所刺也。時案前列燭,為之交光,遂名其處為「交光樓」。今四明遺阯在焉。埴製一唱千金曲有云:「琵琶一曲燭交光,燭到交光曲斷腸。祇惜是非風剌謬,千秋寃殺蔡中郎。」蓋荊釵、琵琶,均非實事,若院本則以二劇為冠。 今西湖昭慶寺僧舍有則誠為琵琶記時几案,當案拍處,痕深寸許。按玉蓮乃王梅溪女,梅溪劾史浩,孫汝權實慫慂之,浩所切齒。因令門客作荊釵記,故謬其事,以污衊之。

  張乖崖在蜀,有參軍老病廢事,公責之曰:「胡不歸!」明日求去,留詩為別云:「秋光都似宦情薄,山色不如歸興濃。」公驚,謝之曰:「吾過矣!同僚有詩人而不知。」留而慰薦之。又,東坡守杭,毛滂為掾,秩滿辭去,有別妓詞云:「今夜山深處,斷魂吩咐潮迴去。」坡聞之,語 去 客曰:「郡寮有詞人而不及知,吾之過也。」折簡追還,流連數月。二事一轍,見古人無不樂 效 揚人善,即下 去 得一語出色,便相傾倒 上 。不似今人褊心,一味忌才,埋沒人善也。

  甲乙二人同遊太行山,甲曰:「本大行 形 ,何得曰『太行 杭 』?」乙曰:「本太行 杭 ,如何稱『大行 形 』?」共決于老者,老者可甲而否乙。甲去,乙詢云:「奈何翁亦顛倒 去 若是?」答曰:「人有爭氣者,不可與辯。今其人妄謂己是,不屑證明是非,有爭氣矣!吾不與辯者,使其終身不知有太行 杭 山也。」按資暇錄云:「世俗之言,類多訛誤。雖有見聞,嘿不敢證。」蓋沉溺于貫俗之說,久則正是之言為衆所非,自古如斯已。然太行 杭 本俗稱,當以太行 形 為正。山海經:「太行 形 山,一名五行 形 山。」列子直作「太形」,則形乃本音也,知之者鮮 上 矣。

  繪雪者不能繪其清,繪月者不能繪其明,繪花者不能繪其馨,繪鳥者不能繪其聲,繪人者不能繪其情,語言文字故不足以盡道也。

  陳字一換,便新眼前,筆下隨舉一二,如潤筆稱潤毫,紈絝稱帬屐,遺命稱遺占 去 ,各有本也。王縉與人作 佐 碑銘,有送潤毫者悮叩其兄維門,維曰:「大作家在那邊。」梁武時魏邢巒表:「刺史蕭淵藻,帬屐少年,不諳治務。」顏延之陶徵君誄:「式遵遺占。」蓋六朝人最重換字之法,誰謂文章不在換字乎?況人情厭故,筆意喜 去 生。即一二字間避熟于心思,頓新其耳目矣。

  潤毫之事,自相如致金千斤,而遞盛于唐元和長慶間。凡墓碑、廟記,爭以得韓文為榮。故劉禹錫祭退之文云:「一字之價,輦金如山。」李北海長于碑頌,受遺 位 至巨萬。時儀以鬻文獲財,未有如韓愈、李邕者。皇甫湜為裴度作福光寺碑,度贈寶車名馬等物約千餘緡猶大怒。索 色 一字三絹至九千。司空圖為王重榮作碑,贈絹數千。元、白情如昆弟,及白為元墓銘,尚酬物當六、七萬,他可知已。宋太祖立潤筆錢降詔 刻石于金人院,每移文督之。前代之重文輕幣如此。

  白居易作景雲律師塔碑,其弟子饋絹百匹。見本集。宋席大光倩吴傅朋書母碑銘,以文房玩好之物盡歸之,預儲六千緡而潤毫。見貴耳集。

  近代海內求文者,自弇州大泌後,則虞山宗伯也。宗伯文價既高,多與清流往來,好延引後進。凡中朝衣冠,不遠千里,行縢修繫,丐作隧石之詞,壽幛之序,為其親光榮者,絡繹門下。有故人子遠來求援,公命少 上 竣,曰:「潤毫至,豐嗇盡 津上聲。 以贐子,可歸矣。」適一帥具百金請序,公盡與之。其人失金于途,去復 扶又切。 來,乃獲三百金,則其盛何減于古人。

  同里馬隱君玉起先生允璜,埴祖舅也。隱居嗜學,甚有文章。嘗曰:「鬻文為活,志士所羞。」而古來于潤筆之典最重。蓋餽者固未嘗敢輕,而受者亦不以為忝,見古人之于文事如此其不苟也。今則不然,高才視若恒人,奇文不逢識者,無論金帛之投,杳不可得,即區區餔餟,亦不易圖矣!何怪乎文士之愈困哉?

  「凡人言語,正到快意時,便截然能忍嘿得;意氣正到發揚時,便翕然能收斂得;忿怒、嗜欲正到騰沸時,便廓然能消化得。此非天下之大勇者,不能。」陽明先生語也。

  不見可欲,此心不亂。大士修行 去 ,乃在補陀山人跡不到之處;近世修煉之士,亦多避喧居寂。制其外所以養其中也。人之一身,眼為罪魁。嗜欲無厭 平 ,率自眼起。惟偉人端士,乃不為眼所移。貞女、烈婦亦然。王龍標閨怨之作,陌頭楊柳,少婦本不知愁,乃因上 上 樓而忽見,見而生悔,非眼之罪乎?故「四勿」首于視。

  秦郵一士,于鄉試之歲,請乩判得失,降筆大書「一薛居州」四字。州內薛姓者僅一人,應試自負必雋,迨牓發而雋者乃一宋一王也。薛其如彼何!天上仙才亦喜 去 掉文弄筆,開人思路多已。

  有以「雁來紅」求詩乩筆者,判云:「蘇武音書寄便風,上林飛集落征鴻。至今血染 去 階前艸,一度秋來一度紅。」亦佳。

  賣花歌叫之聲,清奇可聽。晴簾靜院,曉幕高樓,宿酒未醒 平 ,好夢初覺 教 ,聞之莫不新愁易盛,幽恨懸生,最一時之佳況。元人謝宗可一律云:「春光叫遍費千金,紫豔紅香藉好音。幾處又驚遊冶夢,誰家不動惜芳心?韻傳楊柳門庭晚,響落鞦韆院宇深。忽被捲簾人喚住,蝶蜂隨擔過牆陰。」按謝咏物百首,首推是作。今吴下刊本,不知為何人改攛,茲錄其原本于此。尚有咏鼠鬚筆、睡燕、雁字、松枝、火等篇,皆寫生手也。

  甲戌夏,埴省親長安,偶賦燕京五月歌八首。父同年阮亭王公士禛過邨見之,謂先君子曰:「嗣君詩,後進之秀。君重瞳□□,嗣君可稱『小重瞳』矣!」蓋埴亦一目有重瞳子也。公為題跋,且延譽之。夫小子何知,輒蒙鉅公獎評耶?因是有「小重瞳」之目。

  杭州麗京陸先生圻,國初時為西泠十子之冠。自西市得釋,即遠游不知所終。埴友洪君昉思有答人詩:「君問西泠陸講山, 麗京號。 飄然一盋竟忘還。乘 平 雲或化孤飛鶴,來往天台、雁蕩間。」即此詩可想見其人已。

  柴隱君虎臣紹炳,亦十子中獨行 去 之君子也。有省軒集行世。葬西湖,名達鉅公多為表墓。其嗣君文學胥山世堂,能世其業,予三十年寒故也。近大中丞李公馥以孝廉方正薦,而胥山具牒固讓不赴,士林高之。

  四明滄柱仇公兆鼇以少宰致政歸,過埴杭邸曰:「聞子精說文之學,極辨四聲,自洪邁、徐鉉、吴正道諸君後,近代之從事于斯者,罕矣!」因訊以杜句「池魚涸其泥」用在十灰韻中,埴應聲曰:「此見 現 于張孟陽詩。」少宰大慰,即出 昌瑞切。 其所撰杜集詳注二十八卷,命埴補注其四聲未備者。凡載餘卒業,續授棗雕。夫字義,大矣;四聲之學,深矣。埴性鈍才疎,荒于涉獵,恐□□隘聞,挂一漏萬,于少宰一生注杜之苦心,毫無補益。今彈指忽穿卅 音撒,古三十字,非俗字也。 載,末學樷殘,而德不加修,能無倍深其危懼乎!

  諸庶常襄七錦,以孝廉御試第一,授中書。始而中翰也。旋第南宮,選 去聲 西清,繼而內翰也。用以對品宰百里而改教授,又繼而外翰也。一人三翰,士林美譚。埴贈一聯云:「熱官寧換冷官做,外翰原從 去 內翰來。」襄七為繡州英俊,才品矯矯軼羣。踵秋岳、竹垞兩公而起者,非他人,必襄七也。

  埴交襄七,尤重其貧而能孝。孀母太夫人,積 姿 三十年,以十指作佛事;自上下神祇外,中列聖賢、佛、老子之真;次及忠孝、偉節歿為明神者;下至坊庸、戶霤、貓虎、昆蟲,有神以尸之者,莫不具。繡為一軸,名之曰「千佛幢」。將歸之天竺寺,而襄七遂登第。文章鉅公多題咏其事焉。

  昔人陳言者,一則曰不佞,再則曰不敏。蓋以不佞則不能為面諛之言,不敏則不能為溢美之詞,所謂修辭立誠者,吾儕可自謝耶!埴按:元遺山詩有云:「縱橫正有凌雲筆,俯仰隨人亦可憐。」此殆自傷其有不得已而為者乎?昔禰 平聲,音祧。 衡為黃祖書記,輕重疎密,各得體宜。祖持其手曰:「處士!此正如吾腹中所欲言。」王儉令 平 任昉作一文,及成,曰:「正得吾腹中之欲。」李義山之文,率為 去 人屬稿,抽心呈貌,纏綿麗密,是皆所謂隨人俯仰,人哀則哀,人諛則諛者。不爾,則非其腹中語矣。文人失職,尚能揮洒縱橫,把凌雲之筆,以修立誠之詞耶?為人代毫,吾儕不免。元詩有概于心。偶成三絕句寄友吴子寶崖陳琰 時為宋中丞漫堂延于吴中使院。 云:「夙號翩翩書記雄,體宜各得便稱工。不知開府曾持手,所欲言如彼腹中。」「依劉多少古今才,俯仰由他獲已哉。寄語凌雲人替筆,可隨諛媚可隨哀。」「枉自西崑效義山,一生箋奏為誰嫺。名流失職官齋裏,寒士覊縻記室間。」寶崖有和詩,惜軼其本。

  沈嘉則明臣在胡公宗憲幕府,有「狹巷短兵相接處,殺人如艸不聞聲」句。公起捋沈鬚曰:「何物沈郎,雄快若是。」埴謂:此殺星健兒,兇狠忍心語耳,何雄快之有?不記吾鄉沈青霞公鍊塞外感懷詩:「白草黃沙風雨夜,寃魂無數覓頭顱。」與唐人「一將功成萬骨枯」皆字字刺心,乃仁人所當念也。

  五代葛從簡為節度使 去 ,聞許州富人有玉帶不能得,遣二卒夜入其家殺而取之。卒踰垣隱木間,見其夫婦相待如賓,二卒嘆曰:「公貪其寶而害斯人,爾我必不免。」因躍出告之,使速以帶獻,遂逃去。此與晉鉏麑刺趙盾相類。盾篤于君臣,富人篤于夫婦,皆足以感人,益以見天理民彝之不可泯也。麑之言曰:「不忘恭敬。」今富人夫婦相對不忘恭敬矣。夫敬,德之輿也。神明祐之而謂不足以格兇人乎?

  弓之鬬力,當未挽時不知其難也。及其挽之,分寸不可強 上 。埴謂舉筆綴文亦然。蓋文章有畢生之力量,弓馬有渾 平 身之力量,皆所謂天生者也。

  人之精神,乃一身之衛。凡對越神明,建官勳業,肩撐道義,手著文章,何一非精神所集?若精神不克,則力量難副,事事不足觀矣。即如先儒論祭祀,亦要人集自家精神。自家要有便有,自家要無便無。祖宗精神即是自家精神。此言說得極切實,即祭祀,餘可推矣。

  往聞之宋太宰漫堂曰:「有一妓從士人會飲,臨風舉酒,屬諸君曰:『如□雲物高爽,氣候清融,可稱詩天。』即日其妓聲名頓起,聞者多物色之。」夫詩亦有天耶!「詩天」二字創出,足為吟壇新料。

  許棠久困名場,謁馬戴于大同軍幕,流連數月,詩酒而已。一旦大會賓友,忽以棠家書授之,棠驚愕莫知其來,啟緘乃是戴潛遣一人卹其家矣。千秋而下,讀此一段,孰不興感!夫寒士投人,跋涉必遙,惟恐 去 不遇。幸而接欵,而乃徒事文宴,流連不問所欲,未免心懸家室,格格難吐。至不獲已,則籌思他往,或勉強賦歸。輾轉難安,逡巡告去。于是低其顏色,拙于言辭,而主人故為貌親之文,隱有情疎之實,不過一餞一贐,便足了事。而乃卹家之耗忽來,拆之公筵,慰其私願,謂非千載佳譚,人世罕匹者乎?世之為戴者,于棠輩之投,察其情貌,叩以欲言,先言之,慰安其衷,然後與之流連文醼,欵洽交情。去則更先 去 所往,呵護于始終,士豈復有窮途之嘆哉?而今豈□得也哉!

  越城府署,雄踞臥龍山,樓抱臺懸,山屏水障,為宇內府庭之冠。元微之視察予郡,屢誇勝于白傅者也。按本傳,稹為浙東觀察使,在越辟 入 竇鞏之天下。工為詩,與之酬和,故鏡湖、秦望之奇益傳,號曰「蘭亭絕唱」。埴賦鏡中櫂歌云:「天下詩人官越來,儘誇屏障與樓臺。千秋一箇元觀察,管領蘭亭絕唱才。」夫才終不絕,而奇貴能傳。追溯風徽,是所望于今之官越者。

  嚴灌夫娶婦慎氏,十年無嗣,乃出 昌瑞切。 之。氏留詩為別:「當時心事已相關,雨散雲收一晌間。便挂片帆從此去,不堪重 平 過望夫山。」嚴悵然留之,歡如初。夫詩能感人,況夫婦之際乎?其回心也固宜。

  有郡守 去 喪耦,將襝而目不瞑。諸生鄭堂能祝之,高吟一絕:「夫人一貌玉無瑕,四十年來鬢未華。何事臨終含淚眼?恐教兒子著 俗誤作着者,誤在以二點一畫作艸頭也。 蘆花。」吟畢眼闔,守厚禮之。嗟乎!予女織君能孝于予,適齊氏,七產而亡。予以旅滯未歸,不及親視其襝。聞棺 去 時含淚不瞑。今遺子女各二。予女亡未朞而倩即新絃續矣,蘆花之痛未知能免焉否耶?迨予女歿六年,予再過齊壻文遜,時壻他出,其續室則慇懃出拜,呼予為父,情文兼摯,且撫子女一如己生,其賢淑如此,吾女為不亡矣!

  白門鄭谷口簠以工漢隸名,世多珍之。康熙初間,裹糧走千里,詣闕里府,徧摹漢、唐碑碣,尤酷愛党文獻懷英, 金祭酒。 所篆「杏壇」二大字。谷口携一氊,坐臥其下,彷臨二字兩月,既而嘆曰:「吾終弗及也。」搨之然後歸。歸則盡撤去 上 室中他物,獨懸二字為屏。晨夕相對,以終老焉。夫文獻工篆籀,岱祠碑額亦其名跡。斯二字之妙,吾不能窺,而谷口至于彷臨兩月,相對終老,則其人真好奇者。以視李陽冰 音凝,去聲。 愛絳州碧落碑而寢處 上 其傍數日不能去,殆又過之矣。

  往與丁茜園文衡、馮山公景、吴寶崖陳琰、楊東野□震、陳元之世仁、楊二師中吉,集湖舫,賦垂絲海棠花,予後成。視諸子作並佳,予弗及,不欲出,強錄之云:「垂處難收上 上 繡牀,金鍼虛度繡花娘。始知二月新絲賣,先 去 養紅蠶在海棠。」諸子翻推獎予作,謬許為超。今惡句尚存,而佳篇失記,芳蕙盡凋,老櫟猶活,祇增悲咽耳。

  埴有古別離曲:「桃花潭在妾門前,送客情深也枉然。君看他家繞戶水,何曾一載別離船?」後見毛隱君馳黃先舒集中句:「愛看門前春水綠,不知能載別離船。」祇覺其雋,則惡句遠孫之矣。又隱君咏西施:「別有深恩酬不得,向君歌舞背君啼。」漁洋山人謂此意前人從未道過。蓋隱君亦西泠十子中之卓卓表表者也。

  澄問于吴正道曰:「模楷二字假借 音迹 。乎?」曰:「取義也。」「何以取木為義?」曰:「昔模木生周公塚上,其葉春青,夏赤,秋白,冬黑,以色得其正也。楷木生孔子塚上,其餘枝疎而不屈,以質得其直也。若正與直,可為法則,況在周、孔之冢乎?」問出何書,曰出淮南王艸木譜。

  孔林楷木,文如貫錢,有縱無橫。闕里志云:「以之為杖,可以戒暴。」埴過林內,曾賦楷杖二首:「縱理無橫子貢栽,孔林原自不凡材。楷能戒暴為人杖,艸木都從養性來。」「須教左右鎮相隨,質本天然不屈為。願保百年皆坦步,孔家一木永扶危。」

  嶧陽孤桐在鄒縣嶧山孤桐觀 去 ,前有小桐繁枝,相傳夏禹時孤桐久枯後,從孤根發生者。初,桐曾發枯枝,綠葉婆娑。中丞萬含臺于對面巨石大書,鐫「嶧陽孤桐」四字。有道士嘆曰:「老桐不欲留名,不久將去矣。」遂成枯落。或題詩云:「千載孤根偶發揚,幻形羽士遯何方?孤桐亦自存韜晦,不欲留名在嶧陽。」

  闕里孔稼部東塘尚任手編桃花扇傳奇,乃故明弘光朝君臣將相之實事,其中以東京才子侯朝宗方域、南京名妓李香君為一部針綫,而南朝興亡遂繫之桃花扇底。時長安王公薦紳,莫不借鈔,有帋貴之譽。康熙己卯秋夕,內侍索桃花扇本甚急,東塘繕稿不知傳流何所,乃于張平州中丞家覓得一本,午夜進之直邸,遂入內府。總憲李公木菴柟買優扮演,班名「金斗」,乃合肥相君家名部,一時翰部臺垣羣公咸集,讓東塘獨居上座,諸伶更 平 番進觴,座客嘖嘖指顧,大有凌雲之氣。四方之購是書者甚衆,刷染無虛日。今勾欄部以桃花扇與長生殿並行,罕有不習洪、孔兩家之傳奇者,三十餘年矣。

  曩予過金鄉,謁范張祠,依依然輒想見其當年所謂「兩載訂盟,千里赴約,升堂拜母,把臂盡歡」。情景歷歷,恍然在目,洵為可繪可歌。迨其後玄冕垂纓,素車白馬,精誠所通,幽明罔間 去 ,所謂「死友真死友」哉!夫世之所豔稱者,率以雞黍一會,芬芳如昨。不知一時約結之言,慷慨者類能踐之,有如夢境之疑幻,仕途之羶逐,雖有金石之盟,棄如土苴矣。乃魂魄告語,解組奔赴,叩棺數語,哀感途人,千載而下,猶覺義氣生動,所由隻千古而無匹者,斷在于此爾。康熙丁酉埴曾預修兗志,因列次其事,而附贅一言。兩賢有知,定不以鄙語為河漢也。

  康熙二年科癸卯,埴先君子以郯城令預山東鄉試分校,得士五人,而曲阜顏考功修來光敏、新城王進士東亭士祜,名尤蚤播。揭牓時先君子與大冶相君國柱聯句, 余公以兗州府同知同為詩經房分考官。 有「撤闈絲邑宰,陋巷得門生」句,謂修來也。及入謁,則東亭為先君子同年阮亭之叔兄,暨伯兄西樵,有瑯琊三王之目。東亭年十二時,廣座中客有舉「焦竑字弱侯」為問者,皆云當亦「魏相字弱翁」之義,東亭從末座起曰:「此出考工記,所謂『輪人竑其輻廣以為之弱』者,非耶?」一座盡驚。修來詩文最勝,與阮亭及田侍郎紫綸雯諸公稱「長安十子」,而顏、王二君並不永年,惜哉! 顏有樂圃集,王有古?集,並行世。

  計甫艸東曰:「三王並享盛名,西樵、阮亭蚤達,故聲譽易起,乃東亭之才,詎肯作蜂腰哉?」東亭舉庚戌進士,早歿,阮亭刻其古?集詩二卷,見漁洋詩話。

  周侍郎櫟園亮工嘗言:「李贊皇與白傅不協,終身不欲見其詞翰,恐 去 一見便為回心。宋之問乞其甥劉希夷『花落花開』之句,許而不與,怒以土囊壓殺之。今人讀人詩文,痛癢了無覺觸,求其能以土囊壓人乞取詩句者,正不易得,況啟篋回心者乎!」此言前說所未經也,其所著書影載之。

  埴少時當鄉賦之歲,見人于論表判策競襲公本,師以是授之徒,兄以是傳于弟,此抄彼仿,即通才亦或不免。埴奉庭訓最嚴,恒以為戒。父嘗命之曰:「國家取士,經術與時務並重。若襲公本,縱倖獲售,而時務茫昧,他日何以仕進?值聖世右文,古學復 扶又切。 明必在今日,汝輩力求深造,切勿步趨時流。」埴唯唯。以是雖老場屋,而每科于二三場,不敢草塞,然而愧未能工也。蓋數十年前主司重在經書七藝,選中 去 于首場,餘止取式合,不甚校工拙,所以空單荒頓之學,間 去 亦有倖售者。自聖祖仁皇帝特開制科,御選鴻博之彥, 康熙十八年己未。 海內翕然崇事古學,而文運大振。至今聖主登極以來,益大振文運。傑才偉器翼贊鴻鈞者,前後濟濟于朝。主司久已黜浮詞,求實學,全場精進者,方得入彀。若論、詔、誥、表,以及判策,一不精進,雖經書可觀,擬列元魁,亦在所擯。則不獨古學復明,文章華國,而英賢輩出,莫盛于今矣。

  埴老景顛躓,末學叢殘,罷舉已久。近忽有舊侶寓書見索 色 時表,並促與試。予難應之,答以詩云:「不善程文我實然,拋將席帽已多年。恐 去 成賈島遭訕 平 笑,巡舖投人乞一聯。」蓋史稱島不善程文,試日每巡舖告人曰:「乞一聯,乞一聯。」予恐此態不免,以是而罷。是詩筆興所至,適符其事,因用之,而不料其人以予為含譏而輒成嫌怨耶!則予一時趂筆之過耳。夫詩趂筆興,即用事適當 去 ,止可自娛。若以投人,則須細意照顧,然後出之,予此段可鑒。

  餘姚黃徵君梨洲宗羲硯銘云:「毋酬應而作,毋代人而作,毋因時貴而作。寧不為人之所喜,庶幾對古人而不怍。」觀此銘而其人如見已。

  張侍郎悅有四川監司某者請教,公曰:「川行甚險,州縣卑官携妻孥往者,實以軀命博升斗祿,不測則舉家葬魚腹矣!君輩謹勿以微罪斥去之?」

  有以書畫求文公徵仲鑒定者,雖贋物必稱真蹟。人問故,公曰:「凡買書畫者,多有餘之家。此人貧而賣物,必待此舉火。我一言沮之,則其家受困矣!」

  錢鶴灘請告,有門生守維揚,遣使迎致不赴,久始一至。諸大賈爭先謁之。錢曰:「病夫來看廣陵濤,冀有起色,並一探瓊花消息耳,無心跨鶴也。」遂潛歸,太守追之不得。

  江都令某署于聽事云:「具胸次光明,方許看廣陵月色;聽民間愁苦,莫認作揚子濤聲。」

  申瑤泉時行未壯而仕,未艾而相,未耆而歸。勇退于急流,大隱于囂市。適之為園,休之為庵,署其堂云:「有賦歸來順四時,成功者退;無心毀 去 譽 讀去,義平。 同三代,直道而行。」海內傳誦。

  申相歸鄰門,買鄰廬以高 去 其戶。獨一業篦者堅拒之。或以官價之說進,公曰:「無庸,勢豈壓鄉人耶?且弛三載,彼自索直耳。吾姑竣之。」乃取其篦置几案間以理髮,向客則稱其適用,于是士大夫競市之,此風遂一煽。而其家本流既大,湫隘難居,不三載踵門求沽矣。夫所好生羽毛,所惡成瘡痏,貴人舉動,其易如此!此與謝大傅為鄉人歸資計:鄉人有五萬蒲葵扇滯貨難售,公取而捉之,士庶競慕而服,價增數倍。用意異而事畧同也。

  從父上舍東白先生 諱熙,字子貽。 極有文譽,撰著盈笥,而惜乎不售。憶埴髫齓時先生教以為詩,曾書予卷首云:「作詩不可太錘鑿,恐其詭僻也。亦不可太油滑,恐其俚俗也。郊寒島瘦,終為別體;元輕白俗,亦豈正音?當寢食于漢、魏盛唐,以迨少陵,方為詩家正宗。吾姪英年秀雋,自能解此......。」云云數十年來家學有傳,小子終有愧于先生斯訓。今弟竹孫又坡,乃先生愛嗣,能讀父書。操筆奕奕,成一家言。而予耄荒先業,慚對宗祊,如何如何!

《不下带编》 相关内容:

前一:不下帶編卷一
后一:不下帶編卷三

查看目录 >> 《不下带编》



滄湄詩鈔六卷 異域志二卷 吳郡樂圃朱先生餘稿十卷集外附編一卷補遺一卷 廣東月令 詩含神霧一卷 中醫新論彙編不分卷 東坡集四十卷 宋元詩二百七十三卷 導淮圖說 賈長沙集十卷 上海新聞新閘路梅福里群盜審問全圖 聽松濤館詩鈔十卷 [安徽桐城]皖桐劉氏宗譜六卷 贛江歸櫂記一卷 興復哈密記一卷 御選語錄十九卷 文章正宗鈔四卷 [浙江諸暨]暨陽西何何氏宗譜十八卷 國寶新編一卷 宋史菁華録三卷遼史菁華録一卷金史菁華録三卷元史菁華録三卷 在官法戒錄四卷 漢孝武故事 草苃詩鈔二卷 對語六卷 留溪外傳十八卷 格術補一卷 讀律心得三卷 醫學心鏡錄十二卷 光緒二十一年乙未科會試硃卷一卷 摔鏡架一本 古山樂府一卷 大學古本釋一卷 兩漢史斷六卷 雙溪詞一卷 穀梁注疏二十卷 澂景堂宦遊小集五卷 詩經稗疏四卷 茶史二卷補一卷 孟子集註纂箋十四卷 碧山學士集十九卷鑾坡製草四卷中祕讀書稿二卷承明應製稿一卷 漁樵耕讀一段 大本瓊瑤發明神書三卷 六一居士傳一卷 丹魁堂詩集感遇録一卷外集四卷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鈔二十九卷 槐廬叢書四十六種 中庸指歸一卷中庸分章一卷 尚書帝命期 揅經室詩錄四卷 尚書注疏考證一卷 臨川先生全集錄四卷 投筆詩集一卷 古今刀劍録一卷 論語講義一卷 春秋十七卷 石匱書二百二十一卷 白田雜著八卷 日講四書解義二十六卷 儒言一卷 寄園燼餘集一卷 
关于本站 | 收藏本站 | 欢迎投稿 | 意见建议 | 国学迷
Copyright © 国学大师 古典图书集成 All Rights Reserved.
免责声明:本站非营利性站点,内容均为民国之前的公共版权领域古籍,以方便网友为主,仅供学习研究。
内容由热心网友提供和网上收集,不保留版权。若侵犯了您的权益,来信即刪。scp168@qq.com

ICP证:琼ICP备2022019473号-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