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梁【是郤克也其曰人何也防之也何为防之也长毂五百乘緜地千里过宋郑滕薛夐入千乘之国以变人之主至城下然后知何知之晚也弗克纳未伐而曰弗克何也弗克其义也捷菑晋出也貜且齐出也貜且正也捷菑不正也】
胡传【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乘纳捷菑于邾邾人辞曰齐出貜且长宣子曰非吾力不能纳也义实不尔克也引师而去之故君子善之而书曰弗克纳也在易同人之九四曰乘其墉弗克攻吉象曰乘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其赵盾之谓矣圣人以改过为大过而不改将文过以遂非则有怙终之刑过而能悔不贰过以逺罪则有迁善之美其曰弗克纳者见私欲不行可以为难矣然则何以称人大夫而置诸侯非也】
集说【何氏休曰大其不以己非夺人之是 陆氏淳曰赵氏云弗克纳言失之于初而得之于末也愈乎遂也 陈氏岳曰文六年赵盾将中军持国政郤克宣十七年方代士会将中军则纳捷菑乃宣子明矣 刘氏敞曰郤缺闻过而改见义而徙奚为而不免于贬曰春秋之所谓贤者非贤于人之谓也必致之仁圣之域王者之道然后止矣今郤缺之事不耻过作非仅得免怙终之刑耳何足以言贤夫贤者之事其君言必谋于义动必顺于道是以无过举奚有用贱凌贵用少凌长伤财害民以力为之者哉赵氏鹏飞曰公羊以为郤缺于时晋权在盾使郤缺在行则亦盾意耳左氏事实为详 李氏亷曰此条三传之义皆同但公谷以为郤缺郤克者失之正义曰捷菑不言邾者下有于邾之文犹纳子紏不言齐者上有伐齐之文也顿子北燕伯旧是国君故称其国纳卫世子蒯聩于戚者以上下无卫文故称国也汪氏克寛曰宣子执伯国之政奉不正而夺正其罪甚矣】
【案经书弗克纳者善之也书人者贬之也大夫兴兵以废置诸侯奉不正以夺正虽见义而徙不得无罪故谷梁责其知之晚而刘氏敞以为不免于贬也公羊虽以为贬而实与文不与之说则不可训圣人笔削垂敎将使千载之下习其文以考其实岂有实与文相悖者乎胡传从赵氏匡以书人为讳似非经旨】附録左传【周公将与王孙苏讼于晋王叛王孙苏而使尹氏与启讼周公于晋赵宣子平王室而复之 楚庄王立子孔潘崇将袭羣舒使公子燮与子仪守而伐舒蓼二子作乱城郢而使贼杀子孔不克而还八月二子以楚子出将如商密庐戢棃及叔麇诱之遂杀鬬克及公子爕初鬬克囚于秦秦有殽之败而使归求成成而不得志公子燮求令尹而不得故二子作乱】
九月甲申公孙敖卒于齐
左传【穆伯之从已氏也鲁人立文伯穆伯生二子于莒而求复文伯以为请襄仲使无朝听命复而不出三年而尽室以复适莒文伯疾而请曰谷之子弱请立难也许之文伯卒立惠叔穆伯请重赂以求复恵叔以为请许之将来九月卒于齐告丧请葬弗许】
谷梁【奔大夫不言卒而言卒何也为受其丧不可不卒也其地于外也】
集说【杜氏预曰旣许复之故从大夫例书卒 范氏甯曰卒在常所则不地婴齐卒貍蜃仲遂卒于垂或逾竟或未逾竟皆书地 陆氏淳曰奔大夫不书卒非我臣也旣许其归即我臣也故书之且明君臣之义死生一也 刘氏敞曰大夫出奔曷为或卒或不卒或可以卒或不可以卒曷为或可以卒或不可以卒大夫出其爵禄犹列于朝出入犹诏于国兄弟宗族犹存是大夫而已矣卒之可也爵禄无列于朝出入无诏于国兄弟宗族无存是非大夫而已矣卒之不可也 髙氏闶曰敖废命奔莒此诛废之罪也已而奔齐主齐而请复公于是乎许之则其卒也是亦大夫而已矣所以特书其卒以见典刑之坏且为齐人归丧起也 张氏洽曰特书卒于齐见其俯仰愧怍无所容于天地之间死而无所宁其身也】
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舍
左传【齐人定懿公使来告难故书以九月齐公子元不顺懿公之为政也终不曰公曰夫已氏】公羊【此未逾年之君也其言弑其君舍何已立之已杀之成死者而贱生者也】
谷梁【舍未逾年其曰君何也成舍之为君所以重商人之弑也商人其不以国氏何也不以嫌代嫌
也】
集说【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春秋之作本惩奸恶也若未逾年之君被弑而不曰君则逆乱之臣皆以未逾年而肆其凶恶也故原其情以立此义晋奚齐本不正又里克不代其位故异于此也 孙氏复曰舍未逾年称君者孔子疾乱臣贼子之甚嫌未逾年与成君异也故诛一公子商人为万世戒 孙氏觉曰人子之心则未逾年而称子国人弑君则未逾年而称君此春秋所以辨君臣之分而防簒弑之祸赵氏鹏飞曰春秋书弑未逾年者二晋之奚齐与齐之舍是也奚齐书杀其君之子而舍书君是乃春】
【秋之法也奚齐庶孽献公杀世子而立之国人不君也故以君之子书舍齐之嫡长昭公卒国固其国也虽未逾年齐人君之矣故以君书春秋于此诚轻重之权衡也 汪氏克寛曰子般子赤不成之为君者夫子鲁臣为国讳恶与笔削他国不同盖成舍之为君所以别其与奚齐异而与他弑君同苟不成其为君则商人与他弑异矣】
【案弑逆之贼或以国氏或称公子公孙当以程子为正胡传于州吁则曰累及于上于商人则曰诛止于身皆非笃论也故删之程子说见隠四年】
宋子哀来奔
左传【宋髙哀为萧封人以为卿不义宋公而出遂来奔书曰宋子哀贵之也】
公羊【宋子哀者何无闻焉耳】
谷梁【其曰子哀失之也】
胡传【易白几者动之防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宋子哀有焉昔防子去纣列于三仁之首子哀不立于危乱之邦而春秋书字谓能贵爱其身以存道也若偷生避祸而去国出奔亦何取之有】
集说【杜氏预曰大夫奔例书名氏贵之故书字 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时奔者皆以有罪而子哀独以宋公不义不贪其禄而去之出奔之美者春秋所未有故书字以襃 刘氏敞曰子哀者何宋大夫也其称字何贤也何贤乎子哀以谓知义也其知义奈何盖兆乎宋之将乱而去也 髙氏闶曰春秋之法自外至者非有罪则不名自内出者非有罪则不书若但书子哀之来则不见奔义若书名书奔则与有罪者等故特书字而季子来归不书出奔盖为此也 张氏洽曰自宋昭公在位终始无一善可称大臣死祸出奔者比比皆是独子哀洁身而去不蹈陨身濡尾之悔观荡意诸再归而卒不免则子哀之见几而作岂非既明且哲之流哉故书字以与之 赵氏鹏飞曰诸侯之大夫来奔者凡十窃邑来奔者三皆斥而名之或罪之大者去族以示贬宋子哀见几而奔春秋所予也是以书字以别之黎錞疑其不书氏则以为宋公之子如子同子紏之类孙复则以子为宋姓哀其名也皆穿凿尔春秋固有不书氏而字者如王人子突是也何独于子哀而必其书氏哉子同以太子生之礼举之故曰子未誓故不曰太子子紏则在丧之称与子般子野同不可援以为说若孙复之说则尤疎矣诸侯同姓之臣则称族公子公孙是也异姓之臣则称氏髙氏崔氏是也从国之姓惟妇人则然姜氏姒氏之类是也岂可以子哀为姓耶家氏翁曰杜氏以子哀为字彊求其可贵愚窃惑焉宋公不能君乱且作矣子哀若不在其位洁身】
【而去犹之可也旣为卿矣临难自免为臣不忠罪莫大焉而以为春秋贵而不名岂圣人垂法之旨哉案左氏以子哀书字为贵之诸家皆主其说独家氏翁谓临难自免未有可贵其持议亦正故竝存之】
冬单伯如齐齐人执单伯
胡传【齐君舍鲁之甥也商人弑舍固忌鲁矣鲁使单伯如齐齐人意欲辱鲁故执单伯】集说【张氏洽曰单伯自庄元年至今已八十余年未必一人或其子若孙欤 汪氏克寛曰晋栾书变黡父子同称栾伯士渥浊士弥牟祖孙同称士伯而家父仍叔诗序皆有之或世称之也春秋因其本称而称之若髙子是也】
齐人执子叔姬
胡传【子叔姬者齐君舍之母也弑其君执其母皆商人所为而以为齐人执之何也商人弑君之罪已显而齐人党贼之恶未彰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是以财诱齐国之人而济其恶也齐人怀商人之私恵忘君父之大伦弑其君而不能讨执其母而莫之救则是举国之人皆有不赦之罪也假有人焉正色而立于朝谁敢致难其君与执其母而不之顾乎故圣人书曰齐人执子叔姬所以穷逆贼之党与而治之也其讨罪之旨严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集说【杜氏预曰叔姬鲁女齐侯舍之母不称夫人自鲁录之父母辞 孔氏颖达曰传称子叔姬妃齐昭公知舍之母也自鲁録之父母辞亦不知是何公之女鲁是其父母家不言文公是其父 孙氏复曰单伯鲁大夫子叔姬昭公夫人舍母也舍既遇弑鲁使军伯视子叔姬故商人执子叔姬单伯至此犹见者盖其子孙世耳 刘氏敞曰左氏曰王使单伯如齐非也若单伯为周大夫何以明年书单伯至自齐乎公羊曰道淫也非也案齐舍未逾年鲁人岂以女予之纵令世衰多居丧而娶者春秋犹书子叔姬归于齐縠梁曰私罪也非也何不用陈袁涛涂郑祭仲例以解齐人乎 程子曰商人弑君之恶已显而执叔姬之事圣人不独罪商人也齐人不讨贼俱北面事之又敢执其君母齐之人均有罪焉故曰齐人赵氏鹏飞曰舍既死矣单伯如齐唁叔姬也子弑母何以安于齐子卒则姜氏归于齐舍弑则叔姬归】
【于鲁亦势使焉尔然齐尚何辞以执单伯及叔姬哉夫盗日穿窬而人以盗目之则莫不玃然而怒舍之死商人岂直曰吾弑舍哉必有以文之商人文之而单伯正之叔姬质之此单伯叔姬所以见执也呜呼舍之母是亦商人之母也弑其子而执其母是商人自执其母也圣人再书齐人其贬为何如耶公谷以淫目之不达经文不探事实妄疵人矣 程氏端学曰鲁不讨商人弑逆之罪而区区为子叔姬之求故两被执以自取辱又见当时弑逆之贼不少知惧而执其母与诸侯之使则王法不行而天伦絶矣案左氏谓襄仲使告于王请王宠以求昭姬盖因周有单子遂疑单伯为王臣也公羊因单伯不称行人疑为已罪又因经文执单伯与执子叔姬相连遂疑为道淫谷梁不察亦谓单伯私罪子叔姬同罪二传之诬罔较左氏为尤甚矣行人之职属在司宼有専官焉若凡奉使即称行人其被执而不称行人遂目为己罪求之于经安有当乎祭仲以诱挟执本非已罪而经不书郑行人乐祁犁以饮酒执本属已罪而经书宋行人岂非以其官为行人乃书行人耶误以不书行人为已罪求其罪而不得则诬为道淫使叔姬防不白之寃何可训也今故主刘氏敞之说而三传皆无取焉两书齐人赵氏鹏飞以为贬商人胡氏安国以为罪齐国之人程子兼用之其义始备】
【已匡王酉元年】十有五年【晋灵九年齐懿公商人元年卫成二十三年蔡庄三十四年郑穆十六年曹文六年陈灵二年桓二十五年宋昭八年秦康九年楚庄二年】
春季孙行父如晋
左传【十五年春季文子如晋为单伯与子叔姬故也】
集说【苏氏辙曰为单伯与子叔姬故将因晋以请齐也 张氏洽曰鲁不能闲暇明政刑以义讨齐而反因晋以求于齐行父为大夫不能请讨弑君之贼晋为盟主不能奉天讨于商人皆罪也】
三月宋司马华孙来盟【华戸化反】
左传【三月宋华耦来盟书曰宋司马华孙贵之也公与之宴辞曰君之先臣督得罪于宋殇公名在诸侯之防臣承其祀其敢辱君请承命于亚旅鲁人以为敏】
谷梁【司马官也其以官称无君之辞也不言及者以国与之也】
集说【杜氏预曰华孙奉使隣国能临事制宜至鲁而后定盟故不称使 孔氏颖达曰成三年晋侯使荀庚来聘卫侯使孙良夫来聘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孙良夫盟彼先以君命行聘礼既而别与之盟故书聘又书盟此虽使来聘鲁不令结盟故书盟未称使也僖四年楚屈完来盟于师即其比也 刘氏敞曰左氏云宋华耦来盟其官皆从非也周之礼经诸侯相聘其使介有常数矣不闻其官皆从以为典也 苏氏辙曰不言使盟在华孙也 孙氏觉曰春秋外臣来盟而不言君使者皆善之楚屈完来盟召陵遂却诸侯之师齐髙子来盟遂宁鲁难屈完髙子皆受君命而来春秋嘉其得専使之宜故不言君使以起其善司马华孙者其君闇乱国事废弛而贤臣外奔华孙惧邻国诸侯因其间隙而侵伐之于是不由君命权宜来盟以纾其国之难春秋以其实不受命于君不可称君使又其忧国而举职异于髙子屈完特书曰宋司马华孙来盟见其忧国之难乃其职事之所当为者不可以矫命罪之也春秋大夫之见于经者多矣其官举者三人焉又皆在昭公之时也岂非祸乱之际则节义之士有以显名于后欤左氏曰其官皆从又曰司马华孙贵之也盟防而备其官何足善乎圣人之意殆不然也 张氏洽曰华耦之来出于自请故不称使结好合于事宜能其官也赵氏鹏飞曰宋昭不君诸侯弃之惟前年同诸侯为新城之盟未尝有一介之使交于鲁也今司马华孙恵然来盟何哉盖前日子哀来奔以不义昭公而出宋盖疑子哀之在鲁有以间宋鲁之好也故司马华孙因是而求盟使其平而修好则聘问足矣何以盟为盟必有所不信而后质之于神也春秋外大夫来盟者四郑语卫良夫皆书使惟齐髙子与宋华孙不书使非君命也已専盟也専盟则宜有贬辞而髙子书字华孙书官何耶大夫出疆有可以安国家利社稷専之可也髙子成齐侯之善而能定鲁难华孙能掩昭公之恶而销国之虞皆有功于其国故圣人特异之髙子以字书予之也华孙以官书贵之也】
【案春秋来盟不称使者三髙子屈完华孙也胡传于屈完髙子不言使则以为权在屈完权在髙子嘉其能服义与定乱于华孙不称使则以为専行而无君何耶无君之说始于谷梁然谷梁以称官为无君之辞未尝以不称使为无君之辞盖谓其君昏庸不知遣使修好而华孙能自尽其当官之职故称官耳岂谓华孙有无君之心故専行无忌而不待使哉胡传又谓称华孙者自督弑殇公诸侯受赂失贼不讨使秉宋政及其后世继掌兵权春秋之所禁者故传载其承命亚旅之辞而经书曰宋司马华孙来盟其曰华孙犹季孙叔孙仲孙臧孙之类春秋此义盖欲后世以贤者之类功臣之胄然后委之以政斯言亦非也经于鲁臣固未有直称季孙叔孙仲孙臧孙而不书其名者立贤以方官人以世亦未必合于圣人之义故凡主胡氏者皆不取焉谷梁以来盟为前定杜注谓至鲁而后定盟二说不同当以左氏为正】
夏曹伯来朝
集说【刘氏敞曰曹伯来朝左氏曰礼也诸侯五年再相朝以修王命古之制也非也案尚书周官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廵则诸侯于天子五年一朝矣于天子五年一朝不得于诸侯亦五年一朝也且以春秋时事考之曹小国也鲁既当朝晋亦当朝宋卫亦当朝楚郑秦陈齐蔡滕又皆当朝朝无已乎其礼安在其制安在周礼大行人之职曰凡诸侯之邦交岁相问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此为得中焉 杜氏谔曰凡书来朝皆讥讥其不朝天子而相朝失其正也 赵氏鹏飞曰左氏以传闻之说附防以解经此一事尤为不典子太叔曰文襄之覇也其务不烦令诸侯三岁一聘五岁一朝左氏于此见曹伯十一年来朝至是又来朝适当五岁之期遂曰诸侯五年再相朝以修王命古之制也考于礼无五岁再相朝之礼五岁再相朝文襄之时左氏见子太叔之言遂以为古之制则尤为附会而不通 郑氏玉曰春秋书此以起齐人伐曹之文且为不能以礼自守而妄悦于人以招祸乱之戒 汪氏克寛曰曹伯十一年来朝才越四年而又朝不翅如事天子之礼文公屡受小国之朝而不报亦犹屡朝于齐晋而不见荅也 季氏本曰十一年来朝才四年而又朝畏齐而托于鲁也】
齐人归公孙敖之丧
左传【齐人或为孟氏谋曰鲁尔亲也饰棺置诸堂阜鲁必取之从之卞人以告惠叔犹毁以为请立于朝以待命许之取而殡之齐人送之书曰齐人归公孙敖之丧为孟氏且国故也葬视共仲声已不视帷堂而哭襄仲欲勿哭惠伯曰丧亲之终也虽不能始善终可也史佚有言曰兄弟致美救乏贺善吊灾祭敬丧哀情虽不同母絶其爱亲之道也子无失道何怨于人襄仲说帅兄弟以哭之他年其二子来孟献子爱之闻于国或谮之曰将杀子献子以告季文子二子曰夫子以爱我闻我以将杀子闻不亦远于礼乎远礼不如死一人门于句鼆一人门于戾丘皆死】
【句鼆杜注鲁邑戾丘杜注鲁邑】
公羊【何以不言来内辞也胁我而归之】
胡传【公孙敖庆父之后行又丑矣出奔他国其卒与丧归皆书于防者许轮以谓文伯恵叔二子之哀诚无已也故鲁人从其请国史记其事仲尼因而不革者以敖着敎也易曰有子考无咎周公命蔡仲曰尔尚盖前人之愆】
集说【杜氏预曰大夫丧还不书善鲁感子以赦父敦公族之恩崇仁孝之敎故特録敖丧归以示义孔氏颖达曰桓十八年公之丧至自齐僖元年夫人氏之丧至自齐注皆云告于庙是公与夫人薨于】
【外竟皆启庙告至例书于防宣八年仲遂卒于垂成十七年公孙婴齐卒于貍脤皆不书丧至是大夫丧还例不书此独书齐人归公孙敖之丧者释例曰公孙敖纵情弃命既己絶位非大夫也而备书于经者恵叔毁请于朝感子以赦父故曰为孟氏且国故是也不言来者鲁人取之齐人送之非有専使特来故不言来 刘氏敞曰公羊曰笋将而来也案敖死殆十月岂可置之编舆以行此理之不然者 苏氏辙曰敖以罪出鲁人以孟氏故不絶其亲而许其归礼也 髙氏闶曰鲁既许之复而立其子为仲孙氏矣岂有臣其子而不使之奔其父之丧者乎崇公族之恩笃君臣之义则姑听其家以其丧归可也 汪氏克寛曰不言来归盖齐人但达于竟上而敖之子自取以葬故不曰来于哀姜书曰夫人氏之丧至自齐而不曰齐人归之此夫人与大夫之别也或谓敖废君命不当録其卒又不当受其丧今案敖实鲁国之罪人丧无可归之义而惠叔哀毁以请恳切之至遂许以归葬圣人纪之于春秋一以闵其子之孝一以着三桓渐彊之由虽有罪而获赦也】
六月辛丑朔曰有食之鼓用牲于社
左传【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鼔用牲于社非礼也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伐鼔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以昭事神训民事君示有等威古之道也】
集说【髙氏闶曰庄公两以日食鼔用牲于社其非礼妄作义已着矣今文公亦复如此必以为先朝故事可举而行之也后世人君有举行先朝故事不顾义之可否皆因陋承误不知春秋之义者也案是年日食与庄二十五年春秋所书同而左氏前后异辞何耶左氏以正阳之月救日则伐鼔周之六月乃夏之四月所谓正阳之月也庄二十五年经书六月而本非六月故曰非常是年实系六月则伐鼔为宜其所失者不于朝而于社不用币而用牲耳故曰非礼】
单伯至自齐
谷梁【大夫执则致致则名此其不名何也天子之命大夫也】
胡传【单伯天子之命大夫也故逆王姬会伐宋使于齐皆书其字致而不名与意如婼异者无所书而不尊王命谨臣礼也】
集说【王氏葆曰内大夫适他国不以久近其归未尝书至惟被执而得反则以至书大夫国体一国之休戚系焉故也 张氏洽曰若如左氏之说以单伯为周大夫则是齐执王使春秋既不书其自周来鲁又止书其至鲁而不复言其归京师是同之于鲁之臣子无复周鲁大夫之别且无以明齐人之执王使岂春秋辨上下尊王室之义哉 赵氏鹏飞曰单伯天子之卿而鲁至之从左氏而不悔者吾欲闻其说 吴氏澂曰鲁臣自他国至者三此单伯至自齐意知婼至自晋是也皆为齐晋所执幸得解脱故书其至 齐氏履谦曰大夫恒出不书至惟见执于大国则书故书单伯至自齐意如婼至自晋皆所以见雠好之情成事序之体 李氏亷曰鲁大夫之遭执而书至者三单伯书者尊之也叔孙婼不去氏贤之也意如去族左氏所谓尊晋罪已也执而不书至者季孙行父盖与公同归以至公为重也】
晋郤缺帅师伐蔡戊申入蔡
左传【新城之盟蔡人不与晋郤缺以上军下军伐蔡曰君弱不可以怠戊申入蔡以城下之盟而还凡胜国曰灭之获大城焉曰入之】
集说【杨氏士勋曰伐入两举者伐而不即入故两举之也庄二十八年伐战两举者初伐其竟内战在国都故亦两举之也 赵氏匡曰入而言伐言伐之不服而后入也所以兼恶蔡言晋本不欲入故与诸入不同也 陆氏淳曰公羊云入不言伐此言伐何兵至即入也赵子曰若如此则当书云戊申郤缺帅师伐蔡入之此既先伐而后言入则非即入可知也 髙氏闶曰蔡侯既与楚子次于厥貉故不与新城之盟晋郤缺伐之斯有名矣凡伐不言入伐之不服然后入焉见蔡虽附楚楚人不之救也足以知楚之不足恃矣此虽蔡人自取之亦所以甚晋也然晋曽不修所以服楚而暴小国以争诸侯欲使区区之蔡捍楚之强而不贰则亦难矣故言伐言入甚之也陈氏傅良曰自伐书阳处父入书郤缺侵书赵穿以后凡役书大夫 张氏洽曰君弱不可以怠修徳以来蔡上也缺乃以兵伐而入其国徒示威武暴及其都民而蔡终不心服谓之能佐覇主服诸侯可乎言伐言入甚之也 家氏翁曰晋文践土于温翟泉之会蔡皆与会楚次厥貉蔡为罪首以附之郤缺伐之斯有名矣然齐桓溃蔡而后临楚意不専在蔡也今晋不能敌楚虽入蔡而不有益见其无能为耳】
【案蔡背晋即楚而晋伐之蔡受伐不服而晋入之故赵氏匡以为兼恶蔡也然晋为盟主不能攘楚以庇蔡而加兵于蔡既伐之复入之则未免于暴矣髙氏闶张氏洽以言伐言入为甚晋不亦宜乎李氏庶谓晋人用师有节而春秋予之则非也】
秋齐人侵我西鄙
谷梁【其曰鄙远之也其远之何也不以难介我国也】
集说【髙氏闶曰齐商人簒弑又执我命大夫罪不胜诛而反加兵于我故贬而人之也 赵氏鹏飞曰商人大逆无道弑舍而执其母又执单伯亦可以已矣今才释单伯而又伐我西鄙呜呼春秋之公义汨丧齐之罪诸侯不讨幸也而反怙逆以伐人可胜诛乎防春秋乱臣贼子何惧哉 吴氏澂曰鲁无得罪于齐齐之兴师无名故曰侵】
季孙行父如晋
左传【秋齐人侵我西鄙故季文子告于晋】
集说【苏氏辙曰复为齐故也 髙氏闶曰一嵗再如晋皆为齐故】
冬十有一月诸侯盟于扈
左传【冬十一月晋侯宋公卫侯蔡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扈寻新城之盟且谋伐齐也齐人赂晋侯故不克而还于是有齐难是以公不会书曰诸侯盟于扈无能为故也】
集说【杜氏预曰将伐齐晋侯受赂而止故总曰诸侯言不足序列 赵氏匡曰左氏云凡诸侯会公不与则不书案诸侯会公不与而列会者非一则知左氏之说非也 程子曰此盟为齐乱也鲁以备齐不在会故不序又称诸侯者众辞见众国无能为也陈氏傅良曰此国君也曷为不序散辞也新城之盟不可以不序徒以诸夏之志焉耳而晋侯不出于是楚伯成而顷王崩不见于春秋诸侯无统纪甚矣故终灵公之篇凡合诸侯皆散辞曰无能为也家氏翁曰八国讨齐之弑君者今以赂释晋灵防弱赵盾导以贿也不书晋会诸侯削晋覇也 呉氏澂曰晋侯伯主也而与诸侯同称诸侯不以覇主畀晋灵也 汪氏克寛曰此年盟扈欲讨齐而不果十七年会扈欲讨宋而不能皆以赂而弃讨贼之义故皆略诸侯而不序左氏一则曰无能为一则曰无功皆谓其废天讨而纵乱贼也】
十有二月齐人来归子叔姬
胡传【不言齐子叔姬来归而曰齐人来归子叔姬者见子叔姬无罪齐人自絶而归之尔春秋深罪齐人以商人为君而不知其恶故其执其归与弑其君商人皆称齐人深责之也】
集说【杜氏谔曰春秋书女来归者三郯伯姬杞伯姬直曰来归此子叔姬曰齐人来归盖讥在齐也商人弑其子又絶其母罪不容诛矣 石氏介曰子叔姬先书被执次书来归非郯之比夫商人弑君自立又虐其国君之母天子不能讨诸侯不能伐季孙行父再如晋诸侯为是盟于扈皆无能为而退徒得单伯之至子叔姬之归而已而兴兵以侵鲁者未已也于以见晋伯之不竞也于以见诸侯有弑君者而莫之讨也于以见齐之横而鲁之弱也 刘氏敞曰其言来归何出也郯伯姬来归则何以不称人称人以归者归无罪者也不称人以归者归有罪者也又曰公羊曰其言来何闵之也非也加来何以为闵不加来何以不闵此直来归耳无强说也又曰谷梁曰父母于子虽有罪犹欲其免也非也郯伯姬来归者此有罪见出者也齐人来归子叔姬者此无罪齐人强出之者也 程子曰执之书故来归不得不书髙氏闶曰晋合诸侯盟于扈受齐赂而不伐齐故齐人自归子叔姬以解诸侯之意 家氏翁曰父】
【母志归其女情之不容已者国君志讨邻贼亦义之不容已者也况鲁甥以弑殒鲁女以执辱霸主不能讨鲁国所当问文公诚能赫然发愤请命天王大兴师徒问齐人弑舍之罪纵未能以商人为戮亦足以伸大义于天下乃卑躬下气以请叔姬置讨贼之公义笃归女之私情书齐人执子叔姬齐人归子叔姬其执其释在人闵姬而病鲁也】
【案左氏误以单伯为周大夫故单伯之至则曰来致命叔姬之归则曰王故也今竝删之】
齐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郛音孚】
左传【齐侯侵我西鄙谓诸侯不能也遂伐曹入其郛讨其来朝也季文子曰齐侯其不免乎已则无礼而讨于有礼者曰女何故行礼礼以顺天天之道也已则反天而又以讨人难以免矣诗曰胡不相畏不畏于天君子之不虐防贱畏于天也在周颂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不畏于天将何能保以乱取国奉礼以守犹惧不终多行无礼弗能在矣】
集说【啖氏助曰公羊云入郛不书此何以书动我也案因其侵伐我遂入曹故得详其事非为其动我也 刘氏敞曰公羊曰入郛不书非也入郛殆矣几乎入矣势不轻于围岂得不书乎 许氏翰曰鲁尽礼于晋而见侵弗恤曹修礼于鲁而被伐莫救夫岂特齐之暴戾无道皆晋灵赵盾之失职也 髙氏闶曰商人弑君自立诸侯会于扈谋伐之晋取赂而还是成商人为君也故自此遂书齐侯商人知诸国之无能为益无顾忌肆其威暴且恚鲁仗晋以谋已故一嵗而再侵鲁恶鲁而及曹非理甚矣凡伐不言入入其郛者甚之也 赵氏鹏飞曰单伯至自齐齐人侵我西鄙今齐人归子叔姬齐人复侵我西鄙归吾人而伐吾国必有以责赂也曰吾归尔人而尔不吾赂是以称兵于鲁焉且侵鲁犹可也曹何负于齐哉徒以曹伯尝两朝鲁为鲁与国也所谓小人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也商人之滔天也极矣宜其不旋踵而取祸也 家氏翁曰扈之盟逡廵引退反益商人之暴书侵伐着晋之无能为也 李氏亷曰齐鲁之争齐桓未覇之先有长勺次郎之役晋文未覇之先有至酅取谷之役至此而齐三弱鲁矣虽以子叔姬无宠之故而实晋覇之不振也陈氏云兵事书遂必天下之大故此语亦有见书侵书伐书入郛皆特笔则此书遂固不可与齐桓之侵蔡遂伐楚例论而又有甚于楚之侵陈遂侵宋晋之侵郑遂侵卫者矣外兵事书遂者五而齐独两见焉晋之失覇非齐为之欤】
【庚匡王戌二年】十有六年【晋灵十年齐懿二年卫成二十四年蔡文公申元年郑穆十七年曹文七年陈灵三年桓二十六年宋昭九年秦康十年楚庄三年】
春季孙行父会齐侯于阳谷齐侯弗及盟
左传【十六年春王正月及齐平公有疾使季文子会齐侯于阳谷请盟齐侯不肯曰请俟君间】公羊【其言弗及盟何不见与盟也】
谷梁【弗及者内辞也行父失命矣齐得内辞也】
集说【程子曰鲁齐既先约盟而公称疾不往乃使季孙行父会故齐侯不及盟 王氏葆曰弗者迁词若曰我本欲及齐盟而齐弗及我盟也上既曰会齐侯则是齐许之会非絶鲁也六月公子遂及齐侯盟可知矣 张氏洽曰文公即位之元年以会覇主为惮而付之公孙敖以取晋怒鲁之不得志于晋者数十年今齐之乱公能修明刑政告天子方伯以讨其罪则虽大国必畏之矣既不能然反使商人得以彊大而威我亲戚命使执辱于齐 鄙被兵与国防伐此有志者因心衡虑而图之之 也文公方且宴安于其国复使其臣犯分求盟以平累日之隙抑何不思之甚哉 李氏亷曰酅之弗及鲁畏齐而弗敢及也阳谷之弗及齐弱鲁而弗见及也 汪氏克寛曰齐懿之不与行父盟非果能以大夫不可抗诸侯之礼责鲁而不盟也特以势轧鲁而胁文公之亲至及襄仲纳赂则贪于利而不复责文公之不至矣故直书曰齐侯弗及盟不以商人之侮辱为耻也然平丘之盟则书公不与盟此不曰行父弗及盟而书齐侯则季孙亦不能无责矣】
夏五月公四不视朔
左传【夏五月公四不视朔疾也】
公羊【公曷为四不视朔公有疾也何言乎公有疾不视朔自是公无疾不视朔也然则曷为不言公无疾不视朔有疾犹可言也无疾不可言也】
谷梁【天子告朔于诸侯诸侯受乎祢庙礼也公四不视朔公不臣也以公为厌政以甚矣】胡传【天子班朔于诸侯诸侯每月奉以告庙出视朝政文公四不视朔公羊子以为有疾也不言疾自是公无疾不视朔也此见圣人所书之意若后复视朔者必于此书公有疾与昭公如晋之事比矣文公厌政备见于经闰不告朔不视无雨不闵会同不与庙壊不修作主不时事神治民之怠也则其心放而不知求久矣】
集说【杜氏预曰诸侯每月必聴政因朝于庙今公以疾阙不得视二月三月四月五月朔也 孔氏颖逹曰此后有不告朔者亦不复书其讥已明矣不复讥也 杜氏谔曰六年闰月不告月犹朝于庙夫子录之是幸其礼不尽废也今又书不视朔是未尝朝庙聴政礼废甚矣 孙氏觉曰视朔之礼废自文公始不曰始不视朔者或行而或废也 髙氏闶曰朔者天子之所颁也诸侯上禀天子之命下授万民之时故其奉王朔告于庙则谓之告朔退而视朝以授民则谓之视朔前此未有书不视朔者若其有疾则亦常事尔此特书者见公之非有疾而然也盖欲符季孙行父之言使齐不疑耳 张氏洽曰春秋防显志晦之法无往不寓以见讳国恶而不没实之意文公以疾不视朔春秋不用昭公有疾乃复之例书公有疾四不视朔而特书公四不视朔盖文公自是因循不讲告朔之礼以致他公不复举行所以定哀之时圣人有我爱其礼之言羊存而礼废其必始于此欤 黄氏仲炎曰视朔者朔日视朝也朔者一月之始也朔不视朝则一月废朝可知矣书夏五月公四不视朔以见文公自正月至五月废朝也 家氏翁曰齐商人既归子叔姬于鲁遂以兵加之且欲邀公为盟公惧为齐辱托疾使二臣会盟前书阳谷之会后书郪丘之盟其问书四不视朔着公不欲自出耳 齐氏履谦曰谒上曰告临下曰视闰不告月简宗庙也四不视朔厌朝政也 李氏防曰文公不视朔左氏以为有疾而公谷以为无疾三传说皆通盖此时本以疾而诈齐自是遂因循废之尔朱子曰鲁自文公始不视朔则此后不复告朔可知前闰月之不吿犹行朝庙之礼也于是朝庙亦不举矣 汪氏克寛曰告朔乃诸侯所以奉天子之政令当时诸侯既不禀命于天子而自立又不朝于天子而述职其所以承天子之命而授之民者惟有此耳水木本原之义冺灭而仅存者也文公昉废此礼而不行实有无王之心非特怠于事神治民而已也公羊左氏以为公有疾谷梁以为无疾今考四不视朔实在齐侯不及盟之后公子遂盟郪丘之前盖公性怠惰又惧商人之辱巳故因防疾而托之以不聴政遂辞齐而不会然二百四十二年岂无因疾不视朔者而皆不书庄公七月有疾八月薨亦不书八月不视朔是文公之疾非果不能视事也子贡欲去告朔之羊盖沿袭之弊以是为不急之务或废或行至春秋之末虽贤者以为当废春秋特笔以罪文公讥其作俑耳】
六月戊辰公子遂及齐侯盟于郪丘【郪音西公作犀丘谷作师丘公羊疏作菑丘 郪丘杜注齐地当在山东东昌府东阿县境】
左传【公使襄仲纳赂于齐侯故盟于郪丘】
谷梁【复行父之盟也】
集说【王氏葆曰此盟鲁有畏而彊欲与之盟也然行父请盟则弗及仲遂纳赂则俯从商人之为君可知矣见弑于近习宜哉 髙氏闶曰春秋书公四不视朔非特讥公之怠亦以见公子遂得盟之由则知此盟非齐侯之欲故明年齐侯复伐西鄙仅少纾而已 家氏翁曰齐鲁皆千乘之国齐能伐鲁鲁岂不能扞齐况直而壮者在鲁曲而老者在齐彼以其力我以其义吾何慊于彼而行父襄仲乞盟不得至纳赂求盟鲁之君臣有愧甚矣 李氏亷曰内大夫特及诸侯盟者三郪丘赤棘防特会盟者一祲祥二大夫及盟者一句绎】
秋八月辛未夫人姜氏薨
集说【杜氏预曰僖公夫人文公母也】
毁泉台
左传【有蛇自泉宫出入于国如先君之数秋八月辛未声姜薨毁泉台】
公羊【泉台者何郎台也郎台则曷为谓之泉台未成为郎台既成为泉台毁泉台何以书讥何讥尔筑之讥毁之讥先祖为之已毁之不如勿居而已矣】
谷梁【丧不贰事贰事缓丧也以文为多失道矣自古为之今毁之不如勿处而已矣】
胡传【先祖为之非矣然台之存毁非安危治乱之所繋也虽勿居可也而必毁之是暴扬其失有轻先祖之心此履霜之渐弑父与君之萌春秋之所谨也故书】
集说【孙氏复曰毁泉台恶劳民也筑之劳毁之劳既筑之又毁之可谓劳矣 刘氏敞曰臧文仲祀爰居而文公毁泉台此皆迷民以怪者也爰居之不书展禽之力矣君子慎所以导民乎 孙氏觉曰毁者全除之与堕异也先君为之是而毁之是毁先君之美也为之非而毁之是暴先君之恶也公羊之说得之 齐氏履谦曰毁泉台谷梁氏曰丧不贰事贰事缓丧也昭十一年大搜于比蒲左氏亦曰君有大丧国不废搜有三年之丧而无一日之慼二传正相发明 郑氏玉曰鲁因蛇妖毁泉台以惑众固有罪矣苟不因蛇妖而毁之亦徒劳百姓之力彰先祖之过而已何益于政治哉 汪氏克寛曰或者谓先君筑之非则今毁之是文公毁之为庄公灭恶孝之大者夫孟献子以其兄所为之室尚曰毁之重劳且不敢间况以国君而劳民以毁先君之所筑者乎】
楚人秦人巴人灭庸
左传【楚大饥戎伐其西南至于阜山师于大林又伐其东南至于阳丘以侵訾枝庸人帅羣蛮以叛楚麇人率百濮聚于选将伐楚于是申息之北门不启楚人谋徙于阪髙蒍贾曰不可我能往寇亦能往不如伐庸夫麇与百濮谓我饥不能师故伐我也若我出师必惧而归百濮离居将各走其邑谁暇谋人乃出师旬有五日百濮乃罢自庐以往振廪同食次于句澨使庐戢棃侵庸及庸方城庸人逐之囚子防三宿而逸曰庸师众羣蛮聚焉不如复大师且起王卒合而后进师叔曰不可姑又与之遇以骄之彼骄我怒而后可克先君蚡冐所以服陉隰也又与之遇七遇皆北唯禆鯈鱼人实遂之庸人曰楚不足与战矣遂不设备楚子乘驲会师于临品分为二队子越自石溪子贝自仞以伐庸秦人巴人从楚师羣蛮从楚子盟遂灭庸】
【阜山湖广郧阳府房县南五十里有阜山 大林杜注楚邑湖广荆门州西北有长林城 阳丘杜注楚邑 訾枝杜注楚邑庄子云尧伐丛枝即訾枝也 选杜注楚地当在湖广荆州府枝江县南境 阪髙杜注楚险地当在湖广襄阳府西境句澨杜注楚西界地当在襄阳府均州西 方城杜注庸地上庸县东有方城亭今郑阳府竹山县东四十五里有方城是也 陉隰杜注地名荆州府东多溪山之险故名 禆鯈鱼杜注庸三邑鱼鱼复县今巴东永安县案四川夔州府奉节县即古鱼复县以县东鱼复浦得名蜀汉曰永安 临品杜注地名当在襄阳府均州界 石溪杜注入庸道当在均州界 仞杜注入庸道当在均州界】
集说【髙氏闶曰楚率秦巴以灭庸则秦又聼服于楚矣夫城濮之役秦人在焉遂与列国盟会晋襄因殽之役报复不已自是失秦使其协和以攘楚且讨其弑君父之罪盖有余力而晋反弃秦以资楚此晋国所以不振也 张氏洽曰庸乘饥馑帅蛮危楚楚一畏徙则无以保其国然御变待敌亦制服之而已夷人宗社岂王法之所容乎楚子克庸而遂灭之其罪大矣是以人楚子而罪其灭也 戴氏溪曰秦楚相逺其所以得伐庸者由巴蜀以通道 赵氏鹏飞曰楚成王穆王求诸侯直与列国争锋今荘王之兴西连巴秦绕出周晋之后西南既合而北趋晋则列国诸侯在其掌握矣然则蒍贾之谋乃转败为成而饥馑兵革之来适为庄王彊楚之资也】
【案胡谓庸有取灭之道而蒍贾善谋国故列书三国楚不称师盖减楚之罪辞此说非也啖氏助曰凡灭国直书灭罪来灭者其于见灭者言力屈而死故也今直书灭庸是罪楚不罪庸矣又曰凡书灭又书其君奔者则两罪之责其不死社稷也攷庄十年齐灭谭谭子奔莒是两罪之也而齐反称师庄十三年齐灭遂不书其君奔是専罪齐也而齐反称人安见称人不称师为减楚罪乎若谓左氏称秦人巴人实从楚师乃列称三国略无差等以此证经减楚罪是又不善读而敢于疑经矣楚子在行乃与秦巴卑将同列称人是贬楚也且庸介于楚秦巴三国之间安知非三国共分其地故列而称之也哉圣人以兴灭继絶为心乃因楚一时之谋许其覆人宗祀而不之罪遂使利归彊楚谤分他国必不然矣今主张氏洽说而胡传无取焉】
冬十有一月宋人弑其君杵臼【公作处臼】
左传【宋公子鲍礼于国人宋饥竭其粟而贷之年自七十以上无不馈诒也时加羞珍异无日不数于六卿之门国之材人无不事也亲自桓以下无不恤也公子鲍美而艶襄夫人欲通之而不可乃助之施昭公无道国人奉公子鲍以因夫人于是华元为右师公孙友为左师华耦为司马鳞矔为司徒荡意诸为司城公子朝为司宼初司城荡卒公孙寿辞司城请使意诸为之既而告人曰君无道吾官近惧及焉弃官则族无所庇子身之贰也姑纾死焉虽亡子犹不亡族既夫人将使公田孟诸而杀之公知之尽以寳行荡意诸曰盍适诸侯公曰不能其大夫至于君祖母以及国人诸侯谁纳我且既为人君而又为人臣不如死尽以其寳赐左右而使行夫人使谓司城去公对曰臣之而逃其难若后君何冬十一月甲寅宋昭公将田孟诸未至夫人王姬使帅甸攻而杀之荡意诸死之文公即位使母弟湏为司城华耦卒而使荡虺为司马】
胡传【此襄夫人使甸杀之也而书宋人者昭公无道国人之所欲弑也君无道而弑之可乎诸侯杀其大夫虽当于罪若不归司宼犹有専杀之嫌以为不臣矣况于北面归戴奉之以为君也故曰人臣无将将而必诛昭公无道圣人以弑君之罪归宋人者以明三纲人道之大伦君臣之义不可废也然则有土之君可以肆于民上而无诛乎诸侯无道天子方伯在焉臣子国人其何居死于其职而明于去就从违之义斯可矣荡意诸亦死职春秋削之不得班于孔父仇牧荀息何也三子闲其君而见杀春秋之所取也意诸知国人将弑其君而不能止知昭公之将见杀而不能正坐待其及而死之所谓匹夫匹妇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奚得与死于其职者比乎圣人所以独取髙哀之去而书字以襃之也】集说【陆氏淳曰左氏说被杀之由云夫人使公田孟诸而杀之公知之尽以寳行赵子曰传例自云君无道也凡无道之人例皆彊暴为人所畏祖母有何威权而能坐杀之乎若潜谋搆祸犹或可疑今乃云公知之载寳以行尽赐左右而端然待死推之人理未之有也 刘氏敞曰公羊例云大夫弑君称名氏贱者穷诸人大夫相杀称人贱者穷诸盗非也大夫弑君有称名氏者有独称名者有称人者所谓贱者也至于盗则皆盗贼矣非所谓贱乎贱者也大夫相杀正当明其罪王札子杀召伯毛伯是也称人者其有罪者也其文意分明可不讲而得又何纷纷乎髙氏闶曰不书贼不讨也 吕氏大圭曰称人以弑则其国人咸有罪焉宋人弑其君杵臼国人利公子鲍之惠奉而欲立之因昭公田孟诸郊甸之师攻而杀之是宋国之人皆欲弑之也齐人弑其君商人亦齐人利商人之恵纵其弑舍而君之及邴歜阎职弑懿公而国人又莫之讨是齐国之人皆有罪也莒人弑其君宻州以莒子虐国人攻而弑之是莒国之人皆有弑君之心也 赵氏鹏飞曰称人以弑失贼之辞也 汪氏克寛曰昭公无道久失众心故襄夫人使人因众恶而戮之书曰宋人弑其君既足着昭公无道之实又斥宋人大恶之罪而襄夫人以君祖母纵国人之弑其君其与弑之罪不书而自见矣】
【案陆氏淳引赵氏匡谓宋昭公知将见杀必无端然待死之理揣情度势诚为有见然春秋事据左氏仍録之以志被弑之由而陆氏亦竝存焉再考十二公之编称国人以弑者三宋人弑杵臼齐人弑商人莒人弑宻州是也称国以弑者四莒弑庶其晋弑州蒲吴弑僚薛弑比是也胡氏安国多主君无道之说而杵臼商人则罪在一国之人州蒲则栾书有恕辞吴僚薛比则当国大臣之罪宻州则止辨左氏之误庶其则竝不发事同义异各有所取况揆以全经如晋楚陈三灵皆为无道何以直书赵盾夏徴舒公子比之名则亦未能尽合也然则经意安在即曰圣人因旧史以作春秋旧史从赴告之文有所损而不能益也臣弑其君子弑其父其以实赴于友邦者防何夫不以实赴则其罪必有所诿矣大都防者当之也圣人参稽国史以及七十二邦之所闻欲正其所诛则赴告异辞欲从其所诿则真凶漏网与其移辜以蔽狱不若悬案以征凶故书曰某国弑其君某国人弑其君虽无所指名而乱臣贼子之罪亦有不得而逃者矣】
【辛匡王亥三年】十有七年【晋灵十一年齐懿三年卫成二十五年蔡文二年郑穆十八年曹文八年陈灵四年桓二十七年宋文公鲍元年秦康十一年楚庄四年】
春晋人卫人陈人郑人伐宋
左传【十七年春晋荀林父卫孔逹陈公孙宁郑石楚伐宋讨曰何故弑君犹立文公而还卿不书失其所也】
胡传【列国之卿其君所与共天位治天职者宋有弑君之乱欲行天讨而伐宋乃其职也复不能讨而成其乱是不足为国卿失其职矣故皆贬而称人大夫帅师称名氏贱者穷诸人其称人贱之也陈恒弑简公孔子请讨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
集説【杜氏预曰自闵僖以下终于春秋陈侯常在卫侯上今大夫会在卫下传不言陈公孙宁后至则宁位非上卿故也 范氏甯曰卫序陈上盖主会者降之 陆氏淳曰左氏云卿不书失其所也啖子曰案春秋不命之卿例书人非贬也若命卿失所即贬称人不命者贬又如何书之 程子曰行天讨而成其乱失天职也故不卿之 髙氏闶曰春秋之诛乱贼如鲁宣公者与谋也如楚公子比者与事也若宋文公始无弑君之谋终无弑君之逆而以为弑君者有其情也今诸国之师不探其情而无所委罪焉贬而人之不亦宜乎 陈氏傅良曰曷为贬称人失讨贼之义也宋贼无主名宜若勿讨其责诸侯以讨之何子弑父凡在宫者杀无赦臣弑君凡在官者杀无赦众人弑君贼奈何勿讨也贼可以勿讨则昭公书矣】
【案伐宋之役先儒多从左氏以卿不书为失所独啖氏助以为春秋不命之卿例书人非贬也攷是时晋之当国者赵盾而荀林父仅佐中军卫之当国者甯俞而孔达未尝执政陈公孙宁抑置卫下其尤卑可知郑石楚亦无闻于时似啖説未为失也盖释贼之罪当贬于释贼不讨之日不当预贬于帅师讨贼之时是故伐宋则列序四国而无讥不必逆亿其释贼之心防扈则略诸侯不序以示贬然后众着其释贼之罪否则襄二十五年齐崔杼弑其君诸侯防于夷仪谋伐齐而沮于赂犹是役也何以列序十二国之君必俟重丘之盟既释齐贼然后略诸侯以示贬耶故啖氏之说亦竝存之】
夏四月癸亥我小君声姜【声公作圣】
公羊【圣姜者何文公之母也】
集説【刘氏敞曰葬我小君声姜传云有齐难是以缓今案声姜薨后乃无齐难声姜既而有齐师耳 髙氏闶曰九月乃慢也不称僖姜而别为之諡非礼也文公三不与诸侯盟防四不视朔又缓其母其怠于政事可知也已】
齐侯伐我西鄙六月癸未公及齐侯盟于谷
左传【齐侯伐我北鄙襄仲请盟六月盟于谷】
集说【髙氏闶曰齐侯以公不亲盟复来讨而胁公出盟于此见郪丘之盟无益矣 胡氏铨曰齐侯与遂盟于郪丘是年伐我又与公盟于谷齐之叛盟固不容诛然公之昏庸不能为国以礼而汲汲以请盟深可耻也文公立十有八年大夫盟会十八九独此书公盟亦以见大夫之张也 家氏翁曰鲁当讨齐者也坐受逆商之侮盟其臣复伐之而求盟其君齐之无道极矣鲁之不振甚矣齐商傲而日益盈鲁文卑而日益索皆将死之徴商恶贯盈宜及于难汪氏克寛曰郪丘与谷之盟皆书及则二盟皆鲁人汲汲欲盟非齐之急于盟也明年商人戒师期使无申池之祸则兵又至鲁矣盟岂足恃哉 季氏本曰郪丘之盟齐得赂与公子遂同好矣今复伐西鄙以鲁专事晋也文公往盟自此事齐矣】
诸侯会于扈
左传【晋侯搜于黄父遂复合诸侯于扈平宋也公不与防齐难故也书曰诸侯无功也于是晋侯不见郑伯以为贰于楚也郑子家使执讯而与之书以告赵宣子曰寡君即位三年召蔡侯而与之事君九月蔡侯入于敝邑以行敝邑以侯宣多之难寡君是以不得与蔡侯偕十一月克减侯宣多而随蔡侯以朝于执事十二年六月归生佐寡君之嫡夷以请陈侯于楚而朝诸君十四年七月寡君又朝以蔵陈事十五年五月陈侯自敝邑往朝于君往年正月烛之武往朝夷也八月寡君又往朝以陈蔡之宻迩于楚而不敢贰焉则敝邑之故也虽敝邑之事君何以不免在位之中一朝于襄而再见于君夷与孤之二三臣相及于绛虽我小国则蔑以过之矣今大国曰尔未逞吾志敝邑有亡无以加焉古人有言曰畏首畏尾身其余几又曰鹿死不择音小国之事大国也徳则其人也不徳则其鹿也铤而走险急何能择命之罔极亦知亡矣将悉敝赋以待于鯈唯执事命之文公二年六月壬申朝于齐四年二月壬戌为齐侵蔡亦获成于楚居大国之间而从于彊令岂其罪也大国若弗图无所逃命晋巩朔行成于郑赵穿公壻池为质焉】
胡传【宋昭公虽为无道人臣将而必诛春秋正宋人为弑君之罪所以明人道之大伦也故大夫无沐浴之请则贬而称人诸侯无讨贼之功则略而不序不然是废君臣之义人欲肆而天理灭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集説【杜氏预曰传不列诸国而言复合则如上十五年盟扈之诸侯可知也又曰昭公虽以无道见弑而文公犹宜以弑君受讨故林父伐宋以失所称人晋侯平宋以无功不序明君虽不君臣不可以不臣所以督大敎 刘氏敞曰诸侯何以不序不足序也其不足序奈何欲治宋而后不能也 家氏翁曰两扈之防诸侯不序春秋所以削晋覇而着其党逆之罪也自齐桓之覇列国乆无簒弑之祸及齐商人宋鲍弑君覇国无讨又从而安定之自是簒弑之祸接迹于天下鲁赤晋灵皆毙于彊臣之手赵盾实为之也人以为盾有无君之心故党逆贼而不问盾何以辞其责或谓宋督弑君四国为会于稷春秋书曰以成宋乱今晋人两扈视稷无以相逺不书成齐乱成宋乱何哉夫督之弑覇事未兴书成宋乱竝责在会之诸侯也今晋主夏盟商与鲍皆释而无讨更与诸侯共定簒弑之防罪浮于稷故春秋削晋覇而不列数诸侯事虽同而书法异罪有轻重故也 汪氏克寛曰二扈之防皆取赂而还见利而忘义也陈氏际泰曰于扈而散言诸侯伐宋而竝人大夫诸侯之贵加于大夫而于扈之贬甚于伐宋何也其位也弥尊则其责也弥重】
秋公至自谷
集説【髙氏闶曰公不与扈之防而及齐盟谷苟免齐难书至自谷则不防扈可知矣 张氏洽曰齐商人不足与防书至危之 赵氏鹏飞曰六月公及齐侯盟于谷及秋而后至则扈之会公何暇防之哉公不防则勿书可也此何以书谷之盟不当盟而盟扈之防当防而不防不当盟而盟之者忍怨以自辱也当防而不防者弃义而从雠也是以圣人恶之书公及齐侯盟于谷而诸侯防于扈以着公之失所从也 汪氏克寛曰明年齐复欲伐鲁则危可知矣】
附録左传【秋周甘歜败戎于邥垂乘其饮酒也冬十月郑大子夷石楚为质于晋邥垂杜注周地河南新城县北有垂亭服防曰邥亭在髙都南今为河南府洛阳县地】
冬公子遂如齐
左传【襄仲如齐拜谷之盟复曰臣闻齐人将食鲁之麦以臣观之将不能齐君之语偷臧文仲有言曰民主偷必死】
集说【髙氏闶曰公巳与齐侯盟而遂复往者政在遂故也 胡氏铨曰齐连年伐我而数遣使以聘之鲁之君臣岂不谓重币甘言可以已敌国之难乎呜呼不知立国区区以国与人虽竭力以事之彼岂以我为徳乎 汪氏克寛曰自商人之簒鲁连年被兵上卿纳赂请盟又亲与盟继又使卿往聘而怒犹未怠也卑屈之不足以纾祸也如是苟非假手于歜职则鲁其殆哉】
【壬匡王子四年】十有八年【晋灵十二年齐懿四年卫成二十六年蔡文三年郑穆十九年曹文九年陈灵五年桓二十八年宋文二年秦康十二年楚庄五年】
春王二月丁丑公薨于台下
左传【十八年春齐侯戒师期而有疾医曰不及秋将死公闻之卜曰尚无及期惠伯令卜楚丘占之曰齐侯不及期非疾也君亦不闻令有咎二月丁丑公薨】
谷梁【台下非正也】
集说【赵氏鹏飞曰鲁之权去公室文公之罪也三家子孙虽自僖公而僖之世固未尝敢専也至文之世孟氏则公孙敖为戚之防垂陇之盟叔孙氏则得臣防晋伐沈败狄于咸季氏则行父如陈如晋帅师城邑东门氏则襄仲见于经者凡九非会则盟非盟则如非如则伐其横尤甚于三家故鲁之受其祸尤速然极其源若非文公怠懦不君则大夫亦未遽専也即位之初霸主之防邻国之好未甞亲之率以大夫往闰月不告月常月不视朔怠惰昏庸不出寝门何以为国宜诸大夫互结私援外事大国内懐国人而自封殖公室寖弱而权移于人也一身未瞑二子为戮妃妾不能相保东门氏叔氏季氏争结于齐反戈内攻戕其冢嗣幸周公之灵未冺鲁之宗社未遽勦絶然乾纲之权自是下移终春秋之世不能复收而鲁遂以防则文公之责不可逭也李氏防曰文公在位十有八年乃怠政之君鲁国之衰自此始当其初年承僖公之余政国家无事故即位之书始得继体之正而叔服防塟毛伯锡命王室之待鲁甚优未何得臣如京公孙敖会晋侯尊王事伯之礼皆失焉不一二年缓于作主轻于逆祀以至世室之壊而宗庙之礼废矣妇姜之逆不能谨始敬嬴之嬖不能正分而夫妇嫡妾之礼紊矣故先儒曰三书不雨无勤民之心四不视朔无自彊之志处父厌盟则辱于晋郪丘赂盟则辱于齐诚哉是言也然自七年防扈以后十三年新城以前楚商臣方以伯事召诸侯宋郑蔡皆靡然从之鲁于是时独能坚事晋室故衡雍之盟公子遂之救承筐之谋沓棐之防亦不为无益于晋灵之伯数年之间楚椒秦术之聘曹伯之两朝鲁亦若犹能为诸侯之望者奈何晋室不振齐商人之侵暴不已行父两告而援师不出于是阳谷之盟谷之盟鲁遂困于齐矣虽文公之媮有以致之亦晋之咎也若夫敬嬴襄仲之事则又袭成风之余智者文公前有谗而不见后有贼而不知身死之后冢嗣戕贼其亦庄公之俦哉 汪氏克寛曰或谓因陨而毙不能顺受其正故以非命而终今虽莫考其详然经书薨于台下则其失正终之道亦可贬矣 黄氏正宪曰前书毁泉台此书公薨于台下即其地耶信如左氏之说则蛇之妖乃不系于声姜而系于文公者矣】
秦伯防卒
集说【孙氏复曰秦康公 髙氏闶曰秦伯益之后本附庸也自秦仲始大至平王时秦襄始有功于周室赐爵为伯及穆公与于城濮之战自后与列国交聘盟会九年来归僖公成风之襚始与鲁通好至是遂书其卒而吊其丧也】
夏五月戊戌齐人弑其君商人
左传【齐懿公之为公子也与邴歜之父争田弗胜及即位乃掘而刖之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乘夏五月公游于申池二人浴于池歜以扑抶职职怒歜曰人夺女妻而不怒一抶女庸何伤职曰与刖其父而弗能病者何如乃谋弑懿公纳诸竹中归舍爵而行齐人立公子元】
【申池杜注齐南城西门名申门左右有池郡国志谓之左右池即系水源也今在山东青州府临淄县西】
胡传【案左氏齐懿公即位刖邴歜之父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乘二人者实弑懿公然则于法宜书曰盗而特变其词以为齐人何也乱臣贼子之动于恶必有利其所为而与之者人人不利其所为而莫之与则孤危独立无以济其恶簒弑之谋熄矣惟利其所为而与之者众是以能济其恶天下胥为禽兽而莫之遏公子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尽其家而贷于公有司是以财诱齐国之人也齐人贪公子一时之私施不顾君臣万世之大伦弑其国君则腼面以为之臣而不能讨执其君母则拱手以聼其所为而不能救故于懿公见弑特不书盗反以弑君之罪归诸齐人以诛乱贼之党弥簒弑之渐所谓防本塞源惩祸乱之所由也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集说【孙氏觉曰齐人杀商人自以其私非讨贼也春秋之义弑君大恶之人杀之必正其罪苟不讨其罪又以其私则亦曰弑君也所以原情定罪而大为之防也 髙氏闶曰书齐人弑以诛乱贼之党且见齐无臣子而商人得遂为君也 张氏洽曰商人固当讨之贼然齐人不以为贼北面称臣而君之者三年以为贼则不当事以为君则不可弑今三年事之一旦弑之乱作于大分已定之后故曰弑其君也况商人骤施聚士以成弑舍之谋则齐人乃同恶之党所以歜职杀商人而特书齐人 黄氏仲炎曰春秋簒弑之贼如鲁桓齐懿蔡侯般楚子防之类虽幸免于王法之诛而卒受杀身之祸岂非以此始者必以此终欤 汪氏克寛曰歜职以仆御之贼既毙商人舍爵而行略不畏忌如肆行于无人之境则齐人固恶商人而欲其毙也春秋以弑君系之齐人宜矣然商人前书弑舍今不从州吁无知之例以讨贼书盖罪齐人既以为君而又杀之也】
六月癸酉我君文公
秋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
左传【六月文公秋襄仲庄叔如齐恵公立故且拜也文公二妃敬嬴生宣公敬嬴嬖而私事襄仲宣公长而属诸襄仲襄仲欲立之叔仲不可仲见于齐侯而请之齐侯新立而欲亲鲁许之】谷梁【使举上客而不称介不正其同伦而相介故列而数之也】
胡传【使举上客将称元帅此春秋立文之常体也其有变文书介副者欲以起问者见事情也子赤夫人之子今卒于弑不着其实是为国讳恶无以信于将来而春秋之大义隐矣故上书大夫竝使下书夫人归于齐中曰子卒则见祸乱邪谋发于奉使之日而公子遂弑立其君之罪着矣】
集説【范氏甯曰上客聘主也礼大夫为卿介遂与得臣俱为卿是以同伦为副使故两言之明无差降 刘氏敞曰春秋之文有常有变变用于变常用于常不相袭也变之甚防读者难知也则以为史耳乃春秋则欲起问者见善恶也公子遂将弑君谋之齐而后决经书子卒其实尚隐故原其祸乱之始邪谋之发着之奉使之日以见非常也 家氏翁曰书如齐继书子卒二臣挟强援以弑君也赤之死接之立乃贼臣嬖妾之本谋文公惽而不悟耳凡使不书介得臣预逆谋故竝书 李氏亷曰经书竝使者二此年与定六年季孙斯仲孙何忌如晋是也又竝使以出防一襄十四年季孙宿叔老防向是也 汪氏克寛曰公子遂当僖公之世入杞伐邾已得兵权文公即位遂执鲁国之政特盟覇国之卿専防诸侯之师重以文之庸闇怠于政事无君之心非一日矣故假使齐之行挟得臣同徃结援强邻以定弑立之计春秋列书使介分恶于得臣也】
冬十月子卒
左传【冬十月仲弑恶及视而立宣公书曰子卒讳之也仲以君命召恵伯其宰公冉务人止之曰入必死叔仲曰死君命可也公冉务人曰若君命可死非君命何聼弗聴乃入杀而埋之马矢之中公冉务人奉其帑以奔蔡既而复叔仲氏】
公羊【子卒者孰谓谓子赤也】
胡传【诸侯在丧称子继世不忍当也既不名终人子之事也逾年称君縁民臣之心也既而不名不名而遇弑者子赤是也逾年而称君称君而遇弑者闵公是也何以知其贼乎上书大夫竝使下书子卒夫人归则知罪之在公子遂矣孙于邾出奔莒则知罪之在夫人与庆父矣继世之恩终事之重情文之节隐恶之礼记事之信诛乱臣讨贼子之义备矣】
集说【杜氏预曰杀视不书贱之 范氏甯曰子赤也诸侯在丧既之称 陈氏傅良曰恶位未定则其称子卒何成之为在丧之君也凡君在丧恒称子未称子某成之为在丧之君以弑罪罪宣公也张氏洽曰私事公子遂敬嬴夺嫡之心也然其敢启是心者嬖故也有夫人太子而嬖宠妾则文公所】
【以怠于政事者有自来矣叔彭生身为大臣既无以救文公之失政又不能挠仲遂之邪谋有公冉务人之忠言不能用廿心就死无一毫扶持之实没而不书有以也哉 汪氏克寛曰翚弑隐公而伐郑伐宋不称公子庆父弑闵公子遂弑子恶经不削其族事同而既贬从同同也又曰庄十二年传谓恵伯死非君命故不得以死节书窃疑仲遂杀惠伯而埋之史官畏遂威权不敢书曰公子遂杀叔仲彭生夫子作春秋当哀公之时而宣公乃时君之祖考故亦仍旧史为国讳恶而不敢増也苟曰必死君命而后为死节则人臣捍君于患难之际待召而往亦已晚矣或谓恵伯不发仲遂之谋令君及祸故不书卒夫以季文子孟献子之贤党遂逆谋反得书卒而独责备于恵伯圣笔之讨罪抑不如是之偏也何休以恵伯先见杀与苟息异然孔父先见杀而得书则亦非矣胡氏居仁曰内不书弑者不忍言也不忍言则恶极当诛可见矣此圣人言外意也】
【案子卒不日谷梁以为故非也子般亦故也何以曰乎谷梁谓子般之卒有所见则日亦迁就之词不可从】
夫人姜氏归于齐
左传【夫人姜氏归于齐大归也将行哭而过市曰天乎伸为不道杀适立庶市人皆哭鲁人谓之哀姜】
谷梁【恶宣公也有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有待贬絶而恶从之者侄娣者不孤子之意也一人有子三人缓帯一曰就贤也】
胡传【书夫人则知其正书姜氏则知其非见絶于先君书归于齐则知其无罪异于孙于邾者而鲁国臣子杀适立庶敬嬴宣公不能事主君存适母其罪不书而竝见矣】
集説【何氏休曰夫死子杀贼人立无所归留故去也张氏洽曰文定于九年夫人姜氏至自齐传曰出姜至是盖不安于鲁适庶之乱未有不始于妾上僣夫人失位而致之者是以知文公之首恶也赵氏鹏飞曰内夫人以罪出曰孙夫人孙于邾是也无罪出曰归夫人姜氏归于齐是也 家氏翁曰齐人弑舍而归叔姬于鲁鲁人弑赤而归出姜于齐弑若出母后先一辙王纲隳頽伯政废弛莫有声其罪而讨之者圣人书此重为慨叹矣 汪氏克寛曰以氏系姓以姓系号与妾媵不同又曰文公已葬而夫人出则知嗣子之没于弑而不容于鲁也文姜哀姜预闻弑君皆书曰孙出姜书号书姓书氏书归而无贬辞则知责鲁之臣子而姜氏为无罪矣此圣人属辞之深切着明欲人有考于是而知子恶之所以弑与公子接之所以立也】
季孙行父如齐
集説【髙氏闶曰前乎子卒书如齐后乎子卒书如齐齐实闻乎故所以恶齐也宣十八年行父云使我杀适立庶者仲也夫乃遂仲族则行父实与谋弑恶而立宣公故出姜归齐而行父遽如齐焉恶实齐之甥恐齐人聼夫人之诉而来讨于是议纳赂而平焉行父之罪固不待贬而鲁国臣子皆不可胜诛也程氏迥曰遂得臣行父三人皆与谋以其前后如齐而知之也 张氏洽曰告宣公之立也 赵氏鹏】
【飞曰恶视之杀仲遂倡之而鲁之诸大夫均与其谋三家之中叔孙氏则得臣同如齐季孙氏则行父亦如齐惟孟氏则公孙敖奔而死于外二子文伯恵叔未秉政也前东门氏叔孙氏竝辙如齐以成子卒之谋今季孙行父如齐致夫人而絶之惧有所诉也家氏翁曰君薨太子立正也非奸臣之利也舍嫡立庶奸臣之利非国之福也强家擅弑立以市恩于新君而专权自兹始矣史墨云鲁自东门遂杀嫡立庶鲁君于是乎失国政在季氏于昭公也四君矣或者以行父为社稷臣误矣】
莒弑其君庶其
左传【莒纪公生太子仆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无礼于国仆因国人以弑纪公以其寳玉来奔纳诸宣公公命与之邑曰今日必授季文子使司宼出诸竟曰今日必达公问其故季文子使太史克对曰先大夫臧文仲敎行父事君之礼行父奉以周旋弗敢失队曰见有礼于其君者事之如孝子之养父母也见无礼于其君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先君周公制周礼曰则以观徳徳以处事事以度功功以食民作誓命曰毁则为贼掩贼为藏窃贿为盗盗噐为奸主藏之名赖奸之用为大防徳有常无赦在九刑不忘行父还观莒仆莫可则也孝敬忠信为吉徳盗贼藏奸为凶徳夫莒仆则其孝敬则弑君父矣则其忠信则窃寳玉矣其人则盗贼也其噐则奸兆也保而利之则主藏也以训则昏民无则焉不度于善而皆在于凶徳是以去之昔髙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隤敳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逹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恺髙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忠肃共懿宣慈恵和天下之民谓之八元此十六族也世济其美不陨其名以至于尧尧不能举舜臣尧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时序地平天成举八元使布五敎于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共子孝内平外成昔帝鸿氏有不才子掩义隐贼好行凶徳丑类恶物顽嚚不友是与比周天下之民谓之浑敦少皥氏有不才子毁信废忠崇餙恶言靖谮庸回服谗搜慝以诬盛徳天下之民谓之穷竒颛顼氏有不才子不可敎训不知话言告之则顽舍之则嚚傲很明徳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之梼杌此三族也世济其凶増其恶名以至于尧尧不能去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冐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防谓之饕餮舜臣尧賔于四门流四凶族浑敦穷竒梼杌饕餮投诸四裔以御螭魅是以尧崩而天下如一同心戴舜以为天子以其举十六相去四凶也故虞书数舜之功曰慎徽五典五典克从无违敎也曰纳于百揆百揆时序无废事也曰賔于四门四门穆穆无防人也舜有大功二十而为天子今行父虽未获一吉人去一防矣于舜之功二十之一也庶几免于戾乎】公羊【称国以弑何称国以弑者众弑君之辞】
集说【啖氏助曰称国以弑自大臣也 张氏洽曰凡称国以弑者盖其君以无道为国人所弑而大臣坐视不能讨贼皆当诛不赦之罪也 吴氏澂曰如左氏之言则是仆以太子弑父也春秋何以书国弑乎且仆既与国人同弑君则当自立矣又何以奔鲁乎疑仆因国人下以字当作之字谓仆因国人之弑君惧并及祸而来奔也 汪氏克寛曰文定于襄三十一年莒人弑君宻州据赵氏以为传之误大略与此相类读者当叅考 卓氏尔康曰纪公多行无礼仆既因众以弑便应得国如何来奔国人既恶庶其何复立其所爱若仆实弑春秋何为没而不书吴防清疑之遂有赵匡氏改字之说曰文仆因国人以弑纪公如改以字作之字则经文了然仆非行弑而诸疑可解矣不知以已二字古人通用其文以也其义已也已字作解义既可通字不必改矣因有二义盖因縁之因非因附之因也仆见国人弑君恐已得祸窃寳以奔苟为利而已】
【案左氏谓莒仆因国人以弑君吴氏澂卓氏尔康皆疑之而卓氏尤胜今竝録焉】
附録左传【宋武氏之族道昭公子将奉司城湏以作乱十二月宋公杀母弟湏及昭公子使戴庄桓之族攻武氏于司马子伯之馆遂出武穆之族使公孙师为司城公子朝卒使乐吕为司防以靖国人】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十八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十九
宣公
集说【孔氏颖逹曰鲁世家云宣公名倭或作接文公之子敬嬴所生以匡王五年即位諡法善问周逹曰宣】
【癸匡王丑五年】元年【晋灵十三年齐惠公元元年衞成二十七年蔡文四年郑穆二十年曹文十年陈灵六年桓二十九年宋文三年秦共公稻元年楚荘六年】
春王正月公即位
公羊【继弑君不言即位此其言即位何其意也】
谷梁【继故而言即位与闻乎故也】
胡传【宣公为弑君者所立受之而不讨贼是亦闻乎弑也故如其意焉而书即位以着其自立之罪而不嫌于同辞美一也有小大则襃辞异恶一也有小大则贬辞异一美一恶无嫌于同】集说【张氏洽曰宣公受弑贼之立而居其位其罪同于桓公而十八年之间皆书王与桓公不同者法已举于前矣天理不可以常亡王法不可以久废故存王以举大法亦所以正宣公之罪也 家氏翁曰继弑而书即位坐首恶也受位于贼臣以为恩而莫之讨葬君不以礼廹嫡母而归之齐首恶之罪何所逃故书即位以讨之此桓弑隠之例也 王氏元杰曰宣公立不以正受之而不讨贼是亦预闻乎】
【故也上何所禀内何所承而即位耶仲遂窃废立之柄以济其私行继正之礼以揜其恶春秋同于鲁桓之例着其簒逆之罪故书即位 邵氏宝曰即位之礼行则书之不行则否文成以下六君皆行之隠以为摄而不必行荘闵僖则继故而不忍行者也桓之行桓之志也宣之行宣之志也】
公子遂如齐逆女
胡传【鲁秉周礼丧未期年遣卿逆女何亟乎太子赤齐出也仲遂杀子赤及其母弟而立宣公惧于见讨故结昏于齐为自安计越典礼以逆之如此其亟而不顾者必敬嬴仲遂请齐立接之始谋也其后滕文公定为三年丧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也丧纪寖废夫岂一朝一夕之故自文宣莫之行矣此所谓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也】
集说【杜氏预曰不讥丧娶者不待贬责而自明也石氏介曰翚弑隠公遂杀子赤桓公之立逆女使翚宣公之立逆女使遂斯二人者在国以为贼而桓宣以为忠也故终桓宣之世翚遂皆称公子无异辞 王氏葆曰赤齐之甥也忧齐之有所党故欲急昏于齐也 薛氏季宣曰公薨夫人出大夫逆女乱伦而娶齐人不创夫人之出而违礼婚媾皆罪也家氏翁曰宣公继世之初斩焉在疚而首遣大夫如齐逆女所遣者又同恶之大夫春秋书之所以着敬嬴襄仲弑君簒国之本谋亦以见齐元无道党其臣而使之弑君也盖请昏割地鲁所以自结于齐者皆在遂与得臣如齐之时故即位未几而襄仲遂有逆女之行无何又以割地而出春秋书即位书逆女书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书齐人取济西田着鲁人结齐之援以弑其君着齐人辅鲁之簒俾弑其君盖明王法以治齐鲁之罪二国皆有讨也 吴氏曰文公使公子遂纳币已非礼况宣公逆夫人而可遣僖祖之弟乎然负簒弑之罪而急于结齐昏以定其位者乃恶之大丧娶卿逆之非礼则其恶之小者尔汪氏克寛曰文公未终禫制而图昏春秋深加贬黜不书逆者姓名不书如齐不称夫人不称氏以着其罪宣公未及期年而亟于丧娶春秋书使卿逆女书夫人至仅去夫人之氏此非特从同同之例盖以宣公之恶有大于丧娶者故详録之以见其纵私欲而紊典礼实欲结大援而逭天讨也】
三月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
公羊【遂何以不称公子一事而再见者卒名也夫人何以不称姜氏贬曷为贬讥丧娶也丧娶者公也则曷为贬夫人内无贬于公之道也内无贬于公之道则曷为贬夫人夫人与公一体也其称妇何有姑之辞也】
谷梁【其不言氏丧未毕故略之也其曰妇縁姑言之之辞也遂之挈由上致之也】
胡传【有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不贬絶以见恶夫人与有罪焉则待贬而后见故不称氏夫人其如何知恶无礼如野有死麕能以礼自防如草虫愆期有待如归妹之九四则可免矣凡称妇者其辞虽同立义则异逆妇姜于齐病文公也以妇姜至自齐责敬嬴也敬嬴嬖妾私事防仲以其子属之杀世适兄弟出主君夫人援成风故事即以子贵为国君母斩焉在衰服之中请昏纳妇而其罪隠而未见也故因夫人至特称妇姜以显之此乃春秋推见至隠着妾母当国用事为后世鉴者也槩指为有姑之辞而不察其防则精义隠矣】
集说【服氏防曰古者一礼不备贞女不从故诗云虽速我讼亦不女从宣公既以丧娶夫人从亦非礼故不称氏见略贱之也 赵氏匡曰书以者不当以也 刘氏敞曰君之使臣固有称族不称族史之书之所谓实録也非尊君命夫人之谓也公子结媵陈人之妇遂及齐侯宋公盟此权事而非受命者也何以亦称族邪岂尊以为君命哉豹婼意如其徃也氏其至也皆不氏无有夫人居闲也何以亦舎族邪岂尊以敌夫人哉 叶氏梦得曰文与宣皆丧娶也故出姜逆不称氏穆姜至亦不称氏其为贬之道同也何以不于其逆焉贬逆者未成妇也至者已成妇也 朱子曰遂以夫人姜氏至自齐恐是当时史官所书如此盖为如今鲁史不存无以知何者是旧文何者是圣人笔削怎见得圣人之意 张氏洽曰公子遂宣公之为乱臣贼子明矣不待贬絶也书妇着敬嬴之罪也 赵氏鹏飞曰诸侯娶元妃以奉宗庙非苟结私党以济其恶也弑太子立宣公絶姜氏皆仲遂与敬羸之谋今谋既济矣独虞姜氏在齐有以谋鲁也故宣公即位坐席未温而公子遂如齐逆女三月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盖齐惠亦负簒弑之恶故不暇责鲁特患姜氏有言于惠公也今既逆齐女而归则惠益亲鲁姜氏有言惠有所不信尔故得妇姜则宣公之位定敬嬴公子遂可以无虞故圣人书曰公子遂如齐逆女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书公子遂是娶齐之谋本于遂也书妇姜诛敬嬴也妇者有姑之称姜氏既絶而归齐妇安得姑书妇姜所以见妾母专政而娶齐之谋遂与敬嬴同之也 家氏翁曰夫人非大夫所得以也挟齐弑君娶齐女为簒君之妇书以者着其罪也丧娶固当讥而罪有大于丧娶者弃母于齐娶妇于齐春秋所以诛也 李氏廉曰哀姜去姜而书氏今此去氏而书姜哀姜之罪重也 汪氏克寛曰有姑则以妇礼至无姑则专以夫人礼至不称姜氏而称妇姜着敬嬴之欲速以姑自居也】
夏季孙行父如齐
左传【夏季文子如齐纳赂以请防】
胡传【经书行父如齐而不言其故谓纳赂以请防者传也经有不待传而著者比事以观斯得矣下书公防齐侯于平州则知此防行父请之也又书齐人取济西田则知其请盖以赂也虽微传其事着矣诸侯立卿为公室辅犹屋之有楹也而谋国如此亦不待贬絶而恶自见者也不然以行父之勤劳恭险相三君而无私积必能以其君显名与晏婴等矣】
集说【髙氏闶曰公既昏矣然后季文子如齐纳赂请列于会盖春秋时国君不以其道立苟得一预诸侯之会他国不得复讨其罪所以季文子不惮自行者欲假大国之权以定宣公之位也宣公之位定则一时臣子党乱误国之罪皆可以逃矣 朱子曰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可谓虑事详审而宜无过举矣而宣公簒立文子乃不能讨反为之使齐而纳赂焉岂非私意起而反惑欤 吕氏本中曰君母不正孽子簒立而国之大臣恃大国以免施施肆肆无所忌惮行父名大夫也而犹若是先王之泽泯矣 张氏洽曰文公世子之死在官当诛者公子遂其首行父次之观春秋所书则知之矣 家氏翁曰季友受托孤之寄酖叔牙戮庆父立僖公鲁之宗社頼以安行父其孙也乃为贼使齐纳赂请防有忝厥祖多矣余氏光曰谓纳赂请防也赵氏谓拜成婚也李世熊曰以拜婚之礼行纳赂之事也】
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衞
左传【晋人讨不用命者放胥甲父于衞而立胥克先辛奔齐】
公羊【放之者何犹曰无去是云尔然则何言尔近正也此其为近正奈何古者大夫已去三年待放君放之非也大夫待放正也古者臣有大丧则君三年不呼其门已练可以弁冕服金革之事君使之非也臣行之礼也闵子要绖而服事既而曰若此乎古之道不即人心退而致仕孔子盖善之也】谷梁【放犹屏也称国以放放无罪也】
胡传【秦晋战于河曲挠臾骈之谋者赵穿也若讨其不用命则当以穿为首止治军门之呼偕贬可也而独放胥甲父则以赵盾当国穿其族子而盾庇之也桃园之罪其志固形于此矣故称国以放见晋政之在私门而成上侵为后戒也】
集说【杜氏预曰胥甲下军佐胥臣之子放者受罪黜免宥之以逺 孔氏颖逹曰舜典云流宥五刑孔安国云以流放之法寛五刑是放者有罪当刑而不忍刑之寛其罪而放弃之也三谏不从待放而去者彼虽无罪君不用其言任令自去亦是放弃之义放之与奔俱是去国而去情小异释例曰奔者廹窘而去逃死四邻不以礼出也放者受罪黜免宥之以逺也 李氏尧俞曰称国以放与称国杀大夫同刘氏敞曰放之者何宥之以逺者也其言于衞何犹曰无去是云尔曷为或称国以放其大夫或称人以放其大夫称人以放其大夫者放有罪也称国以放其大夫者放无罪也又曰大夫待放者以道去其君者也君放大夫者寛其罪于死投之于逺者也若放驩兜于崇山之类也 张氏洽曰穿以盾之侧室而独免刑之偏颇如此非所以治有罪主诸侯也 吕氏大圭曰称国以放君与大夫咸与焉晋放胥甲是也称人以放国乱无政而众人擅放之蔡人放公孙猎是也 吴氏曰河曲之战及今八年岂有不用命之罪八年而后讨哉必胥甲以他事取恶于赵盾而逐之也 汪氏克寛曰放胥甲者弑夷皋之兆也杀胥童者弑州蒲之兆也】
【案公羊所称大夫已去三年待放然后放之即孟子所称去三年不反然后收其田里也不及其待而遽放之即孟子所谓去之日遂收其田里也河曲之战距今八年晋始放胥甲父盖所谓待而后放者故公羊以为近正乃胡传非之谓大夫当官既不请于天子而自命以为有罪又不告于司防而擅刑遂以为逺于正夫周初千八百国放流以下其狱繁矣若皆请于王司防之官可胜理乎胥甲父下军之佐既非命大夫罪止于放又非专杀乃犹以不告于司防罪之徒泥于尊王之义而不知其事之不可通是固而已矣然则其书之奈何曰是责其与赵穿同罪而独见放也春秋之法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为罪累上则称国以放而不去其官亦为罪累上盖胥甲父诚有罪而放之者未尽其道则以累上之辞书以见义焉耳今删节胡传而复为辨之如此】
公防齐侯于平州【平州杜注齐地在泰山牟县西今莱芜县西有平州城属山东济南府】左传【防于平州以定公位】
胡传【左氏曰防于平州以定公位鲁宣簒立逾年举国臣子既从之矣若之何位犹未定而有待于平州之防也春秋以来弑君簒国者已列于诸侯则不复致讨故曹人以此请负刍于晋夫簒弑之贼毁灭天理无所容于天地之间身无存没时无古今其罪不得赦也以列于防而不复讨是弃人类为禽兽仲尼所为惧春秋所以作也然欲定其位者鲁宣宜称及齐而曰防者讨贼之法也凡讨乱臣贼子必深絶其党而后为恶者孤也】
集说【张氏洽曰凡乱臣贼子之所以不敢纵其欲者以有霸主大国能讨之也齐乃鲁之邻其力足以正鲁而惠公不明于义利邪正之辨始许仲遂以乱鲁之适庶终防平州以定贼子之位则乱贼复何畏而不逞哉防者外为志鲁宣欲求宠以定位而书齐惠之志以治党恶之罪与桓公郑荘垂之防一也晋为盟主诸侯所取正而齐宋弑君威弗能加鲁乱不治见晋之无能为也 汪氏克寛曰齐惠因歜职之逆得立乎其位故鲁宣纳赂求防驩然而从盖同恶相济耳特齐之彊大足以芘鲁故宣公君臣殚意以固结之也 陈氏际泰曰子赤之弑出姜之归行道之人皆弗忍也矧伯余乎矧齐出乎叔姬之诬舎之死而弗克问也鲁为齐弱久矣夫以齐之彊不先得其意未有敢动于恶者也仲遂得臣先如齐盖计而杀之也不先得其意未有敢即于防者也季孙行父继如齐盖尝而亲之也书曰公防齐侯于平州平其辞焉无汲汲之意斯其责齐至矣】
公子遂如齐
左传【东门襄仲如齐拜成】
胡传【宣公簒立之罪仲遂主谋为首恶初请于齐遂为上客而竝书介使者罪叔孙得臣不能为有无亦从之也大夫有以死争者矣然削而不书者以叔仲惠伯死非君命失其所也遂及行父则一再见于经矣如齐拜成虽削之可也又再书于防者于以着其始终成就弑立之谋以戒后世人臣或内交宫禁以固其宠或外结藩镇以为之援至于杀生废置皆出其手而人主不悟者其虑深矣凡此皆直书于策而义自见者也】
集说【汪氏克寛曰遂得臣同如齐见公子接而请立之逆谋之始也今既定宣公而拜成于齐逆谋之终也】
六月齐人取济西田【济西杜注故曹地僖三十一年晋文以分鲁】
左传【六月齐人取济西之田为立公故以赂齐也】
公羊【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所以赂齐也曷为赂齐为弑子赤之赂也】
谷梁【内不言取言取授之也以是为赂齐也】
胡传【鲁人致赂以免讨而书齐人取田者所以着齐罪春秋讨贼尤严于利其为恶而助之者所以孤其党夫齐鲁邻国盟主之余业也子恶弑出姜归而宣公立不能声罪致讨务宁鲁乱首与之防是利其为恶而助之也弑君簒国人道所不容而货赂公行免于诸侯之讨则人类灭为禽兽也孟子为梁王极言利国者必至于弑夺而后餍盖得经书取田之意举法如此然后人知保义弃利乱臣贼子孤立无徒而乱少弭矣】
集说【何氏休曰子赤齐外孙宣公簒弑之恐为齐所诛为是赂之故讳使若齐自取之者亦因恶齐取簒者赂当坐取邑 刘氏敞曰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非齐取之也齐人取济西田则何言乎非齐取之我以赂齐也曷为赂齐为弑子赤之赂也赂齐尔何言乎齐人取之讳也 孙氏觉曰齐侯之罪隠而难见故明书取田以着其罪春秋取田邑皆贬之曰人罪其擅取也惟齐景为昭公取郓以其取不为己得特书其爵 程子曰宣公不义得国赂齐以求助齐受之以助不义故书取不义不能保其土故不云我非为彊取故不讳不能有而失者皆讳 张氏洽曰济西鲁故地僖三十一年取之曹者又曰桓公簒立求援于郑而诱以许田宣公夺嫡主齐以自立而赂以济田以利自固前后一辙使郑荘齐惠不贪其利则桓宣必不能以自立矣曰假曰取蔽罪郑齐诛其贪利而成乱也大学论治国平天下深戒以利为利孟子论先利后义不夺不餍皆防本塞源知春秋之微意也欤 吕氏大圭曰春秋书取田邑有伐而书取者如隠四年莒人伐杞取牟娄十年公败宋师取郜取防僖二十二年公伐邾取须句二十六年公以楚师伐齐取谷三十三年公伐邾取訾娄宣四年公伐莒取向九年齐侯伐莱取根牟十年公孙归父伐邾取绎是用兵力以取之也有直书取者如僖三十一年春取济西田我取之曹也此年齐人取济西田齐取之我也成二年取汶阳田以鞌之战而齐以归我也此则不用兵力而取之也 黄氏仲炎曰许田入郑而桓簒成郜鼎入鲁而督罪释济西入齐而宣位定春秋备书于册以见利赂之祸如此其极家氏翁曰鲁桓之弑君郑不预也鲁畏其讨以是为赂故书假讳之也鲁宣之弑君谋出于襄仲事实成于齐惠故直书其事以两讨之盖田者先祖受之于王鲁国之封疆也宣公既簒人之国又割先祖所受之土疆以为齐赂齐惠既辅人之簒又受其赂田以为己有此所谓盗窃之取其罪有大于侵伐之取矣 李氏廉曰春秋内失地不书如襄二十六年齐取我髙鱼之类以其不能保先祖之土宇乃人君之大恶故讳之也独此书齐取者已以赂齐非齐之彊取也陈氏曰必有归之也然后书故济西书取讙阐书取亦通 王氏樵曰商人之弑立也惠公恶之终不曰公曰夫已氏羞恶之心亦明矣及商人见弑而已代之为君也谓当推此心以自彊于为善矣夫赤之死犹舎之死也接之立犹商人之立也出姜之归犹昭姬之归也于商人则恶之于鲁之效商人者则不之恶何初心之反耶不过入于襄仲之奸贪于济西之赂遂至忍心犯义而助其成也故胡传以为春秋讨贼尤严于其党】
秋邾子来朝
集说【胡氏宁曰凡经于朝聘皆不徒书未有书而无义者也宣公为弑君者所立邾子来朝而无贬文者既于朝桓贬矣公羊曰其余从同同 黄氏仲炎曰邾自僖文之世常与鲁抗今宣簒立而反朝之非畏鲁乃畏齐也齐悦鲁之利邾畏齐之压而公论不复存矣 赵氏鹏飞曰邾自僖文之世屡为鲁所虐至是因宣公之立而求成焉故来朝然十年而公孙归父伐邾取绎春秋之世小国之事大国盖亦难矣朝亦被兵不朝亦见伐一咈其欲则兵甲从之岂特邾乎滕小国皆然矣】
楚子郑人侵陈遂侵宋
左传【宋人之弑昭公也晋荀林父以诸侯之师伐宋宋及晋平宋文公受盟于晋又防诸侯于扈将为鲁讨齐皆取赂而还郑穆公曰晋不足与也遂受盟于楚陈共公之卒楚人不礼焉陈灵公受盟于晋秋楚子侵陈遂侵宋】
胡传【楚书爵而人郑者贬之也郑伯本以宋人弑君晋不能讨受赂而还以此罪晋为不足与也遂受盟于楚今乃附楚以亟病列国何义乎书侵陈遂侵宋者以见潜师掠境肆为侵暴非能声宋罪而讨之也】
集说【陈氏傅良曰书遂伐楚言志不在蔡也书遂侵宋言志不在陈也南北之势于是始也后十五年而宋楚平后五十年晋赵武楚屈建同盟于宋列国之君分为晋楚之从矣自是讫春秋师再有事无言遂者言遂者非与国伐盟主则盟主伐与国也张氏洽曰不讨有罪固晋之无义而亦未至如僭王之罪大也郑舎晋从楚故人之 吕氏大圭曰盟防而书楚子自盂始征伐而书楚子自侵陈始次厥貉尝书楚子矣未加兵于列国也伐麇书楚子矣不过加兵于其与国也征伐而书爵者皆伯之之辞侵蔡遂伐楚侵曹伐衞书齐侯晋侯喜列国之有伯也侵陈遂侵宋书楚子伤列国之无伯而楚执伯权也李氏亷曰楚荘以文十三年即位数年之间休养以有为至此而争伯矣又曰楚自僖二十七年围宋至是而再及宋列国又无伯也】
晋赵盾帅师救陈
左传【晋赵盾帅师救陈宋】
谷梁【善救陈也】
胡传【陈先代帝王之后而见侵逼此门庭之寇利用御之者也晋能救陈故特襃而书救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也如解倒悬如拯民于涂炭之中知此义则知春秋用兵之意矣传称师救陈宋经不书宋此非阙文乃圣人削之也前方以不能讨宋上卿贬而称人诸侯防而不序今若书救宋则典刑紊矣】集说【张氏洽曰陈无罪而蒙伐当救之宋有弑君之罪不当救故略之 家氏翁曰传言救陈及宋不书救宋不与其救宋也宋负弑君大恶晋人受赂不能讨而楚伐之虽楚之存心未必纯于为义然弑逆之贼夫人得而讨之也楚讨之晋救之故春秋不与其救】
宋公陈侯衞侯曹伯会晋师于棐林伐郑【棐林杜注郑地荥阳宛陵县东南有林郷今林郷城在新郑县东二十五里属河南开封府】
左传【会于棐林以伐郑也楚蒍贾救郑遇于北林囚晋解晋人乃还】
【北林杜注郑地荥阳中牟县西南有林亭今属河南开封府】
集说【杜氏预曰晋师救陈宋四国君徃会之共伐郑也不言会赵盾取于兵会非好会也 孔氏颖逹曰晋本兴师为救陈宋但楚师已去故四国之君徃会晋师与共伐郑言于棐林者行会礼然后伐桓十五年公会宋公衞侯陈侯于袲伐郑亦行会礼乃伐与此同也 陆氏淳曰公羊曰此晋赵盾之师曷为不言赵盾之师君不会大夫之辞也赵子曰案春秋诸侯会大夫者非一何于此独生义乎谷梁曰列数诸侯而会晋赵盾大赵盾之事也啖子曰晋师先已书今四国防之自常例尔有何义乎又曰地而后伐郑疑辞也赵子曰凡众国共行之理春秋举大纲示邪正岂有为其聚谋与不谋为例又曰此其地何着其美也案春秋未有师书地为襃之例 家氏翁曰不言晋会四国而言四国会晋嘉四国也诸侯多从楚而四国去楚即晋春秋虽恶赵盾未尝絶晋也 吴氏澂曰晋师即赵盾救陈之师也陈先代之后而受侵偪伯主所宜救也郑以畿内之国而附于楚伯主所宜讨也惜乎晋伯不竞荆蛮方彊晋师能致四国之君声罪致讨不能胜楚而反遗楚禽也黄氏正宪曰上书赵盾帅师救陈此言四国之君会晋师方起兵时楚已移师宋境及其逗留在道楚已掠宋退师故宋陈二国得偕曹衞以会盾耳 陈氏际泰曰独将救陈者急也合将伐郑者缓也】
【案胡传谓列数诸侯于帅师之下而又书大夫之名氏则臣疑于君而不可以为训其曰会晋师乃谨礼于微之意此盖本公羊君不会大夫之说而考之春秋则有所未合也谓臣不可疑于君故君不会大夫则会师既然会盟亦宜然乃文十四年盟新城以晋赵盾列数于诸侯之下而不嫌其疑于君何耶僖二十五年盟洮则有莒庆二十六年盟向则有衞速成十五年盟戚则有齐国佐定四年召陵侵楚则有齐国夏皆以君会大夫经文列叙而无异辞何其不谨于礼耶然则此书晋师而不书赵盾者其义安在盖师与大夫等耳好会以同会之人为主征伐则同行之师竝重义系之大夫则必书大夫义系之师则师可书不必大夫也杜氏预以为兵会非好会者是也谷梁谓袲之役先地后伐为疑辞此则着其美胡氏亦从之赵氏匡所驳甚明今故不録公谷及胡氏说】
冬晋赵穿帅师侵崇【崇公作柳 侵书赵穿而后凡役书大夫 崇杜注秦之与国】左传【晋欲求成于秦赵穿曰我侵崇秦急崇必救之吾以求成焉冬赵穿侵崇秦弗与成】胡传【崇在西土秦所与也晋欲求成于秦不以大义动之而伐其与国则为谖已甚比诸伐楚以救江异矣而传谓设此谋者赵穿也意者赵穿已有逆心欲得兵权托于伐国以用其众乎不然何谋之迂而当国者亦不裁正而从之也穿之名姓自登史防弑君于桃园而上卿以志同受恶其端又见于此书侵以见所以求成者非其道矣】
集说【孙氏复曰崇秦与国 髙氏闶曰晋欲得秦而反加兵于他人之国适足以众晋之敌耳此谬计也 刘氏敞曰公羊曰柳者天子之邑也不系乎周者不与伐天子也非也信如公羊之言柳为天子之邑赵穿伐之晋罪大矣春秋曽无文贬之乎 家氏翁曰晋欲求成于秦发一介之使述先君之好而秦成合矣今侵崇以求之秦愈怒而兵愈不可解矣盖穿志于作难托伐崇以专兵也 程氏端学曰书此见大夫专兵侵伐亦以序晋灵见弑之渐 严氏啓隆曰秦自败殽以来深结于楚秦晋相恶者数年穆公作誓不复东征二国之兵稍息已而复生衅于令狐战伐无已其雠已深今方南御楚退而思求好于秦秦晋之交合则秦楚之好疎我无西顾之忧楚断同雠之臂斯亦制楚一大机也胡为曲狥穿谋侵崇致怨自此一失明年即有围焦之师至八年而晋师白狄伐秦十五年而秦人伐晋成九年而秦人白狄伐晋十三年而晋厉公合八国以伐秦悼公既伯秦数出师以挠之我雠愈深彼交愈固至于吴师入郢秦哀公为之赋无衣楚眞得力于秦矣】
晋人宋人伐郑
左传【晋人伐郑以报北林之役于是晋侯侈赵宣子为政骤谏而不入故不竞于楚】
谷梁【伐郑所以救宋也】
胡传【宋人弑君既列于会在春秋衰世已免诸侯之讨矣论春秋王法则其罪固在法所不赦也而晋人与之合兵伐郑是谓以燕伐燕庸愈乎其书晋人宋人非将卑师少盖贬而人之也以贬书伐者若曰声罪致讨而已有瑕则何以伐人矣】
集说【孙氏复曰郑未服也 髙氏闶曰宋怨郑与楚之侵也复请晋伐郑晋亦以前救之无功也遂连兵伐之夫晋以贪赂致诸侯之叛不能退而自责乃谋动干戈于外以遂宋之复怨况宋人弑君岂可与之合兵乎 家氏翁曰秋伐郑爵之今伐郑人之何哉曰郑即楚讨之公也晋受宋赂而辅之簒复偕宋伐郑私也故伐郑则爵之为宋伐郑则人之盖郑可伐也为宋而伐郑则不可也 程氏端学曰赵盾合四国诸侯而不能服郑之心为晋宋者盍反已而思乎伐之不服而又伐之兵不以义其能振乎吴氏澂曰棐林之会晋合四国以伐郑而无功故至于再伐不复可致三国伐郑者为宋也故独与宋连兵 李氏廉曰春秋讨宋之文一见于四国之伐书人再见于诸侯之会不序三见于赵盾之救不书至是而四贬焉春秋之法严矣】
【甲匡王寅六年】二年【晋灵十四年齐惠二年衞成二十八年蔡文五年郑穆二十一年曹文十一年陈灵七年桓三十年宋文四年秦共二年楚荘七年】
春王二月壬子宋华元帅师及郑公子归生帅师战于大棘宋师败绩获宋华元【战皆书大夫帅师自此始大棘杜注陈留襄邑县今河南归徳府睢州州西曲棘里有棘城又宁陵县西南七里有大棘城亦与睢相近】
左传【二年春郑公子归生受命于楚伐宋宋华元乐吕御之二月壬子战于大棘宋师败绩囚华元获乐吕及甲车四百六十乗俘二百五十人馘百人狂狡辂郑人郑人入于井倒防而出之获狂狡君子曰失礼违命宜其为禽也戎昭果毅以聼之之谓礼杀敌为果致果为毅易之戮也将战华元杀羊食士其御羊斟不与及战曰畴昔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我为政与入郑师故败君子谓羊斟非人也以其私憾败国殄民于是刑孰大焉诗所谓人之无良者其羊斟之谓乎残民以逞宋人以兵车百乗文马百驷以赎华元于郑半入华元逃归立于门外告而入见叔牂曰子之马然也对曰非马也其人也既合而来奔宋城华元为植廵功城者讴曰睅其目皤其腹弃甲而复于思于思弃甲复来使其骖乗谓之曰牛则有皮犀兕尚多弃甲则那役人曰从其有皮丹漆若何华元曰去之夫其口众我寡】
胡传【两军接刃主将见获其负明矣又书师败绩辞不赘乎此明大夫虽贵与师等也故将尊师少称将不称师师众将卑称师不称将将尊师众竝书于防者示人君不可轻役大众又重将帅之选其义深矣或曰元帅三军之司命而轻重若是班乎自行师而言则以元帅为司命自有国而言则以得众为邦本郑使髙克将兵御狄于境欲逺克也而不恤其师楚以六卒实从得臣恐丧师也而不恤其将故经以弃师罪郑以杀其大夫责楚明此义然后知王者之道轻重之权衡矣】
集说【杜氏预曰得大夫生死皆曰获 徐氏彦曰宋郑皆言帅师者其将皆尊其师皆众故也 陆氏淳曰谷梁曰尽其众以救其将以三军敌华元华元虽获不病矣赵子曰案军败身获而云不病此说非也但縁师先败绩身乃见获依次第书之有何襃贬乎若欲襃贬之乃足见其不身先士卒尔何得云善也晋侯夷吾之见获为马防泞中师实不败各依事实而言无烦曲说 孙氏复曰宋师败绩获宋华元恶郑公子归生与楚比周既败宋师又获其帅可谓甚矣 刘氏敞曰战而言及之者主之者也犹曰宋华元为志乎为此战也云尔 髙氏闶曰元年秋郑人与楚子侵宋宋人既为棐林之役以报之是冬又与晋人伐郑一役而两报之遂起此役今郑师之来宋当明大义以喻之否则慎固封守使郑不得而犯焉华元乃遽帅师出与之战于是三军大败以至见获不能效死徒殄民辱国而已 张氏洽曰宋以弑君致寇而不服罪故书宋及 吕氏大圭曰春秋书战三十四惟晋赵鞅郑罕逹战于铁及此年战于大棘皆称帅师者其众敌也春秋书获者七惟齐国书及此年宋华元书败绩者身见获而师又败也大夫生死皆言获郑获宋华元生也吴获陈夏齧吴获齐国书死也盖存之杀之皆在既获之后耳 赵氏鹏飞曰郑伐宋而以宋主之春秋被伐者为主例之常也楚未尝伐郑郑穆无衅而从楚晋再伐而不反固已悖矣今乃为楚伐宋可胜责乎华元兵败身获而无贬辞伤其力不敌而责晋之不救也书败书获甚楚郑也 俞氏皋曰此郑伐宋也而书宋及何也宋之报复无已故郑有此师宋不谕以辞命而与之战故书及以责焉 吴氏澂曰郑附楚侵陈宋晋为宋故再伐郑而皆无功郑受楚命一战宋而乃大胜楚之气益张矣 汪氏克寛曰文定于韩之战云书伐书及者两俱有罪经不书伐专罪晋也今考此亦不书归生伐宋则春秋责宋之意重于责郑矣 金氏贤曰宋郑勤民报怨侵伐不已故皆书帅师以着其劳民之罪 季氏本曰归生帅师伐宋报复之兵也而听于楚命不义甚矣华元不能反已息争而轻与之战至于丧师辱身岂为善谋国哉 黄氏正宪曰左传云囚华元获乐吕而经无乐者元大将而乐偏裨也】
【案谷梁以战于韩不书师败绩而书获为晋侯失民此先书师败绩而后书获为华元得众赵氏匡驳之而李氏廉以为亦有理今求之全经凡不书败其师而书获其君与将者二战韩与襄八年郑获蔡公子燮也先书败其师而后书获其君与将者五是役与荘十年荆败蔡师以蔡侯归僖元年鲁败莒师获莒拏昭二十三年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胡子沈子灭获陈夏齧哀十一年齐师败绩获齐国书也蔡燮固未闻其所以失民者献舞夏齧国书亦未闻其有得众之实似当以师将竝重之义为长今故删谷梁而主胡传】
秦师伐晋
左传【秦师伐晋以报崇也遂围焦】
【焦杜注晋河外邑括地志陜县有故焦城今在河南府陜州城内】
胡传【案左氏以报崇也遂围焦晋用大师于崇乃赵穿私意而无名也故书侵秦人为是兴师而报晋则问其无名之罪也故书伐世岂有欲求成于彊国而侵其所与可以得成者乎穿之情见矣宣子当国算无遗防独懵于此哉其从之也而盾之情亦见矣春秋书事笔削因革必有以也一侵一伐而不书围焦所以诛晋卿上侵之意其所由来者渐矣】
集说【吕氏大圭曰晋文之伯秦与有功晋伯之衰秦与有罪城濮之战秦从晋以弱楚故晋伯而楚衰自文十六年秦党楚以灭庸而秦为楚役楚方陵驾北方而秦复兴师以伐晋是故楚伯而晋衰晋文之欲与楚争也必得秦而后敢战此固伯者之虑也楚荘之雄也通秦以轧晋而秦为楚役矣次于厥貉之后楚方有陵驾诸侯之心同盟新城之后诸侯方有惧楚之志盖至于今则郑复背晋以从楚党楚以侵陈晋方与楚争则通秦以轧楚可也否则置秦勿问可也而盾之族子曰穿乃兴侵崇之谋是啓秦之争也宋方败于郑而晋复劳于秦非自致之而谁耶张氏洽曰欲求成而反召兵所以深着赵穿之妄动干戈而欲窃兵权诛其意也 赵氏鹏飞曰秦晋自河曲之战于今七年无疆埸之虞盖亦厌战尔赵穿无衅而侵崇无损于秦而犯秦怒秦于是有报怨之师书秦曰师曲在晋也】
夏晋人宋人衞人陈人侵郑
左传【夏晋赵盾救焦遂自阴地及诸侯之师侵郑以报大棘之役楚鬭椒救郑曰能欲诸侯而恶其难乎遂次于郑以待晋师赵盾曰彼宗竞于楚殆将毙矣姑益其疾乃去之】
【阴地杜注晋河南山北自上洛以东至陆浑案上洛今西安府洛南县陆浑今河南府嵩县其地南阻终南北临大河所谓河南山北也又河南府卢氏县东北有阴地城】
胡传【案左氏赵盾及诸侯之师侵郑以报大棘之役初郑归生受命于楚以伐宋经不书伐而以宋华元主大棘之战者盖楚人有辞于宋矣师之老壮在曲直晋主夏盟盾既当国合诸侯之师何畏乎楚何避乎鬭椒然力非不足而去之者以理曲也故卿不氏而称人师书侵而不言伐易于讼卦之象曰君子作事谋始始而不谋将至于兴师动众有不能定者矣晋惟取赂释宋而不讨至以列国之大不能服郑不竞于楚可不慎乎春秋行事必正其本为末流之若此也其垂戒明矣】
集说【杜氏预曰郑为楚伐宋获其大夫晋赵盾兴诸侯之师将为宋报耻畏楚而还失霸者之义故贬称人 孔氏颖逹曰诸经贬诸侯之卿称人者传皆言其名氏此传惟称赵盾及诸侯之师侵郑诸侯之将不言名氏则实是防者非贬之也赵盾畏楚而还故贬之称人释例曰郑受楚命伐宋大败宋师获其二卿此晋之不竞也晋于是申命众国大起其众将以雪宋之耻取威定霸赵盾为政而畏越椒之盛不敢遂其所志托辞班师失宋之心孤诸侯之望所以致贬也 髙氏闶曰自是楚与晋争晋不能竞反有弑逆之祸于是楚益自肆明年遂有问鼎之事吕氏大圭曰诸侯之从晋也谓晋之可依也率诸侯以讨宋乃立公子鲍而还是立贼也郑由是谓晋为不足与而从楚以侵宋晋乃芘宋以伐郑郑复使归生伐宋盖有辞于宋也晋复党宋以侵郑一动之非义而与国叛之敌国侮之彼得以奉辞而我罢于奔命至一再而未已也伯主之举动讵可轻哉 陈氏际防曰宋襄图伯而楚成执于坛坫之上曲在楚矣故有城濮之衂宋昭被弑而晋及诸侯昧乎钟鼓之灵曲在晋矣故有侵郑之陋】
秋九月乙丑晋赵盾弑其君夷皋【皋公作獆】
左传【晋灵公不君厚敛以雕墙从台上弹人而观其辟丸也宰夫胹熊蹯不熟杀之寘诸畚使妇人载以过朝赵盾士季见其手问其故而患之将谏士季曰谏而不入则莫之继也会请先不入则子继之三进及溜而后视之曰吾知所过矣将改之稽首而对曰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夫如是则能补过者鲜矣君能有终则社稷之固也岂惟羣臣頼之又曰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能补过也君能补过衮不废矣犹不改宣子骤谏公患之使鉏麑贼之晨往寝门辟矣盛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麑退叹而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贼民之主不忠弃君之命不信有一于此不如死也触槐而死秋九月晋侯饮赵盾酒伏甲将攻之其右提弥明知之趋登曰臣侍君宴过三爵非礼也遂扶以下公嗾夫獒焉明搏而杀之盾曰弃人用犬虽猛何为鬭且出提弥明死之初宣子田于首山舎于翳桑见灵辄饿问其病曰不食三日矣食之舎其半问之曰宦三年矣未知母之存否今近焉请以遗之使尽之而为之箪食与肉寘诸槖以与之既而与为公介倒防以御公徒而免之问何故对曰翳桑之饿人也问其名居不告而退遂自亡也乙丑赵穿攻灵公于桃园宣子未出山而复大史书曰赵盾弑其君以示于朝宣子曰不然对曰子为正卿亡不越境反不讨贼非子而谁宣子曰呜呼我之怀矣自诒伊慼其我之谓矣宣子使赵穿逆公子黑臀于周而立之壬申朝于武宫】
【首山杜注在河东蒲坂县东南案首山即首阳山今在山西平阳府蒲州东南】
谷梁【穿弑也盾不弑而曰盾弑何也以罪盾也其以罪盾何也曰灵公朝诸大夫而暴弹之观其辟丸也赵盾入谏不聼出亡至于郊赵穿弑公而后反赵盾史狐书贼曰赵盾弑公盾曰天乎天乎予无罪孰为盾而忍弑其君者乎史狐曰子为正卿入谏不聼出亡不逺君弑反不讨贼则志同志同则书重非子而谁故书之曰晋赵盾弑其君夷皋者过在下也】
胡传【赵穿手弑其君董狐归狱于盾其断盾之狱辞曰子为正卿亡不越竟反不讨贼以是书断而盾也受其恶而不敢辞仲尼因其法而不之革其义云何曰正卿当国任事之臣也国事莫酷于君见弑不于其身而谁责乎亡而越竟谓去国而不还也然后君臣之义絶反而讨贼谓复雠而不释也然后臣子之事终不然是盾伪出而实闻乎故也假令不与闻者而纵贼不讨是有今将之心而意欲穿之成乎弑矣恶莫惨于意今以此罪盾乃闲臣子之邪心而谨其渐也盾虽欲辞而不受可乎以髙贵乡公之事观焉抽戈者成济倡谋者贾充而当国者司马昭也为天吏者将原司马昭之心而诛之乎亦将致辟成济而足也故陈防曰惟斩贾充可以少谢天下耳昭问其次意在济也泰欲进此直指昭也然则赵穿弑君而盾为首恶春秋之大义明矣微夫子推见至隐垂法后世乱臣贼子皆以诡计获免而至愚无知如史太邓扈乐之徒皆蒙归狱而受戮焉君臣父子不相夷以至于禽兽也几希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集说【杨氏士勋曰赵盾与许止加弑是同而许君书葬晋灵公不书葬者许止不尝药之罪轻故书葬以赦止赵盾不讨贼之罪重故不书晋侯葬明盾罪不可原也春秋必加弑于二人者所以见忠孝之至故也忠孝不至则加恶名欲使忠臣覩之不敢惜力孝子见之所以尽心是将来之逺防也 赵氏匡曰左氏云仲尼曰惜也越竟乃免案董狐云亡不越竟言行未逺而君被弑反又不讨贼状涉同谋尔非谓越竟即无罪也作传者不逹此意遂傅防为此言若然者奸臣令人弑君身越竟而还即为无罪乎刘氏敞曰左氏叙孔子之言曰惜也越竟乃免非也君臣之际当以义为断使盾遂去晋国虽未越竟不能讨贼非其责也今盾还为大夫虽已越竟苟不能讨贼此则罪矣然则盾之免与不免在乎讨与不讨而不在越与不越也杜云越竟则君臣义絶可以不讨贼如杜此言与左氏之说未能自合何也哀八年公山不狃曰君子违不适雠国未臣而有伐之奔命焉死之可也安在越竟则君臣之义絶乎吾以为此非仲尼之言 杜氏谔曰盾知灵公欲杀之而心欲弑之是不止同谋而实将弑也春秋不可竝书穿盾而择首罪者以书之亦义之所宜也 孙氏觉曰盾阴弑其君而阳逃其迹实行其计而穿受其名者也故孔子以弑贼诛之必待亲弑然后罪之则奸臣贼子得以计免而庸愚者常当其实矣 程子曰赵穿弑君人谁不知若赵盾之罪非春秋书之更无人知之也 朱子曰左氏见识甚卑云孔子曰惜哉越境乃免如此则专是回避占便宜者得计圣人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岂反为之解免耶 胡氏宁曰异姓之卿君有大过则谏反覆之而不聼则去赵盾亡而不反可也反而讨贼亦可也盾能讨穿司马昭能讨贾充则可免弑君之罪矣故曰春秋诛意二人之不讨罪意在于弑君也 薛氏季宣曰君将杀盾而穿行弑君之事则主弑者盾也穿受命而加刃者也在律家人共犯止坐尊长威力使令被使为从此春秋之义也 吕氏祖谦曰盾平日所与亲厚者惟穿耳故敢行弑君之逆盾归既不讨其弑君之罪反使穿逆公子黑臀于周而立之则盾之情无所逃矣 家氏翁曰晋襄托孤于赵盾乃求君于秦已而御秦而立灵公灵反以为憾于是君臣相疑赵氏谋弑非一日矣齐商宋鲍弑君簒国灵公幼弱盾为政为之定簒窃之位于扈之会盟知盾有他志不能事君矣吴氏澂曰赵盾专晋国之政几二十年境内境外知有盾而不知有公灵公既长不堪其耑遂欲杀盾鉏麑受命不肯杀盾而死提弥明救盾而鬭死灵辄内叛倒防免盾于死则盾之私属与公徒敌无复有臣礼矣君臣既为仇敌非盾弑公则公杀盾势固不两立也穿盾之族子平日所爱信之人也弑公而盾乃复穿之弑为盾弑也盾为首恶穿特承意行事者尔盾阳为不知谋以求自免弑君之罪将谁欺乎夫子书曰赵盾弑其君诛首恶也自三传以来说者多方为盾分释则是乱贼不可以欺圣人而乃可以欺后儒也 邵氏宝曰春秋之笔莫大于断弑君之狱断弑君之狱尤莫大于微显阐幽之二三防者是故晋夷皋之弑舎穿而归盾郑夷之弑舎宋而归归生楚防之弑舎观从而归比齐荼之弑舎朱毛而归乞高氏攀龙曰灵公之立本非盾意及专国政国不知君灵公不堪故欲杀盾观灵辄内叛提明格鬭无复臣礼矣堂上之甲方兴桃园之攻随至及其反国非独置贼不讨反使往逆新君则盾之为弑又谁揜乎】
附録左传【初骊姬之乱诅无畜羣公子自是晋无公族及成公即位乃宦卿之适子而为之田以为公族又宦其余子亦为余子其庶子为公行晋于是有公族余子公行赵盾请以括为公族曰君姬氏之爱子也微君姬氏则臣狄人也公许之冬赵盾为旄车之族使屏季以其故族为公族大夫】
冬十月乙亥天王崩
【乙定王卯元年】三年【晋成公黑臀元年齐惠三年衞成二十九年蔡文六年郑穆二十二年曹文十二年陈灵八年桓三十一年宋文五年秦共三年楚荘八年】
春王正月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乃不郊
公羊【其言之何缓也曷为不复卜养牲养二卜帝牲不吉则扳稷牲而卜之帝牲在于涤三月于稷者唯具是视郊则曷为必祭稷王者必以其祖配王者则曷为必以其祖配自内出者无匹不行自外至者无主不止】
谷梁【之口缓辞也伤自牛作也改卜牛牛死乃不郊事之变也乃者亡乎人之辞也】
胡传【乃不郊为牛之口伤改卜牛而牛又死也不然郊矣礼为天王服斩衰周人告丧于鲁史防已书而未葬也祀帝于郊夫岂其时而或谓不以王事废天事礼乎春秋以来丧纪浸废有不奔王丧而逺适他国有不修吊礼而自相聘问固将以是为可举而不废也卒至汉文以日易月后世不能复其所由来渐矣春秋备书其义自见】
集说【范氏甯曰牛自伤口非备灾之道不至也故以缓辞言之讥宣公不恭致天变 髙氏闶曰鲁僣郊礼久矣隐桓荘闵不书者圣人不敢无故斥言君父之过故因变异而书也 张氏洽曰此因事之变以明鲁郊之非礼盖僣礼之中复有忘哀从吉之罪三年之丧乃臣子斩衰奔赴之时岂可僣天子越绋行事之礼春秋所以特书之 黄氏仲炎曰鲁郊僣礼也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是于僣礼之中又知天意之不享也 家氏翁曰此鲁宣除丧始郊而天示之谴也一书十有六言辞烦而不厌着其变异异乎常郊之卜不吉者矣宣公簒弑逆理乱常持是飨帝故天谴之也 汪氏克寛曰春秋书郊牛灾而改卜者四此年改卜之牛又死成七年鼷鼠又伤改卜之牛故皆废郊定十五年哀元年鼷鼠伤郊牛改卜牛而不复变异皆行郊礼故知不郊者非悔非礼而不郊实以郊牛之洊有灾伤不得已而不郊特书乃不郊犹言乃还乃复乃克葬乃者继事之辞所以着不郊之由系于郊牛之变异也经书不郊者四成十年襄十一年皆以卜不吉而废郊则鲁君之诚意不足以格天此年成七年牛灾废郊而皆犹三望则天示谴告之意而不知止也】
犹三望
左传【春不郊而望皆非礼也望郊之属也不郊亦无望可也】
胡传【三望者公羊曰祭泰山河海夫天子有天下凡宇宙之内名山大川皆其所主也故得祭天而有方望无所不通诸侯有一国则境外之山川他人所主者而可以望乎季氏旅于泰山冉求不能救而夫子责之者为秦山鲁侯所主也大夫何与焉季氏不得旅泰山则河海非鲁之封内其不得祭亦明矣犹者可已不当为之辞】
集说【吴氏澂曰望祭在郊祀之后因郊而望也鲁诸侯也以成王之赐许用王礼四望阙其一杀于天子然郊礼既废则望礼可以不举鲁既不郊而犹三望故书以讥其非礼 汪氏克寛曰襄七年三卜不吉而免牲十一年成十年四卜五卜不吉而不郊虽曰不郊非其本意然因是而止犹庶几焉僖公末年免牲犹三望此年成七年不郊犹三望可已不已不当为而为其过益甚矣】
葬匡王
胡传【四月而葬王室不君其礼略也微者往会鲁侯不臣其情慢也或曰宣公亲之者也而常事不书非矣崩葬始终之大变岂以是为常事而不书也】
集说【徐氏彦曰去年十月天王崩至今年春未满七月即文九年传所谓不及时书也 吕氏大圭曰经书王崩而葬者四葬桓王葬匡王则不书其人葬襄王则叔孙得臣也葬景王则叔鞅也或谓桓王匡王之葬皆公亲往然以他文考之葬诸侯而使卿者则备而书之其他不书其人者皆为公亲往可乎家氏翁曰桓王七年而后葬讥缓也匡王四月而亟葬讥速也】
附録左传【晋侯伐郑及郔郑及晋平士会入盟】
【郔杜注郑地或云即廪延今开封府之延津县也】
楚子伐陆浑之戎【浑户门反公作贲浑戎后同谷无之字】
左传【楚子伐陆浑之戎遂至于雒观兵于周疆定王使王孙满劳楚子楚子问鼎之大小轻重焉对曰在徳不在鼎昔夏之方有徳也逺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逄不若螭魅罔两莫能逄之用能协于上下以承天休桀有昏徳鼎迁于商载祀六百商纣暴虐鼎迁于周徳之休明虽小重也其奸回昏乱虽大轻也天祚明徳有所底止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徳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
胡传【陆浑在王都之侧戎夏杂处族类不分楚又至洛观兵于周疆问鼎之大小轻重焉故特书于防】
集说【杜氏预曰允姓之戎居陆浑在秦晋西北僖二十二年秦晋迁之于伊川遂从戎号 陈氏傅良曰楚伐陆浑窥周室也 吕氏祖谦曰楚荘王之在春秋时皆谓之贤君如左氏载其筑京观之事甚详亦以为贤考其观兵于周问鼎之大小轻重则傲然有簒逆无君之心虽有终身之小善亦盖覆不过赵氏鹏飞曰陆浑在伊洛之间逼近王城楚于陆浑无丝发之憾荘王之兵非疾陆浑也盖将撼周鼎】
【焉霸业以尊周为义舎尊周无以令诸侯而荘王首犯天下之忌其不能覇诸侯而徒为戎首无足怪者】
夏楚人侵郑
左传【夏楚人侵郑郑即晋故也】
胡传【案左氏晋侯伐郑郑及晋平而经不书者仲尼削之也郑本以晋灵不君取赂释贼为不足与似也而往从楚非矣今晋成公初立背僣窃伪邦而归诸夏则是反之正也春秋大改过许迁善书楚人侵郑者与郑伯之能反正也故独着楚人侵掠诸夏之罪尔郑既见侵于楚则及晋平可知矣】集说【家氏翁曰晋灵惟货是狗是以失郑成公继世虽未有大过人而郑遽弃异即同盖人心义理之同然非威驱势廹所能得也不然赵盾合诸侯之师以伐郑略无成功今息兵逾年郑何为而自至乎春秋继伐陆浑而书楚人侵郑恶楚荘图伯之急也 赵氏孟何曰先是传载晋侯伐郑及郔郑及晋平士会入盟矣然何以不书以郑之反覆乎晋楚之间非得已也故书晋楚之侵伐则郑向背可知而凡以侵伐取成者不悉书虽晋君自将亦不书 余氏光曰春秋继伐陆浑而书楚人侵郑恶楚荘也】
秋赤狄侵齐【赤狄始见经】
集说【许氏翰曰楚侵其南狄侵其北此齐国栋挠之时也 张氏洽曰赤狄狄之别种谓之赤狄白狄俗尚赤衣白衣也地谱洺州春秋赤狄之地 家氏翁曰狄忽分为二春秋着赤狄白狄之号其后晋灭赤狄因其分也先儒以赤狄为唐叔子孙似未然 余氏光曰赤狄隗姓别为一种在山西潞州以北而东界黎城即古黎国也其种有潞氏甲氏留吁壤地相连者也赤狄距齐甚逺今其侵齐始见于经】
宋师围曹
左传【宋文公即位三年杀母弟须及昭公子武氏之谋也使戴桓之族攻武氏于司马子伯之馆尽逐武穆之族武穆之族以曹师伐宋秋宋师围曹报武氏之乱也】
胡传【案左氏宋文公即位尽逐武穆之族二族以曹师伐宋然不书于经者二族以见逐而举兵非讨罪也及宋师围曹报武氏之乱而经书之者端本清源之意也武穆二族与曹之师奚为至于宋哉不能反躬自治恃众彊以报之兵革何时而息也宋唯有不赦之罪莫之治也故书法如此】
集说【髙氏闶曰武氏之乱非曹人所致也宋不能内睦九族而兴兵以围人之国不亦左乎 家氏翁曰宋鲍大罪未讨以兵伐人春秋书之即所以恶之不待贬斥而见矣】
冬十月丙戌郑伯兰卒
左传【冬郑穆公卒初郑文公有贱妾曰燕姞梦天使与已兰曰余为伯鯈余而祖也以是为而子以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如是既而文公见之与之兰而御之辞曰妾不才幸而有子将不信敢徴兰乎公曰诺生穆公名之曰兰文公报郑子之妃曰陈妫生子华子臧子臧得罪而出诱子华而杀之南里使盗杀子臧于陈宋之间又娶于江生公子士朝于楚楚人酖之及叶而死又娶于蘓生子瑕子俞弥俞弥早卒泄驾恶瑕文公亦恶之故不立也公逐羣公子公子兰奔晋从晋文公伐郑石癸曰吾闻姬姞耦其子孙必蕃姞吉人也后稷之元妃也今公子兰姞甥也天或啓之必将为君其后必蕃先纳之可以亢宠与孔将鉏侯宣多纳之盟于大宫而立之以与晋平穆公有疾曰兰死吾其死乎吾所以生也刈兰而卒南里杜注郑地襄二十六年楚子伐郑入南里疑即此 叶杜注楚地南阳叶县今河南南阳府叶县南三十里有古叶城】
葬郑穆公【穆公作缪】
集说【赵氏鹏飞曰葬不月阙文也丙戌卒而丙戌葬无是理矣诸侯五月而葬今十月卒则葬在三月之间尔郑之速葬者归生之谋也归生将不利于嗣君故速葬而成其逆焉 吴氏澂曰葬速礼不备也】
【丙定王辰二年】四年【晋成二年齐惠四年衞成三十年蔡文七年郑灵公夷元年曹文十三年陈灵九年杞桓三十二年宋文六年秦共四年楚荘九年】
春王正月公及齐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郯国名汉置郯县地理志故郯国也今为郯城县属山东兖州府故郯城在县西南境 向杜注莒邑东海承县东南有向城逺疑也古承县在今峄县西北一里去莒诚逺寰宇志莒州南七十里有向城参会道里差为近之今州属山东青州府】
左传【四年春公及齐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非礼也平国以礼不以乱伐而不治乱也以乱平乱何治之有无治何以行礼】
谷梁【及者内为志焉尔平者成也伐犹可取向甚矣】
胡传【心不偏党之谓平以此心平物者物必顺以此心平怨者怨必释惟小人不能宅心之若是也虽以势力彊之而有不获成者矣夫以齐鲁大国平郯莒小邦宜其降心聼命不待文告之及也然而莒人不肯则以宣公心有所私系失平怨之本耳故书取以着其罪及所欲也平者成也取者盗也不肯者心弗允从莫能彊之者也以利心图成虽彊大不能行之于弱小春秋书此戒后世之不知治其本者故行有不得者反求诸己斯可矣】
集说【啖氏助曰公羊云其言不肯何辞取向也圣人设教岂为鲁欲取向而妄加莒事乎 赵氏匡曰谷梁云弗肯者可以肯也案书不肯者明莒非以他事见伐且讥公又曰伐莒义兵也案非王命又非侯伯安得称义乎 刘氏敞曰何言乎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讥何讥尔平莒及郯义也莒人不肯吾有不义焉伐莒彊也取向利也非君子之道也君子之道犹射射者正己而发发而不中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 王氏葆曰及有二义及齐公之志也及郯以大及小也 髙氏闶曰莒郯相怨而郯乃鲁婚姻之国公欲为郯平莒而挟齐以为重公之义不足服莒之心莒所以不肯也肯者心以为然而从之也曰莒人见其不肯者非特其君也不知自反而取邑于人亦已甚矣公既无以得莒后书郯伯姬来归则郯亦不能固其好也 张氏洽曰易曰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圣人所以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者此心之公正自足以感之也以宣公而平二小国若出于公不必假齐一言而彼已服今挟齐为重而莒尚不肯伐莒而齐不复与取向以自益春秋深以着此心之不公而终之以为利也 赵氏鹏飞曰周礼有调人谐和万民之难合方氏除邦国之怨恶则平者固君子之事也惟义故能平人之不义已为不义何以诘人之不义哉莒郯有疆埸之怨能直已而平之二国何辞而不屈惠宣负大逆之名于天下冐腼顔而平莒郯宜莒郯之不肯也然莒不肯齐不伐公独伐之盖主是平者鲁也宣耻于不肯则不能无怒故因伐而取邑焉则其恶尤出齐惠之上信乎其为宣公也春秋讳内恶而此辞烦不杀略无隠避之文圣人于此盖诛之重矣向在莒鲁之间隐二年莒人入向向遂灭地属莒至是为鲁所取焉 家氏翁曰鲁之与莒积不相下徒挟齐人之威力而要莒以必从其不肯也宜哉宣公遽以兵加莒而取其一邑无道甚矣以济西赂齐而责偿于莒春秋首书公及而终之以取向深责之也 王氏元杰曰鲁挟彊齐以平郯莒假力以为义也及其不服取向而还假义以为利也春秋书及以见公之所欲书取以着贪利之罪 李氏廉曰宣公平莒郯而伐莒取向正与桓公平宋郑而伐宋战宋相类盖二公皆不义失平怨之本也 汪氏克寛曰凡书侵伐多不言其所事惟晋阳处父伐楚先言伐而后言以救江宣公伐莒先言平莒不肯而后言伐皆指言其事然救江虽非其道而其名则善平莒之名虽善以不肯而至于伐取则又甚焉属辞比事春秋之权衡见矣】
秦伯稻卒
集说【家氏翁曰秦之卒葬或名或不名或葬或不葬秦不告史阙书也】
夏六月乙酉郑公子归生弑其君夷
左传【楚人献鼋于郑灵公公子宋与子家将见子公之食指动以示子家曰他日我如此必尝异味及入宰夫将解鼋相视而笑公问之子家以告及食大夫鼋召子公而弗与也子公怒染指于鼎尝之而出公怒欲杀子公子公与子家谋先子家曰畜老犹惮杀之而况君乎反譛子家子家惧而从之夏弑灵公凡弑君称臣臣之罪也郑人立子良辞曰以贤则去疾不足以顺则公子坚长乃立襄公襄公将去穆氏而舎子良子良不可曰穆氏宜存则固愿也若将亡之则亦皆亡去疾何为乃舎之皆为大夫】胡传【首谋弑逆者公子宋也惧譛而从之者归生也而以归生为首恶何也夫乱臣贼子欲动其恶而不从者未有能全其身而不死也故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其从之者欤子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是以死节许二子矣归生惧譛而从公子宋特无求路不可夺之死节耳书为首恶不亦过乎曰归生与宋竝为大夫乃贵戚之卿同执国政可以不从一也尝统大师与宋战获其元帅已得兵权可以不从二也闻宋逆谋登时而觉先事诛之犹反手耳夫据杀生之柄仗大义以制人使人聼已犹犬羊之伏于虎也何畏于人惧其见杀而从之也哉计不出此顾以畜老惮杀比方君父归生之心悖矣故春秋舍公子宋而以弑君之罪归之为后世鉴若司马亮沈庆之等苟知此义则能讨罪人不至于失身为贼所制矣】集说【陆氏淳曰子公弑君之贼也其恶易知子家纵其为逆罪莫大焉书之以为首恶所以教天下之为人臣者也春秋之作圣人本以明微盖谓此也与书赵盾之弑义同 陈氏傅良曰归生为正卿而宋有无君之心非归生孰禁之于归生乎谋先然而弗禁则贼由归生而已矣故归生之弑公子宋啓之不以罪宋而罪归生 张氏洽曰归生位为上卿久执大权国事由已乃不能镇服奸邪遏絶萌蘖又胁于邪谋挠而从之位尊责重故春秋定为戎首以戒大臣不能持正而阿附恶人者所以示国讨之法而明事君之义也 吕氏大圭曰宋欲弑而不敢发先以语归生则归生必有以制其可否之势势在归生而轻以徇人其为首恶宜矣 吴氏澂曰归生贵戚之卿秉国重权嗣君新立必有所不获于其君者因宋之有邪谋阳为畜老惮杀之言阴实假手于宋以除其君此乱臣之首而宋特其从也 程氏端学曰先书归生帅师而终之以此见大夫专兵国之祸也鉴戒昭矣 郑氏玉曰凡人同恶相济非同有是心则不敢同谋是事惟归生有无君之心故宋以无君之事谋之观郑人讨乱斲子家之棺逐其族则通国以为首恶何必孔子归狱归生哉 金氏贤曰郑之兵权在归生归生一闻逆谋当权其难易缓急而处之可告则告之可诛则诛之岂有身为大臣手握重柄反制于贼而从其逆哉春秋书归生弑君非赦宋也盖归重于归生耳】
【案左氏谓弑君称君君无道也非也君虽不君臣安可以不臣乎又以归生为权不足而讥其仁而不武亦非也归生位上卿握兵柄何得以为权不足乎乱臣贼子岂可以仁称之者乎故删而不録】
赤狄侵齐
集说【髙氏闶曰以齐之彊而连年为狄所侵则惠公之无政可知矣】
秋公如齐公至自齐
胡传【君行告至常事不书宣公比年如齐而皆致者危之也夫以簒弑谋于齐而取国以土地赂齐而请会以卑屈事齐而求安上不知有天王下不知有方伯惟利交是奉而可保乎髙固之事亦殆矣故比年如齐而皆致以戒后世之欲利有攸往者惟义之与比为可安耳】
集说【髙氏闶曰公始即位公子遂季孙行父一嵗而三聘齐至是亟朝于齐谨事大国以自固也家氏翁曰公比年如齐皆备书之非惟危公亦以正齐侯党簒之罪 汪氏克寛曰宣公以簒得国上不畏司马九伐之诛下不畏邻国大夫沐浴之请固以始谋于齐继荐贿焉而惠公援之甚力为足恃也而不知彼能制吾死生之命安危荣辱系于齐君大夫嚬笑之顷明年髙固使齐侯止公宣公得不甚惧矣乎盟会之书至始于桓公之盟唐朝大国而屡书至始于宣公之如齐春秋盖危桓宣之不得返而又叹其不见讨也】
附録左传【初楚司马子良生子越椒子文曰必杀之是子也熊虎之状而豺狼之声弗杀必灭若敖氏矣谚曰狼子野心是乃狼也其可畜乎子良不可子文以为大慼及将死聚其族曰椒也知政乃速行矣无及于难且泣曰鬼犹求食若敖氏之鬼不其馁而及令尹子文卒鬬般为令尹子越为司马蔿贾为工正譛子而杀之子越为令尹已为司马子越又恶之乃以若敖氏之族圄伯嬴于轑阳而杀之遂处烝野将攻王王以三王之子为质焉弗受师于漳澨秋七月戊戌楚子与若敖氏战于皋浒伯棼射王汏辀及鼓跗着于丁宁又射汏辀以贯笠毂师惧退王使廵师曰吾先君文王克息获三矢焉伯棼窃其二尽于是矣鼓而进之遂灭若敖氏初若敖娶于防生鬬伯比若敖卒从其母畜于防滛于防子之女生子文焉防夫人使弃诸梦中虎乳之防子田见之惧而归夫人以告遂使收之楚人谓乳谷谓虎于菟故命之曰鬬谷于菟以其女妻伯比实为令尹子文其孙箴尹克黄使于齐还及宋闻乱其人曰不可以入矣箴尹曰弃君之命独谁受之君天也天可逃乎遂归复命而自拘于司败王思子文之治楚国也曰子文无后何以劝善使复其所改命曰生】
【轑阳杜注楚邑汉武帝延和二年封江喜为轑侯即此 烝野杜注楚邑 漳澨杜注漳水邉漳水出新城沶郷县至当阳县东南五十里与沮水合名合溶渡当阳今属湖广安陆府 皋浒杜注楚地路史英六贰轸皆皋地皋陶之所封也后皆属楚 防杜注国名通典防或作郧今湖广徳安府安陆县有郧城古郧国也 梦中杜注梦泽名江夏安陆县东南有云梦城今湖广徳安府云梦县治是也】
冬楚子伐郑
左传【冬楚子伐郑郑未服也】
集说【杜氏预曰前年楚侵郑不获成故曰未服 张氏洽曰楚自去年至十年侵伐郑者凡五至十一年盟郑辰陵而郑又徼事晋于是明年围郑入之遂败晋于邲而后郑服楚晋之不振有自来矣 赵氏鹏飞曰郑弑其君诸侯不问而楚伐为有辞虽楚兵之兴志于得郑非为讨罪而来也然其兵之压境未必不以是为辞圣人亦因其辞而权与之非予楚也责晋重矣 李氏廉曰此书子者胡氏所谓归生弑君诸侯未有致讨者而楚人至焉故与之也晋成公即位之后楚兵再至郑矣】
【丁定王巳三年】五年【晋成三年齐惠五年衞成三十一年蔡文八年郑襄公坚元年曹文十四年陈灵十年桓三十三年宋文七年秦桓公荣元年楚荘十年】
春公如齐
左传【五年春公如齐高固使齐侯止公请叔姬焉】
夏公至自齐
左传【夏公至自齐书过也】
集说【杜氏预曰公既见止连昏于邻国之臣厌尊毁列累其先君而于庙行饮至之礼故书之以示过 汪氏克寛曰宣公五如齐惟此年逾时始返经虽讳止公之迹而比事观之其实亦不可揜矣然则宣公之朝齐皆有危殆之忧而此行尤甚也】
秋九月齐高固来逆子叔姬【左无子字】
左传【秋九月齐髙固来逆女自为也故书曰逆叔姬卿自逆也】
谷梁【诸侯之嫁子于大夫主大夫以与之来者接内也不正其接内故不与夫妇之称也】胡传【案左氏公如齐髙固使齐侯止公请叔姬焉书夏公至自齐秋齐髙固来逆子叔姬罪宣公也其曰来者以公自为之主诸侯嫁女于大夫主大夫以与之者为体敌也而公自为之主压尊毁列卑朝廷慢宗庙矣夫以郑国褊小楚公子围之贵骄彊大来娶于郑子产辞而却之使馆于外欲野赐之几不得抚有其室而宣公以鲁国周公之后逼于髙固请婚其女彊委禽焉而不能止惟不知以礼为守身之榦是以得此辱也春秋详书为后世鉴欲人之必谨于礼以定其位不然卑巽妄说不近于礼奚足逺耻辱哉】
集说【杜氏预曰适诸侯称女适大夫称字所以别尊卑也髙固齐大夫不书女归降于诸侯 孔氏颖逹曰僖五年公孙兹如牟注云娶于牟也卿非君命不越竟故奉公命聘于牟因自为逆然则此髙固亦是因来聘而自逆也经书公孙兹如牟是以聘为文此髙固以逆为文不言聘者此二者皆以非君之命不得越竟请君行聘而因自逆妻本意为逆不为聘也从鲁而出私娶轻而君命重故书聘不书逆自外而来则嫁女重而受聘轻故书逆不书聘内外之异文耳 杨氏士勋曰莒庆已发传今重发之者苕庆小国之大夫高固齐之尊卿而娶公之同母姊妹嫌待之礼殊故发传明其不异也 髙氏闶曰髙固之娶叔姬之嫁齐许之来鲁与之婚皆非礼也 黄氏仲炎曰鲁宣公以不义得国倚彊齐以自固土田荐贿玉帛造庭举千乗之国惟齐是聼今遂见偪于齐连昏于齐之大夫而不敢违焉此孟子所谓人役者也 赵氏鹏飞曰髙氏齐之望也管仲曰有天子之二守国髙在则髙氏盖世秉齐政矣齐君要鲁而利之齐臣要鲁而娶之鲁之辱大矣宣公尚以位为荣乎 家氏翁曰胁而求昏已为不可而又以大夫伉礼于国君所以陵暴鲁国者甚矣春秋书之责鲁也责齐也正髙固陵犯之罪也 吴氏澂曰宣公负簒国之罪倚齐以安数朝数聘卑身事齐犹以为未甚至齐之臣彊娶其女甘心与之而不敢违自为之主如敌体然盖身为不义故忍耻辱而屈于人下如此曹子臧吴季札彊与之国义不肯受不降其志而常伸于人上者果何人哉】
叔孙得臣卒
集说【黄氏震曰其卒不书日诸家皆生义例未必其然或云阙文者恐近之也 汪氏克寛曰荘叔也子侨如嗣是为宣伯】
【案得臣卒不书日阙也胡传据何氏休说以为得臣不能止仲遂逆谋故削云其日非也仲遂身为逆者其卒也且书其日而况得臣乎又季孙行父亦奔走齐国助成逆谋者其左右仲遂尤力而卒亦书日何独诛于得臣今故取黄氏震说而删胡传】
冬齐高固及子叔姬来
左传【冬来反马也】
公羊【何言乎髙固之来言叔姬之来而不言髙固之来则不可子公羊子曰其诸为其双双而俱至者与】
谷梁【及者及吾子叔姬也为使来者不使得归之意也】
胡传【左氏曰反马也礼嫁女留其送马不敢自安及庙见成妇遣使反马则髙固亲来非礼也又礼女子有行逺父母者嵗一归宁今见逆逾时未易嵗也而叔姬亟来亦非礼也故书及书来以着齐罪也大夫适他国必有君命与公事否则礼法之所禁而可犯乎惠公许其臣越礼恣行而莫遏髙固委其君逾境自如而不忌则人欲已肆矣凡昏姻常事不书而书此者则以为非常为后世戒也】
集说【何氏休曰礼大夫妻嵗一归宁叔姬属嫁而与髙固来如但言叔姬来而不言髙固来则鲁负教戒故书髙固明失教戒在固言及者犹公及夫人范氏甯曰髙固受使来聘而与妇俱归故书及以明非礼荘二十七年冬杞伯姬来僖二十八年秋杞伯姬来皆不言所及是使得归之意 孔氏颖逹曰天子诸侯嫁女留其乗车髙固反马则大夫亦当留其车留车妻之道也反马壻之义也妇至质明见于舅姑若舅姑既没则妇入三月乃祭因以三月为反马之节舅姑存者亦当以三月反马也法当遣使不合亲行故经传具见其事以示讥 啖氏助曰大夫非公事与妻出境非礼也 刘氏敞曰何言乎髙固之来讥何讥尔子叔姬来可也髙固来不可也子叔姬来何以可髙固来何以不可嫁女者父母在则归宁大夫非君命不越疆齐髙固及子叔姬来专行之辞也 髙氏闶曰子叔姬不冠夫氏者承上髙固及之也 黄氏仲炎曰齐髙固胁娶鲁女而挟以归宁鲁国之耻也 家氏翁曰反马不躬至归宁无竝行髙固列国之卿而挟妇俱来前日以臣伉君犹以为未足更挟妇以要鲁宣馆甥之礼宣固无所嫌鲁之宗庙朝廷实重为之辱矣】
楚人伐郑
左传【楚子伐郑陈及楚平晋荀林父救郑伐陈】
集说【髙氏闶曰去冬之伐称楚子所以讥郑也今称人罪楚也 张氏洽曰屡失机会大义不立营营救郑以致楚人益陵诸侯擕贰兹晋之所以失道欤 家氏翁曰经书楚伐而不书晋救者归生弑君晋当出师讨贼今既更嵗因楚师之来而以兵救郑是当讨而不当救也晋人苟能为郑讨贼即所以存郑楚师将不御而自去何劳救乎 李氏廉曰此书人者即胡氏所谓兴师动众贼则不讨唯服郑之为事故传称子经书人贬之也楚兵三至郑矣】
【戊定王午四年】六年【晋成四年齐惠六年衞成三十二年蔡文九年郑襄二年曹文十五年陈灵十一年杞桓三十四年宋文八年秦桓二年楚荘十一年】
春晋赵盾衞孙免侵陈
左传【六年春晋衞侵陈陈即楚故也】
公羊【亲弑君者赵穿也亲弑君者赵穿则曷为加之赵盾不讨贼也何以谓之不讨贼晋史书贼曰晋赵盾弑其君夷獆赵盾曰天乎无辜吾不弑君谁谓吾弑君者乎史曰尔为仁为义人弑尔君而复国不讨贼此非弑君而何赵盾之复国奈何灵公为无道使诸大夫皆内朝然后处乎台上引弹而弹之已趋而辟丸是乐而已矣赵盾已朝而出与诸大夫立于朝有人荷畚自闺而出者赵盾曰彼何也夫畚曷为出乎闺呼之不至曰子大夫也欲视之则就而视之赵盾就而视之则赫然死人也赵盾曰是何也曰膳宰也熊蹯不熟公怒以斗摮而杀之支解将使我弃之赵盾曰嘻趋而入灵公望见赵盾愬而再拜赵盾逡廵北面再拜稽首趋而出灵公心怍焉欲杀之于是使勇士某者往杀之勇士入其大门则无人门焉者入其闺则无人闺焉者上其堂则无人焉俯而闚其户方食鱼飧勇士曰嘻子诚仁人也吾入子之大门则无人焉入子之闺则无人焉上子之堂则无人焉是子之易也子为晋国重卿而食鱼飧是子之俭也君将使我杀子吾不忍杀子也虽然吾亦不可复见吾君矣遂刎颈而死灵公闻之怒滋欲杀之甚众莫可使往者于是伏甲于宫中召赵盾而食之赵盾之车右祁弥明者国之力士也仡然从乎赵盾而入放乎堂下而立赵盾已食灵公谓盾曰吾闻子之劒盖利劒也子以示我吾将观焉赵盾起将进劒祁弥明自下呼之曰盾食饱则出何故防劒于君所赵盾知之躇阶而走灵公有周狗谓之獒呼獒而属之獒亦躇阶而从之祁弥明逆而踆之絶其颔赵盾顾曰君之獒不若臣之獒也然而宫中甲鼓而起有起于甲中者抱赵盾而乗之赵盾顾曰吾何以得此于子曰子某时所食活我于暴桑下者也赵盾曰子名为谁曰吾君孰为介子之乗矣何问吾名赵盾驱而出众无留之者赵穿縁民众不说起弑灵公然后迎赵盾而入与之立于朝而立成公黑臀】
胡传【案传称陈及楚平荀林父伐陈经皆不书者以下书晋衞加兵于陈即陈及楚平可知矣以赵盾孙免书侵即林父无辞可称亦可知矣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晋尝命上将帅师救陈又再与之连兵伐郑今而即楚无乃于已有阙盍亦自反可也不内省徳遽以兵加之则非义矣故林父不书伐而盾免书侵以正晋人所以主盟非其道也】
集说【孙氏复曰陈即楚故晋赵盾衞孙免侵陈陈人请成 刘氏敞曰公羊曰赵盾弑君何以复见此问之迂者意欲发盾非弑君也不知例不可通也凡弑君复见者宁止盾乎以谓盾复见则非弑君宋万复见亦非弑君乎又曰谷梁曰其不言帅师何也不正其败前事非也将尊师少称将此通例也为谷梁者皆用之矣何忽昏妄乎 髙氏闶曰赵盾前会衞侯救陈今更与衞孙免加兵于其国故书侵以正主盟者之罪虽以陈背晋即楚亦以晋救之无功故也 陈氏傅良曰赵盾之罪尝着于春秋其再见曷为无贬自宋万而下无讨贼者则凡人而已矣 赵氏鹏飞曰晋成之立得郑而失陈郑所以来归者以郑襄继故而立晋成亦继故而立同恶相求尔而陈所以从楚者以楚之彊而晋权在赵盾不足以庇已也晋内不修徳以来诸侯而徒恃兵以服陈果能得陈乎今盾及衞孙免侵之亦然尔黒壤之盟陈卒不与其后乍归晋而楚又伐之陈复为楚有陈特视其彊弱以决从违之计实非心服也晋楚争陈自此始故圣人详録之 朱氏睦防曰四明丰氏曰赵盾身负大逆而预国事再见于经者足以见晋无臣子耳公羊谓复见则不为弑君岂不谬哉盖弑君者其后有非礼非义之事则见无则不复见矣盾之见者以与衞孙免侵陈耳】
【案公羊叙赵盾之事与左氏略同而责盾以不讨贼意亦与左相近惟以赵盾复见为盾非弑君则于义未安宜刘氏敞引弑君之复见以驳之也今故仍存公羊而删其首二句】
夏四月
附録左传【夏定王使子服求后于齐 秋赤狄伐晋围懐及邢丘晋侯欲伐之中行桓子曰使疾其民以盈其贯将可殪也】
【邢丘杜注河内平皋县今懐庆府河内县东南七十里有平皋故城】
秋八月螽
胡传【传谓螽为谷灾虐取于民之效也先是公伐莒取向后再如齐伐莱军旅数起赋敛既繁戾气应之矣夫善恶之感萌于心而灾祥之应见于事宣公不知舎恶迁善以补前行之愆而用兵不息灾异数见年谷不丰国用空乏卒至于改助法而税民盖自此始矣经于螽螟一物之变必书于防示后世天人感应之理不可诬当慎其所感也】
集说【刘氏歆曰贪虐取民则螽 程子曰螽蝗也髙氏闶曰书八月者惟八月有之非歴时也螽为农灾王道所重今以月书则为灾不久异于以时书者矣 汪氏克寛曰春秋书螽灾者十有六而宣公之世有四焉盖身为不义而贪暴于民是以致天灾之亟数也】
冬十月
附録左传【冬召桓公逆王后于齐 楚人伐郑取成而还 郑公子曼满与王子伯廖语欲为卿伯廖告人曰无徳而贪其在周易丰之离弗过之矣间一嵗郑人杀之】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卷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二十
【己定王未五年】七年【晋成五年齐惠七年衞成三十三年蔡文十年郑襄三年曹文十六年陈灵十二年桓三十五年宋文九年秦桓三年楚庄十二年】
春衞侯使孙良夫来盟
左传【七年春衞孙桓子来盟始通且谋会晋也】
谷梁【来盟前定也】
胡传【来盟为前定者尝有约言矣未足効信而释疑又相歃血固结之尔是盟衞欲为晋致鲁而鲁专事齐初未与晋通也必有疑焉而衞侯任其无咎故遣良夫来为此盟而公卒见辱盟非春秋之所贵义自见矣】
集説【赵氏鹏飞曰良夫之来为晋求鲁也鲁宣以援立之赐事齐而外晋晋成立将求诸侯以兴霸业惟衞久睦于晋伐宋郑侵郑侵陈衞无不从役鲁宣未尝与晋人之会盟征伐也故晋将为黑壤之会而俾衞求之文十三年晋为新城之役于时鲁睦于晋而为晋求衞衞成从之遂同新城之盟今衞成睦于晋而为晋求鲁鲁何辞而不从哉故冬遂同黑壤之会交相求以尊盟主所以外楚而为自安之计也故圣人与之无贬辞焉然衞使良夫来聘足矣安事乎盟盖晋之责衞也笃而鲁之比齐也深使鲁阳许衞而隂外晋则衞必得罪于晋故盟之以固其会晋之心也至黑壤之会则公亲会之盖重夫渝盟于衞】
【欤 家氏翁曰鲁宣因齐得簒不事晋矣晋将有讨衞人来告欲鲁之预于会也非若齐晋大夫胁而求盟是以无讥 程氏端学曰外大夫来盟者五而称使者二桓十四年郑伯使其弟语及此孙良夫是也直书来盟者三闵二年齐髙子僖四年楚屈完文十五年宋司马华孙是也 汪氏克寛曰他国大夫来盟皆公与之盟但言来而与公敌礼可知外大夫之伉尊鲁君之失列不待贬而自着矣宣公倚齐簒国晋为盟主缺于修好故与衞结盟而不能逭霸者之讨盖于已有慊而欲借小信以免辱其足恃乎然鲁衞兄弟之国解纷救患迭相为援衞成之执僖公为之纳赂于王与晋侯而得免黒壤之止疑亦衞成言于晋而以赂得释耳】
【案谷梁谓前定之盟不日非也良夫奉命之时未必即有盟期故不书日】
夏公会齐侯伐莱【莱杜注莱国东莱黄县今属山东登州府县东南二十里有莱子城】集説【刘氏敞曰左氏曰凡师出与谋曰及不与谋曰防非也古者行师非无竒术秘防以绐人者也诸侯相率而讨罪伐畔则是与谋已焉有连兵合众人君亲将而曰不与谋者哉且用左氏考之凡先谋而后伐者称会多矣不必云及也 髙氏闶曰公方与衞盟将复从晋而又应齐侯之命兴兵以陵弱小之国此取辱之道也 髙氏攀龙曰及者内为志防者外为主伐莱齐志也故书会】
【案左氏所谓与谋者彼此同欲伐是国也故曰及所谓不与谋者他国欲伐之而我特以兵从之也故曰会莱在齐之东鲁在齐之西鲁于莱中隔一齐素无嫌隙特以齐欲伐之而鲁往助之耳故书曰会若曰齐侯往伐而公以师往会也刘氏敞驳之谓安有连兵合众人君亲将而不与谋者诚为有理然左氏所谓谋者始事之谋刘氏所谓谋者临事之谋故二説可以并存】
秋公至自伐莱
胡传【及者内为志会者外为主平莒及郯公所欲也故书及继以取向即所欲者可知矣伐莱齐志也故书会继以伐致即师行之危亦可知矣公与齐侯俱不务德合党连兵恃彊陵弱是以为此举也】集説【王氏葆曰莱初无召兵之衅公与齐侯伐之不过陵弱暴寡而已 赵氏鹏飞曰莱为齐患而鲁会伐之鲁侯之服役于齐固矣鲁民何负而从齐役邪君负于齐而民偿之为鲁民者何不幸哉为齐伐莱而书曰至自伐莱彼何功于鲁而饮至于鲁庙宣公必有以诬其祖矣 汪氏克寛曰春秋以来桓致伐郑庄致伐衞伐戎僖致伐楚伐郑围许他侵伐皆不致今而伐莱莱微国也特书至者竭志从人而不思力之不足声罪伐人而不察已之有玷兵出逾时烦民毒众为宣公危之也前此伐莒后此伐皆不致圣人盖有深意矣 季氏本曰以其险逺得归为幸而饮至也】
大旱
胡传【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言民以征役怨咨之气感动天变而旱干作矣其以大旱书者或不雩或虽雩而不雨也不雩则无恤民忧国之心雩而不雨格天之精意阙矣】
集説【杜氏预曰书旱不书雩雩无功或不雩 家氏翁曰去岁秋螽今兹大旱而为邻国伐无罪以自戕其人春秋志其不恤天灾而轻用民力所以贬也 汪氏克寛曰旱之为言悍也上之人持亢阳之节暴虐于下则旱灾应之宣公连岁事齐烦于朝聘兵戎之事故先乎伐莱而螽为灾后乎伐莱而旱为虐犹不知警而重取于民盖不至于税亩不已也季氏本曰春秋之中凡大雩书秋书冬举一时者一雩不雨而至于三月皆雩也三月皆雩则大旱矣而皆不书旱因雩以见之耳此独以大旱书者不雩故也宣公以六月为龙见之雩故秋旱不复再雩是爱牲乐怠而无恤民忧国之心也】
附録左传【赤狄侵晋取向隂之禾】
冬公会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于黑壤【黑壤今山西泽州沁水县西北四十里黑岭周宇文泰改为乌岭寰宇记云即春秋晋黑壤也】
左传【郑及晋平公子宋之谋也故相郑伯以防冬盟于黑壤王叔桓公临之以谋不睦晋侯之立也公不朝焉又不使大夫聘晋人止公于会盟于黄父公不与盟以赂免故黑壤之盟不书讳之也黄父杜注即黑壤】
胡传【防而不得见不以不得见为讳盟而不与盟不以不与盟为讳则曲不在公而主会盟者之罪耳与于会不与于盟而公有歉焉非主会盟者之过也则书防不书盟若黑壤是也晋侯之立公既不朝又不使大夫聘而每岁适齐是宣公行有不慊于心而非晋人之咎矣凡不直者臣为君隐子为父隐于以养臣子爱敬之心而不事盟主又以赂免则不直在已矣】
集説【杜氏预曰慢盟主以取执止之辱故讳之 陈氏傅良曰晋灵公之会同皆不序自黑壤而下复序诸侯何也垂陇之役初以大夫会盟自以大夫会盟而后不序诸侯不序诸侯犹责霸者也终灵公之篇则诸侯无贬矣以其不胜贬序之可也自隐而下君恒称君贬人之故诸侯多贬辞焉自文而下大夫恒称大夫贬人之故大夫多贬辞焉诸侯不胜贬则政在大夫矣大夫不胜贬则陪臣执国命矣 黄氏仲炎曰黑壤之会晋人止公以赂免焉盖宣为不义不特齐人得以无道加之而晋人亦得以无道加之也 程氏端学曰此会终不能以服楚不旋踵而灭舒蓼伐陈矣 李氏廉曰自文公以来晋以不朝讨鲁者再见矣文公二年辱以处父之盟今年不与黄父之盟晋固可责也而文宣之不能谨于礼以至衰败亦有由矣 汪氏克寛曰文公以不朝晋而见讨处父之盟书其事而不书公以诸侯之立当朝王而不当朝晋也其罪未可深责也宣公亦不朝晋而见讨黑壤之盟书公而不书其事以连岁朝齐则亦当朝晋其罪实不可逭也是文公之辱其责在晋而宣公之辱宜自责也虽然忽盟主而不事缺于朝聘之礼特小过耳宣公簒立得罪于君父兄大恶也晋人略大恶而问小过盖当时霸者逞其私欲惟利之求故罪其慢已以取赂而已矣使晋成之讨如晋厉之执曹成而归诸京师则残正之刑复何逃耶春秋为尊者讳冬会而春书至考其故而义自见矣 陈氏际泰曰春秋荣义不荣势黑壤之不与盟讳之也辱也沙随之不见公着之也荣也】
【庚定王申六年】八年【晋成六年齐惠八年衞成三十四年蔡文十一年郑襄四年曹文十七年陈灵十三年桓三十六年宋文十年秦桓四年楚庄十三年】
春公至自会
集説【髙氏闶曰古者国有凶荒则杀礼而不举公夏会伐莱而秋至冬会黑壤而此年春至其间大旱之不恤而区区以侵伐期会为急 吴氏澂曰宣公簒立自疑而不敢会晋衞欲为晋致鲁故去春使孙良夫来盟而后去冬公与黒壤之会纵使无左氏所记止公不得与盟之辱亦必懐疑而自危故此书至而自是不敢如晋矣 汪氏克寛曰前此会平州不至纳赂于齐则无危殆之患此特书至以公见止于晋逾年始返也盟会常事不致桓文之盟会皆不致也牡丘于淮则桓公之衰新城则晋伯在大夫他未有书至者也宣公致黑壤与断道前则见讨于晋后则与晋谋讨齐皆危殆之事也】
夏六月公子遂如齐至黄乃复
公羊【其言至黄乃复何有疾也何言乎有疾乃复讥何讥尔大夫以君命出闻丧徐行而不反】谷梁【乃者亡乎人之辞也复者不专公命也】
胡传【至黄乃复壅君命也有疾亦不复可乎大夫以君命出闻丧徐行而不返未致事而死以尸将事楚伐吴陈侯使公孙贞子往吊及良而卒将以尸入吴人辞焉上介尹盖曰寡君使盖备使吊君之下吏无禄使人逢天之慼大命陨坠絶世于良废日供积一日迁次今君命逆使人曰无以尸造于门是我寡君之命委于草莽也无乃不可乎吴人不敢辞君子以为知礼乃者无其上之辞其曰复事未毕也】集説【何氏休曰闻丧者闻父母之丧徐行者不忍疾行又为君当使人追代之以丧喻疾者丧尚不当反况于疾乎顺经文而重责之言乃不言有疾者有疾犹不得反也 杜氏预曰盖有疾而还大夫受命而出虽死以尸将事遂以疾还非礼也 陆氏淳曰谷梁云还者事未毕复者事毕文正倒也当为还者事毕复者事未毕师还公还自晋归父还自晋士匄闻齐侯卒乃还皆不复更往故曰还事毕也公如晋至河乃复公孙敖如京师不至而复仲遂至黄乃复皆事未毕而复也 刘氏敞曰谷梁曰复者事毕也非也遂受命而行辞病而反此春秋所恶也乃加事毕之文为之文过何以训事君 吕氏本中曰昭公如晋亦有疾乃复矣今不云有疾人臣不当以疾废君命昭公可以疾止仲遂不可以疾止也 张氏洽曰罪其违君命也与公孙敖不至而复同 汪氏克寛曰乃者继事之辞而有专意士匄之乃还专而合于义者也仲遂之乃复专而不合于义者也又曰敖言不至则实未尝如京师遂言至黄而下书卒则知有疾而返是敖之罪视遂尤重也】
【案谷梁以复为事毕胡传以为事未毕二説不同胡氏为长盖至黄乃复则中道而返事未毕也乃字之义谷梁以为亡乎人之辞谓其知有已不知有人虽国君之命邻邦之好俱不复顾而惟直行己意也与胡传所谓无其上者辞异而意同汪氏克寛以为继事之辞而有专意则语意更为圆足而实无所异也】
辛巳有事于大庙仲遂卒于垂【大音泰 垂杜注齐地当在山东兖州府平隂县境】
公羊【仲遂者何公子遂也何以不称公子贬曷为贬为弑子赤贬然则曷为不于其弑焉贬于文则无罪于子则无年】
谷梁【是不卒者也其卒之何也以讥乎宣也其讥乎宣何也闻大夫之丧则去乐卒事】胡传【有事言时祭此公子遂也曷为书字生而赐氏俾世其官也曷为书卒以事之变卒之也古者诸侯立家大夫卒而赐氏其后尊礼权臣宠遇贵戚而不由其道于是乎有生而赐氏其在鲁则季友仲遂是也襄仲杀恶及视援立宣公而宣公深德之故尘而赐氏使世大夫以荅之也经于其卒书族以志变法之端为后世戒】
集説【杜氏预曰仲遂卒不言公子因上行还间无异事省文从可知也 孔氏颖达曰定五年传季平子行东野卒于房房是鲁地卒于竟内故不书其地垂是齐地非鲁竟故书地也 刘氏敞曰大夫卒称名仲者字也其曰仲遂何讥何讥尔讥世卿世卿非礼也言自是世仲氏也世卿多矣曷为独讥乎此因其可讥而讥之此其为可讥奈何言是乃弑子赤者也其诸则宜于此焉正之矣又曰谷梁曰其曰仲疏之也非也即春秋欲疏之何不但书遂卒若无骇与挟乎且春秋欲疏弑君之臣不书其氏反书其字何为哉 陈氏傅良曰大夫卒恒称名其兼字之何自是仲氏世为卿故讥之也 张氏洽曰仲遂得罪于文公以翚不书卒例之不当书卒因事之变卒之也书仲遂其字也盖宣公德之与季友之于僖公同有辅立之恩故亦生而赐氏俾世其卿也 吴氏澂曰有事者时飨之常礼也先儒谓此为时祫秦溪杨氏云四时禴祠烝尝祭羣庙礼烦乃于太祖之庙合髙曾祖祢之主共祭之今案礼有一犆一祫之説或分飨于五庙或合飨于太庙合飨则书有事于太庙分飨则书四时祭名时飨常事不书欲知仲遂以祭之日而卒故书 齐氏履谦曰公子遂而曰仲遂者世仲氏也大夫世有自其身者有不自其身者世自其身故卒曰季友曰仲遂曰叔肸不自其身故卒曰公子牙奔曰公子庆父 李氏廉曰有事只时祭以非祭之失故不书祭名正义以为此禘祭者非也仲遂之子为公孙归父归父以宣十八年出奔鲁人以归父之弟仲婴齐后之为仲氏见成十五年】
【案仲遂不书公子杜氏预谓防上文固亦近理然其实弑君之贼春秋所诛故于其死而书名以絶之也】
壬午犹绎万入去籥
左传【有事于大庙襄仲卒而绎非礼也】
公羊【绎者何祭之明日也其言万入去籥何去其有声者废其无声者存其心焉尔存其心焉尔者何知其不可而为之也犹者何通可以已也】
谷梁【犹者可以己之辞也绎者祭之旦日之享宾也万入去籥以其为之变讥之也】
胡传【绎者祭之明日以宾尸也犹者可已之辞万舞也以其无声也故入而遂用籥管也以其有声也故去而不作礼大夫卒当祭则不告终事而闻则不绎不告者尽肃敬之诚于宗庙不绎者全始终之恩于臣子今仲遂国卿也卒而犹绎则失宠遇大臣之礼矣圣人书法如此存君臣之义也】集説【檀弓仲遂卒犹绎仲尼曰非礼也卿卒不绎何氏休曰礼绎继昨日事但不灌地降神尔天子诸侯曰绎大夫曰宾尸士曰宴尸祭必有尸者节神也天子以卿为尸诸侯以大夫为尸卿大夫以下以孙为尸夏立尸殷坐尸周旅酬六尸废置也置者不去也礼大夫死为废一时之祭有事于庙而闻之者去乐卒事而闻之者废绎凡祭自三年丧己下各以日月废时祭唯郊社越绋而行事可 杨氏士勋曰案少牢馈食之礼卿大夫当日宾尸天子诸侯明日宾尸者天子诸侯礼大故异日为之卿大夫以下礼小故当日即行其三代之名者案尔雅云夏曰复胙殷曰彤周曰绎是也谓之复胙者复前日之礼也谓之彤者肜是不絶之意也谓之绎者绎陈昨日礼也 石氏介曰礼有重轻先后之不同以祭视绎则祭为重而绎为轻以绎视卿佐之丧则绎为轻而卿佐之丧为重有国者当图其称也 孙氏复曰仲遂虽卒犹当追正其罪宣公不能正仲遂之罪则当为之废绎何者君臣之恩未絶也 吕氏祖谦曰万舞文武二舞之总名籥舞文舞之别名文舞又谓之羽舞盖文舞吹籥秉翟羽也万入去籥者文武二舞俱入于二舞中去羽舞吹籥者 朱子曰犹绎是不必绎而犹绎也 王氏元杰曰遂为国卿卒而犹绎非所以待大臣之礼万入去籥又非事神之诚春秋特书以志其失 李氏廉曰犹为可已之辞三传皆同此事与昭十五年叔弓卒略同彼以去乐卒事为得礼此以犹绎为失礼皆记事之变也又曰遂之生不当赐氏而赐氏遂之卒不当绎而犹绎或进或退一则谨世臣之始一则重大臣之终并行而不相悖也赵氏汸曰春秋书大夫卒犹绎者一书去乐者一礼乐者先王大典其节文之末皆精义所存诸侯不】
【得妄有损益王制变礼易乐者为不从不从者君流故祭毕闻大夫卒则宜废绎当祭而涖事大夫卒则宜去乐一失一得史皆书之明礼乐王者一代之定制虽有大故不敢輙变以谨亡失之渐也案遂诚有罪宣公既以大臣任之则宜待以大臣之礼戴记谓卿卒不绎乃遂卒而犹绎故圣人书以讥之也杜氏预以万为舞名无干舞籥舞之别公羊以万为干舞籥为籥舞则文武分焉二説不同孔氏颖达诗疏从郑笺以万舞为干舞而此条则依违其间未有定解今观隐五年考仲子之宫将万焉公问羽数则万兼文武舞明矣妇人之庙岂得专用武舞乎毛氏诗传以干羽为万舞吕氏祖谦以万为文武二舞之总名朱子亦用其説则公羊非也今故删之】
戊子夫人嬴氏薨【公谷作熊氏】
胡传【敬嬴文公妾也何以称夫人自成风闻季友之繇事友而属其子及僖公得国立以为夫人于是乎嫡妾乱矣春秋于风氏凡始卒四贬之则禘于大庙秦人归襚荣叔含赗召伯防葬去其姓氏不称夫人王再书而无天是也敬嬴又嬖私事襄仲而属宣公不待致于大庙援例以立则从同同而无贬矣其意若曰以义起礼为可继苟出于私情而非义后虽欲正可若何】
集説【啖氏助曰成风之后妾母皆僭用夫人礼故亦书薨以着其非 赵氏匡曰公谷并云熊氏又諡为顷据理顷为恶諡不应公母加恶諡当从左氏为敬嬴 赵氏鹏飞曰文四年书逆妇姜于齐十八年书夫人姜氏归于齐则文之夫人既絶矣而宣元年书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妇者有姑之称姜氏已絶妇安得姑所谓姑者嬴氏也宣公杀太子絶嫡母而奉妾母盖自元年已然矣其私事襄仲杀恶及视絶嫡夫人皆嬴氏之谋则嬴氏盖鲁之元恶欤故圣人于元年书妇姜则见其以妾为姑而于此复书夫人嬴氏卒则宣以妾母为夫人而妾母专政之罪于是着见矣 家氏翁曰哀姜淫乱与庆父同弑二君齐桓讨而杀之僖于是尊其母成风为夫人以配其父此僭也然非哀姜不终则僖亦未敢遽如此今敬嬴之事则异于是嬴以嬖妾私事襄仲弑子赤立宣公逐嫡母归齐而已僭夫人之位出姜无罪为贼臣悖妾所逐不得与哀姜同例嬴与其子弑君逐母僭号夫人亦不得与成风偶使遇齐桓则敬嬴襄仲皆当比而诛戮王室不竞列国无伯得以肆行无忌孰知天道祸盈至是八年仲使齐死于路后八日嬴陨于鲁与哀姜庆父先后即诛其事相类但有天讨人刑之异耳 汪氏克寛曰春秋既书夫人姜氏薨于夷又书夫人风氏薨则知哀姜为庄公夫人而成风乃妾也既书夫人姜氏归于齐又书夫人嬴氏薨则知出姜为文公夫人而敬嬴乃妾也直书于防读者比事以考之虽微传而嫡妾之分明矣】
晋师白狄伐秦【白狄始见经】
左传【春白狄及晋平夏会晋伐秦晋人获秦谍杀诸绛市六日而苏】
胡传【秦人之怨起自侵崇其曲在晋责已可也既不知自反释怨修睦以补前过已可咎矣乃复兴师动众会狄以伐之直书于防贬自见矣】
集説【髙氏闶曰殽之役书及姜戎此不言及者以传考之白狄为主也 家氏翁曰秦晋息兵赵穿兴伐崇之师致秦复加兵于晋赵盾不知自反乃率白狄伐秦春秋不与也 李氏廉曰晋絶秦书曰白狄及君同州君之仇讐而我之昏姻也晋与秦自侵崇起衅七年而未已晋昏狄而结以伐秦其罪大矣故自此至成十三年吕相絶秦皆连兵之事秦康共晋襄灵之后晋成秦桓之交兵又始于此案秦晋争伐不已而荆楚彊盛之势成矣此下即书楚人灭舒蓼比事以观其意自见】
楚人灭舒蓼【公作舒鄝 舒蓼杜注二国名孔氏颖达曰二国传写之误当云一国今江南庐州府庐江县西故舒城是也】
左传【楚为众舒叛故伐舒蓼灭之楚子疆之及滑汭盟吴越而还】
【滑杜注水名当在今江南庐州府东境 吴杜注吴国今吴郡孔氏颖达曰谱云吴姬姓周大王之子大伯仲雍之后隋改苏州宋置平江郡陞平江府元改府为路明曰苏州府今仍之 越杜注越国今会稽山隂县孔氏颖达曰越姒姓其先夏后少康之庶子也封于会稽自号于越隋置吴州寻改越州宋髙宗陞为绍兴府今仍之】
胡传【楚人疆舒蓼及滑汭盟吴越势益彊大经斯世者当以为惧而不可忽则圣人之意也】集説【赵氏鹏飞曰舒同宗而异国故得谓之羣舒杜氏以舒蓼为二国疎矣舒庸舒鸠岂亦两国乎】
秋七月甲子日有食之既
集説【何氏休曰是后楚庄王围宋析骸易子伐郑胜晋郑伯肉袒晋大败于邲 陆氏九渊曰春秋日食三十六而食之既者三日之食与食之深浅皆歴家所能知是盖有数疑若不为变也然天人之际实相感通虽有其数亦有其道昔之圣人未尝不因天变以自治洊雷震君子以恐惧脩省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顚沛必于是所以修其身者素矣然洊震之时必因以恐惧修省此君子所以无失德而尽事天之道也况日月之眚见于上乎遇灾而惧侧身修行欲销去之此宣王之所以中兴也知天灾有可销去之理则无疑于天人之际而知所以自求多福矣日者阳也阳为君为父苟有食之斯为变矣食至于既变又大矣言日不言朔食不在朔也日之食必在朔食不在朔厯差也】
附録左传【晋胥克有蛊疾郤缺为政秋废胥克使赵朔佐下军】
冬十月己丑葬我小君敬嬴【敬嬴公谷作顷熊】
左传【冬葬敬嬴旱无麻始用葛茀】
胡传【成风薨以夫人葬以小君将祔于庙而始有二夫人也则四贬之以正其事今敬嬴亦薨以夫人葬以小君使祔于庙无贬以正之从同同可也而于宣公元年即以所逆穆姜妇之何也曰妇有姑之辞见敬嬴遂以子贵援例而亟立为夫人也僖公享国八年然后致成风而敬嬴之亟也虽云援例鲁君臣之责亦可知矣无贬而书法若此者犹桓宣弑君而书即位尔】
集説【范氏甯曰宣公立妾母为夫人君以夫人礼卒葬也故主书者不得不以为夫人义与成风同陆氏九渊曰襄仲杀大子恶敬嬴为之也敬嬴非嫡而薨以夫人葬以小君鲁君臣之责深矣春秋作】
【而乱臣贼子惧盖为是也 吴氏澂曰僖宣襄昭四妾母羣臣皆逢君之意而尊为夫人也】
雨不克葬庚寅日中而克葬
公羊【顷熊者何宣公之母也而者何难也乃者何难也曷为或言而或言乃乃难乎而也】谷梁【葬既有日不为雨止礼也雨不克葬丧不以制也而缓辞也足乎日之辞也】
胡传【敬嬴以其子宣公属诸襄仲杀大子及其母弟虽假手于仲实敬嬴之谋也经书子赤卒夫人姜氏归于齐其文无贬而读者有伤切之意焉则以秉彝不可灭也传谓哭而过市市人皆哭敬嬴逆天理拂人心之状惨矣其于终事雨不克葬着咎征焉而谓无天道乎此皆直书以见人心与天理之不可诬者也夫丧事即逺有进无退浴于中霤饭于牖下小敛于戸内大敛于阼阶殡于客位迁于庙祖于庭塴于墓以吊賔则其退有节以虞事则其祭有时不为雨止礼也雨不克葬丧不以制也或曰卜葬先逺日所以避不懐也诸侯相朝与旅见天子入门而雨霑服失容则废矧送终大事人情所不忍遽者反可冒雨不待成礼而葬乎潦车载簑笠士丧礼也有国家者乃不能为雨备何也且公庭之于墓次其礼意固不同矣不得不可以为悦无财不可以为悦得之为有财古之人皆用焉而不能为之备是俭其亲也不亦薄乎故谷梁子曰雨不克葬丧不以制也厚葬古人之所戒而墨之治丧也以薄又君子之所不与故丧事以制春秋之防也】
集説【何氏休曰言乃者内而深言而者外而浅下昃日昳久故言乃雨不克葬者为不得行葬礼范氏甯曰徐邈曰案经文是己丑之日葬丧既出而遇雨若未及己丑而却期无为逆书此日葬礼丧事有进无退又士丧礼有潦车载簑笠则人君之张设固兼备矣礼先迁柩于庙其明昧爽而引既及葬日之晨则祖行遣奠之礼设矣故虽雨犹终事不敢停柩久次 孙氏复曰敬諡嬴姓雨不克葬讥无备也葬旣有日不为雨止经言己丑葬我小君敬嬴雨不克葬是己丑之日丧既行而遇雨也且雨之迟久不可得而知设若浃日弥月其可停柩路次不行乎案礼平旦而葬日中而虞此言庚寅日中而克葬葬之无备可知也 孙氏觉曰孔子葬母雨壊其墓门人修之孔子不乐老助葬日食而止既明而后行盖雨则常有可以前备而日食非常不可预知也春秋书雨不克葬盖讥之也 汪氏克寛曰礼记孔氏正义云在庙未发之时庶人及卿大夫亦得为雨止若其已发在路及葬则不为雨止其人君在庙及在路及葬皆为雨止今考此年上书葬我小君敬嬴而下书雨不克葬则及葬而雨也苟在庙未发则当云庚寅葬而不云己丑葬矣季文子适晋而求遭丧之礼以行宣公曷乃不豫备遇雨之具乎谷梁讥不克葬而左氏以为得礼近世名儒亦有讲于此者有谓雨而无害于力役者虽葬可也其或天变骇异雨甚水至不可以即土汲汲焉葬反为不可追之悔则左氏之説亦未为失然权二者之宜在乎孝子慈孙之诚敬何如耳春秋之书将以垂法于后国君之葬宜无所不备以雨故不克葬明日乃克葬谓之无贬不可也 张氏溥曰孝子事亲莫大乎葬礼庶人葬不为雨止岂国君而独无备乎冬有母丧明年春即如齐朝会其哀心之微也久矣】
【案雨不克葬当从谷梁丧不以制之説左氏以为礼又谓礼卜葬先逺日辟不懐也非也卜葬当先逺日以见懐亲之情既卜而葬矣乃以丧制不备而失其所卜之吉不怀莫大焉何礼之有】
城平阳【平阳杜注泰山有平阳县今山东济南府新泰县西北四里平阳故城是也】
集説【髙氏闶曰惧晋故也方举大丧又城平阳重困民力也 陆氏九渊曰宣公葬母不能为雨备不易时而遽兴土工罪不可逃矣 赵氏鹏飞曰左氏曰书时也且左氏例水昏正而栽水昏正夏之十月非周之十月也今见书十月遂谓之时是不识夏周正朔之异也 李氏廉曰城平阳三传皆无説岂非黑壤既归鲁仍事齐故城邑以备晋乎】
楚师伐陈
左传【陈及晋平楚师伐陈取成而还】
集説【髙氏闶曰陈以晋衞见侵复弃楚而从晋故楚以为讨然晋不能救陈陈遂复即楚 陆氏九渊曰前年晋衞侵陈以其即楚之故至是楚始伐之是楚未能尽得志于陈也楚子陆浑之役观兵周疆问鼎轻重是年疆舒蓼及于滑汭盟吴越而还其彊至矣然犹未尽得志于陈郑之间当是时使晋国之君臣能恐惧自治明其政令何遽不能遏其锋哉赵氏鹏飞曰舒蓼楚之与国也无罪而见灭宜陈之惧而叛楚也然晋成亦无足依者故楚师伐陈而复为楚焉扈之会陈侯不在既而荀林父伐陈则今日之师楚复得陈矣呜呼陈不幸而当晋楚之冲使有桓文之君则陈固不乐从楚也彼晋成庸庸耳何足以宗诸侯而抗楚乎宜陈之不能自固而复为楚也汪氏克寛曰书师书伐所以着楚之彊而伤晋伯之不振也】
【辛定王酉七年】九年【晋成七年齐惠九年衞成三十五年蔡文十二年郑襄五年曹文十八年陈灵十四年桓三十七年宋文十一年秦桓五年楚庄十四年】
春王正月公如齐
集説【范氏甯曰有母之丧而行朝会非礼 孙氏复曰公有母丧而逺朝彊齐公之无哀也甚矣】
公至自齐
夏仲孙蔑如京师
左传【春王使来征聘夏孟献子聘于周王以为有礼厚贿之】
胡传【以浅言之属辞比事春秋教也当岁首月公朝于齐夏使大夫聘于京师此皆比事可攷不待贬絶而恶自见者也宣公享国九年于周才一往聘其在齐则又再朝矣经于如齐每行必致深罪之也下逮战国周衰甚矣齐威王往朝于周而天下皆贤之况春秋时乎而宣公不能也故聘觐之礼废则君臣之位失诸侯之行恶而倍畔侵陵之败起矣此经书君如齐臣如周之意而特书王正月以表之也】集説【孙氏复曰仲孙蔑公孙敖之孙 髙氏闶曰传言王使征聘信斯言也益见王室之微矣 陆氏九渊曰宣公即位九年两朝于齐乃一使其大夫聘于周室王迹既熄纲常沦斁逆施倒置恬不为异春秋之作其得已哉直书于防比而读之而无惧心者吾不知矣 赵氏鹏飞曰凡鲁大夫如京师未有无其事僖三十年公子遂如京师荅宰周公之聘也文元年叔孙得臣如京师拜召伯之锡命也八年公孙敖如京师奔襄王之丧也九年叔孙得臣如京师荅毛伯之求金也昭二十二年叔鞅如京师葬景王也无事而如京师者惟仲孙蔑与叔孙豹尔其故何哉蔑之如京师畏晋也豹之如京师畏齐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大夫如周者七盖亦疎矣而如必以事无事而聘者二皆出其所私安则视周为弱而不恤急则倚周为援以自固其罪可恕乎 汪氏克寛曰前此五年如齐止书春后此十年如齐亦止书春惟此年如齐书王正月盖所以着君朝于邻国臣聘于京师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不知大一统之义亦犹襄二十九年书公在楚系之春王正月而上书天王崩楚子卒下书五月公至自楚所以着其不奔天王之丧而朝于楚俾俟送葬而后归其于大一统之义何如也或谓僖公十年十五年如齐襄公八年二十一年如晋皆书春王正月岂有他义乎吁是不然僖襄如齐晋而王室无嘉好丧葬之事则王正月之书乃常例也其与公如齐仲孙蔑如京师天王崩而公在楚者异矣】
齐侯伐莱
集説【许氏翰曰赤狄比侵齐不敢报莱不伐齐而齐亟伐之可以观惠公畏彊陵弱矣 陆氏九渊曰莱微国也三年之问两勤兵于莱齐侯之志可见于此矣 戴氏溪曰莱于齐为近故齐必欲服之观夹谷之会莱人以兵刧鲁侯则莱之属齐有自来矣李氏廉曰东莱有莱山从齐之小国也齐自七年会鲁伐之今年又自伐之卒于襄六年而灭之矣】
秋取根牟【根牟杜注东夷国也琅琊阳都县东有牟乡今在山东青州府沂水县南】
集説【杨氏士勋曰公羊谓母丧未期而取邑故讳不系邾娄也若言讳不系邾娄居母之丧纵非邾邑岂容无讳或当如左传以根牟为国名也 孙氏复曰根牟微国内灭国曰取此年取根牟成六年取鄟襄十三年取邿是也 刘氏敞曰左氏曰言易也非也根牟虽小不以兵革不能取也能取其国何谓易乎不分别国邑取灭之名而苟记其难易而已岂春秋意哉 陈氏傅良曰取言公取不言公非公命也自宣而下征伐在大夫矣 汪氏克寛曰根牟盖小国内讳灭故书取与鄟邿同昭八年搜于红自根牟至于商衞即所取根牟地】
八月滕子卒
左传【滕昭公卒】
集説【髙氏闶曰自隐七年书滕侯卒至此始书滕子陆氏九渊曰名不登载书简牍则不名 季氏本曰此滕昭公也书卒鲁往吊也】
【案滕昭卒不日或小国礼不备赴不以日或史阙也】
九月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会于扈晋荀林父帅师伐陈
胡传【案左氏讨不睦也陈侯不会荀林父以诸侯之师伐陈晋侯卒乃还则知经所书者与晋罪陈之辞也会于扈以待陈而陈侯不会然后林父以诸侯之师伐之也则几于自反而有礼矣不书诸侯之师而曰林父帅师者在会诸侯皆以师听命而林父兼将之也则其众辑矣晋主夏盟又尝救陈所宜与也而惟楚之即夫岂义乎】
集説【胡氏铨曰郑自晋灵以来服属于楚至晋成继立始叛楚而归晋自宣三年至于是郑无岁不有楚师然不敢叛晋者惟晋成是赖故黑壤及此扈之会郑皆在焉 陆氏九渊曰前年陈受楚伐势必向楚扈之会乃为陈也陈不即晋荀林父能并将诸侯之师以伐陈春秋盖善之 赵氏鹏飞曰晋合诸侯于扈而以荀林父伐陈盖会以求陈陈不至于是兵之则兵为有词陈灵叛晋即楚楚灭舒蓼陈惧而归晋既而楚师伐陈则陈复为楚陈之从违晋楚之间虽非得已然亦失所归矣扈之会诸侯皆在而陈不与则林父之兵宜其不免哉圣人列序诸侯而继书伐陈则责陈也深矣 汪氏克寛曰黑壤之会讨鲁而宣公以赂免扈之防谋齐陈而二国不会盖晋成为弑君者所立不能致讨侵陈之役奄然以元恶主兵是以外不足以却荆楚内不足以服诸侯今此谋齐而簒立之鲁宣独事齐而不会无所忌惮故成公世伯仅能两会诸侯卒无成功春秋于荀林父之讨陈书帅师书伐虽曰与晋而不能芘陈其失亦着矣】
辛酉晋侯黑臀卒于扈
左传【会于扈讨不睦也陈侯不会晋苟林父以诸侯之师伐陈晋侯卒于扈乃还】
公羊【扈者何晋之邑也诸侯卒其封内不地此何以地卒于会故地也未出其地故不言会也】谷梁【其地于外也】
集説【范氏甯曰外谓国都之外诸侯卒于路寝则不地 孙氏觉曰春秋诸侯卒皆不地外事则略也卒于外者八书地者三晋侯卒于扈郑伯卒于鄵宋公卒于曲棘不言于师于会而以地言者在其封内也卒于封内书地卒于会书会卒于师书师以地为重则于会于师又可知也 陈氏傅良曰诸侯卒虽不出竟地之 家氏翁曰鲁事齐尝为晋所辱黑壤之会不预盟扈遂与晋絶不书葬鲁不会也汪氏克寛曰诸侯卒于师曰师曹伯庐及负刍是也卒于会曰会伯成是也于他国则如许男甯蔡侯东国卒于楚吴子遏卒于巢是也于封内则如郑伯髠顽卒于鄵宋公佐卒于曲棘是也晋成公不言卒于会盖会礼已毕故不言会尔】
【案杜氏预以扈为郑地故有卒于境外之説公羊以扈为晋地与郑伯卒鄵宋公卒曲棘皆以为封内不地而各自立义似较杜氏为长考竹书纪年晋出公二十二年河流絶于扈意者扈本郑地而后入于晋乎今故从公羊而删杜氏焉谷梁所谓于外者范氏甯以为国都之外是也但以其日为未逾境是以日月为例也不可从】
冬十月癸酉衞侯郑卒
胡传【晋成公何以不葬鲁不会也衞成公何以不葬亦鲁不防也衞成事晋甚谨而鲁宣公独深向齐衞欲为晋致鲁故谋黑壤之会而特使孙良夫来盟以定之也及会于黑壤而晋人止公赂然后免是以扈之会皆前日诸侯而鲁独不往二国继以丧赴亦皆不会此所谓无其事而阙其文者也或曰二君皆有贬焉故不书葬误矣鲁人不会亦无贬乎书卒而以私怨废礼忘亲其罪已见春秋文简而直视人若日月之无私照也曲生意义失之逺矣】
宋人围滕
左传【冬宋人围滕因其丧也】
胡传【围国非将卑师少所能办也必动大众而使大夫为主帅明矣然而称人是贬之也滕既小国又方有丧所宜矜哀吊恤之不暇而用兵革以围之比事以观知见贬之罪在不仁矣】
集説【杜氏谔曰诸侯擅兵围人之国况又因其丧故从书人之贬 家氏翁曰匪惟乘滕之丧亦乘晋之丧晋政不竞诸侯擅相侵伐贬宋亦以讥晋也 金氏贤曰宋以柔巽卑屈俛仰晋楚五六年间幸无兵革不能及是时明其政刑彊于为善乃乘小国之丧而围之其为不仁亦甚矣春秋人之者贱之也】
楚子伐郑晋却缺帅师救郑【自是晋楚交伐郑】
左传【楚子为厉之役故伐郑晋却缺救郑郑伯败楚师于柳棼国人皆喜唯子良忧曰是国之灾也吾死无日矣】
【柳棼杜注郑地】
胡传【楚兵加郑数矣或称人或称爵何也郑自晋成公初立舍楚而从霸主正也楚人为是兴师而加郑不义矣故宣公三年书人书侵罪之也次年郑公子归生弑其君诸侯未有声罪致讨者而楚师至焉故特书爵与之也然兴师动众贼则不讨惟服郑之为事则非义举矣故又次年传称楚子伐郑而经书人再贬之也至是称爵岂与之乎案公羊例君将不言帅师书其重者也至此书爵见其陵暴列国以重兵临郑矣何以知其非与之乎曰下书晋却缺帅师救郑则知其非与之也由此观春秋书法皆以一字为褒贬深切着明矣】
集説【陆氏九渊曰伐陈救郑晋之诸臣犹未忘文公之伯业春秋盖善之 家氏翁曰五年楚伐郑荀林父救之不书今书救何也曰楚之初伐郑也人谓之讨弑君者既而但欲郑之归已故许之以救汪氏克寛曰五年晋荀林父救郑经不书者以是时郑方有弑君之乱所当讨而不当救故不书救今】
【此书却缺之救据明年传载郑讨归生之罪斵其棺而逐其族盖此时归生已毙矣故书救以与晋也】
陈杀其大夫泄冶【泄公縠作泄冶音也】
左传【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通于夏姬皆衷其衵服以戏于朝泄冶谏曰公卿宣淫民无效焉且闻不令君其纳之公曰吾能改矣公告二子二子请杀之公弗禁遂杀泄冶】
谷梁【称国以杀其大夫杀无罪也泄冶之无罪如何陈灵公通于夏征舒之家公孙宁仪行父亦通其家或衣其衣或衷其襦以相戏于朝泄冶闻之入谏曰使国人闻之则犹可使仁人闻之则不可君愧于泄治不能用其言而杀之】
胡传【称国以杀者君与用事大臣同杀之也称其大夫则不失官守而杀之者有专輙之罪矣泄冶无罪而书名何也冶以谏杀身者也杀谏臣者必有亡国弑君之祸故书其名为征舒弑君楚子灭陈之端以垂后戒此所谓义系于名而书其名者也】
集説【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称国者以直諌纵邪臣害之累上可知也 孙氏复曰称国以杀不以其罪也 许氏翰曰书杀泄冶张陈亡之本也 黄氏仲炎曰左氏载孔子曰诗云民之多辟无自立辟其泄冶之谓乎此非孔子之言也昔者纣为不道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以比干为仁则必不以泄冶为非矣邦无道危行言孙此世之明哲见几不仕而髙尚者之为也若夫有位于朝食君之禄则既以身许国矣岂可缄黙苟容与俗俱靡以自立辟为戒以善保身为得哉此非所以为人臣之训也春秋书陈杀其大夫泄冶所以见君杀谏臣未有不丧亡者也是故桀杀龙逢而夏亡纣杀比干而殷亡观泄冶见杀其明年灵公弑又明年楚庄县陈可为后世明戒矣 家氏翁曰杜氏以泄冶直谏于淫乱之朝以取死不为春秋所贵胡文定似有取其説大率执书名之例以彊求圣人之意龙逢比干多在昏乱之朝亦谓二子不当直谏乎 汪氏克寛曰泄冶捐生尽言未可深责苟皆为避祸之计则忠言不入于耳淫虐之君无所不至其祸尤不可胜言矣 金氏贤曰称国以杀者罪灵公与二贼君臣同恶也称其大夫者美泄冶不失其官也説者例以书名为贬泥而不通矣夫春秋固有以书名而为贬者若咺与纠之类是也亦有书名而不为贬者若息与牧之类是也 季氏本曰陈灵公淫于夏姬而宠任其子泄冶直谏不能用而反杀之罪以私加非正刑也故不去其大夫 王氏樵曰案称陈杀其大夫杀无罪也或讥泄冶荐圭璧于泥涂触虎狼以取死夫臣之于君犹子之于父虽知不可谏而心不可已也比干谏而死比干岂欲徒死而沽名哉庶几吾言得行而纣改焉耳详泄冶之谏直而不激非鬻拳先轸国武子之比故灵公亦愧乎其言愧者良心之发也安知其终不能改改而君不死于征舒陈不夷于九县泄冶之力也泄冶之谏胡可少哉或又曰仕于昏乱之朝异姓者如宋子哀洁身而去可也其贵戚而不食其禄如鲁叔肸善矣冶虽效忠其犹在子哀叔肸之后乎是又不然夫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黙或语惟其时而已必于洁身逺患非也观泄冶之能谏知其非贪乎宠禄见几而不去者如皆欲为子哀叔肸则乱世何赖于有君子乎】
【案泄冶谏君而死忠莫大焉乃先儒多为不满之説盖皆不明于称名之义者也礼诸侯不生名死则名之诸侯死犹名则大夫死而名之宜矣大夫既死孔父仇牧荀息皆书其名宋杀其大夫而不名盖义系之大夫故不书其名也且司马司城皆以不能其官而书官非以为可贵而不名也子哀之奔未尝死也季友仲遂叔肸之卒虽贤奸不同而生而赐氏故以字书不可以为例也朱子释危邦不入之义谓君子见危授命仕危邦者无可去之义在外则不入可耳为陈之臣食陈之禄国乱无政君臣宣淫此正君子致命遂志之日以死生争之而不悔者乃经生无识不明于大夫死必书名之义傅会牵彊鍜链周内或罪其直谏以取死或规其洁身以去乱将使鄙夫借口非缄黙以取容即见危而避害堕犯顔敢谏之气长顽钝无耻之风安可以垂训于后世哉左氏载孔子引诗以讥泄冶黄氏仲炎以为非孔子之言其见卓矣今故以谷梁杀无罪之説为主而凡以书名为责泄冶者皆无取焉】
【壬定王戌八年】十年【晋景公獳元年齐惠十年衞穆公速元年蔡文十三年郑襄六年曹文十九年陈灵十五年桓三十八年宋文十二年秦桓六年楚庄十五年】
春公如齐公至自齐
胡传【此亦如齐亦致其至而不书月上九年亦如齐亦致其至而书月者为是年夏使仲孙蔑如京师故特于岁首书王正月以着宣公之罪而君臣名分之际谨严如此也归田以为私惠比于君臣名分之际则大小不侔矣】
集説【王氏贯道曰比年朝正事齐如事君使移此事周君子犹为过六年一朝之制也曾谓朝正于齐可为礼乎 汪氏克寛曰公至是四朝齐矣】
齐人归我济西田
左传【齐侯以我服故归济西之田】
谷梁【公娶齐齐繇以为兄弟反之】
胡传【宣公于齐顺其所欲既以女妻其臣又以兵会伐莱之举又每岁往朝于齐廷虽诸侯事天子无是礼也故惠公悦其能顺事已而以所取济西田归之也归讙及阐直书曰归此独书我者乃相亲爱惠遗之意深着齐人助成弑逆之罪也或谓济西鲁之本封故书我则误矣以柔巽卑屈事人不以其道而得地与悦人之柔巽卑屈事已不以其道而归其地皆人欲之私而非义矣】
集説【范氏甯曰齐繇以婚族故还鲁田尔雅释亲曰妇之党为婚兄弟 赵氏匡曰公羊云齐已取之矣其言我何言我者未絶于我也已取之又言未絶何迂诞之甚谷梁曰不言来公如齐受之也哀八年归讙及阐岂是公受乎 刘氏敞曰其言我何有齐济者有鲁济者归我济西田鲁济者也 杜氏谔曰天子所封之地而诸侯取之归之皆専恣也 程子曰齐鲁修好故归鲁田田鲁有也齐非义取之故云归我不足为善也 髙氏闶曰元年书齐人取济西田盖鲁以济西之田赂齐而齐人取之也至是而归者公比年朝齐齐侯感公朝事之勤因以归之也夫鲁之分地先君受之于天子岂可失坠况又负弑逆之罪赂以免讨乎齐人取弑逆之赂以纵恶故其取其归皆谨书之 胡氏宁曰天理至公无彼此人欲私炽则有我矣逆已则怒顺之则喜慢已则怒下之则喜鲁宣公之于齐惠盖能顺其所为而致恭以下之也故惠公深喜之而以济西田归鲁鲁人复得所赂则心益放恶益逺矣故以深着助成弑逆之罪其取之也以贪人之货已其归之也以悦人之事已而皆不以道也岂以归贤于取乎 张氏洽曰不言来者请而得之也特书曰我则取之不以其道而归之不以其正一出于相与之私为可见矣 吕氏大圭曰或问取不言我而归言我何也曰取不言我者宣公以立之不正而欲赂齐以求会故不言我以见内无惜之之意也于其归也则公比年如齐情好已笃外有朝聘之礼内有婚姻之故鲁亦欲得而齐以归之是以言我以见内有欲之之意也 汪氏克寛曰齐人归地者三郓讙龟隂之田孔子以礼化彊暴齐景心服而归之书曰来归来归者美辞也讙及阐以哀公悔过迁善归邾子益于邾故齐悼归其二邑故书曰归归者顺辞也惟此济西之田宣公逾礼以悦齐齐惠喜于媚已而归其田于鲁一出于相与之私故书归我我者私已之谓也不惟异于圣人之行王道其比哀公之改过亦不可同日语矣 金氏贤曰曰归非善齐也盖益以着其取之之罪曰我非子鲁也盖益以着其赂之之非】
夏四月丙辰日有食之
集説【何氏休曰与甲子既同事重故累食】
已已齐侯元卒
齐崔氏出奔衞
左传【夏齐惠公卒崔杼有宠于惠公髙国畏其偪也公卒而逐之奔衞告以族不以名凡诸侯之大夫违告于诸侯曰某氏之守臣某失守宗庙敢告所有玉帛之使者则告不然则否】
公羊【崔氏者何齐大夫也其称崔氏何贬曷为贬讥世卿世卿非礼也】
谷梁【氏者举族而出之之辞也】
胡传【书曰崔氏以族奔也许翰以谓崔杼出而能反反而能弑者以其宗彊于此举氏辨之早也其説得矣】
集説【范氏甯曰举族而出之之辞者固讥世卿也崔杼以世卿専权齐人恶其族令出奔既不欲其身反又不欲国立其宗后故孔子顺而书之曰崔氏出奔衞若其举族尽去之尔 孙氏复曰崔氏齐大夫言氏者起其世也东迁之后天子诸侯大夫皆世隐三年书尹氏讥天子大夫故此书崔氏讥诸侯大夫也 张氏洽曰特书其氏见崔杼之宗彊于齐故势足以偪髙国今日虽逐之而尚能复归于齐如崔成之徒后日卒自遗灭宗之祸岂非族大势张而不知制节谨度卒至凶于家祸于国也欤 赵氏鹏飞曰世而贤是世济其美也世而专是世济其恶也春秋之书崔氏尹氏武氏固非所谓贤也皆専也左氏见襄二十五年有崔杼之事因以为崔杼出奔吾又疑其附会且自是至崔杼之逆凡五十有一年以七十言之则今日之奔直未冠耳未冠遽能専齐乎古者四十而仕五十而爵则至崔杼之弑盖百岁矣汪氏克寛曰崔杼之奔盖如陈文子之出不久而复返也文定从谷梁谓举族而出之然杼之宗族彊盛所以出而能反反而能弑者由其世为大夫故致是耳僖二十八年纪崔夭会战城濮则世袭大夫可知矣且崔氏乃丁公之子孙迨今五百年苟非世大夫曷能长有后于齐国乎】
【案崔氏出奔左氏以为髙国畏其偪公羊以为讥世卿谷梁以为举族而出之胡氏安国则用许氏翰説以为其宗彊治经者各守一説其实皆可通也惟世卿故其族彊惟族彊故髙国畏其偪惟畏其偪故举族而出之无异义也经书崔氏公谷无所指名左氏则以为崔杼攷崔杼弑君去此逾五十年似赵氏鹏飞所驳为是然左氏去圣未逺必有所受今并存之】
公如齐
左传【公如齐奔丧】
集説【何氏休曰不言奔丧者尊内也犹不言朝聘杜氏预曰公亲奔丧非礼也公出朝会奔丧皆书如不言其事史之常也 髙氏闶曰齐侯卒而奔其丧是以事天子之礼事齐也】
五月公至自齐【公如齐止此】
胡传【文约而事详者经也春如齐朝惠公夏如齐奔其丧若是虽不致可也而皆致者甚之也天王之丧不奔欲行郊礼而汲汲于奔齐惠公之丧天王之葬不会使微者往而公孙归父会齐惠公之葬其不顾君臣上下尊卑之等所谓肆人欲灭天理而无忌惮者也辞繁而不杀圣人之情见矣】集説【王氏葆曰礼诸侯卒有服者奔丧无服者会葬公之于齐非有服也而亲奔其丧谄谀甚矣以谄事齐不问礼之当否有取危之道故春夏两如皆致之 赵氏鹏飞曰春公如齐受田而归不胜其驩如也故元卒而公复如齐奔丧以报元之赐也公即位于今十年未尝一朝京师盖以周之弱不足依而吾之位实定于齐齐为重矣彼其五朝于齐盖得国于齐焉鲁天子之封乎抑齐之壤也厚于齐而薄于周鲁有罪矣而齐之视鲁不啻附庸不既横哉圣人书如齐非苟责鲁抑亦诛齐也 汪氏克寛曰鲁公亲往奔丧送葬者三春秋于此年书齐侯元卒公如齐公至自齐于成十年书晋侯獳卒公如晋明年三月公至自晋襄二十八年书公如楚楚子昭卒明年正月公在楚五月公至自楚虽不言奔丧送葬而其实了然矣春秋歴十有二王惟叔孙得臣叔鞅送襄景之葬公孙敖奔襄王之丧而不至鲁之不知所尊至于此极他何望焉驯至昭公之吊少姜至河乃复以国君之重奔嬖妾之丧却而不纳益可伤矣】
癸已陈夏征舒弑其君平国
左传【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饮酒于夏氏公谓行父曰征舒似女对曰亦似君征舒病之公出自其厩射而杀之二子奔楚】
胡传【陈灵公之无道也而称大夫之名氏以弑何也祸莫大于拒谏而杀直臣忠莫显于身见杀而其言验泄冶所为不惮斧钺尽言于其君者正谓灵公君臣通于夏征舒之家恐其及祸不忍坐观故昧死言之灵公不能纳又从而杀之卒以见弑而亡其国此万世之大戒也特书征舒之名氏以见泄冶忠言之验灵公见弑之由使有国者必以逺色修身包容狂直开纳谏诤为心也以为罪不及民故称大夫以弑者非经意矣】
集説【张氏洽曰古人以礼为防闲而人君之尊有妃偶嫔御之侍有居处出入之奉有廉耻羞恶之限所以养其尊贵者至矣何至驰驱于株林以为乐哉泄冶之谏夏南之诗皆以其舍人道而躬为禽兽之行也考之外传前年单子如楚过陈时泄冶未死也单子归而告王以陈侯帅其卿佐南冠以淫于夏氏陈侯不有大咎国必亡已见之于三年之前矣能无及乎观春秋所书弑君如陈平国齐光蔡固以千乘之主而自侪于闾巷小人所不为者心术之惑可不戒哉 汪氏克寛曰礼称诸侯非问疾吊丧而入诸臣之家是谓君臣为谑注者谓陈灵公数如夏氏以取弑焉夫人君之举勤尚谨于嫌疑之际而不可轻也况可紊男女恣鸟兽之行其不为朱温者几希矣】
【案征舒弑君春秋书其名氏以正乱贼之罪所谓据事直书而义自见也杜氏预谓称大夫者罪不及民髙氏闶谓征舒之罪国人弗憝赵氏鹏飞谓征舒彰母恶故书之以惩子道皆谬矣胡传以为见忠言之验被弑之由亦非要防然谓有国者必以修身逺色开纳谏诤为心则持议甚正故存之】
六月宋师伐滕
左传【滕人恃晋而不事宋六月宋师伐滕】
胡传【前围滕称人刺伐丧也此伐滕称师讥用众也滕不事已无乃已德犹有所阙而滕何尤焉故特称师以着其罪】
集説【陆氏九渊曰宋大国也滕小国也滕安能害宋宋之伐滕陵蔑小弱以逞所欲尔左氏谓滕人恃晋而不事宋然晋之伯业方不竞滕固微国何恃之有或者事晋之故而有阙于宋欤宋亦何义而责滕之事已大当字小恤其不及焉可也去年因其丧而围之今年又兴师而伐之其为陵蔑小弱以逞所欲明矣 赵氏孟何曰春秋举重前年宋人围滕今又伐滕其悉书之何间晋之不竞也滕小国也介于大国之间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则为之私而已齐桓卒而宋人执其君晋伯衰而宋人围其国大国之无伯小国之忧也 家氏翁曰宋鲍间晋之多故用师于滕围之未服而又伐之春秋之所贬也胡文定谓邻有弑逆不能致讨非所以责宋也责弑贼以讨贼非春秋垂法示后之意 李氏廉曰滕自宋人执婴齐之后滕遂为宋私属故宋之盟叔孙豹曰滕宋私也成周之城仲几曰滕宋役也小国之偪于彊暴非一日矣】
公孙归父如齐葬齐惠公
胡传【归父仲遂之子贵而有宠宣公深德齐侯之能定其位而又以济西田归之也故生则倾身以事之而不辞于屈辱没则亲往奔丧而使贵卿会其葬亦不顾天王之礼阙然莫之供也比事考辞义自见矣】
集説【张氏洽曰春秋书此深着乱臣贼子不复明送终之正礼故缺于天子而厚于彊国岂非九伐之威不行专征之讨不加以至此欤 赵氏鹏飞曰归父仲遂之子也父如齐依惠公以定公位子知齐葬惠公以终父志父子争国之权外事大邦内逢君恶圣人书之以着父子相济为奸以固其宠可胜诛乎 汪氏克寛曰春秋以卿会葬惟襄王景王晋之襄平昭公此年齐惠及宋平滕成八见而已天子之丧动天下属诸侯遣卿送葬夫亦亡于礼者之礼耳晋之诸君犹曰伯国也齐惠之葬乃宣公所以报私恩而宋平则意如所以厚私姻也若滕则其君屡会葬于鲁矣当时诸侯慢于至尊而谨于彊大莫不皆然灵王之丧郑简公在楚印实往王吏不讨子太叔反以为口实积习所致可胜叹哉 黄氏正宪曰卒三月而葬太速者观崔氏见逐于君终之际嗣子称侯于未逾年之前则必有其故矣】
晋人宋人衞人曹人伐郑
左传【郑及楚平诸侯之师伐郑取成而还】
胡传【案左氏郑及楚平诸侯伐郑取成而还其称人贬也郑居大国之间从于彊令岂其罪乎不能以德镇抚而用力争之是谓五十步笑百步庸何愈于楚自是责楚益轻罪在晋矣】
集説【许氏翰曰自晋灵以来成景相继力争陈郑而无以服楚 陆氏九渊曰左氏谓郑及楚平诸侯伐郑取成而还诸侯伐郑而称人贬也晋楚争郑为日久矣春秋常欲晋之得郑而不欲楚之得郑与郑之从晋而不与郑之从楚是贵晋而贱楚也晋之所以可贵者以其有礼义也今晋不能芘郑致其从楚陈又有弑君之贼晋不能告之天王声罪致讨而乃汲汲于争郑是所谓礼义者灭矣书人以贬圣人于是絶晋望矣 张氏洽曰称人者贬其舍乱臣贼子之大恶而轻动干戈以讨廹于彊令无所适从之小国 家氏翁曰自晋襄没灵成景皆不克负荷而楚庄日以彊盛北向而争诸侯侵陈侵郑观兵周疆将逞其所大欲晋人仅出偏师畏缩不敢犯荆楚之锋惟伺其去释憾于小国今又讨郑纵能服之岂保楚之不再出乎自赵盾为政宋齐鲁皆弑其君盾内有所慊置而不问却缺为政又不能治侯国之贼其君者乃率三国争郑而以讨逆遗楚遂使楚挟仗义之名以风示天下晋伯自是愈衰矣 赵氏与权曰前此楚伐郑晋救之使晋能庇郑郑何至与楚平哉兵不足以制楚德不足以服郑彼此交战郑何罪焉晋于是不可以伯矣】
秋天王使王季子来聘【王聘止此】
左传【秋刘康公来报聘】
公羊【王季子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称王季子何贵也其贵奈何母弟也】
谷梁【其曰王季王子也其曰子尊之也聘问也】
胡传【公羊传曰王季子者王之母弟也王有时聘以结诸侯之好礼也宣公享国至是十年不朝于周而比年朝齐不奔王丧而奔齐侯丧不遣贵卿会匡王葬而使归父会齐侯之葬纵未举法勿聘焉犹可也而使王季子来王灵益不震矣】
集説【许氏翰曰自是王灵益亡王聘益轻春秋不复録矣 陈氏傅良曰自顷王而下王室无聘鲁者于是再聘而 季子实来则已尊矣 汪氏克寛曰宣公简慢于 知有齐而不知有周所以君臣朝夕奔走于临淄之境者其心必曰济西之田未复不可不曲意事之而不思鲁封七百里之地秋毫皆君赐也而防本塞源其罪应诛定王始则征聘于鲁中则厚贿于仲孙终则命贵弟报聘是犹为人父而不责子之狠傲乃三揖于定省之常礼而德色于借耰之微恩也宣公既不知所当尊而王亦不能自尊矣故来求之书止于文公来聘之书止于宣公锡命之书止于成公非削之而不纪盖王命不足为轻重而王亦不复遣使于诸侯耳寥寥百有余年而石尚以归脤録自是天王之名号不见于经矣】
公孙归父帅师伐邾取绎【绎公作蘱 绎杜注邾邑鲁国邹县北有绎山今泽山在邹县东南二十里盖县治徙山北也峄与绎通】
胡传【用贵卿为主将举大众出征伐不施于乱臣贼子奉天讨罪而陵弱侵小近在邦域之中附庸之国是为盗也故四国伐郑贬而称人鲁人伐邾特书取绎以罪之也】
集説【髙氏闶曰自文公时邾鲁有隙宣公簒立而邾子首朝之自是絶迹鲁庭者又十年故归父伐之 陆氏九渊曰鲁之伐邾无异于宋之伐滕特书取绎罪益着矣 张氏洽曰诗保有鳬绎邾文公卜迁于绎皆此山之地为邾鲁二国之境 家氏翁曰滕何负于宋而宋伐之邾何负于鲁而鲁侵之皆由列国无盟主彊陵弱众暴寡而莫之禁也胡文定于宋伐滕鲁伐邾皆责以不讨陈之弑君者宋鲍鲁宣皆弑君簒国今责二弑贼以乱治乱母乃不可乎汪氏克寛曰无瑕者始可以讨人宣公簒立惴惴然自保惟恐诸侯之动干戈而问子赤之故也其不能讨陈宜矣而犹称兵于邾以夺其地者盖以晋伯之不振而彊齐为之援故耳不几硕鼠欺人之不见而窃食于盆盎之间乎下书归父为邾故如齐则鲁之为鲁可知矣】
【案文十三年传称邾迁于绎为邾之国都距今仅十数年未必更迁取绎是灭邾矣孔疏谓别有绎邑亦因绎山为名则邾国小邑少不应更有同名之邑也疑公羊作蘱为是然谷梁亦与左同故依大全作绎而附论之如此】
大水
集説【何氏休曰先是城平阳取根牟及蘱役重民怨之所生 张氏洽曰隂盛阳微之征 家氏铉翁曰宣即位以来六年螽七年大旱今复大水咎征频仍未有甚于此时旱而书大水而书大以变常言也宣尝以臣弑君以子逐母罪大恶极天讨未加发而为水旱之灾民受其虐书以示戒也】
季孙行父如齐冬公孙归父如齐【宣公聘齐止此】
左传【季文子初聘于齐冬子家如齐伐邾故也】
胡传【案左氏行父如齐初聘也归父如齐邾故也齐侯嗣立宣公亲往奔其父丧又使贵卿会葬矣若待逾年然后修聘未晚也而季孙亟行归父继往则以宣公君臣不知为国以礼而谓妄説取人可以免于讨也归父贪于取绎畏齐而往盖理曲则气必馁矣能无畏乎哉春秋备书而不削以着其罪为后世盐也】
集説【髙氏闶曰以伐邾故恐齐人以为讨遂谋伐莒焉甚矣鲁之惧齐也二岁之间而公与大夫五如齐矣 陆氏九渊曰宣公是年身如齐者二使其臣如齐者三闻天王使王季来聘矣未闻身如京师与使其臣如京师也不待详考其事而罪已着矣家氏翁曰行父以顷公立而往常也归父则使私昵布腹心非礼之常也归父之父弑齐甥而立宣公齐惠为外主顷公立惧有讨焉故如齐致卑屈以逭簒弑之讨比书二使诛奸也 汪氏克寛曰自反而缩则可以自立何畏于齐宣公行已有慊故君臣相及于齐而犹惧其获戾也】
齐侯使国佐来聘
左传【国武子来报聘】
胡传【葬之速也太不懐也又未逾年而以君命遣使聘于邻国则哀戚之情忘矣孟子曰养生不足以当大事惟送死可以当大事滕文公五月居庐未有命戒及至葬顔色之戚哭泣之哀吊者大悦而有愿为其氓者盖礼义人心之所同然也齐顷公嗣位之初举动若此丧师失地几见执获岂特妇人笑客之罪哉已失守身之本矣】
集説【髙氏闶曰嗣子逾年即位始称君未逾年称子故葵丘之会称宋子盖齐桓方倡大义以尊侯国故宋公虽在丧而来与会亦不深责以其不获已而趋急务尔鲁之于齐与国也聘虽后时亦何害耶惠公之葬既速又未逾年而以君命遽遣使来聘焉议伐莒也当凶衅而行吉礼忘哀思而结懽好书曰齐侯着其恶也 陆氏九渊曰齐惠公卒未逾年而国佐实来徇私弃礼见利而不顾义安然行之不畏于天不愧于人人心之冺灭一至于此 季氏本曰鲁君臣事齐甚谨而絶无一使报聘今国佐亲来岂特为行父之贺嗣君哉盖齐顷公之立国中未靖而髙国既逐崔氏恐其愬于诸侯故其礼独异以固鲁交耳】
【案诸侯在丧而有会盟征伐之事以丧礼行者书子以吉礼行者书爵居丧而聘邻国考之于礼虽无厉禁然将命之际必凖大臣居摄之辞如王聘及求金不称王使是也今书齐侯使是恶其即吉之速矣】
饥
公羊【何以书以重书也】
集説【孙氏复曰五谷不成曰饥 刘氏敞曰曷为或言饥或言大饥凶年补败不足曰饥死伤流亡曰大饥 陆氏九渊曰作之君师所以助上帝宠绥四方故君者所以为民也书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岁之饥穰百姓之命系焉天下之事孰重于此春秋书饥盖始于是圣人之意岂特以责鲁之君哉 张氏洽曰王政以民食为重故积贮天下之大命也前此百有余年水旱螽螟之灾多矣不以饥书今大水之后特书饥者着宣公烦于事外国用无节上下用竭故一遇水旱遂致乏食耳 赵氏鹏飞曰春秋书饥者二大饥者一而宣公独居其二宣公即位至是十年螽大旱大水各一宣之立不允于天天变之作宜矣而贡齐无虚岁用兵无已期仓廪罄府库空而又加以水旱之变则其民至于流离冻馁固无足怪宣公亦何以立哉 黄氏震曰宣公即位十八年春秋两书其饥始以大水而饥继以蝝生而饥】
楚子伐郑
左传【楚子伐郑晋士会救郑逐楚师于颍北诸侯之师戍郑】
【颍北杜注颍水出河南阳城至下蔡入淮案水经云颍水出颍川阳城县西北少室山又东南过阳翟县北郦氏注云颍水又迳上棘城西左传楚师伐郑城上棘以涉颍者也颍水又迳阳翟县故城北阳翟今禹州颍北当在禹州之北】
胡传【经有辞同而意异者比事以观斯得之矣九年楚子伐郑称爵者贬辞也若曰国君自将恃彊压弱凭陵诸侯之称也知然者以下书晋却缺帅师救郑则贬楚可知矣此年楚子伐郑称爵者直辞也若曰以实属辞书其重者而意不以楚为罪也知然者以传书晋士会救郑逐楚师于颍北而经削之则责晋可知矣此类兼以传为案者也】
集説【髙氏闶曰晋士会救郑及诸侯戍郑而春秋削之者责晋虽得郑而不能有之也 陆氏九渊曰当是时晋伯既不复可望齐鲁之间熟烂如此楚子之肆行其谁遏之伐郑之书圣人所伤深矣左氏所载士会逐楚师于颍北不见于经纵或有之亦不足为轻重也 赵氏鹏飞曰楚之伐郑者五皆责叛也郑岂楚之与哉一失身饵楚五受楚兵从楚者六归晋者五乍晋乍楚泛然如不系之舟然圣人岂责郑之叛服不常哉闵其不幸而处晋楚之间不能自立也今楚子伐郑又复书爵非与楚也着楚之彊以责晋景之立不能修霸业而楚庄日彊陈郑将归之矣 家氏翁曰士会用偏师无益于救郑是岁郑即楚故略而不书耳】
附録左传【郑子家卒郑人讨幽公之乱斲子家之棺而逐其族改葬幽公諡之曰灵】
【癸定王亥九年】十有一年【晋景二年齐顷公无野元年衞穆二年蔡文十四年郑襄七年曹文二十年陈成公午元年桓三十九年宋文十三年秦桓七年楚庄十六年】
春王正月
夏楚子陈侯郑伯盟于辰陵【谷作夷陵 辰陵杜注陈地颍川长平县东南有辰亭今开封府陈州西南四十里有辰陵亭故长平城在州西北六十里】
左传【春楚子伐郑及栎子良曰晋楚不务德而兵争与其来者可也晋楚无信我焉得有信乃从楚夏楚盟于辰陵陈郑服也】
胡传【晋楚争此二国为日久矣今陈郑背晋从楚盟于辰陵而春秋书之无贬辞者经之大法在诛乱臣讨贼子今鲁与齐方用兵伐莒晋与狄方会于欑函而不谋少西氏之逆也而楚人能谋之辰陵之盟所以得书于经而无贬乎圣人讨贼之意可谓深切着明矣】
集说【朱子曰宣公之时楚庄盛彊主盟列国 张氏洽曰楚庄于是合二国为盟而欲讨陈夏征舒也春秋以晋齐二大国方且致勤于莒狄而不能讨独楚庄合诸侯以讨之所以楚子书爵于陈侯郑伯之上与之也 汪氏克寛曰楚自会盂之后未尝称爵与于会盟今书子序陈侯郑伯之上楚初主盟也会盂称爵贬之也不称爵则疑于楚大夫而执宋公之罪不着也盟辰陵书爵予之也予其谋讨陈之贼也后此盟于蜀楚公子婴齐序诸国大夫之上贬而称人不予婴齐之主诸侯宋虢之盟屈建公子围先歃而经首晋不予楚之狎主盟由是知辰陵之盟楚子先序而无贬辞盖予之也 季氏本曰陈郑当南北之冲楚之所欲争者也所恃者晋霸有足仗耳晋德不足以庇之则有从楚而已辰陵之盟其殆以晋为不足恃乎】
附録左传【楚左尹子重侵宋王待诸郔令尹蔿艾猎城沂使封人虑事以授司徒量功命日分财用平板榦称畚筑程土物议逺迩略基趾具糇粮度有司事三旬而成不愆于素】
【郔杜注楚地当在河南开封府项城县境沂杜注楚邑当在河南汝宁府真阳县境】
公孙归父会齐人伐莒
集説【杜氏谔曰称齐人以示贬人齐亦以人鲁也必书公孙归父亦以志大夫之専也 髙氏闶曰自四年公及齐侯平莒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至是齐鲁同讨之夫辰陵之盟列国所宜震也而齐方务穷兵于莒 张氏洽曰莒恃晋而不事齐鲁从齐而伐之兵不讨乱而挟彊陵弱深着齐鲁之罪也 赵氏鹏飞曰齐鲁平莒郯之怨莒人不肯二国不自咎而更以为仇公伐莒得向而齐未有所获故亦加兵于莒鲁亦总兵而会伐焉盖同疾于小邦期复取邑则鲁与齐均也其设心庸可恕乎齐顷即位不修父之好而修其怨宜结憾于四邻而召鞌之辱也 家氏翁曰前伐邾取绎此会齐伐莒皆归父为国生患求多于小国书之所以诛也 汪氏克寛曰伐邾伐莒皆以归父将重兵而后此会齐侯会楚子皆归父特会国君以见宣公之德仲遂而宠其子使专权于鲁也至笙之逐得非肇端于此与】
秋晋侯会狄于欑函【欑才端反 欑函杜注狄地】
左传【晋却成子求成于众狄众狄疾赤狄之役遂服于晋秋会于櫕函众狄服也是行也诸大夫欲召狄却成子曰吾闻之非德莫如勤非勤何以求人能勤有继其从之也诗曰文王既勤止文王犹勤况寡德乎】
谷梁【不言及外狄也】
胡传【诸侯有乱天王不能讨则方伯之责也又不能讨则四邻诸侯宜有请矣而鲁方会齐伐莒晋方求成于狄是失肩背而养其一指不能三年而缌小功之察不亦傎乎凡此直书其事不待贬絶而义自见者也】
集説【髙氏闶曰诸侯所恃者晋尔齐方伐莒晋方会狄而使楚人为伯者之事此反道也 陈氏傅良曰楚方倡义于天下而晋孜孜于羣狄至往会焉晋卑甚矣是故楚庄之春秋晋有诸侯之事不悉书也宣三年晋侯伐郑不书五年荀林父伐陈不书张氏洽曰晋侯为盟主而往与狄会舍夏征舒以遗楚讨又欲与楚争郑楚直晋老所以败于邲也 家氏翁曰楚盟陈郑晋不能辑和诸侯而会狄比事而观晋之卑甚矣 汪氏克寛曰晋景就狄地为会与僖三十二年衞人及狄盟义同】
冬十月楚人杀陈夏征舒
胡传【称人者众辞也大恶人人之所同恶人人之所得讨其称楚人杀征舒诸夏之罪自见矣】集説【杜氏预曰不言楚子而称人讨贼辞也 范氏甯曰变楚子言人者弑君之贼若曰人人所得杀也 孙氏复曰此楚子杀陈夏征舒也其言楚人者与楚讨也陈夏征舒弑其君天子不能诛诸侯不能讨而楚人能之故孔子与楚讨也 刘氏敞曰公羊曰此楚子也其称人何贬也非也此譬犹蔡人杀陈佗耳何以异哉且外讨弑君之贼何不得乎又曰谷梁曰此入而杀其不言入何也外征舒于陈也非也言楚人杀者乃明征舒有罪尔且先言入后言杀可谓内征舒于陈乎夫春秋记事之书也先杀而后入皆其实録矣岂纷纷然更易古事以便私意哉 程子曰人众辞大恶众所欲诛也】
丁亥楚子入陈
谷梁【入者内弗受也】
胡传【案左氏传楚子为夏氏乱故谓陈人无动将讨于少西氏遂入陈杀征舒轘诸栗门而经先书杀后书入者与楚子之能讨贼故先之也讨其贼为义取其国为贪舜跖之相去逺矣其分乃在于善与利耳楚庄以义讨贼勇于为善舜之徒也以贪取国急于为利跖之徒矣为善与恶特在一念须臾之间而书法如此故春秋传心之要典不可以不察者也或曰圣人大改过楚虽县陈能听申叔时之説而复封陈可谓能改过矣犹书入陈以贬之何也曰楚庄意在灭陈虽复封之然乡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而又纳其乱臣是制人之上下使不得其君臣之道也晋人以币如郑问驷乞之立故子产对曰若寡君之二三臣而晋大夫专制其位是晋之县鄙也何国之为辞客币而报其使晋人舍之他国非所当与也而必欲纳其乱臣存亡兴灭其若是乎仲尼美其有讨贼之功故特从末减不称取陈而书入虽曰与之可也】
集説【程子曰诛其罪义也取其国恶也 邵氏宝曰诛恶者众人之公心故曰楚人取国者一人之私心故曰楚子楚子有欲取之心焉故曰入罪人既得则无事于入矣其入也何为哉然卒不取也故不曰取 汪氏克寛曰春秋予楚庄之讨征舒而称楚人亦犹吴阖庐之救蔡而战于栢举称吴子也楚子入陈目其人而贬之亦犹吴入郢之举号也辞虽不同意实无异盖楚庄阖庐实非有讨贼救患之诚心故书法予夺如此也使楚庄眞有讨贼之心则辰陵之盟执征舒而诛之一匹夫之力耳奚俟以重兵造其国都而后戮之哉由其本无是心而假其事以为功故不足以进于此也 李氏廉曰楚假讨贼之义以有事于列国者四杀征舒也执庆封也诱蔡般也执陈招也惟杀征舒得讨贼之义故特书人执庆封亦无贬辞但楚灵之暴非庄比矣】
【案入陈之役传载于讨贼之先经书于讨贼之后胡传谓圣人与楚子以讨贼张氏洽亦主其説洵为有理谷梁以为外征舒于陈则非也刘氏敞驳之甚明】
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宁公作甯】
左传【冬楚子为陈夏氏乱故伐陈谓陈人无动将讨于少西氏遂入陈杀夏征舒轘诸栗门因县陈陈侯在晋申叔时使于齐反复命而退王使让之曰夏征舒为不道弑其君寡人以诸侯讨而戮之诸侯县公皆庆寡人女独不庆寡人何故对曰犹可辞乎王曰可哉曰夏征舒弑其君其罪大矣讨而戮之君之义也抑人亦有言曰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牵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罚已重矣诸侯之从也曰讨有罪也今县陈贪其富也以讨召诸侯而以贪归之无乃不可乎王曰善哉吾未之闻也反之可乎对曰可哉吾侪小人所谓取诸其懐而与之也乃复封陈乡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夏州杜注州乡属示讨夏氏所获也史记楚考烈王元年秦取夏州即此地理通释云大江中州也今在湖广武昌府江夏县】
谷梁【纳者内弗受也辅人之不能民而讨犹可入人之国制人之上下使不得其君臣之道不可】胡传【此二臣者从君于昏宣淫于朝诛杀谏臣使其君见弑盖致乱之臣也肆诸市朝与众同弃然后快于人心今乃诡辞奔楚托于讨贼复讐以自脱其罪而楚庄不能察其反覆又使陈人用之是犹人有饮毒而死者幸而复生又彊以毒饮之可乎故圣人外此二人于陈而特书曰纳纳者不受而彊纳之者也为楚庄者宜奈何潴征舒之宫封泄冶之墓尸孔宁仪行父于朝谋于陈众定其君而去其庶几乎】集説【啖氏助曰左氏曰书有礼也若以纳乱臣为有礼孰为非礼 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楚子之讨征舒正也故书曰人许其行义也入人之国又纳淫乱之臣邪也故明书其爵以示非正春秋之义彰善瘅恶纤介无遗指事原情瑕瑜不掩斯之谓也刘氏敞曰公羊曰纳公党与也案公羊例立纳入皆为簒此公孙甯仪行父称纳者簒大夫乎其谓之公党何哉 程子曰致乱之臣国所不容也故书纳髙氏闶曰二子之恶乃其君之所由以弑者亦与征舒何异岂可复居陈大夫之位已絶于陈故不系于陈而书纳 张氏洽曰孔宁仪行父必因奔走诱楚子以利故楚子杀征舒而县陈微申叔时之言则陈遂亡矣楚庄懐贪婪之志而尚能以义自克故封陈而不取然见善不明而非有改过不吝之心所以虽封陈而终宥陈之乱臣复纳诸国圣人予善之待人之公先旌其讨贼之义然后着其入陈且纳乱臣之罪使楚庄善恶功罪显然明白详味此论非圣人莫能修之也 黄氏仲炎曰公孙宁仪行父者陈大夫之与其君淫使其君见弑者也楚子不讨而反纳之其殆二臣许以陈输楚故使之为乡导欤 李氏廉曰春秋书纳六子纠防菑争国者也顿子北燕伯失国者也世子蒯聩不当世国者也惟此以大夫而书纳谷梁胡氏得之 汪氏克寛曰孔宁仪行父不书奔书奔则是宁行父请讨于楚也其归不系陈不使得为陈之臣也经凡书纳皆非所宜纳书曰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曰入曰纳则二臣之罪与楚庄纳之之恶皆见矣 黄氏正宪曰楚子入陈即纳宁父则知谋出两人而陈自后从楚不二者以两人为主于内也】
附録左传【厉之役郑伯逃归自是楚未得志焉郑既受盟于辰陵又徼事于晋】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二十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二十一
【甲定王子十年】十有二年【晋景三年齐顷二年卫穆三年蔡文十五年郑襄八年曹文二十一年陈成二年桓四十年宋文十四年秦桓八年楚庄十七年】
春葬陈灵公
公羊【讨此贼者非臣子也何以书葬君子辞也楚已讨之矣臣子虽欲讨之而无所讨也】胡传【讨贼者非臣子也何以书葬天下之恶一也本国臣子或不能讨而上有天王下有方伯又其次有四邻有同盟有方域之诸侯与凡民皆得而讨之所以明大伦存天理也征舒虽楚讨之陈之臣子亦可以释怨矣故得书葬君子辞也】
集说【杜氏预曰贼讨国复二十二月然后得葬 汪氏克寛曰君子之心无私故讨贼不间内外盖恶恶者天下之同情也】
【案讨贼之义无间于内外故征舒虽为楚杀而陈灵亦得书葬公羊是也贺氏仲轼谓见弑之君有能如礼赴告则书其葬亦是一说然于通经义例不符未可从也若赵氏鹏飞家氏翁黄氏震以为灵公为淫党所葬非国人葬之则尤谬矣】
楚子围郑
左传【春楚子围郑旬有七日郑人卜行成不吉卜临于大宫且巷出车吉国人大临守陴者皆哭楚】
【子退师郑人修城进复围之三月克之入自皇门至于逵路郑伯肉袒牵羊以逆曰孤不天不能事君使君怀怒以及敝邑孤之罪也敢不惟命是听其俘诸江南以实海濵亦惟命其翦以赐诸侯使臣妾之亦惟命若惠顾前好徼福于厉宣桓武不泯其社稷使改事君夷于九县君之惠也孤之愿也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君实图之左右曰不可许也得国无赦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庸可防乎退三十里而许之平潘尩入盟子良出质】
胡传【案公羊传例战不言伐围不言战入不言围灭不言入书其重者楚子县陈盖灭之矣而经止书入其于郑也入自皇门至于逵道盖即其国都矣而经止书围曷为悉从轻典不着其凭陵之罪乎上无天王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臣弑君子弑父而楚能讨之虽凭陵上国近造王都之侧犹从末减于以见诛乱臣讨贼子正大伦之为重也】
集说【高氏闶曰封陈侯者非楚本谋也不善而能改也故书入与郑平者楚本谋也不为利谋所诱故书围 家氏翁曰左传谓郑伯肉袒牵羊以迎楚庄退三十里而与之盟盖晋师已起闻而亟去非得郑而不取也 李氏廉曰郑自此从楚直至成五年虫牢之盟方向晋 汪氏克寛曰据左氏公羊所记郑襄公屈服于楚礼卑辞巽以求免则楚陵暴亦甚矣然其能不聼左右之言而退师许平薄于利而不要其土则比于狡焉思啓封疆者犹有改过迁善之美意也】
夏六月乙卯晋荀林父帅师及楚子战于邲晋师败绩【邲音弼 邲杜注郑地今河南开封府郑州东六里有邲城】
左传【夏六月晋师救郑荀林父将中军先縠佐之士防将上军郤克佐之赵朔将下军栾书佐之赵括赵婴齐为中军大夫巩朔韩穿为上军大夫荀首赵同为下军大夫韩厥为司马及河闻郑旣及楚平桓子欲还曰无及于郑而勦民焉用之楚归而动不后随武子曰善防闻用师观衅而动德刑政事典礼不易不可敌也不为是征楚军讨郑怒其贰而哀其卑叛而伐之服而舍之德刑成矣伐叛刑也柔服德也二者立矣昔嵗入陈今兹入郑民不罢劳君无怨讟政有经矣荆尸而举商农工贾不败其业而卒乘辑睦事不奸矣蔿敖为宰择楚国之令典军行右辕左追蓐前茅虑无中权后劲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能用典矣其君之举也内姓选于亲外姓选于旧举不失德赏不失劳老有加惠旅有施舍君子小人物有服章贵有常尊贱有等威礼不逆矣德立刑行政成事时典从礼顺若之何敌之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兼弱攻昧武之善经也子姑整军而经武乎犹有弱而昧者何必楚仲虺有言曰取乱侮亡兼弱也汋曰于铄王师遵养时晦耆昧也武曰无竞惟烈抚弱耆昧以务烈所可也彘子曰不可晋所以霸师武臣力也今失诸侯不可谓力有敌而不从不可谓武由我失霸不如死且成师以出闻敌彊而退非夫也命为军帅而卒以非夫唯羣子能我弗为也以中军佐济知庄子曰此师殆哉周易有之在师之临曰师出以律否臧凶执事顺成为臧逆为否众散为弱川壅为泽有律以如已也故曰律否臧且律竭也盈而以竭天且不整所以凶也不行之谓临有帅而不从临孰甚焉此之谓矣果遇必败彘子尸之虽免而归必有大咎韩献子谓桓子曰彘子以偏师陷子罪大矣子为元帅师不用命谁之罪也失属亡师为罪已重不如进也事之不捷恶有所分与其专罪六人同之不犹愈乎师遂济楚子北师次于郔沈尹将中军子重将左子反将右将饮马于河而归闻晋师旣济王欲还嬖人伍参欲战令尹孙叔敖弗欲曰昔岁入陈今兹入郑不无事矣战而不捷参之肉其足食乎参曰若事之捷孙叔为无谋矣不捷参之肉将在晋军可得食乎令尹南辕返斾伍参言于王曰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縠刚愎不仁未肯用命其三帅者专行不获听而无上众谁适从此行也晋师必败且君而逃臣若社稷何王病之告令尹改乘辕而北之次于管以待之晋师在敖鄗之间郑皇戌使如晋师曰郑之从楚社稷之故也未有贰心楚师骤胜而骄其师老矣而不设备子击之郑师为承楚师必败彘子曰败楚服郑于此在矣必许之栾武子曰楚自克庸以来其君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于民生之不易祸至之无日戒惧之不可以怠在军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于胜之不可保纣之百克而卒无后训之以若敖蚡冒筚路蓝缕以啓山林箴之曰民生在勤勤则不匮不可谓骄先大夫子犯有言曰师直为壮曲为老我则不德而徼怨于楚我曲楚直不可谓老其君之戎分为二广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右广初驾数及日中左则受之以至于昏内官序当其夜以待不虞不可谓无备子良郑之良也师叔楚之崇也师叔入盟子良在楚楚郑亲矣来劝我战我克则来不克遂徃以我卜也郑不可从赵括赵同曰率师以来惟敌是求克敌得属又何俟必从彘子知季曰原屛咎之徒也赵庄子曰栾伯善哉实其言必长晋国楚少宰如晋师曰寡君少遭闵凶不能文闻二先君之出入此行也将郑是训定岂敢求罪于晋二三子无淹乆随季对曰昔平王命我先君文侯曰与郑夹辅周室毋废王命今郑不率寡君使羣臣问诸郑岂敢辱候人敢拜君命之辱彘子以为谄使赵括从而更之曰行人去辞寡君使羣臣迁大国之迹于郑曰无辟敌羣臣无所逃命楚子又使求成于晋晋人许之盟有日矣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许伯曰吾闻致师者御靡旌摩垒而还乐伯曰吾闻致师者左射以菆代御执辔御下两马掉鞅而还摄叔曰吾闻致师者右入垒折馘执俘而还皆行其所闻而复晋人逐之左右角之乐伯左射马而右射人角不能进矢一而已麋兴于前射麋丽晋鲍癸当其后使摄叔奉麋献焉曰以嵗之非时献禽之未至敢膳诸从者鲍癸止之曰其左善射其右有辞君子也旣免晋魏锜求公族未得而怒欲败晋师请致师弗许请使许之遂徃请战而还楚潘党逐之及荥泽见六麋射一麋以顾献曰子有军事兽人无乃不给于鲜敢献于从者叔党命去之赵旃求卿未得且怒于失楚之致师者请挑战弗许请召盟许之与魏锜皆命而徃郤献子曰二憾徃矣弗备必败彘子曰郑人劝战弗敢从也楚人求成弗能好也师无成命多备何为士季曰备之善若二子怒楚楚人乘我丧师无日矣不如备之楚之无恶除备而盟何损于好若以恶来有备不败且虽诸侯相见军衞不彻警也彘子不可士季使巩朔韩穿帅七覆于敖前故上军不败赵婴齐使其徒先具舟于河故败而先济潘党旣逐魏锜赵旃夜至于楚军席于军门之外使其徒入之楚子为乘广三十乘分为左右右广鸡鸣而驾日中而说左则受之日入而説许偃御右广养由基为右彭名御左广屈荡为右乙卯王乘左广以逐赵旃赵旃弃车而走林屈荡搏之得其甲裳晋人惧二子之怒楚师也使軘车逆之潘党望其尘使骋而告曰晋师至矣楚人亦惧王之入晋军也遂出陈孙叔曰进之寜我薄人无人薄我诗云元戎十乘以先啓行先人也军志曰先人有夺人之心薄之也遂疾进师车驰卒奔乘晋军桓子不知所为鼓于军中曰先济者有赏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也晋师右移上军未动工尹齐将右拒卒以逐下军楚子使唐狡与蔡鸠居告唐惠侯曰不谷不德而贪以遇大敌不谷之罪也然楚不克君之羞也敢借君灵以济楚师使潘党率游阙四十乘从唐侯以为左拒以从上军驹伯曰待诸乎随季曰楚师方壮若萃于我吾师必尽不如收而去之分谤生民不亦可乎殿其卒而退不败王见右广将从之乘屈荡尸之曰君以此始亦必以终自是楚之乘广先左晋人或以广队不能进楚人惎之脱扄少进马还又惎之拔斾投衡乃出顾曰吾不如大国之数奔也赵旃以其良马二济其兄与叔父以他马反遇敌不能去弃车而走林逢大夫与其二子乘谓其二子无顾顾曰赵傁在后怒之使下指木曰尸汝于是授赵旃绥以免明日以表尸之皆重获在木下楚熊负羁囚知防知庄子以其族反之厨武子御下军之士多从之每射抽矢菆纳诸厨子之房厨子恕曰非子之求而蒲之爱董泽之蒲可胜旣乎知季曰不以人子吾子其可得乎吾不可以苟射故也射连尹襄老获之遂载其尸射公子谷臣囚之以二者还及昏楚师军于邲晋之余师不能军宵济亦终夜有声丙辰楚重至于邲遂次于衡雍潘党曰君盍筑武军而收晋尸以为京观臣闻克敌必示子孙以无忘武功楚子曰非尔所知也夫文止戈为武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徳肆于时夏允王保之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其三曰铺时绎思我徂惟求定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故使子孙无忘其章今我使二国暴骨暴矣观兵以威诸侯兵不戢矣暴而不戢安能保大犹有晋在焉得定功所违民欲犹多民何安焉无徳而彊争诸侯何以和众利人之几而安人之乱以为已荣何以丰财武有七德我无一焉何以示子孙其为先君宫告成事而已武非吾功也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之以为大戮于是乎有京观以惩淫慝今罪无所而民皆尽忠以死君命又何以为京观乎祀于河作先君宫告成事而还是役也郑石制实入楚师将以分郑而立公子鱼臣辛未郑杀仆叔及子服君子曰史佚所谓毋怙乱者谓是类也诗曰乱离瘼矣爰其适归归于怙乱者也夫】
【管杜注荥阳县东北有管城隋置县明初省今故城在开封府郑州北二里 敖鄗杜注二山在荥阳县西北荥阳今开封府荥泽县县西北有敖山董泽杜注泽名河东闻喜县东北有董池陂今属山西平阳府】
公羊【荘王伐郑胜乎皇门放乎路衢郑伯肉袒左执茅旌右执鸾刀以逆荘王曰寡人无良边垂之臣以干天祸是以使君王沛焉辱到敝邑君如矜此丧人锡之不毛之地使帅一二耋老而绥焉请唯君王之命庄王曰君之不令臣交易为言是以使寡人得见君之玉面而防至乎此庄王亲自手旌左右防军退舍七里将军子重谏曰南郢之与郑相去数千里诸大夫死者数人厮役扈养死者数百人今君胜郑而不有无乃失民臣之力乎庄王曰古者杅不穿皮不蠧则不出于四方是以君子笃于礼而薄于利要其人而不要其土告从不赦不详吾以不详道民灾及吾身何日之有旣则晋师之救郑者至曰请战庄王许诺将军子重谏曰晋大国也王师淹病矣君请勿许也庄王曰弱者吾威之彊者吾辟之是以使寡人无以立乎天下令之还师而逆晋寇庄王鼓之晋师大败晋众之走者舟中之指可掬矣庄王曰嘻吾两君不相好百姓何罪令之还师而佚晋寇】
谷梁【绩功也功事也】
胡传【战而言及主乎是战者也案左氏晋师救郑经旣不以救郑书矣又不言楚晋战于邲而使晋主之何也陈人弑君晋不讨贼而楚能讨之楚人围郑亦既退师与郑平矣而又与之战则非观衅之师也故释楚不贬而使晋主之独与常辞异乎案邲之役六卿并在大夫司马皆具官不欲勦民者三帅也违命济师者先縠也而独罪林父何也尊无二上定于一也古者仗钺临戎专制阃外虽君令有所不受况其属乎栾书救郑军帅之欲战者八人武子遂还众不敢遏偪阳之举匄偃二将皆请班师荀防令曰七日不克必尔乎取之遂下偪阳林父旣知无及于郑焉用之矣诸帅又皆信然其防先縠若独以中军佐济者下令三军无得妄动按军法而行辟夫岂不可旣不能令乃畏失属亡师之罪而从韩献子分恶之言知难而冐进是弃晋师于谁责乎故后诛先縠不去其官此称败绩特以林父主之也】集说【杨氏士勋曰公羊传称荀林父称名氏先楚子者恶林父也若然城濮之战后子玉当是善子玉乎徐邈云先林父者内晋而外楚是也 刘氏敞曰战而言及之者主之者也犹曰晋荀林父为志乎为此战也云尔又曰公羊曰大夫不敌君此其称名氏以敌君何不与晋而与楚子为礼也非也大夫不敌君而荀林父独得称名氏以敌楚子此可谓与晋而不与楚子为礼而非不与晋而与楚子为礼也城濮之战子玉得臣不见名氏公羊以谓大夫不敌君也彼子玉以不见名氏为不敌君二者孰能知之乎朱子曰左传分谤事近世士大夫多是如此只要徇人情如荀林父邲之役先縠违命而济乃谓与其】
【专罪六人同之是何等见识当时为林父者只合按兵不动召先縠而诛之 胡氏寜曰邲之战先縠赵旃实败晋师而独书林父者责元帅也武侯祁山之战违命于街亭者马谡也失于箕谷者邓芝也而武侯深自刻责以为咎皆在已此亦春秋一綂之义也任归于一者责有所归权分于下者众无适从呉楚旣反汉用条侯以梁王之贵太后之尊交请救援条侯谨守便宜竟破七国唐六道重兵攻围淮蔡乆而无功及裴度视师虽韩亦舆疾督战遂擒元济代宗以九节度之师围庆绪不立元帅一夕而溃其成败之绩岂不着明也哉 张氏洽曰林父此行本为救郑而郑已服楚士縠之徒恃彊专制林父虽知楚之不可敌而不能止诸帅之从楚师春秋所以不书救郑而特以林父主此战着其败师之罪也 吕氏大圭曰自楚执讨贼之权于是陈为楚有郑不堪楚之屡伐而受盟辰陵然曰与其来者可也则犹未纯乎从楚也故徼事于晋晋旣不能有陈而仅争郑则邲之一战晋楚胜负之一决也自邲之败而楚横行莫制矣 赵氏鹏飞曰林父之师将以救郑而春秋书及楚子战而不书救非救郑也郑自春被围盖亦久矣今六月而后救何益于救哉邲虽郑地而郑围已解楚旣得郑纵败楚于邲能反郑之叛辙乎况反为楚所败徒弊师旅益楚之势而固郑之叛果何益哉方郑之被围晋不能帅师直赴郑难俟其旣折而降楚乃区区劳重兵以犯其破竹之锋是自取败也夫兵民命也战危事也安可用民于死地以侥幸万一之胜哉则晋景之为人尤在襄成之下而林父之举曾盾穿之不若也霸业不竞宜矣晋本救郑而圣人不书救无其实不可假其名也凡师被伐者为主楚伐郑而以晋主之内晋于郑也晋虽妄举无功而圣人以内辞书之所以抑彊楚而存大义也若曰贬晋与楚则非经意也 黄氏震曰陈与郑皆服楚盟于辰陵矣楚讨征舒之罪因欲灭人之国楚自叛盟而行无道如此陈郑一体郑尤新盟如之何不背楚而归晋是楚之伐郑者非也郑伯肉袒以逆楚旣舎之晋欲退师独以先縠违众取败晋师虽败救郑之义岂与之俱败是晋之败于楚不足为辱也世多以成败论人故誉楚而贬晋耳 家氏翁曰论者谓邲之败与楚以霸不然也晋救郑不书缓也责晋非与楚也林父逗挠不前春秋正失律之诛责林父非与楚也岂以晋一败之故而僭王之楚可使之霸乎李氏廉曰春秋凡与楚战不以胜败皆以与战之国为主徐邈曰内晋而外楚是也公羊以为荀林父称名氏先楚子者恶林父非也此因得臣书人而穿凿耳陈氏亦谓大夫敌君于是始盖主公羊説未可从也 汪氏克寛曰不书救者以其缓不及事无救患之实耳或谓不书救郑是予楚以伯然晋文晋悼之伯书楚人救衞救郑岂不予晋以伯乎又曰林父身为元帅始旣不能禁副属之违令而专行终又不能躬帅士卒冒矢石而力战乃鼔于军中倡为弃甲曵兵之败则丧师之罪不责林父而诿于谁乎然楚君大夫与列国战皆贬书人故楚成于得臣于城濮囊瓦于柏举竝书人惟此书晋荀林父帅师以敌楚子者尊晋而抑楚也 黄氏正宪曰案楚庄彊暴蔑视诸国入陈围郑莫敢谁何其威势猖獗十倍楚成矣且齐桓召陵之师尚约六国为援晋文城濮之战亦以三大国为助今景公初立伯业已衰眎文公时威力人心消索几尽乃欲林父以偏师当虎狼之楚乎借令诸将同心三军用命胜负之势犹未可知况林父节制不严计谋不一始惑于韩厥分恶专罪之言旣坏于锜旃致师召盟之请故楚师一乘仓卒无措然则致此败者岂可专归咎于先縠哉自邲一败而楚灭萧围宋势益横行矣】
秋七月
附录左传【郑伯许男如楚 秋晋师归桓子请死晋侯欲许之士贞子谏曰不可城濮之役晋师三日谷文公犹有忧色左右曰有喜而忧如有忧而喜乎公曰得臣犹在忧未歇也困兽犹鬬况国相乎及楚杀子玉公喜而后可知也曰莫余毒也已是晋再克而楚再败也楚是以再世不竞今天或者大警晋也而又杀林父以重楚胜其无乃久不竞乎林父之事君也进思尽忠退思补过社稷之衞也若之何杀之夫其败也如日月之食焉何损于明晋侯使复其位】
冬十有二月戊寅楚子灭萧
左传【冬楚子伐萧宋华椒以蔡人救萧萧人囚熊相宜僚及公子丙王曰勿杀吾退萧人杀之王怒遂围萧萧溃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王廵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遂傅于萧还无社与司马卯言号申叔展叔展曰有麦麴乎曰无有山鞠穷乎曰无河鱼腹疾奈何曰目于眢井而拯之若为茅绖哭井则已明日萧溃申叔视其井则茅绖存焉号而出之】
胡传【假于讨贼而灭陈春秋以讨贼之义重也末减而书入恶其贰已而入郑春秋以退师之情恕也末减而书围与人为善之徳宏矣至是肆其彊暴灭无罪之国其志已盈虽欲赦之不得也故传称萧溃经以灭书断其罪也孟子曰以力假仁者伯伯必有大国楚庄盖以力假仁不能久假而遽归者也建万国亲诸侯者先王之政兴灭国继絶世者仲尼之法今乃灭人社稷而絶其祀亦不仁甚矣萧旣灭亡必无赴者何以得书于鲁史楚庄县陈入郑大败晋师于邲莫与校者不知以礼制心至于骄溢克伐怨欲皆得行焉遂以灭萧告赴诸侯矜其威力耳孟子定其功罪以五伯为三王之罪人春秋史外传心之要典推此类求之斯得矣】
集说【高氏闶曰楚旣得陈郑又败晋师遂深入内地凭陵小弱灭人之国书以着其暴也 赵氏鹏飞曰萧宋之附庸也在宋之南自宋至楚盖千里而楚兵直至于宋郊灭其附庸则楚之患深矣晋不能兴文襄之业坐视其灭而无寸兵之援盖前乎此救郑而败尚何敢称兵向楚哉楚庄得陈而不有得郑而复其君论者以为贤观今灭萧之举则前日之服陈郑果眞情乎庄固知陈郑之祀未易絶也 黄氏震曰楚庄入陈伐郑败晋灭萧凭陵诸国甚矣左氏于灭萧尚归曲于萧之杀二囚而归美乎楚之拊三军大抵左史楚人而左传多楚人之言也 家氏翁曰萧宋之附庸也楚庄穷兵以威上国自是宋始多事易子析骸之祸权舆于此 汪氏克寛曰楚庄灭萧所以逼宋而胁诸侯之服已也】
晋人宋人衞人曹人同盟于清丘【此大夫同盟之始清丘杜注衞地在濮阳县东南唐置清丘驿在今直隶大名府开州东南七十里长乐里】
左传【晋原縠宋华椒卫孔达曹人同盟于清丘曰恤病讨贰】
胡传【书同盟志同欲也或以恶其反覆而书同盟非也春秋不贵盟誓自隐公始年书仪父盟蔑宋人盟宿已不实言矣奚待清丘然后恶反覆乎清丘载书恤病讨贰口血未干败其盟好所谓不待贬而恶见者也又奚必人诸国之卿然后知反覆之可罪乎楚旣入陈围郑大败晋师伐萧灭之凭陵诸国甚矣为诸侯计者宜信任仁贤修明政事自彊于为善则可以保其国耳曾不是图而刑牲歃血要质鬼神蕲以御楚谋之不臧孰大于是故国卿贬而称人讥失职也原谷违命丧师乃晋国罪人而主兹盟约所信任者皆可知矣】
集说【杨氏士勋曰新城书同传云同外楚则清丘亦是外楚省文也 刘氏敞曰左氏曰卿不书不实其言也予谓春秋之世不实其言者众矣奚独此耶 程子曰晋为楚败诸侯惧而同盟旣而皆渝故书人以贬之 赵氏鹏飞曰同盟非大夫之事也诸侯同盟不盟于方岳之下犹以为僭而况大夫乎庄十六年幽之盟是也其后赵盾欲求诸侯复为新城之盟圣人排盾于诸侯之下以为同盟非大夫所宜主也今晋景将求诸侯而以大夫用同盟之礼盖循赵盾之辙而不知晋所以不能得诸侯者盾之故也晋以大夫主之而诸侯亦以大夫受盟大夫果足以结信乎故牲坛未扫而宋师伐陈衞人救陈宋衞交兵互相矛盾则今日之盟何足恃也故圣人举皆人之不出大夫之名非防者也贬也 家氏翁曰幽之同盟内外小大翕然来同齐伯之方盛也新城之同盟诸侯散者复合晋伯之渐衰也清丘之同盟异者众而同者鲜晋不复可言伯矣 程氏端学曰大夫同盟自此始且盟不旋踵宋伐陈而衞救之楚伐宋而三国不恤则盟无益也 李氏廉曰晋景公之同盟五清丘断道虫牢马陵于蒲 汪氏克寛曰新城之同晋以赵盾主盟清丘之同复以四国之大夫盟齐盟所以一天下之心而晋以大夫尸之又其甚而诸侯之大夫与焉伯业之不振宜矣 季氏本曰楚子灭萧以胁宋宋与曹衞皆唇齿之国犹欲推晋伯以为主而晋方畏慑不能自彊何足以制楚哉卓氏尔康曰楚服陈郑败晋师于邲灭萧以威宋其志不小于是为清丘之盟虽有惧难联交之心而势实不竞谋之无成故称人以畧之】
宋师伐陈衞人救陈
左传【宋为盟故伐陈卫人救之孔逹曰先君有约言焉若大国讨我则死之】
集说【黄氏仲炎曰陈附楚者也宋以清丘之盟而伐之衞背盟而救之伐者义而救者不义矣 赵氏鹏飞曰楚方鸱张雄视列国诸侯所宜戮力一心比小事大以抗其锋今晋为清丘之盟陈人不与宋师伐陈问陈故也而衞叛晋附陈以鬬宋兵卒之陈卒不至而宋受楚围皆卫之故圣人于宋书师予其问罪之举于卫书人责其交乱之罪也 家氏翁曰胡氏谓宋师非义陈为可恤愚以为未然楚用诈入陈防亡人国春秋不与也宋伐楚之与国为人所难谓之非义不可衞甫受清丘之盟乃救陈以媚楚谓其救之为义亦不可也 张氏溥曰盟而骤忘未有若清丘者盟之言曰恤病讨贰陈贰于楚而宋伐之卫救陈不讨贰也楚伐宋而晋卫不救不恤病也以春秋之法言之背盟之罪陈其首也卫其次也卫杀孔逹天下伤之孔逹但知先君有约言而不知同盟之不可以贰则其死也匹夫耳晋为盟主而不能容一守死之匹夫则晋也綦隘春秋前书晋人宋人衞人曹人同盟于清丘后书卫杀其大夫孔逹是盟也竟以杀一大夫终乎则盟无善盟矣】
【乙定王十丑一年】十有三年【晋景四年齐顷三年卫穆四年蔡文十六年郑襄九年曹文二十二年陈成三年桓四十一年宋文十五年秦桓九年楚庄十八年】
春齐师伐莒【公作伐衞】
左传【十三年春齐师伐莒莒恃晋而不事齐故也】
集说【赵氏鹏飞曰十一年公孙归父防齐人伐莒以不肯平之憾也今间嵗而齐又伐之莒何负于齐哉徒以齐鲁同平莒郯莒不肯而鲁有向之获而齐未有所获也莒岂负齐鲁之邑哉鲁不义伐莒而莒失东鄙之邑齐复以不义伐莒莒安得西鄙之邑而给诸书曰师非襃也用大师以扼小邦也齐顷之恶于是甚于惠公矣 吴氏澂曰齐以彊凌弱而伐莒十一年之伐称齐人此称齐师者甚其动大众而伐小国也 汪氏克寛曰公羊作伐卫证之经文前后皆无齐衞交怨之事而于莒则四年平之不肯而鲁伐之十一年齐又伐之则此为伐莒无疑矣】
夏楚子伐宋
左传【夏楚子伐宋以其救萧也君子曰清丘之盟惟宋可以免焉】
胡传【楚人灭萧将以胁宋诸侯惧而同盟为宋人讨者恤民固本轻徭薄赋使民效死亲其上则可以待敌矣计不出此而急于伐陈攻楚与国非防也】
集说【孙氏复曰楚子伐宋以其伐陈也 张氏洽曰天下无道小役大弱役彊宋不知屈伸消长之道而欲以区区之力彊侯国由此致伐 赵氏鹏飞曰楚伐宋以宋师伐陈之故也陈叛晋国而从楚清丘之盟不与焉陈不异盟晋所当问而不能问宋代伐之是宋犯楚之怒也为晋伐陈而犯楚怒则今日宋被楚兵晋所当救而不救诸侯何恃哉陈当伐而不伐宋当救而不救晋景于此尚欲嗣文襄之业吾知其无能为矣 黄氏震曰陈叛晋国而从楚清丘之盟陈不至而宋伐之故楚子伐宋盖为陈伐之也王氏贯道曰前此楚侵之今又伐之继又围之晋不一动心焉宋虽为晋而晋则莫宋庇也则终于为】
【平而已 李氏廉曰楚有事于列国皆自郑及宋楚成之争伯败宋于楚穆之争伯弱宋于厥貉楚庄之兴挟郑人以侵宋卒之今年之伐明年之围又明年之平而南北之势成矣成十八年彭城之役楚又挟郑以图宋向非悼公之盛则于宋之盟不待襄公之末年而天下分伯矣 卓氏尔康曰陈郑宋皆在河南天下要枢也郑处其西宋处其东陈则介乎郑宋之间得郑则可以致西诸侯得宋则可以致东诸侯得陈则可以致郑宋陈郑旣皆归楚若复得宋则河南之地尽为楚有矣】
【案宋伐陈以召楚兵故胡传讥其非防然必谓楚人书爵为有辞于伐则谬矣去年灭萧明年围宋凶暴已甚而俱书楚子亦得谓之有辞乎盖是时盟防征伐诸侯皆不自行而政在大夫是以不竞于楚圣人屡书楚子以见其亲涖行间也与辰陵之盟不同】
秋螽【公作】
集说【何氏休曰先是新饥而使归父防齐人伐莒赋敛不足国家遂虚下求不已 杜氏预曰为灾故书】
冬晋杀其大夫先縠【縠谷作谷音同】
左传【秋赤狄伐晋及清先縠召之也冬晋人讨邲之败与清之师归罪于先縠而杀之尽灭其族君子曰恶之来也已则取之其先縠之谓乎】
【清杜注一名清原今山西平阳府稷山县西北二十里有清原城】
胡传【先縠违命大败晋师元帅不能用钺已失刑矣今又重有罪焉晋人治其罪而戮之义也曷为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夫兵者安危所系有国之大事也将非其人则败虽得其人使亲信间之则败以刚愎不仁者参焉而莫肯用命则败凡此三败君之过也河曲之战赵穿独出而臾骈之谋不用济泾而次栾黡欲东而荀偃之令不行今林父初将中军乃以先縠佐之使敌国谋臣知其从政者新未能行令谁之过欤故称国以杀不去其官罪累上也】
集说【苏氏辙曰邲之役晋三帅皆不欲战先縠不可故败诛之固其宜也然先縠先轸之后先轸晋之旧勲也晋人诛谷而尽灭其族称国以杀言刑之过也 高氏闶曰邲之役三帅皆欲还先縠固请战遂及于败至是以为讨然释赵旃魏锜不讨而独诛先縠为政不平杀者不受治矣又族灭之恶之甚也张氏洽曰越椒将攻王而楚庄尚思子文之治楚而复克黄之所先縠先轸之孙而灭其族盖晋之德】
【刑皆不足以敌楚矣 季氏本曰自战邲至此已一年有半何为始讨其罪乎意者先縠好刚任直多为同列所排适当楚又伐宋则归咎前败以中先縠耳故不去其大夫以为非正刑也 张氏溥曰晋杀先縠讨邲败也縠佐中军偾师当诛然邲败师归林父请死士贞子以楚杀得臣谏晋侯复其位舎将而杀佐縠不服也又加以召狄之罪族而后快岂先轸之勲独不可使有后于晋乎晋文公败楚于城濮其能刑也杀顚颉祁瞒舟之侨三罪而民服今邲战逾年而族先縠縠之死不以军政而以君大夫之喜怒春秋又何忍复去其官乎】
附录左传【清丘之盟晋以卫之救陈也讨焉使人弗去曰罪无所归将加而师孔逹曰苟利社稷请以我说罪我之由我则为政而亢大国之讨将以谁任我则死之】
【丙定王十寅二年】十有四年【晋景五年齐顷四年卫穆五年蔡文十七年郑襄十年曹文二十三年陈成四年杞桓四十二年宋文十六年秦桓十年楚庄十九年】
春衞杀其大夫孔达
左传【十四年春孔逹缢而死衞人以説于晋而免遂告于诸侯曰寡君有不令之臣逹构我敝邑于大国旣伏其罪矣敢告衞人以为成劳复室其子使复其位】
胡传【孔达弃信以危社稷衞人按其罪而诛之可也何以称国而不去其官用人谋国干犯盟主至于见讨谁之过欤称国以杀不去其官罪累上也春秋端本清源故书法如此】
集说【胡氏宁曰孔达之死谋之不臧者也先君虽有约言若其有罪而大国见讨亦可践言不自省乎而况同盟口血未干卽亢大国之讨以危其社稷乃以身死之求说于晋与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者奚远哉是时陈贰于楚为孔逹计者若顾约言告之以不当贰可也 陈氏傅良曰孔达自杀而称国以杀其君意也 赵氏鹏飞曰衞穆叛清丘之盟背晋而与楚今将贰楚而复归于晋无以为辞则杀孔达以説之曰前日之谋孔逹之罪也旣除之利则为已功害则为臣罪立其朝者亦难矣此与刺公子买之事无异故以国杀为文 家氏翁曰据传孔达自以其身纾国患然达为政而背清丘之盟救陈谄楚谓之无罪不可也 郑氏玉曰衞之于晋始则背盟救陈干大国之讨终则杀其臣致辞取说以求免称国以杀不去其官罪累其上宜哉】
夏五月士申曹伯寿卒
晋侯伐郑
左传【夏晋侯伐郑为邲故也告于诸侯搜焉而还中行桓子之谋也曰示之以整使谋而来郑人惧使子张代子良于楚郑伯如楚谋晋故也郑以子良为有礼故召之】
集说【孙氏复曰郑与楚故 高氏闶曰晋救郑而败于邲郑遂即楚讨之正也然灵成以来文公之泽浸防干戈日寻积而至于蜀之盟岂特失郑而已乎 赵氏鹏飞曰十二年楚子围郑晋救不及郑卒归楚清丘之盟郑不在也故晋侯伐郑然清丘之盟晋景不能亲之而以大夫用同盟之礼圣人恶之没大夫之盟一贬称人今景公能一出而躬擐甲胄天下之幸也尚何贬哉故举而爵之圣人乐人之勇于为善而幸列国之有霸主也如此而诸儒更以为贬何邪岂楚不可犯而郑不当伐耶任郑叛而纵楚彊反为春秋所予邪虽伐郑未必得郑而兴复之志有足多者是以予之 赵氏孟何曰晋君将尝不书矣楚入陈得陈围郑得郑且将围宋也而晋师不出楚之得志于诸侯未有甚于此时者也景公为邲故伐郑告于诸侯搜焉而还则其得书何天下不可以终无伯也景公有志文襄之业自伐齐而后一合诸侯伐郑四同盟皆其君亲之于是齐鲁从而郑服楚亦无能为是故晋侯伐郑始书之予之以复伯也 家氏翁曰邲之役楚庄身履戎行晋景畏懦不出此自将伐郑虽无能为犹书晋侯嘉其稍能自彊耳王氏元杰曰郑惟彊弱是视初非惟义之从晋兴救郑之师是以致邲之败晋景虽无可附之德亦当念之弗忘迨其丧师翻然从楚是何谋之浅也春秋与晋伐郑则郑之罪明矣】
【案郑以晋败于邲遂叛晋卽楚宜晋景自将以伐之也故书晋侯胡传以为报怨之兵直书而义自见者非也】
秋九月楚子围宋
左传【楚子使申舟聘于齐曰无假道于宋亦使公子冯聘于晋不假道于郑申舟以孟诸之役恶宋曰郑昭宋聋晋使不害我则必死王曰杀女我伐之见犀而行及宋宋人止之华元曰过我而不假道鄙我也鄙我亡也杀其使者必伐我伐我亦亡也亡一也乃杀之楚子闻之投袂而起屦及于窒皇劒及于寝门之外车及于蒲胥之市秋九月楚子围宋】
集说【赵氏鹏飞曰伐宋而宋不屈继之以围其必宋之服也审矣楚将横行列国许蔡已从陈郑已服则次及于宋宋列国之门户也得宋则齐鲁以之此楚所以必于服宋也歴三时而围不觧卒得宋平而后己毒哉楚之为谋也晋固畏楚不敢救宋矣而宋其能独抗楚乎则及楚人平非得已也 吴氏澂曰宋前以救萧而见伐今又以杀楚使而受围楚之荐食上国宋之挑衅彊邻俱可罪也 李氏防曰楚至是再围宋矣僖二十七年书楚人嫌辞也此书楚子直辞也 汪氏克寛曰楚庄始而灭萧以逼宋继而伐宋以声其救萧之罪又遣使过宋不假道以激怒于宋而使杀之于是国君亲将环其国而攻之然则楚子之志在于陵暴列国以取威争伯其恶甚矣王氏樵曰郑在楚之彀中未易旦夕争也是时急莫先于救宋宋救捷则郑亦可招矣而晋不知所先后劳师于郑而缓于救宋乃比之虽鞭之长不及马腹不知宋旣去则楚威震及齐鲁而南北之势成矣岂但失郑而已甚矣晋人之顚冥也 陈氏际泰曰伐未甚也围已甚也伐有名也围无名也直书其事而轻重自明必恕郑而苛宋责晋而寛楚岂春秋之旨哉】
【案去年伐宋今年围宋必待其平而后己焉春秋屡书于册罪楚之暴而责晋之不能救也胡传于衞人救陈以为着宋之罪而伐宋围宋皆以为宋所自取而责宋为深似非经旨】
葬曹文公
冬公孙归父会齐侯于谷
左传【冬公孙归父防齐侯于谷见晏桓子与之言鲁乐桓子告高宣子曰子家其亡乎怀于鲁矣怀必贪贪必谋人谋人人亦谋己一国谋之何以不亡】
【晏济南府齐河县西北二十里有晏城寰宇记谓之晏婴城】
胡传【夫礼别嫌明防致治于未乱自天子出者也列国之君非王事而自相防聚是礼自诸侯出矣以国君而降班失列下与外臣防以外臣而抗尊出位上与诸侯防是礼自大夫出矣君若赘旒陪臣执命岂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渐矣故易于坤之初六曰驯致其道至坚冰也易言其理春秋见诸行事若合符节可谓深切着明矣】
集说【王氏葆曰遂以不正而立宣公公以不正而任其子归父此年会齐侯明年会楚子见公与之深也诸侯失政自宣公始大夫专政自归父始 张氏洽曰鲁素事齐而宣公之立公子遂主之故其父子常亲于齐而齐亦不复计等列之不班从而与之会也非礼甚矣 赵氏鹏飞曰归父父子事齐倚齐以专鲁其为谋深矣而齐亦乐其谄事于己屈君之尊而下同之不以为抗顷公之立归父两如齐以奉其懽故十一年同之伐莒今又同谷之防甘其谄而忍其抗悦其利而忘其专也于时楚疾于宋危矣宋入楚则齐鲁以楚为鄙谷之会谋楚也故明年归父会楚子于宋鲁防之而齐不防非不畏楚也鲁安则齐安矣此归父防齐侯之故也 家氏翁曰归父之父外交彊齐弑君专国而孽子世济其奸防齐侯会楚子比事而书着履霜之戒也 汪氏克寛曰大夫防诸侯始于单伯防齐宋衞郑之君于鄄而后公孙敖防晋侯于戚至叔仲彭生防晋郤缺于承筐则大夫自为防矣大夫盟诸侯始于柔防宋公陈侯蔡叔盟于折而后公孙敖防宋公陈侯郑伯晋士縠盟于垂陇至公子遂防晋赵盾盟于衡雍则大夫自相盟矣然庄僖以下大夫未专政也文宣以下大夫始专政矣 卓氏尔康曰鲁西南与宋为界楚人围宋则鲁有剥牀以庸之虑矣是时行父当国欲使归父防楚谋其不免但鲁素服于齐恐未得楚庇先受齐患故预遣归父会齐侯于谷一以观齐图楚之志一以尽已事齐之礼 严氏啓隆曰楚子使申舟聘于齐则齐楚之有交久矣归父防齐盖谋所以事楚也】
附录左传【孟献子言于公曰臣闻小国之免于大国也聘而献物于是有庭实旅百朝而献功于是有容貌采章嘉淑而有加货谋其不免也诛而荐贿则无及也今楚在宋君其图之公说】
【丁定王十卯三年】十有五年【晋景六年齐顷五年衞穆六年蔡文十八年郑襄十一年曹宣公庐元年陈成五年杞桓四十三年宋文十七年秦桓十一年楚庄二十年】
春公孙归父会楚子于宋
左传【十五年春公孙归父会楚子于宋】
胡传【楚子不假道于宋以啓衅端而围之陵蔑诸侯甚矣诸侯纵不能存先代之后严兵固圉以为声援犹之可也乃以周公之裔千乘之国谋其不免至于荐贿不亦鄙乎若此类圣人不徒笔之于经也比事以观则知春秋经世之畧矣】
集说【杜氏预曰从前年孟献子之言也 许氏翰曰楚围宋之威振及鲁矣 陈氏傅良曰吾大夫始特会楚也 黄氏仲炎曰自晋伯不竞而楚争诸侯于是伐陈而陈服讨郑而郑降围宋而宋请平徃徃騈首南向者不止此矣然陈乱无君而楚来讨贼国人皇皇惟命是聼固不足责至如郑宋被围初皆阖城拒守绵歴时月力不能支然后请服此亦有不得已者独鲁不然方楚子在宋兵未及鲁而望风纳贿惟恐或后是以有谷之会焉此可见鲁君大夫苟免自营怵于威武之甚矣 赵氏鹏飞曰归父会楚子于宋谋自安之计耳而说者徒见继书宋及楚平之事遂以为归父平二国之憾盖附防而不稽其实也归父春防楚子而夏五月宋楚始平岂缓颊数月而后能平之非人情也鲁之所以防楚者自谋而已宋与鲁为邻宋去则楚兵至鲁矣鲁见宋之危而诸侯畏楚无敢救也故惧而求服焉所以逆楚子之意而弭其兵也自谋犹恐不济况能为宋计乎谓鲁平楚宋者妄说也 家氏翁曰楚伐宋于鲁无所预而鲁人震悸正由宣公簒弑十有五年未有讨之者今见楚戮夏征舒惧而徃防 李氏廉曰归父防楚子于宋正与昭九年叔弓防楚子于陈书法事情皆同左氏胡氏传得之矣 王氏樵曰以千乘之鲁为之以道犹可自彊齐晋诸与国犹可责以信义互为声援也谋其不免至于荐贿何其卑乎昔楚执宋公以伐宋以献防威鲁而鲁惧先诸侯而趋之今楚子围宋威未至鲁而鲁震先宋之未平而求媚焉何其益卑乎孟献子号贤大夫而谋国若此亦可鄙也已】
夏五月宋人及楚人平
左传【宋人使乐婴齐告急于晋晋侯欲救之伯宗曰不可古人有言曰虽鞭之长不及马腹天方授楚未可与争虽晋之彊能违天乎谚曰高下在心川泽纳污山薮藏疾瑾瑜匿瑕国君含垢天之道也君其待之乃止使解扬如宋使无降楚曰晋师悉起将至矣郑人囚而献诸楚楚子厚赂之使反其言不许三而许之登诸楼车使呼宋人而告之遂致其君命楚子将杀之使与之言曰尔旣许不谷而反之何故非我无信女则弃之速卽尔刑对曰臣闻之君能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信载义而行之为利谋不失利以卫社稷民之主也义无二信信无二命君之赂臣不知命也受命以出有死无霣又可赂乎臣之许君以成命也死而成命臣之禄也寡君有信臣下臣获考死又何求楚子舍之以归夏五月楚师将去宋申犀稽首于王之马前曰无畏知死而不敢废王命王弃言焉王不能荅申叔时仆曰筑室反耕者宋必听命从之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牀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去我三十里惟命是聼子反惧与之盟而告王退三十里宋及楚平华元为质盟曰我无尔诈尔无我虞】
公羊【庄王围宋军有七日之粮尔尽此不胜将去而归尔于是使司马子反乘堙而闚宋城宋华元亦乘堙而出见之司马子反曰子之国何如华元曰惫矣曰何如曰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司马子反曰嘻甚矣惫虽然吾闻之也围者柑马而秣之使肥者应客是何子之情也华元曰吾闻之君子见人之厄则矜之小人见人之厄则幸之吾见子之君子也是以告情于子也司马子反曰诺勉之矣吾军亦有七日之粮尔尽此不胜将去而归尔揖而去之反于庄王庄王曰何如司马子反曰惫矣曰何如曰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庄王曰嘻甚矣惫虽然吾今取此然后而归尔司马子反曰不可臣已告之矣军有七日之粮尔庄王怒曰吾使子徃视之子曷为告之司马子反曰以区区之宋犹有不欺人之臣可以楚而无乎是以告之也庄王曰诺舍而止虽然吾犹取此然后归尔司马子反曰然则君请处于此臣请归尔庄王曰子去我而归吾孰与处于此吾亦从子而归尔引师而去之此皆大夫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平者在下也】
胡传【此华元子反二国之卿其称人何贬也春秋贱欺诈恶侵伐二卿不爱其情释怨觧纷使宋无亡国之忧楚无灭国之罪功亦大矣宜在所襃何以贬也善则称君过则称己则民作忠今二卿自以情实私相告语取必于上以成平国之功而其君不预知焉非人臣之义也世衰道微暴行交作君有听于臣父有听于子仲尼所为惧春秋所以作也故平以觧纷虽其所欲而平者在下则大伦紊矣圣人明其道不计其功故襃贬如此然则臣而有安国家利社稷者专之不可乎曰专之而可者谓境外也子反在君之侧无奏报之难几防之失奚急于平而专之若是哉或曰子反攘善则知其罪矣华元救国急难而纾其情实何尤焉夫宋先代之后武王所封以备三恪横见侵偪非有可灭之罪也若以大义责之曰子为上卿不能恤小助桀为虐陵我郊保围我城郭欲灭我社稷纵子得之何面目见天下之士乎使子反果忠楚庄果贤必爲义动退师止众结盟而反矣何必轻见情实蹈不测之险乎后世羊陆效其所为交欢边境而议者以为非纯臣也知春秋之法矣】
集说【董氏仲舒曰子反与华元平是专内政而外擅名也 啖氏助曰和而不盟曰平 刘氏敞曰公羊曰大其平乎己也非也臣无专美古今之通谊也且庄王非不贤者子反不退与其君谋而遂擅与宋平可谓义乎又曰谷梁曰平称众上下欲之也非也曁齐平何以不曰曁齐人平乎又曰外平不道以吾人之存焉道之也非也楚人围宋经歴三时幸而得平以告诸侯故鲁史有其事耳且外盟防常书外平何以不可书 陈氏傅良曰凡平不书必关于天下之故也而后书有与楚平者矣文九年陈平不书宣十年郑平不书至宋始书之僖二十四年宋尝及楚平矣至庄王始书之必宋从楚必庄王得宋天下将有南北之势春秋特致意焉 吕氏大圭曰晋与楚争陈楚讨少西氏之乱而陈在楚宇下矣晋与楚争郑邲之战败而郑又在楚宇下矣宋伐陈而衞救之则衞又贰于楚归父防于宋而鲁又卽于楚楚之围宋军罢食尽而将去矣宋人告急晋不能出师以援之宋及楚平岂得已哉书曰宋人及楚人平以见列国之无伯也以见荆楚之恣横也以见诸侯之有畏于楚而莫有能救之者也 刘氏克庄曰春秋之法卿不忧诸侯政不在大夫子反为楚臣而恤宋民是忧诸侯也不复其君而与敌平是在大夫也 程氏端学曰宋先代之后国虽小天下之望也诸侯之门户也楚顿兵三时财耗民罢使晋救之宋攻其内晋系其外一举而伯业定矣师不敢出则晋之不振而有蜀之盟也惜哉】
六月癸卯晋师灭赤狄潞氏以潞子婴儿归【潞氏杜注赤狄之别种今山西潞安府潞城县卽其地也县东北四十里有古潞城】
左传【潞子婴儿之夫人晋景公之姊也酆舒为政而杀之又伤潞子之目晋侯将伐之诸大夫皆曰不可酆舒有三隽才不如待后之人伯宗曰必伐之狄有五罪隽才虽多何补焉不祀一也耆酒二也弃仲章而夺黎氏地三也虐我伯姬四也伤其君目五也怙其隽才而不以茂德兹益罪也后之人或者将敬奉德义以事神人而申固其命若之何待之不讨有罪曰将待后后有辞而讨焉毋乃不可乎夫恃才与众亡之道也商纣由之故灭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民反德为乱乱则妖灾生故文反正为乏尽在狄矣晋侯从之六月癸夘晋荀林父败赤狄于曲梁辛亥灭潞酆舒奔卫卫人归诸晋晋人杀之黎氏杜注黎侯国上党壶关县有黎城今潞安府长治县西三十里黎侯亭是也又山东东昌府范县有黎侯城则黎侯失国寓衞时所居之地 曲梁杜注广平曲梁县也今曲梁故城在直隶广平府永年县东北】
胡传【上卿为主将畧而称师者着其暴也灭而举号及氏者减见灭之罪着灭者之甚不仁也赤狄未尝侵掠晋境非门庭之宼而恃彊暴以灭之其不仁甚矣春秋所以责晋而畧狄也又有异焉者夫伐国之要讨其罪人斯止矣案左氏潞子夫人晋景公之姊也酆舒为政而杀之又伤潞子之目则酆舒者罪之在也为晋计者执酆舒轘诸市立黎侯安定潞子改纪其政而返则诸狄服疆域安矣今乃利狄之土灭潞氏以其君归何义乎春秋所以责晋而畧狄也】
集说【杜氏预曰潞氏子爵也 孔氏颖逹曰狄有赤狄白狄就其赤白之间各自别有种类此潞是国名赤狄之内别种 陆氏淳曰啖氏云凡灭国直书灭者罪来灭者不责见灭者也言其力屈而亡且能死社稷矣若自致灭亡之道则异文梁亡是也凡书灭又书其君奔者则两罪之责其不死社稷也凡书灭又书以归者则名之责其不能死位又无兴复之志也奔而不名者言其位或未絶也随而归则名之言其位必絶也 刘氏敞曰公羊曰潞何以称子潞子之为善也躬足以亡尔非也潞子称子周礼也非为善而亡也盖迷于有爵耳又曰谷梁曰灭国有三术非也项遂谭温梁缯蔡虢皆不日潞子甲氏舒鸠陆浑皆不时又曰其日潞子贤也亦非也其意以谓称子则是襃矣不知爵自当子非以贤故进之也岂有国灭身虏而得为贤者哉高氏闶曰是时楚肆其彊围宋逾年晋不能救而反灭狄利其土地亦怠于忧天下矣 陈氏傅良曰灭国之大夫称人贬也故荀林父灭潞氏随防灭甲氏皆不书又曰灭国以其君归皆称爵如楚人灭子奔黄楚人灭顿以顿子牂归楚人灭胡以胡子豹归苐言奔者不名之以归者名之吕氏大圭曰楚之围宋歴三时而不觧晋不能兴兵徃救而徒加兵于狄今年书晋师灭赤狄潞氏以潞子婴儿归明年书晋人灭赤狄甲氏及留吁观宋人之告急晋侯欲救之而伯宗方以纳污藏疾自诿及晋侯之欲伐狄诸大夫皆以为不可而伯宗乃曰后之人或者将敬奉徳义若之何待之呜呼是诚何心哉其为谋不过陵弱畏彊尔不得志于楚乃求得志于狄晋侯以是赏桓子又以是赏士伯又献狄俘于周君臣之间矜然徳色何暇谋及楚哉备书而义自见矣 汪氏克寛曰晋景公防狄于欑函而不讨陈灭赤狄潞氏而不救宋不可以言伯矣】
秦人伐晋
左传【秋七月秦桓公伐晋次于辅氏壬午晋侯治兵于稷以畧狄土立黎侯而还及雒魏颗败秦师于辅氏获杜回秦之力人也初魏武子有嬖妾无子武子疾命颗曰必嫁是疾病则曰必以为殉及卒颗嫁之曰疾病则乱吾从其治也及辅氏之役颗见老人结草以亢杜回杜回踬而顚故获之夜梦之曰余而所嫁妇人之父也尔用先人之治命余是以报】
【辅氏杜注晋地今陜西西安府朝邑县西北十三里有辅氏城 稷杜注晋地河东闻喜县西有稷山隋置稷山县今属山西平阳府县南五十里有稷神山山下有稷亭卽晋侯治兵处也】
集说【高氏闶曰自二年秦师伐晋晋不报秦今十四年矣此复来伐者乘晋兵畧狄土而闚其虚也故贬而人之】
王札子杀召伯毛伯
左传【王孙苏与召氏毛氏争政使王子捷杀召戴公及毛伯衞卒立召襄】
公羊【王札子者何长庶之号也】
谷梁【王札子者当上之辞也杀召伯毛伯矫王命以杀之也为天下主者天也继天者君也君之所存者命也为人臣而侵其君之命而用之是不臣也为人君而失其命是不君也君不君臣不臣此天下所以倾也】
胡传【王臣有书字而言子者王季子是也有书子而系名者王子虎是也此称王札子者谷梁以为当上之辞也邢侯专杀雍子于朝叔向以杀人不忌为贼请施邢侯君子以为义王札子之罪当服此刑而天王不能施之无政刑矣何以保其国而不替乎】
集説【孙氏复曰生杀之柄天子所持也是故春秋非天子不得专杀王札子人臣也王札子人臣杀召伯毛伯于朝定王不能禁专孰甚焉故曰王札子杀召伯毛伯以诛其恶 杜氏谔曰桓襄之前列国诸侯交相战伐列国不禀王命也至此而王臣有相杀者内之卿士不奉王命也 刘氏敞曰谷梁云不言其何也两下相杀也非也凡杀大夫称其者皆君也岂可曰王札子杀其大夫召伯毛伯乎 高氏闶曰矫王命以杀大臣宜名之以着其罪然书札而不书王子则与内臣柔溺之类无异书王子札则与王子虎无异故变文以别之 黄氏仲炎曰案左氏王孙苏与毛伯召伯争政使王子捷杀召戴公及毛伯卫子捷卽札子也威福君之大柄廉耻国之大维今子弟专杀是君无威福之柄也朝臣争政是国无廉耻之维也君无柄国无维所以为东周之衰乱也季氏本曰一朝杀二大夫而政法不行焉周之所以日替也不言王杀而以两下相杀之辞书则王札子之専杀可知矣】
附録左传【晋侯赏桓子狄臣千室亦赏士伯以瓜衍之县曰吾获狄土子之功也微子吾丧伯氏矣羊舌职说是赏也曰周书所谓庸庸祗只者谓此物也夫士伯庸中行伯君信之亦庸士伯此之谓明德矣文王所以造周不是过也故诗曰陈锡载周能施也率是道也其何不济 晋侯使赵同献狄俘于周不敬刘康公曰不及十年原叔必有大咎天夺之魄矣】
【瓜衍孝义县北十里有瓜城属山西汾州府】
秋螽
胡传【人事感于此则物变应于彼宣公为国虚内以事外去实而务华烦于朝会聘问赂遗之末而不知务其本者也故戾气应之六年螽七年旱十年大水十有三年又螽十有五年复螽府库匮仓廪竭调度不给而言利尅民之事起矣】
集说【何氏休曰从十三年之后上求未已而又归父比年再出会内计税亩百姓动扰之应 张氏洽曰自六年至今三遇虫灾而加之以水旱此宣公不修德节用爱人之所感也】
仲孙蔑防齐高固于无娄【公作牟娄 无娄杜注邑案公羊作牟娄盖卽隐四年莒人伐所取之邑此时已为莒邑矣杜注疑有误】
胡传【礼之始失也诸侯非王事而自相会也无以正之不自天子出矣然后诸侯与大夫会又无以正之然后大夫与大夫会礼亦不自诸侯出矣田氏簒齐六卿分晋三家专鲁理固然也不能辨于早虽欲正之其将能乎】
集説【高氏闶曰齐侯在谷则公孙归父会之齐卿在无娄则仲孙蔑会之盖公主齐乆矣幸晋楚之争而不我及也忽焉而平楚宋俾归父请于齐侯齐侯则疑我之从楚也蔑于是复会以修旧好焉 赵氏鹏飞曰鲁宣自齐惠之殁事齐稍怠惟公孙归父两防齐侯而已公不朝齐也齐盖有以议鲁矣高固盖婚于鲁知齐之谋故会仲孙蔑于无娄为鲁谋而觧齐之纷也终宣公之世卒不被齐兵者无娄之防有力焉及成公卽位而有西鄙之伐矣用是知高固之会为鲁谋齐也 家氏翁曰高固自以国事出宣使大夫候之于途谄事外臣书之以贬 李氏廉曰大夫防大夫始于叔彭生会晋郤缺于承筐而胡氏独发传于此条之下未详其说张氏亦曰大夫相会盖始于此岂非以二子非国事而私相防乎】
初税亩
左传【初税亩非礼也谷出不过借以丰财也】
公羊【初者何始也税亩者何履亩而税也初税亩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履亩而税也何讥乎始履亩而税古者什一而借古者曷为什一而借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多乎什一大桀小桀寡乎什一大貉小貉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什一行而颂声作矣】
谷梁【初者始也古者什一借而不税初税亩非正也古者三百歩为里名曰井田井田者九百亩公田居一私田稼不善则非吏公田稼不善则非民初税亩者非公之去公田而履亩十取一也以公之与民为己悉矣古者公田为居井灶葱韭尽取焉】
胡传【孟子曰耕者助而不税则天下之农皆悦而愿耕于其野矣书初税亩者讥宣公废助法而用税也殷制公田为助助者借也周因其法为彻彻者通也其实皆什一也古者上下相亲上之于下则曰骏发尔私终三十里惟恐民食之不给也下之于上则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惟恐公田之不善也故助法行而颂声作矣世衰道微上下交恶民惟私家之利而不竭力以奉公上惟邦赋之入而不恻怛以利下水旱凶灾相继而起公田之入薄矣所以废助法而税亩乎初者志变法之始也其后作丘甲用田赋至于二犹不足则皆宣公啓之也故曰作法于凉其犹贪作法于贪将若何有国家者必欲克守成法而不变其必先务本乎】
集説【何氏休曰颂声者太平歌颂之声帝王之高致也民以食为本饥寒竝至虽尧舜躬化不能使野无宼盗贫富兼幷虽皋陶制法不能使彊不陵弱是故圣人制井田之法而口分之一夫一妇受田百亩以养父母妻子五口为一家公田十亩卽所谓什一而税也庐舍二亩半凡为田一顷十二亩半八家而九顷共为一井故曰井田庐舍在内贵人也公田次之重公也私田在外贱私也井田之义一曰无泄地气二曰无费一家三曰同风俗四曰合巧拙五曰通财货因井田以为市故俗语曰市井种谷不得种一谷以备灾害田中不得有树以妨五谷还庐舍种桑荻杂菜畜五母鸡两母豕瓜果种疆畔女上蚕织老者得衣帛焉得食肉焉死者得葬焉多于五口名曰余夫余夫以率受田二十五亩十井共出兵车一乘司空谨别田之高下善恶分为三品上田一嵗一垦中田二嵗一垦下田三嵗一垦肥饶不得独乐墝埆不得独苦故三年一换主易居财均力平兵车素定是谓均民力彊国家在田曰庐在邑曰里一里八十户八家共一巷中里为校室选其耆老有高徳者名曰父老其有辩护伉健者为里正皆受倍田得乘马父老比三老孝弟官属里正比庶人在官吏民春夏出田秋冬入保城郭田作之时春父老及里正旦开门坐塾上晏出后时者不得出莫不持樵者不得入五谷毕入民皆居宅里正趋缉绩男女同巷相从夜绩至于夜中故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作从十月尽正月止男女有所怨恨相从而歌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男年六十女年五十无子者官衣食之使之民间求诗乡移于邑邑移于国国以闻于天子故王者不出牖户尽知天下所苦不下堂而知四方十月事讫父老敎于校室八嵗者学小学十五者学大学其有秀者移于鄕学鄕学之秀者移于庠庠之秀者移于国学学于小学诸侯嵗贡小学之秀者于天子学于大学其有秀者命曰进士行同而能耦别之以射然后爵之士以才能进取君以考功授官三年耕余一年之畜九年耕余三年之积三十年耕有十年之储虽遇唐尧之水殷汤之旱民无近忧四海之内莫不乐其业故曰颂声作矣 杜氏预曰公田之法十取其一今又履其余亩复十收其一故哀公曰二吾犹不足遂以为常故曰初 杨氏士勋曰徐邈以为除去公田之外又税私田之十一也 赵氏匡曰公田之外又履歩其田十又税其一论语云二吾犹不足是也 朱子曰商人以六百三十亩之地画为九区区七十亩中为公田其外八家各授一区但借其力以耕公田而不复税其私田周制一夫受田百亩而与同沟共井之人通力合作计亩均分大率民得其九公取其一故谓之彻鲁自宣公税亩又逐亩什取其一则为十而取二矣 胡氏寜曰什一天下之中正不可寡亦不可多也今宣公擅变先王之仁政而灭其所以为中于其国与民者旣借其力以耕公田又理民田而税其私畆书曰初税亩者志乱常之始自是而不复矣 黄氏仲炎曰古者井田八家皆私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耕之以奉其上所谓借也借之为言借也借民力为之而非税也今鲁初税亩是于公田之外又税其私亩也孔子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坏井田之制开厚敛之门使民不聊生国无善治盖自是始矣 家氏翁曰宣公以旱干水溢虫螟之灾无嵗无之用度不给乃履亩而征之谓之税夫助而不税周制也今以税易助成王周公之罪人也井田之法自此始坏 李氏廉曰赵子赋税例三此年税亩成元年作丘甲哀十二年用田赋也赵子改革例十初献六羽跻僖公初税亩作丘甲立武宫作三军舎中军立炀宫从祀先公用田赋也凡变常之事皆书革而上者比于治革而下者比于乱察其所革而兴亡兆矣 汪氏克寛曰三代制田取民虽皆不过什一而其为法至周始详密而周尽为人君者苟能谨守其中正之制则可以足国而裕民矣今宣公以簒得国旣不能修徳以弭天灾而感水旱螽蝝之变又不能敛奢以节国用而贻饥馑空乏之忧于是一旦紊先王之制增税亩之法作法于贪其害有不可胜言矣易世而成公作丘甲而赋民之力有加于古迄春秋之终而哀公用田赋而民财民力殆无遗余皆肇于宣公之作俑也又使诸国效尤郑子产则作丘赋魏文侯则增租赋卒至暴秦开阡陌更赋税而先王之制穷今不复岂非宣公首祸以致然乎春秋书初者二初献六羽喜礼之复正也初税亩忧田制之变古也美恶不嫌同辞案税亩之说公谷二传皆以为税而取一但废古之助法尔杜氏预以为旣取其公田又税其私田十之一则为十而取二矣胡传主公谷而朱子从杜氏姑竝存之以俟考】
冬蝝生【蝝悦全反】
胡传【始生曰蝝旣大曰螽秋螽未息冬又生子灾重及民也而详志之如此者急民事谨天灾仁人之心王者之务也遇天灾而不惧忽民事而不修而又为繁政重赋以感之国之危无日矣】集说【孙氏复曰秋中之螽未息冬又生子重为灾孙氏觉曰蝝者螽之子春秋之秋夏时之夏也春秋之冬夏时之秋也螽为灾于夏而蝝生于秋一嵗而再为灾故谨志之尔案左氏公羊皆曰幸之以蝝生于冬物皆已收而不为灾也案秋乃五谷大成之时安得曰不为灾乎但生而不为灾亦何用书之乎谷梁以为税亩之灾亦牵合之论也 王氏葆曰蝝螽之子尔雅谓蝮蜪说者以为螽之有子不因牝牡腹中陶冶而自生故蝝曰蝮蜪皆蝗类故春秋记为灾 黄氏仲炎曰螽始生者为蝝螽蜚蔽天或来自他处不必见其生也故不曰螽生蝝生于境内见其生也故曰蝝生】
饥
胡传【春秋饥岁多矣书于经者三而宣公独有其二何也古者三年耕余一年之畜九年耕余三年之食虽有凶旱民无菜色是嵗虽螽蝝而遽至于饥者宣公为国务华去实虚内事外烦于朝防聘问赂遗之末而不敦其本府库竭矣仓廪匮矣水旱螽蝝天降饥馑亦无以振业贫乏矣经所以独两书饥以示后世为国之不可不敦本也】
集说【张氏洽曰宣两书饥一在大水之后一在螽蝝之后甚言国无蓄积而民无以生也 黄氏仲炎曰春秋书饥者凶荒之甚者也庄公二十八年大无麦禾亦饥嵗也而不言饥盖当时虽无素备然犹知告籴于齐以为凶荒之救故其民犹未至于流亡也今宣公岁饥见于再书者是其国旣无蓄积之备又无救荒之策坐视其民之饥而死尔盖必如诗所谓饥馑降丧民卒流亡孟子所谓凶年饥嵗老弱转乎沟壑壮者散而之四方者矣故春秋以饥书也呜呼使民至此乌在其为民父母哉 家氏翁曰蝝生自一时而言也饥自一嵗而言也 汪氏克寛曰据隐公再书螟桓公再大水又螽庄公三大水无麦苖大无麦木僖公不雨螽大旱文公三书歴三时不雨又螽成公大水哀公三书螽皆不书饥】
【戊定王十辰四年】十有六年【晋景七年齐顷六年卫穆七年蔡文十九年郑襄十二年曹宣二年陈成六年杞桓四十四年宋文十八年秦桓十二年楚庄二十一年】
春王正月晋人灭赤狄甲氏及留吁【甲氏留吁杜注赤狄别种案胡氏注留吁赤狄之残邑晋灭赤狄甲氏留吁遂为晋邑谓之纯留水经注云绛水经屯留故城卽故留吁国也今山西潞安府屯留县南十三里纯留故城是也】
左传【十六年春晋士防帅师灭赤狄甲氏及留吁铎辰三月献狄俘晋侯请于王戊申以黻冕命士会将中军且为大傅于是晋国之盗逃奔于秦羊舌职曰吾闻之禹称善人不善人远此之谓也夫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善人在上也善人在上则国无幸民谚曰民之多幸国之不幸也是无善人之谓也】
【铎辰杜注留吁之属当在潞安府境】
胡传【案左氏董是役者士防也上将主兵其称人贬辞也甲氏潞之余种留吁其残邑也伯禽征徐夷东郊旣开而止宣王伐玁狁至于太原而止武侯征戎泸服其渠帅而止必欲尽殄灭之无遗种岂仁人之心王者之事乎士会所以贬而称人也】
集说【杜氏预曰甲氏留吁赤狄别种晋旣灭潞氏今又幷尽其余党 高氏闶曰书及者所以别二族 薛氏季宣曰欑函之会未几而三灭狄大无信也 张氏洽曰晋自不得志于楚而一意用武于狄兼幷其地士会书人深贬之也 赵氏鹏飞曰甲氏留吁潞氏之别种也赤狄之雄曰潞氏晋旣灭之变其汚俗训其顽民岂必尽其类而灭之俾无遗种哉甲氏留吁之灭盖亦过矣 王氏贯道曰楚祸逼人晋乃贪拓地于狄以自肥规模如此其何能伯 家氏翁曰晋灭潞氏则曰讨有罪也旣灭之矣而复用师不已是必欲穷极其党类尽灭之而后己夫岂仁人之所忍为故书人以贬之楚人围宋坐视不救诿曰鞭长不及马腹又灭潞氏又灭甲氏留吁可己而不已志存乎逐利而不能赴人之急谓诸侯何】
夏成周宣榭火【榭公作谢火公谷作灾】
左传【夏成周宣榭火人火之也凡火人火曰火天火曰灾】
公羊【成周者何东周也成周宣谢灾何以书记灾也】
胡传【成周天子之东都榭者射堂之制其堂无室以便射事故凡无室者皆谓之榭贵戚擅杀大臣而天子不讨王室不复能中兴矣人火之天所以见戒乎】
集说【杜氏预曰传例曰人火之也成周洛阳宣榭讲武屋别在洛阳者 范氏甯曰成周东周今之洛阳宣榭宣王之榭尔雅曰室有东西厢曰庙无东西厢有室曰寝无室曰榭传例曰国曰灾邑曰火孔氏颖达曰楚语云先王之为台榭也榭不过讲军实台不过望氛祥知榭是讲武屋也成周周之下都此榭别在洛阳讲习武事则徃就之尔雅释宫云无室曰榭又云阇谓之台有木者谓之榭季廵曰台积土为之所以观望台上有屋谓之榭则榭是台上之屋居台而临观讲武故无室而歇前歇前者无壁也如今防是也 李氏尧俞曰庙不应有榭榭不应藏乐榭者讲武之所宣者其宣王之所为乎至是歴十二世王业日坏求其如宣之盛旣不可得而见而王之迹又煨烬盖痛之也 刘氏敞曰公羊曰外灾不书此何以书新周也非也谷梁曰周灾不志亦非也宋灾犹志况周灾乎来告则书耳 孙氏觉曰公谷皆云乐器之所藏榭藏乐器则何独名宣乎 黄氏仲炎曰台望氛祥榭讲军实成周之地有宣榭者兴王之遗迹也宣王承幽王之后积势衰弱于是修车马备器械南征北讨中兴王业其用武于四方则必有讲肆之所卽成周宣榭是也宣榭火兴王之迹泯矣故圣人重之而书示不忘古也 汪氏克寛曰书外灾者五皆以国书盖灾及于宗庙朝市而非一处也独此书宣榭以责王室不谨于火备虽人火焚之而弗能救忽慢先祖之罪着矣又曰成周乃王城下都之总名分言之则涧水东瀍水西为王城都邑在焉瀍水东下都为成周商民居焉合言之则总曰成周故洛诰多士序言徃营成周成周旣成是也杜氏以为讲武屋外传亦云榭不过讲军实窃疑宣王南征北讨讲武于此二传谓乐器存焉非也榭旣无室何以藏乐器乎】
【案公羊以宣榭为宣宫之榭何氏休谓宣王中兴其庙不毁非也宣庙宜毁久矣卽或未毁何不在京师而在成周乎胡传以庙制似榭故谓之榭亦非也尔雅所纪庙寝台榭规模判然不同何得混而一之乎杜氏预释榭为讲武屋而孔氏颖逹引楚语以证之此不易之论也虽宣字之义有所未及而成周为周之东都吉日车攻咏宣王讲武之盛则宣榭之为宣王无疑矣】
秋郯伯姬来归
左传【秋郯伯姬来归出也】
胡传【案左氏郯伯姬来归出也内女出书之防者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也婚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淫辟之罪多矣复相弃背丧其配耦氓之诗所以刺卫日以衰薄室家相弃中谷有蓷所以闵周易序咸恒为下经首春秋内女出夫人归凡男女之际详书于策所以正人伦之本也其旨微矣】集说【范氏甯曰为夫家所遣 啖氏助曰内女见出皆书来归大其事也 赵氏匡曰为妇而出着其非也 吕氏本中曰妇人既嫁而出人道之大者故书之 高氏闶曰为夫所出见弃而归也 薛氏季宣曰参讥之也 黄氏仲炎曰读诗至葛覃则知妇人事君子之本苟失斯道至于孤睽宜矣故书以戒妇人也 家氏翁曰女生而愿为有家故嫁者谓之归人道之常也见出而曰来归着其变也 吴氏澂曰常事不书故归郯不书 汪氏克寛曰春秋书郯伯姬叔姬来归所以讥父母之训育弗至致内女之妇徳有亏而亦责郯之君失齐家之道而弃其伉俪也然叔姬书卒书伯逆其丧归则叔姬之出必有不当絶者而郯伯姬不书卒不书丧归则出者与出之者其罪皆着矣】
附录左传【为毛召之难故王室复乱王孙苏奔晋晋人复之 冬晋侯使士防平王室定王享之原襄公相礼殽烝武子私问其故王闻之召武子曰季氏而弗闻乎王享有体荐宴有折俎公当享卿当宴王室之礼也武子归而讲求典礼以修晋国之法】
集说【王氏锡爵曰防为使臣而不知王室之礼此晋之耻也】
冬大有年
谷梁【五谷大熟为大有年】
胡传【程氏曰大有年记异也旱干水溢饥馑荐臻者灾也山崩地震彗孛飞流者异也景星甘露醴泉芝草百谷顺成者祥也大有年上瑞矣何以为记异乎凡灾异庆祥皆人为所感而天以其类应之者也人事顺于下则天气和于上宣公弑立逆理乱伦水旱螽蝝饥馑之变相继而作史不絶书宜也独于是冬乃大有年所以为异乎夫有年大有年一耳古史书之则为祥仲尼笔之则为异此言外防旨非圣人莫能修之者也】
集说【孙氏觉曰大者非常之辞有者不宜有也春秋书有年皆在桓宣之时圣人之意可知矣 张氏洽曰宣公夺嫡而立王诛不加而天灾饥馑之祸屡降今年大有年亦所以记咎征常多故曰记异也吴氏澂曰宣公在位十六年天灾荐臻今忽大有年所以为异也二百四十二年书有年者二岂得谓】
【祥乎 汪氏克寛曰七年大旱十年大水六年螽十三年又螽十五年螽又蝝生十年饥十五年又饥又曰桓公有年之后远狩于郎犯害民物宣公大有年之先履亩而税重困农民二公得国于不义又不能修德以抚下残虐国本恬不为忧春秋之书有年旣以纪天时之反常又以悯鲁国之民而幸其仅有年也不尔则人类灭矣】
【已定王十巳五年】十有七年【晋景八年齐顷七年衞穆八年蔡文二十年郑襄十三年曹宣三年陈成七年杞桓四十五年宋文十九年秦桓十三年楚庄二十二年】
春王正月庚子许男锡我卒
丁未蔡侯申卒
夏葬许昭公葬蔡文公
胡传【宣公为国务华而无忠信诚慤之心计利而不知礼义邦交之实哀死送终独厚于齐而利害不切其身者皆阙如也大则薄其君亲次则忽于盟主又其次若秦若衞若滕虽来告讣怠于礼而不会也比事以观义自见矣】
集説【张氏洽曰春秋备书而宣公不谨于事上交邻之罪见矣 季氏本曰是时许蔡从楚皆来讣丧而鲁往吊焉见鲁亦与楚通矣】
六月癸卯日有食之
已未公会晋侯衞侯曹伯邾子同盟于断道【断音短断道杜注晋地今山西沁州东有断梁城】
左传【春晋侯使郤克征会于齐齐顷公帷妇人使观之郤子登妇人笑于房献子怒出而誓曰所不此报无能渉河献子光归使栾京庐待命于齐曰不得齐事无复命矣郤子至请伐齐晋侯弗许请以其私属又弗许齐侯使高固晏弱蔡朝南郭偃会及敛盂高固逃归夏防于断道讨贰也盟于卷楚辞齐人晋人执晏弱于野王执蔡朝于原执南郭偃于温苖贲皇使见晏桓子归言于晋侯曰夫晏子何罪昔者诸侯事吾先君皆如不逮举言羣臣不信诸侯皆有贰志齐君恐不得礼故不出而使四子来左右或沮之曰君不出必执吾使故高子及敛盂而逃夫三子者曰若絶君好宁归死焉为是犯难而来吾若善逆彼以懐来者吾又执之以信齐沮吾不旣过矣乎过而不改而又久之以成其悔何利之有焉使反者得辞而害来者以惧诸侯将焉用之晋人缓之逸】
【卷楚杜注即断道 野王杜注野王县属河内今为懐庆府治】
谷梁【同者有同也同外楚也】
胡传【书同盟者志同欲也大国率之小国畏威而从命非同欲也小国诉之大国勉彊而应焉非同欲也若断道之盟诸侯同心谋欲伐齐释其忿怒非有不得已而要之者也或以为会同天子之事筑宫为坛设方明如方岳之盟故书同疑其说之误矣】
集说【程子曰诸国同心欲伐齐故书同盟 陈氏傅良曰同盟至新城而再见断道之后不曰同盟者寡矣 赵氏鹏飞曰初晋为清丘之盟以求诸侯而以大夫主之诸侯亦以大夫聼命宜其不足以结信也陈人不防宋师伐之而卫人叛盟伐宋卒之召楚人之兵围宋者九月不解而宋与楚平其失皆本于清丘之防晋景不亲之而以大夫为会也今楚兵虽退而宋已为楚北方无宋藩篱益薄矣晋侯惧而复为断道之盟所以固鲁卫曹邾之心也楚方虎视列国宋既屈而为楚诸侯危矣幸晋景能收其余以为宗主故皆举其爵而予之以振霸主之余烬也家氏翁曰爵五国之君贵之也是时楚焰大张晋孱日甚清丘断道两盟皆幸其犹能同也 李氏廉曰此盟诸皆以为谋齐而谷梁独以为外楚盖拘于同尊同外之例恐非事实然此举出于宋及楚平之后而徴会于齐则初意为盟诚因惧楚但郤克既怒齐遂就起伐齐之谋耳谷说亦不为无据 汪氏克寛曰鲁卫曹邾皆廹于齐故同有伐齐之心而晋又欲讨其贰防逢其适观明年晋卫伐齐又二年四国与齐战鞌则此盟为同谋伐齐可知矣鞌战邾人不与者国小不能以兵从也 黄氏正宪曰鲁卫曹邾皆相邻之国是时宋与楚平若以宋为向导而东侵则四国实为门户而唇齿相依者也断道之盟不可已也矣】
【案断道之盟诸传以为谋齐谷梁以为外楚考其情事二说并可用也宋楚既平南风方竞曹卫适当其冲晋为盟主合诸侯以共筹之则外楚者其本谋也郤克征会而齐侯不至仅使四大夫如防晋人怒而执之则伐齐之举亦即于此盟定其谋也故李氏廉兼取二说】
附录左传【秋八月晋师还 范武子将老召文子曰燮乎吾闻之喜怒以类者觧易者实多诗曰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君子如祉乱庶遄已君子之喜怒以己乱也弗己者必益之郤子其或者欲己乱于齐乎不然余惧其益之也余将老使郤子逞其志庶有豸乎尔从二三子唯敬乃请老郤献子为政】
秋公至自会
集说【汪氏克寛曰宣公会盟两书至黑壤之会事齐而不事晋危晋之见讨而不得释也断道之盟背齐而与晋谋伐齐危齐人之见讨也宣自即位以来卑屈事齐惟恐获戾末年遽有伐之之意初乞师于楚寻复求助于晋齐近于鲁而远借援于大国以间朝夕之好岌岌乎其殆哉】
冬十有一月壬午公弟叔肸卒【肸许乙反】
左传【冬公弟叙肸卒公母弟也凡大子之母弟公在曰公子不在曰弟凡称弟皆母弟也】谷梁【其曰公弟叔肸贤之也其贤之何也宣弑而非之也非之则胡为不去也曰兄弟也何去而之与之财则曰我足矣织屦而食终身不食宣公之食君子以是为通恩也以取贵乎春秋】
胡传【称弟得弟道也称字贤也何贤乎叔肸宣弑而非之也非之则胡为不去也兄弟无絶道故虽非之而不去也与之财则曰我足矣终身不食宣公之禄君子以是为通恩也论情可以明亲亲言义可以厉不轨所以取贵乎春秋书曰公弟而称字以表之也公子为正大夫而书卒贵也不为大夫而特书卒贤也或以为叔肸宠弟在宣公有私亲之爱故生而赐氏俾世其卿则其说误矣诚使叔肸有宠生而赐氏则是贵戚用事之卿岂有不见于经者齐年郑语在外之见于经者季友仲遂在内之见于经者势必与闻政事执国命矣况宣公之时烦于聘问会朝之礼遂蔑季孙归父交于邻国众矣而独叔肸不与焉其非生而赐氏俾世其卿亦明矣】
集说【杨氏士勋曰卫侯之弟鱄去君传云合于春秋此不去君传亦取贵于春秋者易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黙或语鱄以卫侯恶而难亲恐罪及已故弃之而去使君无杀臣之恶兄无害弟之愆故得合于春秋此叔肸以君有大逆不可受其禄食又是孔懐之亲不忍奋飞使君臣之节两通兄弟之情俱畅故亦取贵于春秋叔肸书字鱄直称名者叔肸内可以明亲亲外足以厉不轨比鱄也贤乎远矣故贵之称字鱄虽合于春秋无大善可应故直书名而已陆氏淳曰啖氏云叔肸非卿也卒而书之嘉其行合于义故特曰公弟明其得弟道也 陈氏傅良曰公弟者何非见大夫也非大夫而卒贤之也贤之所以恶宣公也 黄氏仲炎曰其曰公弟犹曰公子也以先君之子称之故曰公子以今君之兄弟称之故曰公弟 赵氏鹏飞曰内臣卒者二十有三未有书公弟而且字之者今公弟叔肸卒春秋之变文惟此一而已肸耻食污君之禄而不仕是以圣人异之书曰公弟且字之以别其贤也 程氏端学曰此记叔肸之始也肸文公子惠伯也肸之子公孙婴齐婴齐之子叔老老之子叔弓弓之子叔輙叔鞅輙之子叔诣叔弓之曾孙叔还 李氏廉曰兄弟先公之子当称公子诸侯之兄弟当称字其称弟称名若齐年郑语卫黑背陈招之类者罪其兄有宠爱之私亦罪其人之恃宠而当国也陈光秦鍼宋辰卫鱄佞夫之类罪其兄薄友爱之义亦罪其人之不能尽道以取祸也蔡季许叔纪季蔡叔鲁季子等称字者春秋之正例无贬辞也无贬即贤之也其不称公子者不以贵戚累之其不称弟者不以私与薄累其兄也止系国者言与国一体也季子不可称国则以子系之美之也叔肸书字而书弟所以异于其余称弟者也 汪氏克寛曰佞夫齐年郑语宋辰秦鍼陈光招卫黑背鱄称弟不称字许叔蔡叔蔡季纪季称字不称弟又曰成二年书公孙婴齐帅师自是终春秋之世世为大夫盖叔肸辞禄不受而宣公以母弟懿亲命其子为大夫也】
【案季友叔肸皆内兄弟之贤者也友有定乱之勲肸有通恩之美春秋于其卒也书名书字以襃之未可以仲遂为比也友称公子而肸称公弟者友卒于僖公之时不得以弟称也胡传于仲遂季友皆以为生而赐氏俾世为卿于叔肸则极辨其非今考叔肸卒后未逾三年而其子婴齐帅师厥后世为大夫盖肸不受禄而宣公加恩于子孙则赐氏之说亦未可断以为必无也胡传相沿已久姑存之以俟考】
【庚定王十午六年】十有八年【晋景九年齐顷八年卫穆九年蔡景公固元年郑襄十四年曹宣四年陈成八年杞桓四十六年宋文二十年秦桓十四年楚庄二十三年】
春晋侯衞世子臧伐齐
左传【十八年春晋侯卫大子臧伐齐至于阳谷齐侯会晋侯盟于缯以公子彊为质于晋晋师还蔡朝南郭偃逃归】
胡传【保国以礼为本者也齐顷公不谨于礼自已致宼所谓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矣】集说【薛氏季宣曰齐不与于诸侯之会而伐之也书卫之世子代父掌兵非子道也 赵氏孟何曰晋文公卒齐不复从晋盟晋是以不竞于楚而歴三君问不及齐齐东方大国也晋不得齐则诸侯不附景公为断道之会始征防于齐而齐侯不至于是自将以伐齐庶乎知所伐矣 家氏翁曰齐自懿惠以来比世再簒怙彊妄行渔猎小国其罪亚于楚晋景懦无立志忽兴师伐齐亦足耸听春秋何贬焉吴氏澂曰防朝与伐国皆非世子之所宜也 汪氏克寛曰齐自翟泉以来不与于晋之会盟而恃其彊大侵暴小国是以晋景欲振奕世之伯业始则君率卫以伐齐既而正卿举合境之兵偕鲁卫曹以战齐盖非专以妇人笑客之故也 金氏贤曰断道之盟欲以外楚义也顷公不与曲在齐矣故书晋侯以许其伐 黄氏正宪曰齐自翟泉以来恃彊轻晋鲁防无娄因晋征齐也而竟置不报故断道之盟亦不与焉此晋之所以不图楚而谋齐也】
【案晋为盟主征防于齐而齐不至晋侯伐之宜矣胡传谓上卿执国命取必于君以行其私春秋书之以见伐者之罪今考左氏所载郤献子请伐齐晋侯弗许请以其私属又弗许则阳谷之役岂肯亲帅大众而为郤克报怨乎若四国战鞌则郤克之逞志于齐也】
公伐杞
集説【徐氏彦曰公伐莒莱邾凡近鲁小国无不被伐公之恶也悉矣 高氏闶曰自文十六年来朝而不复至故伐之己不修德而欲人朝已亦不思之甚矣 赵氏鹏飞曰杞世婚于鲁杞桓公鲁出而且娶于鲁僖文之世各一来朝惟宣公杀恶及视以自立杞伯盖以宣为僖文之罪人未尝朝焉宣公憾之故躬擐甲兵以伐君子不以杞被伐为不幸适所以张杞桓之义也 李氏廉曰自此以前侵伐十四凡九书公自此以后侵伐十二惟四书公】
夏四月
附录左传【夏公使如楚乞师欲以伐齐】
秋七月邾人戕鄫子于鄫【戕音墙鄫谷作缯】
左传【秋邾人戕鄫子于鄫凡自虐其君曰弑自外曰戕】
公羊【戕鄫子于鄫者何残贼而杀之也】
谷梁【戕犹残也捝杀也】
胡传【戕者残贼而杀之也于鄫者刺臣子不能救君难也重门击柝廉陛等威侍卫守御之严奚至于坐使其君为邾人残贼杀之而莫御乎邾人盖尝执鄫子用之则不共戴天之世雠也既不能复又使邾人得造其国都而戕杀其君曰于鄫者所以深责鄫之臣子至此极也】
集说【何氏休曰支解节断之故变杀言戕戕则残贼恶无道也言于鄫者刺鄫无守备 薛氏季宣曰戕者杀异国之君也邾力足以加鄫而屡无道于鄫则鲁以彊大加邾盖出乎尔者也 汪氏克寛曰邾称人盖邾子而贬之也使果微者则当书曰盗杀鄫子某今曰邾人则为邾子明矣邾文公用鄫子邾定公戕鄫子皆黜称人恶其奕世凶虐灭人理而悖天常也蔡灵蔡昭见杀则录其名而鄫之二君不名盖无罪而受祸尔】
甲戌楚子旅卒【旅谷作吕楚始书卒】
左传【楚庄王卒楚师不出旣而用晋师楚于是乎有蜀之役】
【蜀杜注鲁地泰山博县西北有蜀亭在今山东济南府秦安州西】
公羊【何以不书葬呉楚之君不书葬辟其号也】
胡传【楚僭称王不书葬者恐民之惑而避其号是仲尼削之也】
集说【何氏休曰旅即庄王也葬从臣子辞当称王故絶其葬 孔氏颖逹曰礼坊记曰天无二日国无二王示民有君臣之别春秋不称楚越之王丧恐民之惑也郑康成云楚越之君僭号称王不称其丧谓不书葬也 孙氏复曰不书葬者贬之也吴楚僭极恶重王法所诛故皆不书葬以贬之 高氏闶曰前此不书楚子之卒此书之者以楚入为害甚于前日列国不能自正乃相为朝聘相与盟誓相通问好故自此详志其卒也 家氏翁曰楚入春秋百年武文成穆未有窥周室之心也楚庄睥睨周鼎欲遂僭王之夙心故春秋书法为之一变其存也书之曰子其殁也卒之曰子而不葬抑之也示共主在周虽欲僭而莫得也论者乃谓春秋进之是以爵之贵之是以终之非知春秋者也 汪氏克寛曰鲁史必书楚王某卒圣人革其僭号故曰楚子某卒又曰楚至僖二十一年成王会盂始书子至庄王始书卒呉至襄十二年寿梦始书子书卒徐至昭四年驹王章羽书子又曰朱子纲目于七雄称王皆书曰某君汉以后僭国称帝者皆书曰某主盖取法于春秋吴楚书子之义也然吴楚称子特从天子所封之本爵而黜其僭号也后世僭国非有朝廷封爵而自称皇帝故但曰某主耳 王氏锡爵曰楚庄亦一时之雄也然肆其彊暴而宋陈郑皆被其毒所为贪欲之事非有假仁义以正天下之功说者乃以桓文竝称岂不误哉】
【案楚不书葬胡从公羊以为避其号者是也谓楚吴徐皆降称子与滕侯杞伯之称子同例则义有未安盖滕杞爵本侯伯为时王所黜故皆书子非圣人降之也楚吴徐僭号称王乃时王之所不能禁者于是从其始封之爵而书子以正其僭逆之罪亦非圣人降之也必谓春秋进退诸侯则先已自蹈于僭何以正人之僭乎今故删节胡传】
公孙归父如晋
左传【公孙归父以襄仲之立公也有宠欲去三桓以张公室与公谋而聘于晋欲以晋人去之】胡传【宣公因齐得国故刻意事之虽易世犹未怠也及顷公不能谨礼怒晋鲁上卿而郤克当国决防讨之晋方彊盛齐少懦矣于是背齐而事晋其于邦交以利为向背无忠信诚慤之心者也案左氏归父欲去三桓以张公室与公谋而聘于晋欲以晋人去之夫轻于背与国易于谋大家而不知其本未有能成而无悔也然则公室不可张乎务引其君当道正心以正朝廷礼乐刑政自已出也其庶几乎必欲倚外援以去之是去疥痬而得腹心之疾也庸愈哉】
集说【家氏翁曰归父为宣公谋去三家以张公室其心虽未可知其事未见非正而谋之不臧乃欲因大国之力锄而去之岂不思晋之诸卿自赵盾秉权而后怙党植私渐至不制鲁宣欲去彊宗夫岂晋卿之所愿哉宜其谋之不遂也李氏廉曰宣公聘晋止此一事】
冬十月壬戌公薨于路寝
谷梁【正寝也】
集说【王氏元杰曰宣公在位十有八年大义已亏于国何有嫡母无可絶之理致使哭而归齐兄弟有笃天伦之恩实与闻其弑逆赂田援齐而定位居丧逆女而图婚七年五朝于齐甚以彊臣配女十载一修聘礼至俟王臣下征卑屈为媚齐之谋怠傲无事晋之志放利而取向取绎逞兵于伐莒伐邾见辱于黑壤之盟掩恶为平州之防迨至螽蝝继起饥馑荐臻方且履亩而税之民力于是竭矣会晋断道之盟乃欲去三桓以张公室宣公肉未及寒东门氏已不血食矣获终正寝盖亦幸焉 汪氏克寛曰桓公弑立则毙于齐宣公亦弑立而获正终然鲁君自是失政而三家彊盛不复可制矣】
归父还自晋至笙遂奔齐【笙公谷作柽笙杜注鲁境也】
左传【冬公薨季文子言于朝曰使我杀适立庶以失大援者仲也夫臧宣叔怒曰当其时不能治也后之人何罪子欲去之许请去之遂逐东门氏子家还及笙坛帷复命于介既复命袒括髪即位哭三踊而出遂奔齐书曰归父还自晋善之也】
公羊【还者何善辞也何善尔归父使于晋还自晋至柽闻君薨家遣墠帷哭君成踊反命乎介自是走之齐】
谷梁【还者事未毕也自晋事毕也与人之子守其父之殡捐殡而奔其父之使者是以奔父也至柽遂奔齐遂继事也】
胡传【仲尼称孟庄子之孝其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是难能也又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夫仁人孝子于其父之臣非有大不可如晋悼公于夷羊五之属必存始终进退之礼而不遽也归父以君命出使未反而君薨在聘礼有执圭复命于殡之文升自西阶子臣皆哭情亦戚矣今宣公犹未殡而东门氏逐忍乎哉书曰归父还自晋者已毕事之辞也至笙遂奔齐者罪成公君臣死君而忘父逐之亟也谷梁子曰捐殡而奔其父之使者是亦奔父也得经意矣君薨家遣方寸宜亦乱而造次顚沛不失礼焉非志于仁者弗能也辞繁而不杀归父之善自着矣比事以观则见当国者有无君之心此春秋所以作不可不察也】
集说【高氏闶曰先君未殡而逐其臣是死其君而忘其父也归父既毕使事尽哀而奔是知死亡之不免而能不失度于顚沛造次之时异乎他大夫之奔矣 朱子曰人固有用父之臣者然稍拂他私意便自容不得 胡氏宁曰出使而反或曰复或曰还复者事未毕还者事已毕之辞也归父受命而聘晋虽已至于晋而反矣然而未复命于殡则不可谓己终事也归父欲入而复命则必见杀见杀则增君之恶其出奔贤于入也况又坛帷复命于介袒括髪即位哭三踊而出不失礼乎曰还曰至以终事之辞免归父也 家氏翁曰季氏不以君薨为戚肆出悖言追雠既徃首逐其腹心用事之臣此时此心犯上作乱何所不为春秋于公薨之后继书归父奔齐所以着季氏不臣之迹其防微矣自兹以徃政在彊家鲁君不复能君祸端乱本实肇于此彼簒人之国季氏亦窃其国出尔反尔尚复谁尤春秋书之所以致乱贼之讨垂将来之戒云 李氏廉曰宣公即位十八年乃不义之君也大畧与桓公同类除即位有年书法同桓公外其余事同则从同同矣宣公因齐得国终身事齐自黑壤见止之后南逋于楚当是时晋之伯事不振故鲁亦得以自纵数侵犯小国以自益而晋问不及焉直至十七年断道之盟始背齐事晋则以季孙之愤也于是归父逐而三家之张成矣先儒李氏曰赂田求昏君大夫奔走无宁嵗以为婚齐之谋不会于扈不盟于清丘而无事晋之志一逞于兵则伐莒伐邾犹未己也而伐莱伐杞一放于利则取向取绎犹未厌也而取根牟此宣之所以无良图也斯言得之矣 汪氏克寛曰公孙敖如京师不至而复丙戌奔莒则壅君命而废使事者也归父如晋还自晋至笙遂奔齐则能逹君命而毕使事者也案归父奔齐高氏闶谓当致命于殡黄氏仲炎汪氏克寛引箴尹克黄以律之其说非也克黄使还之时君尚在也君在则杀之者君也安可逃乎归父则君已薨矣君薨则杀之者用事之臣也何必轻身以死乎在氏及胡传皆以为善之允为定论】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二十一
<经部,春秋类,钦定春秋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二十二
成公
集说【范氏曰鲁世家成公名黒肱宣公之子以周定王十七年即位諡法安民立政曰成】
【辛定王十未七年】元年【晋景十年齐顷九年卫穆十年蔡景二年郑襄十五年曹宣五年陈成九年杞桓四十七年宋文二十一年秦桓十五年楚共王审元年】
春王正月公即位
二月辛酉葬我君宣公
无冰
胡传【寒极而无冰者常燠也案洪范传曰豫恒燠若此政事舒缓纪纲纵弛之象成公幼弱政在三家公室不张其象已见故当涸阴沍寒而常燠应之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献羔而啓朝之禄位賔食丧祭冰皆与焉此亦燮调愆伏之一事也今既寒而燠遂废凌人之职然策书所载皆经邦大训人有微而不登其姓名事有小而不记其本末雨雹冰雪何以悉书天人一理也万物一气也观于阴阳寒暑之变以察其消息盈虚此制治于未乱慎于微之意也每慎于微然后王事备矣】
集説【杜氏预曰周二月今之十二月而无冰书冬温啖氏助曰二月今之十二月举此无冰则一时无冰可见矣若待终时乃书则今之正月岂可更言无冰乎谷梁之说非也 吕氏大圭曰阳气之在】
【天地间譬犹火之着于物也故常有以解之十二月阳气蕴伏锢而未发其盛在下则纳冰于地中二月四阳作蛰虫起阳始用事则亦始啓冰而庙荐之四月阳气毕达阴气将絶则冰于是大发食肉之禄老病丧浴冰无不及故藏冰发冰所以节阳气也 汪氏克寛曰七书不雨三书雨雹及无冰再书陨霜亦三书雨雪】
附録左传【春晋侯使瑕嘉平戎于王单襄公如晋拜成刘康公徼戎将遂伐之叔服曰背盟而欺大国此必败背盟不祥欺大国不义神人弗助将何以胜不听遂伐茅戎三月癸未败绩于徐吾氏茅戎杜注戎别种也水经注大阳县有茅亭故茅戎邑也括地志茅戎在河北县西二十里当在今山西平阳府平陆县界徐吾氏杜注茅戎别种】
三月作丘甲
左传【为齐难故作丘甲】
胡传【作丘甲益兵也古者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甸地方八里旁加一里为成所取于民者出长毂一乗此司马法一成之赋也为齐难作丘甲益兵备敌重困农民非为国之道其曰作者不宜作也唐太宗问李靖楚广与周制如何靖曰周制一乘歩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以二十五人为一甲凡三甲共七十五人然则一丘所出十有八人积四丘而具一乘耳今作丘甲者即丘出一甲是一甸之中共百人为兵矣则未知其所作者三甸而增一乗乎每乘而增一甲乎鲁至昭公时尝搜于红革车千乘则计甸而增乘未可知也楚人二广之法一乘至用百有五十人则鲁每乘而增一甲亦未可知也赋虽不同其实皆为益兵其数皆增三之一耳先儒或言甲非人人之所能为又以为丘出甸赋加四倍者误矣】
集说【刘氏敞曰元年作丘甲鲁不务广徳而务广力不务益义而务益兵以王者之制论之则作丘甲之罪大矣王者之制诸侯不得擅赋其民擅税其民税为足食也赋为足兵也足食足兵民信之矣然而不得擅者先王之税既足以食矣先王之赋既足以用矣今不循先王而以意为准必乱之道也是以圣人禁之杜云长毂一乘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此甸所赋而鲁今使丘出之予谓丘者十六井尔甸乃六十四井使丘供甸赋是加四倍之敛鲁亦必不为也公羊云讥始丘使也非也若如此经自当言丘作甲非作丘甲也谷梁云丘为甲也非也审为使民作甲者春秋何不云井作甲邑作甲农作甲而必云作丘甲乎 孙氏觉曰是丘出一甲而甸出甲士四人也往者三人而今增其一丘出一人焉 胡氏宁曰成公以前甸赋车一乘每乘七十二人甲士三人凡二十五人为一甲是四丘共出三甲尔今作丘甲即一丘出一甲其于赋增三分之一也 张氏洽曰每甲士綂二十四人必无增甲士而不增歩卒之理故知李靖所谓二十五人为一甲者其考周制详矣 家氏翁曰丘甲之説三传不同公谷谓课丘民自为甲似未得经意杜氏谓古者四丘为甸甸出甲士三人今使一丘出一甸之甲一丘之人岂能出一甸之甲虽求多于民亦未若是之甚也案周礼及司马法四丘为甸五百七十六夫共出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今作丘甲云者每丘出一甲一甸出四甲而古兵制始壊于此矣 万氏孝恭曰四丘之甸共出甲士三人而成公使一丘出一甲士甲士之数既加则长毂牛马歩卒之赋率加其四之一圣人恶其紊乱先王军赋之制故书以讥之 李氏亷曰作例六直云作者三作僖公主作丘甲作三军新作三新作南门新延廐新作雉门也然延廐不书作又曰此条惟胡氏得之盖司马法旧制四丘出三甲三甲为七十五人今四丘出四甲四甲为百人四丘六十四井五百一十二家也公谷之説固无足取杜氏则又太过岂有一丘十六井一百二十八家而使之出一乘之赋哉故胡氏不取】
夏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棘【赤棘杜注晋地】
左传【闻齐将出楚师夏盟于赤棘】
胡传【初宣公谋以晋人去三桓归父为是见逐而奔齐矣今季孙当国恨齐人之立宣公纳归父又惧晋侯之或见讨也故往结此盟赤棘晋地也其称及鲁所欲也盟非春秋所贵而恶屡盟者非惟长乱亦国用民力所难给也成公即位之初方经大故未有施舍己责逮鳏寡救乏困之事也为齐难既作丘甲矣闻将出楚师又逺与晋寻盟岂固本保邦之道乎书及晋侯盟于赤棘非特备齐惧晋盖三桓懐忿怼君父之心将有事于齐而汲汲欲之者罪可见矣】
集説【孙氏复曰臧孙许臧孙辰子 胡氏铨曰大夫及诸侯盟见大夫之彊也自公子遂及齐侯盟后益甚故仲孙何忌及邾子又甚非惟恶大夫之彊亦恶诸侯之失其御也 高氏闶曰许曷为及晋侯盟齐怨成矣晋援不可缓也故汲汲焉求为此盟赵氏鹏飞曰鲁固齐之与也宣之末年怠于事齐公孙归父如晋叛齐也未反而宣公即世归父奔齐鲁固笃于亲晋矣晋盖疑归父在齐鲁必有二心于齐而鲁亦疑晋之不已信也故为赤棘之盟鲁盖果于絶齐志于求晋焉明年齐伐我北鄙而四卿会晋师为鞌之战其谋盖定于赤棘也 家氏翁曰中世以后诸侯之大夫多自结于伯国鲁之季氏卫之孙氏宋之华氏皆结于晋者也不特外交其君又以贿结其大夫故君常见疎于伯国臣反挟伯国之援以胁制其君乱亡所从始也故春秋深着人臣外交之戒 汪氏克寛曰自公孙敖防晋侯于戚而后季孙行父防齐侯于阳谷公子遂及齐侯盟于郪丘继而公孙归父防齐侯于谷防楚子于宋矣今也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棘以大夫盟伯主而不愧也昔也遂盟赵盾今也许盟晋侯益无忌惮矣春秋内大夫特盟外诸侯者五郪丘赤棘拔句绎皆书及唯祲祥书防夫盟齐盟晋鲁之汲汲可知于拔则定公之位未定如晋见却故修好于邾句绎则二卿取邾田又胁邾子以盟之也故四盟皆鲁之志也祲祥外为志犹为彼善于此也】
秋王师败绩于茅戎【公谷作贸戎】
左传【秋王人来告败】
谷梁【不言战莫之敢敌也为尊者讳敌不讳败为亲者讳败不讳敌尊尊亲亲之义也】集说【杜氏预曰不言战王者至尊天下莫之得校故以自败为文不书败地而书茅戎明为茅戎所败书秋从告 啖氏助曰公羊曰孰败之盖晋败之或曰贸戎败之曷为不言晋败之王者无敌莫敢当也若晋败王师而改曰贸戎是掩恶也如何惩劝乎陆氏淳曰淳闻于师曰王者之师有征无战今王与戎为敌此取败之道非戎所能败也故以自败为文所以深讥王也 孙氏复曰王者至尊天下莫得而敌非茅戎可得败也定王庸暗无宣王之烈王师为茅戎所败恶之大者故孔子以王师自败为文所以存周也 刘氏敞曰此败绩也何以不言战王者无敌天下莫敢当也莫敢当其言败绩何天下之势大矣非有能败王之师者也王自败也 陈氏傅良曰战然后言败绩此不战何以书败绩言自败也凡王有事讥不在诸侯诸侯有事讥不在臣子如天王出居于郑郑弃其师皆以自致之文书之虽有敌国亦自致也梁亡齐人歼于遂王师败绩于茅戎无敌国之辞也 家氏翁曰谷梁为尊者讳敌不讳败此义正矣但公谷皆以为晋败王师则无是也】
冬十月
谷梁【季孙行父秃晋郤克眇卫孙良夫跛曹公子手偻同时而聘于齐齐使秃者御秃者使眇者御眇者使跛者御跛者使偻者御偻者萧同侄子处台上而笑之闻于客客不说而去相与立胥闾而语移日不解齐人有知之者曰齐之患必自此始矣】
集説【范氏曰谷梁子作传皆释经以立义未有无其文而横发传者疑冬十月下云季孙行父如齐脱此六字】
附録左传【冬臧宣叔令修赋缮完具守备曰齐楚结好我新与晋盟晋楚争盟齐师必至虽晋人伐齐楚必救之是齐楚同我也知难而有备乃可以逞】
【壬定王十申八年】二年【晋景十一年齐顷十年衞穆十一年蔡景三年郑襄十六年曹宣六年陈成十年桓四十八年宋文二十二年秦桓十六年楚共二年】
春齐侯伐我北鄙
左传【二年春齐侯伐我北鄙围龙顷公之嬖人卢蒲就魁门焉龙人囚之齐侯曰勿杀吾与而盟无入而封弗听杀而膊诸城上齐侯亲鼓士陵城三日取龙遂南侵及巢丘】
【龙杜注鲁邑在泰山博县西南】
胡传【初鲁事齐谨甚虽易世而聘防不絶也及与晋侯盟于断道而后怨隙成再盟于赤棘而后伐我北鄙齐侯之兴是役非义矣鲁人为鞌之战岂义乎同曰愤兵务相报复而彼此皆无善者则亦不待贬而罪自见矣】
集説【髙氏闶曰鲁絶齐而与晋盟齐遂即楚而伐我也 赵氏鹏飞曰鲁贰于晋久矣而齐未遽加兵于鲁者盖望鲁之或改而事齐也齐顷不义于四邻诸侯皆哆然外之独鲁宣以援立之故不敢忘惠公之好而折节事齐盖亦不情矣末年命归父如晋其叛齐之迹已显而齐不察见归父之来奔犹以为鲁之未絶齐也既而成公立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棘始知鲁决然无齐故有北鄙之伐焉顷公骄傲结憾于诸侯晋衞既以雠齐今又贾怨于鲁其召鞌之败非不幸也盖自取也 家氏翁曰此齐人争鲁于晋也前日鲁宣专意事齐晋莫如之何也今鲁人去齐而即晋赤棘朝盟齐师暮至书齐侯伐我所谓目其人而贬之也夫既辱晋使又以兵加于鲁则其志在于与晋为敌好战而不度力其顷公之谓矣李氏亷曰自齐懿公之后齐兵不至鲁者二十年于是再见】
夏四月丙戌衞孙良夫帅师及齐师战于新筑衞师败绩【新筑杜注卫地史记赵成侯及魏惠王遇于葛筑或云即新筑也今直隶大名府魏县南二十里有新筑城】
左传【衞侯使孙良夫石稷甯相向禽将侵齐与齐师遇石子欲还孙子曰不可以师伐人遇其师而还将谓君何若知不能则如无出今既遇矣不如战也夏有石成子曰师败矣子不少须众惧尽子丧师徒何以复命皆不对又曰子国卿也陨子辱矣子以众退我此乃止且告车来甚众齐师乃止次于鞫居新筑人仲叔于奚救孙桓子桓子是以免既衞人赏之以邑辞请曲县繁缨以朝许之仲尼闻之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藏礼礼以行义义以生利利以平民政之大节也若以假人与人政也政亡则国家从之弗可止也已】
【鞫居杜注衞地后汉志封丘有鞫亭即古鞫居也】
胡传【齐师侵虐而以卫主此战何也卫侯初与晋同盟于断道矣又使世子臧与晋同伐齐矣又使孙良夫石稷将侵齐矣及与齐师遇石稷欲还良夫不可曰以师伐人遇其师而还将谓君何若知不能则如无出今既遇矣不如战也遂战于新筑故齐师虽侵虐而此战以衞主之也春秋善解纷贵逺怨而恶以兵刃相接故书法如此】
集说【杜氏预曰四月无丙戌丙戌五月一日 刘氏敞曰战而言及之者主之者也犹曰孙良夫为志乎为此战也云尔 陈氏傅良曰卫书大夫帅师于是始大夫彊也良夫世为卿至林父出其君入于戚以叛是故孔达不言帅师必良夫而后言帅师张氏洽曰易曰师左次无咎凡战而不能胜者圣人立全师爱民之法所以重民命而存国体也良夫不从石稷之言必进而战致败其师几于丧身辱国此春秋所以罪良夫而以之主新筑之战也 程氏端学曰良夫专兵轻进以取败辱国害民罪莫大焉卫侯使之战以致败亦罪也齐侯侵虐邻国虽得胜于一时遂来鞌之败绩亦罪也】
【案新筑之战说者以为卫伐齐也或又谓新筑衞地战于衞则齐伐衞也考其情事盖衞兴侵齐之师尚在衞之封内而齐既伐鲁遂乘胜而伐衞两军遇于新筑而战尔良夫丧师辱国故以之主战而书及】
六月癸酉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帅师防晋郤克衞孙良夫曹公子首及齐侯战于鞌齐师败绩【郤去逆反首公谷作手鞌音安 鞌杜注齐地谷梁曰鞌去齐五百里杜氏通典云鞌在平阴县东今平阴去临淄五百里似与谷梁合矣然以左传考之自始合以至齐败止为一日之事华不注在济南城北去平阴二百三十里何以一奔而遽至乎近志云鞌即古之歴下似为得之】
左传【孙桓子还于新筑不入遂如晋乞师臧宣叔亦如晋乞师皆主郤献子晋侯许之七百乘郤子曰此城濮之赋也有先君之明与先大夫之肃故防克于先大夫无能为役请八百乘许之郤克将中军士燮将上军栾书将下军韩厥为司马以救鲁衞臧宣叔逆晋师且道之季文子帅师防之及衞地韩献子将斩人郤献子驰将救之至则既斩之矣郤子使速以徇告其仆曰吾以分谤也师从齐师于莘六月壬申师至于靡笄之下齐侯使请战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诘朝请见对曰晋与鲁衞兄弟也来告曰大国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寡君不忍使羣臣请于大国无令舆师淹于君地能进不能退君无所辱命齐侯曰大夫之许寡人之愿也若其不许亦将见也齐髙固入晋师桀石以投人禽之而乘其车系桑本焉以徇齐垒曰欲勇者贾余余勇癸酉师陈于鞌邴夏御齐侯逢丑父为右晋解张御郤克郑丘缓为右齐侯曰余姑翦灭此而后朝食不介马而驰之郤克伤于矢流血及屦未絶鼓音曰余病矣张侯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岂敢言病吾子忍之缓曰自始合苟有险余必下推车子岂识之然子病矣张侯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鼓进退从之此车一人殿之可以集事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也擐甲执兵固即死也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幷辔右援枹而鼓马逸不能止师从之齐师败绩逐之三周华不注韩厥梦子舆谓己曰且辟左右故中御而从齐侯邴夏曰射其御者君子也公曰谓之君子而射之非礼也射其左越于车下射其右毙于车中綦毋张丧车从韩厥曰请寓乘从左右皆肘之使立于后韩厥俛定其右逢丑父与公易位将及华泉骖絓于木而止丑父寝于轏中蛇出于其下以肱击之伤而匿之故不能推车而及韩厥执絷马前再拜稽首奉觞加璧以进曰寡君使羣臣为鲁卫请曰无令舆师陷入君地下臣不幸属当戎行无所逃隐且惧奔辟而忝两君臣辱戎士敢告不敏摄官承乏丑父使公下如华泉取饮郑周父御佐车宛茷为右载齐侯以免韩厥献丑父郤献子将戮之呼曰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于此将为戮乎郤子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劝事君者乃免之齐侯免求丑父三入三出每出齐师以帅退入于狄卒狄卒皆抽戈楯冒之以入于卫师卫师免之遂自徐关入齐侯见保者曰勉之齐师败矣辟女子女子曰君免乎曰免矣曰锐司徒免乎曰免矣曰苟君与吾父免矣可若何乃奔齐侯以为有礼既而问之辟司徒之妻也予之石窌晋师从齐师入自丘舆击马陉齐侯使賔媚人赂以纪甗玉磬与地不可则聼客之所为賔媚人致赂晋人不可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对曰萧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若以不孝令于诸侯其无乃非徳类也乎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今吾子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亩而已唯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其无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反先王则不义何以为盟主其晋实有阙四王之王也树徳而济同欲焉五伯之霸也勤而抚之以役王命今吾子求合诸侯以逞无疆之欲诗曰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子实不优而弃百禄诸侯何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臣则有辞矣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以犒从者畏君之震师徒桡败吾子惠徼齐国之福不泯其社稷使继旧好惟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爱子又不许请收合余烬背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从也况其不幸敢不惟命是聼鲁衞谏曰齐疾我矣其死亡者皆亲昵也子若不许雠我必甚唯子则又何求子得其国寳我亦得地而纾于难其荣多矣齐晋亦唯天所授岂必晋晋人许之对曰羣臣帅赋舆以为鲁衞请若苟有以借口而复于寡君君之惠也敢不唯命是听禽郑自师逆公】
【莘杜注齐地 靡笄杜注山名史记晋平公元年伐齐战于靡下徐广曰靡当作歴志曰歴山即左传所谓靡笄之山也今名千佛山在山东济南府南十里 华不注杜注山名伏琛云不音跗与诗鄂不韡韡之不同谓花蒂也言此山孤秀如华跗之着于水也今在山东济南府城北 华泉京相璠曰华不注山下泉水也 徐关今淄川县有古徐关 石窌杜注邑名济北卢县东有地名石窌隋初为卢县之长清镇防置长清县今仍之古城在县东南三十里 丘舆杜注齐邑当在益都县界 马陉杜注齐邑在今益都县西南】
胡传【大国三军次国二军鲁虽大国而四卿竝将是四军也当此时旧制犹存尺地皆公室之土也一民皆公室之兵也上卿行父与侨如婴齐各帅一军防战而臧孙许如晋乞师又逆晋师为之道本不将兵特往来晋鲁两军之间预谋议耳成公初立主幼国危为季孙一怒埽境内兴师而四卿竝出肆其愤欲虽无人乎成公之侧有不恤也然后政自季氏出矣将称元帅略其副属辞之体也而四卿皆书者岂特为详内録哉坚冰之戒亦明矣经之大例受伐者为主而此以四国及之者以一笑之微残民毒众几获其君而怒犹未怠焚雍门之茨侵车东至海故以四国主之为愤兵之大戒见诸行事深切着明矣】集説【董氏仲舒曰顷公齐桓之孙伯主之余业即位九年未尝一与防同之事有怒鲁衞之志伐鲁入其北郊伐衞败之新筑大国往聘慢而不敬晋鲁俱怒合四国之众大困之于鞌大辱身几亡国为天下笑 赵氏匡曰公羊云曹无大夫书公子手忧内也谷梁云以吾四大夫在焉举其贵也此尤鄙近春秋岂党内而专轻重于外乎 刘氏敞曰公羊曰曹无大夫公子手何以书忧内也非也春秋不王鲁吾既言之矣且曹何以独无大夫乎若曹以小国故无大夫郑亦伯也亦无大夫乎且春秋之正诸侯也以王爵不以土地广狭也曹郑同侪一有大夫一无大夫何哉 陈氏傅良曰凡帅非卿不书虽卿也非元帅亦不书书鲁四卿是各自帅也自文季年而无使介至是而无将佐鲁三家之势成矣于是卫书良夫曹书公子首而赏鞌之功晋于是有六卿征伐在大夫不独鲁也以四国之臣战齐君甚矣 张氏洽曰兵法争恨小故不忍忿怒者谓之忿兵今晋为盟主兴师讨齐非有救乱诛暴之名而起于郤克一怒之愤故春秋不以齐为主见晋鲁衞曹之大夫为志乎是战虽得一朝之胜不足道也 赵氏鹏飞曰鞌之战以四国之七大夫而敌一齐侯虽顷公横逆有以召天下之兵而大夫之专恣亦甚矣骄傲不悛以犯诸侯之怒者齐也威丙下移而啓大夫之横者四国也齐侯不义而四国之君不智春秋盖同一贬焉家氏翁曰鲁诸卿俱帅师又见昭十年伐莒哀二年伐邾三家专兵丘甸卒乘悉为所有其君孤立于上国益不可为而春秋终矣战鞌乃鲁卿擅兵之始也又曰凡内大夫帅师惟主帅得书今四卿并书见羣下知有季孙不知有公室三家自是愈专而公室微矣 李氏廉曰春秋列书将佐始此自此以后昭十年伐莒书三卿哀二年伐邾书三卿成六年侵宋书二卿定八年侵衞书二卿 汪氏克寛曰齐桓伐衞与衞人战则先书伐而后书战此不书四国伐齐者以郤克志在释己私忿非能声齐顷陵弱犯寡之罪而讨之也然齐自翟泉以来不与晋之防盟者逾四十年而袁娄以后迨于悼公之终歴三十余载无会之不同无役之不与则亦以鞌之败衂有以挫其气而摧其彊故耳晋氏世伯合诸侯以加兵于齐者三鞌之战虽能胜齐然恃力而不能服之以义惟平阴之役合十有二国之君以讨其暴横凭陵之恶故春秋书同围齐以予之至于夷仪之会虽曰讨之以义而徇于利不能成讨齐之功故春秋书同盟重丘以贬之也 王氏锡爵曰齐之君臣恃勇轻敌而不免于败晋之将佐忍伤致死而卒能胜之所谓两敌相当贵于忍也】
【案四国战齐于鞌诸大夫兴大众以雪一笑之耻故説者多以为忿兵然是时楚氛孔炽齐以东方之大国亦与楚通矣晋将复修伯业若不得齐则鲁卫曹邾皆有依违观望之意故盟于断道谋楚即以谋齐及爰娄既盟而齐不背晋者二十余年楚亦少敛其锋晋人世伯之绪頼以不坠则鞌之战亦安可少哉】
秋七月齐侯使国佐如师己酉及国佐盟于袁娄【谷作爰娄
袁娄张氏洽曰临淄县西有袁娄或曰在淄川境】
左传【秋七月晋师及齐国佐盟于袁娄使齐人归我汶阳之田】
公羊【师还齐侯晋郤克投防逡廵再拜稽首马前逢丑父者顷公之车右也面目与顷公相似衣服与顷公相似代顷公当左使顷公取饮顷公操饮而至曰革取清者顷公用是佚而不反逢丑父曰吾頼社稷之神灵吾君已免矣郤克曰欺三军者其法奈何曰法斮于是斮逢丑父己酉及齐国佐盟于袁娄曷为不盟于师而盟于袁娄前此者晋郤克与臧孙许同时而聘于齐萧同侄子者齐君之母也踊于棓而闚客则客或跛或眇于是使跛者迓跛者使眇者迓眇者二大夫出相与踦闾而语移日然后相去齐人皆曰患之起必自此始二大夫归相与率师为鞌之战齐师大败齐侯使国佐如师郤克曰与我纪侯之甗反鲁衞之侵地使耕者东亩且以萧同侄子为质则吾舍子矣国佐曰与我纪侯之甗请诺反鲁衞之侵地请诺使耕者东亩是则土齐也萧同侄子者齐君之母也齐君之母犹晋君之母也不可请战壹战不胜请再再战不胜请三三战不胜则齐国尽子之有也何必以萧同侄子为质揖而去之郤克眣鲁衞之使使以其辞而为之请然后许之逮于袁娄而与之盟】
谷梁【鞌去国五百里爰娄去国五十里一战緜地五百里焚雍门之茨侵车东至海君子闻之曰夫甚甚之辞焉齐有以取之也齐之有以取之何也败衞师于新筑侵我北鄙敖郤献子齐有以取之也爰娄在师之外郤克曰反鲁衞之侵地以纪侯之甗来以萧同侄子之母为质使耕者皆东其亩然后与子盟国佐曰反鲁衞之侵地以纪侯之甗来则诺以萧同侄子之母为质则是齐侯之母也齐侯之母犹晋君之母也晋君之母犹齐侯之母也使耕者尽东其亩则是终土齐也不可请一战一战不克请再再不克请三三不克请四四不克请五五不克举国而授于是而与之盟】
【雍门齐记古齐城周五十里有十三门其西曰雍门】
胡传【齐国佐如师与楚屈完来一也然陉之役则曰来盟于师盟于召陵鞌之战则曰及国佐盟于袁娄何也荆楚暴横凭陵诸夏齐桓公仗义声罪致讨威行江汉之上不待加兵而楚人帖服其书来盟于师者楚人自服而求盟也盟于召陵者桓公退舍礼与之盟也在春秋时斯为善矣若夫袁娄则异于是齐虽侵虐未若荆楚之暴也诸国大夫含愤积怒欲雪一笑之耻至于杀人盈野非有击彊扶弱之心国佐如师将以赂免非服之也晋大夫又不以徳命使齐人尽东其亩而以萧同叔子为质夫萧同叔子齐君之母也则亦悖矣由是国子不可请合余烬背城借一揖而去之郤克使鲁卫之使以其辞为之请逮于袁娄而与之盟则汲汲欲盟者晋也故反以晋人及之若此类见曲直之绳墨矣是故制敌莫如仗义天下莫大于理而彊有力不与焉亦可谓深切着明矣】
集説【刘氏敞曰齐侯使国佐如师公羊曰君不行使乎大夫此其行使乎大夫何佚获也非也君不行使乎大夫者谓安平无事耳今两国治戎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苟君命有所不受其重且专也可知矣行使何伤又诸侯会晋师于棐林实赵盾之师言晋师者君不防大夫也君不会大夫故可言晋师不可言赵盾今此亦言晋师足矣乃其常文何以为不行使大夫乎 髙氏闶曰国佐受成命于君而可否在晋之大夫非服晋而往也直畏晋彊赂晋而请盟尔故不曰来盟而曰齐侯使如师师在齐境故书如陈氏傅良曰屈完不言使而退盟之于召陵以礼于楚使国佐言使而进盟之于袁娄以偪齐君桓公】
【之所不敢而四国之臣敢为之甚矣鞌战之忿也张氏洽曰郤克挟主盟之势以行其私愤一旦战胜而以不义求多于齐反为国佐以理折之其气遂馁书曰齐侯使国佐如师言齐非有诚服之心也曰及国佐盟于袁娄言汲汲在晋齐不得已而盟也 家氏翁曰召陵之师诸侯皆在兵力甚彊而桓公乃能以不战服楚退师而礼与之盟鞌之战郤克既败齐师极其兵力之所至迨于袁娄去国都五十里进师将及其城而彊与之盟退而盟盟之以其礼也进而盟盟之以其力也春秋书来盟及盟一字襃败深切着明矣 吴氏澂曰齐师既败于鞌使国佐来纳赂以求成故书如师晋之义既不足以服齐之心故国佐径去四国进师追及国佐近偪齐都而与盟袁娄此晋之无义又无礼也 程氏端学曰齐侯自恃其彊以伐人及其穷蹙则使重臣求免四国大夫专兵雪忿偶得一胜则逞无穷之欲二者皆足为永鉴矣 李氏廉曰此条三传略同公羊序事与谷梁相出入但以使齐为臧孙许及郤克斮丑父等小不合又左氏作萧同叔子以为同叔萧君之字其子齐君之母也此説得之公羊作萧同侄子以萧同为国名侄子者萧同君侄娣之子嫁于齐生顷公谷梁作萧同侄子之母以为萧国也同姓也侄子字也其母更嫁齐惠公生顷公楚人灭萧随母在齐其説无据汪氏克寛曰齐桓末年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征伐自大夫出矣而未尝盟防也晋文末年翟泉之盟以诸侯之大夫上盟王子虎礼乐自大夫出矣而非征伐也今此鲁以四卿帅师会伯国之上卿与衞曹之卿大夫败齐侯于鞌又盟齐国佐于袁娄而礼乐征伐皆自大夫出矣厥后晋悼以复伯之贤首以诸侯之大夫围彭城城虎牢盟陈袁侨征伐盟防悉付之大夫而萧鱼之后凡役皆以大夫矣翟泉之大夫贬称人此不胜贬则从同同也】附录左传【公防晋师于上鄍赐三帅先路三命之服司马司空舆师候正亚旅皆受一命之服上鄍杜注地阙当在阳谷县境盖齐衞境上之邑也】
八月壬午宋公鲍卒
左传【八月宋文公卒始厚葬用蜃炭益车马始用殉重器备椁有四阿棺有翰桧君子谓华元乐举于是乎不臣臣治烦去惑者也是以伏死而争今二子者君生则纵其惑死又益其侈是弃君于恶也何臣之为】
庚寅衞侯速卒【速公作遫】
左传【九月衞穆公卒晋三子自役吊焉哭于大门之外衞人逆之妇人哭于门内送亦如之遂常以葬】
附录左传【楚之讨陈夏氏也庄王欲纳夏姬申公巫臣曰不可君召诸侯以讨罪也今纳夏姬贪其色也贪色为淫淫为大罚周书曰明徳慎罚文王所以造周也明徳务崇之之谓也慎罚务去之之谓也若兴诸侯以取大罚非慎之也君其图之王乃止子反欲取之巫臣曰是不祥人也是天子蛮杀御叔弑灵侯戮夏南出孔仪丧陈国何不祥如是人生实难其有不获死乎天下多美妇人何必是子反乃止王以予连尹襄老襄老死于邲不获其尸其子黑要烝焉巫臣使道焉曰归吾聘女又使自郑召之曰尸可得也必来逆之姬以告王王问诸屈巫对曰其信知防之父成公之嬖也而中行伯之季弟也新佐中军而善郑皇戍甚爱此子其必因郑而归王子与襄老之尸以求之郑人惧于邲之役而欲求媚于晋其必许之王遣夏姬归将行谓送者曰不得尸吾不反矣巫臣聘诸郑郑伯许之及共王即位将为阳桥之役使屈巫聘于齐且告师期巫臣尽室以行申叔跪从其父将适郢遇之曰异哉夫子有三军之惧而又有桑中之喜宜将窃妻以逃者也及郑使介反币而以夏姬行将奔齐齐师新败曰吾不处不胜之国遂奔晋而因郤至以臣于晋晋人使为邢大夫子反请以重币锢之王曰止其自为谋也则过矣其为吾先君谋也则忠忠社稷之固也所盖多矣且彼若能利国家虽重币晋将可乎若无益于晋晋将弃之何劳锢焉 晋师归范文子后入武子曰无为吾望尔也乎对曰师有功国人喜以逆之先入必属耳目焉是代帅受名也故不敢武子曰吾知免矣郤伯见公曰子之力也夫对曰君之训也二三子之力也臣何力之有焉范叔见劳之如郤伯对曰庚所命也克之制也燮何力之有焉栾伯见公亦如之对曰燮之诏也士用命也书何力之有焉】
【阳桥杜注鲁地陆澄曰博县有阳桥今在泰安州西北】
取汶阳田【汶音问】
公羊【汶阳田者何鞌之赂也】
胡传【汶阳之田本鲁田也取者得非其有之称不曰复而谓之取何也恃大国兵力一战胜齐得其故壤而不请于天王以正疆理则取之不以其道与得非其有奚异乎然则宜奈何考于建邦土地之图若在封域之中则先王所锡先祖所受经界世守不可乱矣不然侵小得之春秋固有兴灭国继絶世之义必有处也鲁在战国时地方五百里而孟氏语慎子曰如有王者作在所损乎在所益乎经于复其故田而书取所损益可知矣】
集说【杜氏预曰晋使齐还鲁故书取不以好得故不言归 石氏介曰内取外邑皆曰取如取郜取防取訾娄外归鲁地皆曰归如济西阴及讙阐汶阳田鲁地也齐人以归于我当曰归今而曰取者盖因晋力而取之也归者其意也取者我也非其志也于后齐复事晋故八年使韩穿来言归之于齐然此年齐归我田书曰取八年齐取我田乃曰归者取之自晋归之自晋以见鲁国之命制于晋而已故虽我田也而不得偃然有之其犹寄尔故齐归我田书曰取犹若取之于外者齐取我田书曰归犹若齐之所有也 孙氏复曰汶阳之田鲁地也齐人侵之今鲁从晋故复取之不言取之齐者明本非齐地 家氏翁曰取汶阳田与取济西田其事同故书法不异盖济西本鲁田为曹所侵晋人取以归鲁汶阳亦鲁田为齐所侵晋人命以归鲁皆鲁侵疆也今而得归春秋不以为归而以为取为其因伯国之力而得之也伯国复不禀命于王分正疆理而擅其予夺所以书取若此田非鲁之旧疆必系之于齐不直书取汶阳田矣 李氏廉曰汶阳田侵于齐久矣一反于曹沬之盟再复于鞌之战又失于韩穿之来言直至孔子为政然后有郓讙阴之归郓讙阴左氏亦曰汶阳之田也 汪氏克寛曰僖元年公赐季友汶阳之田又曰赵氏云凡力得之曰取齐归汶阳而称取言借晋之力以复之而得之之难也谷梁云归易辞也齐取汶阳而称归言奉晋之命以反之而失之之易也】
冬楚师郑师侵衞
集说【髙氏闶曰郑从楚而首伐衞丧是授戈与防而攻其亲戚罪不胜诛矣列郑于下所以深罪郑也 赵氏鹏飞曰机防之失为损大矣楚郑侵衞晋失机也晋自文襄以降世嗣霸綂成公灵公庸懦无立犹时出而主诸侯景公之兴适当楚庄之方张无以施其一二宣十八年楚子旅卒共王即位未能和诸侯晋不能于是时修文襄之业号召诸侯以抗楚乃区区修一朝之忿而助鲁衞以逞憾于齐则楚郑侵衞晋致之也既而楚势益张鲁人战恐公及楚大夫为蜀之防卒之天下诸侯自河以东一举而属楚是虽鲁成之罪而晋之责为重也】
十有一月公防楚公子婴齐于蜀【楚书公子自婴齐始】
左传【宣公使求好于楚庄王卒宣公薨不克作好公即位受盟于晋防晋伐齐衞人不行使于楚而亦受盟于晋从于伐齐故楚令尹子重为阳桥之役以救齐将起师子重曰君弱羣臣不如先大夫师众而后可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夫文王犹用众况吾侪乎且先君庄王属之曰无徳以及逺方莫如惠恤其民而善用之乃大户已责逮鳏救乏赦罪悉师王卒尽行彭名御戎蔡景公为左许灵公为右二君弱皆彊冠之冬楚师侵衞遂侵我师于蜀使臧孙往辞曰楚逺而久固将退矣无功而受名臣不敢楚侵及阳桥孟孙请往赂之以执斲执鍼织纴皆百人公衡为质以请盟楚人许平】
胡传【案左氏鲁衞受盟于晋从于伐齐故楚为阳桥之役令尹子重曰师众而后可于是王卒尽行二国称师着其众也侵衞则书侵我师于蜀致赂纳质没而不书非讳也书其重者则莫重乎降班失列下与楚大夫防也季孙行父为国上卿当使其君尊荣其民免于侵陵之患而危辱至此特起于忿忮肆其褊心而不知制之以礼也】
集说【啖氏助曰谷梁曰楚无大夫其曰公子何也婴齐亢也传以处父不书族为亢今以书族为亢何自矛盾也 陈氏傅良曰凡吾君防诸侯则有大夫得称其大夫故洮书莒庆向书衞甯速苟无诸侯则不以大夫敌吾君故莒无大夫则曰莒人齐有大夫则曰齐大夫及高傒盟及处父盟始以大夫敌吾君矣皆不书公以是为齐晋之讥则讳公焉耳此其曰公防楚公子婴齐是公自与婴齐夷也于楚之防盂公后诸侯至于楚之围宋公亦后诸侯至鲁犹重从楚也公与婴齐夷楚何讥焉不足为公讳焉尔是故自屈完以来楚大夫无氏族也而书公子自婴齐始 家氏翁曰自楚僭王其公子亦僭而称王子久矣今书楚公子春秋革之也 吴氏澂曰楚用子重之谋以救齐为名加兵于鲁衞鲁纳赂请平又约诸国防盟公先往防婴齐不没婴齐之氏名者欲见其挟众威鲁而以臣伉君也 李氏廉曰公特防外大夫止此 季氏本曰成公以周公之裔诸侯之望下与楚大夫防辱已甚矣何以善其后哉】
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衞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
左传【十一月公及楚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右大夫説宋华元陈公孙宁衞孙良夫郑公子去疾及齐国之大夫盟于蜀卿不书匮盟也于是乎畏晋而窃与楚盟故曰匮盟蔡侯许男不书乘楚车也谓之失位君子曰位其不可不慎也乎蔡许之君一失其位不得列于诸侯况其下乎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其是之谓矣】
胡传【盟而鲁与必先书公尊内也次书主盟者众所推也此书公及楚人则知主盟者楚也公子婴齐秦右说宋华元陈公孙宁衞孙良夫郑去疾皆国卿也何以称人楚僭称王春秋黜之晋虽不竞犹主夏盟诸侯苟能任仁贤修政事保固疆圉要结邻好同心择义坚事晋室荆楚虽大何畏焉今乃西向服从而与盟不亦耻乎】
集说【陆氏淳曰赵氏云公与外大夫盟例不书公而此书之讥公弃晋从楚也又曰淳闻于师曰外大夫悉书人言公自屈礼与之盟非大夫之罪也李氏尧俞曰前此楚与诸国盟皆序诸国之下此序诸国之上欲见楚之主盟也 刘氏敞曰公羊云其称人何得一贬焉云尔吾不识得贬云者竟何事也谷梁曰防与盟同月则地防不地盟不同月则地防地盟此其地防地盟何也以公之得其所申其事也非也防时一国盟时十一国十一月公防楚公子婴齐于蜀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衞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缯人盟于蜀此乃两防也各自书地乃其理矣何申之有 程子曰楚为彊盛陵轹诸侯诸侯苟能保固疆圉要结邻好岂有不能自存之理乃惧而服从与之盟约故皆称人以见其衰弱责诸侯则鲁可知矣 陈氏傅良曰曷为贬称人楚大夫初防盟也是故诸侯之大夫复不序晋大夫初防盟则不言公楚大夫初防则其言公何公固与婴齐夷矣无足讳焉尔 家氏翁曰晋伐齐败之鞌盟之袁娄齐遂与楚合导之以来晋人坐视莫之如何吴氏澂曰婴齐于此盟降称人而前防称氏名者欲见楚人即公子婴齐也蔡许之君不书者以其为楚之车左车右降在臣列同于楚臣 李氏廉曰列人诸国之大夫者惟翟泉澶渊及此三役翟泉讳公不书澶渊没鲁大夫不书惟此书公又曰合此一年之事观之晋盖竭力以事齐故无力以制楚胜齐之得小而纵楚之害大矣又曰楚专主诸侯之盟莫盛于此以楚成之彊所得者陈蔡郑许四国而已而宋之盟止书诸侯商臣之暴所得者陈蔡郑宋四国而已而厥貉之次止书蔡虽以庄王之盛而辰陵之盟亦不过陈蔡二国从之今蜀之盟诸侯从之者十一国晋不敢争其后四十三年然后晋楚之从交相见又八年楚灵求诸侯于晋皆蜀之役啓之也春秋安得不重贬之哉一防一盟前不书婴齐之名氏无以见楚之彊后不贬诸国无以见诸国之弱惟贬诸国之卿不得不贬楚贬楚及诸国则不讳公可也胡氏陈氏说得之谷梁以为前书婴齐者婴齐之伉后书楚人者婴齐能自降以从盟故春秋于防蜀不讳公疑其说之误矣】
【案楚秦列诸国之上盖以彊大相先也旧史从赴告之文圣人亦因而书之耳蔡许不书则左氏得之】附录左传【楚师及宋公衡逃归臧宣叔曰衡父不忍数年之不宴以弃鲁国国将若之何谁居后之人必有任是夫国弃矣是行也晋辟楚畏其众也君子曰众之不可已也大夫为政犹以众克况明君而善用其众乎大誓所谓商兆民离周十人同者众也 晋侯使巩朔献齐防于周王弗见使单襄公辞焉曰蛮夷戎狄不式王命淫湎毁常王命伐之则有献捷王亲受而劳之所以惩不敬劝有功也兄弟甥舅侵败王略王命伐之告事而已不献其功所以敬亲昵禁淫慝也今叔父克遂有功于齐而不使命卿镇抚王室所使来抚余一人而巩伯实来未有职司于王室又奸先王之礼余虽欲于巩伯其敢废旧典以忝叔父夫齐甥舅之国也而大师之后也宁不亦淫从其欲以怒叔父抑岂不可谏诲士庄伯不能对王使委于三吏礼之如侯伯克敌使大夫告庆之礼降于卿礼一等王以巩伯宴而私贿之使相告之曰非礼也勿籍】
【癸定王十酉九年】三年【晋景十二年齐顷十一年衞定公臧元年蔡景四年郑襄十七年曹宣七年陈成十一年桓四十九年宋共公固元年秦桓十七年楚共三年】
春王正月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伐郑
左传【三年春诸侯伐郑次于伯牛讨邲之役也遂东侵郑郑公子偃帅师御之使东鄙覆诸鄤败诸丘舆皇戍如楚献捷】
【伯牛杜注郑地 鄤杜注郑地 丘舆杜注郑地】
胡传【案左氏诸侯伐郑讨邲之役也遂东侵郑公子偃帅师御之覆诸鄤败诸丘舆夫讨邲之役则复怨勦民非观衅也遂东侵则潜师掠境非以律也覆而败诸则专用诈谋非正胜也度彼参此皆无善也略而不纪胜负微也晋侯称爵而以伐书何也初为是役必以郑之从楚也则盟主有辞于伐耳宋衞未葬曷为称爵背殡越境以吉礼从金革之事也】
集说【杜氏预曰宋衞未葬而称爵以接邻国非礼也高氏闶曰去冬之役郑为楚导而宋鲁衞曹虽盟于蜀犹不敢背晋故罢盟而遂防晋伐郑焉郑罪当讨故春秋正诸国之爵以示义郑败晋防兵于丘舆使皇戍如楚献捷终郑襄公之身不复从晋矣家氏翁曰鲁宋衞曹去彊盛之楚而从衰弱之晋以伐有罪之国是春秋之所嘉也四国书爵序晋为首存晋伯也 李氏亷曰此邲之后晋再伐郑而不服也 汪氏克寛曰左传云郑皇戌如楚献捷则曰覆曰败皆指郑而言非诸侯之败郑也经书伐而不书败所以尊诸侯也】
辛亥葬衞穆公【穆公作缪】
集説【高氏闶曰此见衞侯背殡出师不临先君之丧 王氏葆曰六月乃葬非礼也】
二月公至自伐郑
集说【吴氏澂曰虽未逾时伐郑无功亦危之而致也】
甲子新宫灾三日哭
公羊【新宫者何宣公之宫也宣宫则曷为谓之新宫不忍言也其言三日哭何庙灾三日哭礼也新宫灾何以书记灾也】
谷梁【新宫者祢宫也三日哭哀也其哀礼也廹近不敢称諡恭也其辞恭且哀以成公为无讥矣】集说【杜氏预曰三年丧毕宣公神主新入庙故谓之新宫书三日哭善得礼宗庙亲之神灵所冯居而遇灾故哀而哭之 高氏闶曰君子于是乎知有天道也宣公弑君簒立生不能诛死方立庙遽遇火灾春秋志此示有天道 家氏翁曰公羊以庙灾三日哭为礼谷梁以成公为无讥常山刘氏以主未迁入不当哭书哭所以讥愚窃以公谷之义为正也三年之丧通丧也二十七月而终宣公薨至是二十八月则主已入庙此入庙之始也主方入庙而庙灾此人情之戚成公三日哭可谓知所哀而哀也焚先人之庐犹三日哭今主始入庙而庙为火所燬人子之痛切为甚三日哭而谓之不合于礼失春秋所以书之防 李氏廉曰此条诸传皆以为得礼惟胡氏不合】
乙亥葬宋文公
胡传【案左氏文公卒始厚葬益车马重器备君子谓华元乐举于是乎不臣考于经未有以騐其厚也数其葬之月则信然矣天子七月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逾月以降杀迟速为礼之节不可乱也文公之卒国家安靖外无危难曷为越礼逾时逮乎七月而后克襄事哉故知华元乐举之弃君于恶而益其侈无疑矣夫礼之厚薄称人情而为之者也宋公在殡而离次出境从金革之事哀戚之情忘矣顾欲厚葬其君亲此非有所不忍于死者特欲夸耀淫侈无知之人耳世衰道微礼法既壊无以制其侈心至于秦汉之间穷竭民力以事丘陇其祸有不可胜言者春秋据事直书而其失自见此类是也岂不为永戒哉】
集说【高氏闶曰七月而葬天子之礼也以葬月考之知其僭礼】
夏公如晋
左传【夏公如晋拜汶阳之田】
集说【张氏洽曰汶阳之田特书曰取足以见疆埸之令不出于王矣今为取田而往拜赐于伯国晋偃然受之而八年复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足见私情之纳侮于晋也 赵氏鹏飞曰古者诸侯继世丧葬毕则以士服见于王王赐之韨冕然后朝邻国以继好结信礼之经也今成公释禫不朝王而朝晋此何礼邪春秋诸侯以彊弱为判何有于礼宣公受位于齐故丧毕则朝齐而不朝晋成公受制于晋故丧毕则朝晋而不朝齐则夫相朝之礼顾所畏者先之匹敌以下有所不朝而况周室之微哉彼其狎诸侯而不复朝君子在所不责圣人书朝晋之事凡以责其偃然无王也 家氏翁曰鲁宣謟齐未除丧而防既除丧而朝成公事晋率宣公之旧除丧入见之礼不用之王而施之晋春秋所以讥也李氏廉曰成公朝晋者四三年四年十年四年不见敬十年见止张氏所谓纳侮者信矣惟十八年悼公即位之朝无讥焉 汪氏克寛曰僖公取济西田而使公子遂如晋拜赐已非正矣况以成公取汶阳而躬朝于晋乎济西汶阳鲁之故田也以为伯国之私惠而聘之朝之见鲁之不振也】
郑公子去疾帅师伐许
左传【许恃楚而不事郑郑子良伐许】
集説【高氏闶曰疲命于晋楚而以伐之君子以是恶郑也 陈氏傅良曰郑初书大夫将也 张氏洽曰晋方怒郑之不服其为国忧未有底止也乃怒许之不事已而使大夫动大众以伐之见其兴兵之不度徳量力也 赵氏鹏飞曰郑之伐许自撤藩蔽以开楚宼也以职方考之许近于楚楚越许而后至郑许弱不能抗楚折而从之君子不责恤其弱也郑以许为蔽而北事晋连诸侯以抗荆楚楚亦未遽得郑也今郑折而从楚又连年伐许扼许之小而肆其毒许郑唇齿也许亡则郑亡曷释许以为外扞固郑之利也乃区区逼许不已其后许畏郑益甚迁入楚地迁于叶又迁于白羽又迁于容城逼近楚都所以倚楚而抗郑郑既失许故楚兵一出则直履郑郊楚患益近故襄公之后郑多入楚岁有晋楚之兵腹背受敌水火交炽而郑特如在鼎之鱼耳其患皆起于伐许而自撤藩扞之故不可不察也故圣人于郑伐许之事始终详之所以诛郑之无谋而隳内固之势也】
公至自晋
胡传【宣公薨至是三年之丧毕矣宜入朝京师见天子受王命然后归而即政可也嗣守社稷之重而不朝于周以拜汶阳田之故而往朝于晋其行事亦悖矣此春秋所为作也】
集説【家氏翁曰诸侯既除丧而入见于王受黻冕之赐然后成其为君自东迁此礼废然亦未有除丧而入见大国以事王之礼而事大国者也宣公挟彊齐之援弑君簒国凡可以謟齐而求悦者无不为矣未除丧而防既除丧而朝今成公借援于晋率循先公之旧其无王之罪大矣书如书至所以讥也汪氏克寛曰成公一经此年如晋明年再如晋十年又如晋十八年又如晋过于事天子之礼盖当时】
【诸侯知有伯者而不知有王不以为异耳春秋莫不书至比事以观义自着矣】
附録左传【晋人归楚公子谷臣与连尹襄老之尸于楚以求知防于是荀首佐中军矣故楚人许之王送知防曰子其怨我乎对曰二国治戎臣不才不胜其任以为俘馘执事不以衅鼓使归即戮君之惠也臣实不才又谁敢怨王曰然则徳我乎对曰二国图其社稷而求纾其民各惩其忿以相宥也两释累囚以成其好二国有好臣不与及其谁敢徳王曰子归何以报我对曰臣不任受怨君亦不任受徳无怨无徳不知所报王曰虽然必告不谷对曰以君之灵累臣得归骨于晋寡君之以为戮死且不朽若从君之惠而免之以赐君之外臣首首其请于寡君而以戮于宗亦死且不朽若不获命而使嗣宗职次及于事而帅偏师以修封疆虽遇执事其弗敢违其竭力致死无有二心以尽臣礼所以报也王曰晋未可与争重为之礼而归之】
秋叔孙侨如帅师围棘【棘杜注汶阳田之邑在济北蛇丘县刘昭曰蛇丘县有棘乡季氏私考曰今当为肥乡县地】
左传【秋叔孙侨如围棘取汶阳之田棘不服故围之】
公羊【棘者何汶阳之不服邑也其言围之何不听也】
胡传【案左氏取汶阳之田棘不服故围之复故地而民不听至于命上将用大师环其邑而攻之何也鲁于是时初税亩作丘甲税役日益重矣棘虽复归故国所以不愿为之民也欤成公不知薄税敛轻力役修徳政以来之而肆其兵力虽得之亦必失之】
集说【赵氏匡曰凡内自围者皆叛邑 李氏廉曰春秋内叛书围者七始于此昭十三年围费二十六年围成定六年围郓十年围郈围费十二年围成】
大雩
晋郤克衞孙良夫伐廧咎如【廧在良反公作将谷作墙咎音羔 廧咎如杜注赤狄别种】
左传【晋郤克衞孙良夫伐廧咎如讨赤狄之余焉廧咎如溃上失民也】
集说【胡氏宁曰经不书廧咎如溃者晋常灭赤狄潞氏甲氏及留吁矣其余党散入廧咎如又欲尽殄灭之非仁人之心也段纪明请灭羌种羌虽灭汉亦亡后世岂尝絶羌患哉廧咎如溃削而不书圣人之情见矣 家氏翁曰克与良夫得志于鞌不知自戢更为此举春秋书之诛善战也楚方躏借中原晋人不务修明伯业图其逺者大者既灭潞氏又殄留吁以为未快复兴此役此逐利之师春秋恶之屡书皆所以贬 程氏端学曰晋不修徳以绥诸侯攘彊楚而毙毙焉惟狄之务搂与国以伐之其为国可知矣】
冬十有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晋来聘之始】
衞侯使孙良夫来聘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孙良夫盟【聘而遂盟之于是始】
左传【冬十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且防盟衞侯使孙良夫来聘且防盟公问诸臧宣叔曰中行伯之于晋也其位在三孙子之于衞也位为上卿将谁先对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上下如是古之制也衞在晋不得为次国晋为盟主其将先之丙午盟晋丁未盟衞礼也】
公羊【此聘也其言盟何聘而言盟者寻旧盟也】
胡传【其言及者公与之盟而不言公见二卿之抗也】
集説【髙氏闶曰庚晋之下卿良夫衞之上卿而鲁人盟之先晋后衞岂非畏晋之彊乎 李氏廉曰聘而遂盟例五此年荀庚良夫十一年郤犫襄七年林父十五年向戌】
【案庚与良夫聘且盟左氏公羊皆以为寻盟则是二臣之聘盟两受君命非奉命来聘而擅及鲁盟也刘氏敞以为专命生事者过矣又谓不系于国以见遂事之辱不知奉使而来既书晋侯衞侯则及盟可不系于晋衞也】
郑伐许
胡传【晋楚争郑郑两事焉及邲之败于是乎专意事楚晋虽加兵终莫之聴也至此一岁而再伐许甚矣夫不择于义之可否以为去就又冯弱犯寡一岁之中而再动干戈于邻国不既甚乎】集説【孔氏颖达曰直举国名传无其说知是告辞略故史异文耳贾逵云郑小国与大国争诸侯仍伐许不称将帅刺无知也此年夏郑公子去疾帅师伐许明年冬郑伯伐许先后并无贬责何独此伐偏刺之 家氏翁曰郑庄灭许自知不义置之而去今襄公以兵加许岁至于再庄有悔过之心而裔孙济恶自是许卒为郑所倂】
【案蜀之盟诸侯从楚者多出于不得已若许若蔡国小受胁不足责也郑为畿内之国以邲之败而叛晋既伐衞又一岁再伐许故春秋恶之胡传所谓不择于义以为去就而冯弱犯寡者也不书将帅孔氏颖达从杜注以为告辞略而驳贾逵之説谓先后伐许皆不贬责何以独于此偏刺亦似有理今竝存之】附录左传【十二月甲戌晋作六军韩厥赵括巩朔韩穿荀骓赵旃皆为卿赏鞌之功也 齐侯朝于晋将授玉郤克趋进曰此行也君为妇人之笑辱也寡君未之敢任晋侯享齐侯齐侯视韩厥韩厥曰君知厥也乎齐侯曰服改矣韩厥登举爵曰臣之不敢爱死为两君之在此堂也 荀防之在楚也郑贾人有将寘诸褚中以出既谋之未行而楚人归之贾人如晋荀防善视之如实出已贾人曰吾无其功敢有其实乎吾小人不可以厚诬君子遂适齐】
【甲定王二戌十年】四年【晋景十三年齐顷十二年衞定二年蔡景五年郑襄十八年曹宣八年陈成十二年桓五十年宋共二年秦桓十八年楚共四年】
春宋公使华元来聘
左传【四年春宋华元来聘通嗣君也】
集説【王氏葆曰宋入春秋未尝聘鲁文十一年公子遂虽往而宋不报也华元之来其为共公谋昏张本乎 赵氏鹏飞曰礼诸侯世相朝所以继好结信春秋之世以彊弱为判齐晋大国宋不敢不朝匹敌以下固未尝朝聘已为腆矣圣人志之凡以志其任势而废礼也 吴氏澂曰晋卫宋三国相继来聘以三年春同防伐郑交结和好也 李氏廉曰经书宋聘鲁始此终春秋宋聘鲁四此年及八年华元襄十五年向戌昭十二年华定】
三月壬申郑伯坚卒
集説【杜氏预曰壬申二月二十八日】
伯来朝
左传【杞伯来朝归叔姬故也】
集説【杜氏预曰将出叔姬先修朝礼言其故 赵氏鹏飞曰叔姬不令于伯将出之彼直归叔姬则疑鲁用叔姬之谖以疾于故先朝于鲁而言其故焉故明年叔姬来归】
夏四月甲寅臧孙许卒
集説【汪氏克寛曰文仲之子宣叔也子纥嗣为大夫是为武仲】
公如晋
左传【夏公如晋晋侯见公不敬季文子曰晋侯必不免诗曰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夫晋侯之命在诸侯矣可不敬乎】
集説【高氏闶曰公连岁如晋者以尝即楚故也 张氏洽曰晋景公胜齐而骄也 汪氏克寛曰成公此年朝晋而取辱岂非礼愈繁而身愈卑徒自屈而已耳】
葬郑襄公
集説【汪氏克寛曰丧未五月葬之速也太不懐也季氏本曰襄公卒二月而葬其速如此必襄公以弟代兄其后嗣子有争也观悼公未逾年而称伯则必有故而汲汲于即位治丧矣】
秋公至自晋
左传【秋公至自晋欲求成于楚而叛晋季文子曰不可晋虽无道未可叛也国大臣睦而迩于我诸侯听焉未可以贰史佚之志有之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虽大非吾族也其肯字我乎公乃止】集説【家氏翁曰甚哉鲁成中无所主逐变而屡迁也始与晋人连兵伐齐以有鞌之胜谓当与晋为睦曾未几月率先诸侯受盟于楚犹幸晋人之无讨也去年如晋今年又如晋正所以救前日匮盟之过一不为所礼又将叛而即楚春秋于鲁成之从楚适晋备书以贬之也】
冬城郓【郓公作运】
集说【杜氏预曰公欲叛晋故城而为备 赵氏鹏飞曰郓即汶阳之一邑也以田言之曰汶阳以邑言之曰郓 戴氏溪曰定公时齐归郓讙阴之田杜氏谓此三邑者汶阳之田也鲁既得汶阳故城郓以自固 家氏翁曰郓有三莒之别邑亦曰郓九年楚人入郓是也鲁自有二郓文十二年城诸及郓此东郓莒鲁所争者也成十六年公待于郓此西郓今此所城也春秋讥鲁人不务安静而轻于用民力郓虽城何益哉】
【案经书城郓左氏无传杜氏预以为备晋者因公之不礼于晋也戴氏溪谓鲁得汶阳故城郓以自固于情事亦近】
郑伯伐许
左传【冬十一月郑公孙申帅师疆许田许人败诸展陂郑伯伐许取鉏任泠敦之田晋栾书将中军荀首佐之士燮佐上军以救许伐郑取汜祭楚子反救郑郑伯与许男讼焉皇戍摄郑伯之辞子反不能决也曰君若辱在寡君寡君与其二三臣共听两君之所欲成其可知也不然侧不足以知二国之成展陂杜注许地今在许州西北 鉏任泠敦俱在许州境 泛祭杜注郑地成皋县东有泛水案此为二邑泛即成皋之泛祭即中牟之祭亭周祭伯之邑也盖此时已入于郑矣】
胡传【悼公伐许称爵何也丧未逾年以吉礼从金革之事则忘亲矣称爵非美词所以着其恶也】集说【董氏仲舒曰父卒未逾年即以丧举师也春秋以为薄恩且失其子心其先君襄公伐丧叛盟得罪诸侯继其业者宜矜善以覆之今又重之父伐人丧子以丧伐人父不义于人子失恩于亲也 何氏休曰未逾年君称伯者乐成君位亲自伐许故如其意以着其恶 程子曰称郑伯见其不复为丧以吉礼从戎 家氏翁曰父所为义已继之为孝父挟楚之援陵暴小国岁再用师其子继世而不能改是之谓济恶庸得为孝乎不书子而书爵絶之于名教也 李氏廉曰郑自隐十一年入许之后郑许世雠至此凡书于经者又四侵伐矣 季氏本曰郑介晋楚之间国尚不能自立而乃屡年用兵争胜邻国岂固本保邦之道乎 余氏光曰郭氏曰案去岁郑襄公伐许经书郑伐许今年郑悼公伐许经书郑伯伐许前此成公二年八月衞穆公速卒冬楚师郑师侵衞三年夏郑公子去疾帅师伐许凡此亦皆据旧史而书之春秋立义虽不同不应于数年之中事同罪一或恕之于前或诛之于后参错变乱圣人决不如此也】
附录左传【晋赵婴通于赵庄姬】
【乙定王二亥十一年】五年【晋景十四年齐顷十三年衞定三年蔡景六年郑悼公费元年曹宣九年陈成十三年桓五十一年宋共三年秦桓十九年楚共五年】
春王正月叔姬来归
谷梁【妇人之义嫁曰归反曰来归】
胡传【前书伯来朝左氏以为归叔姬也此书杞叔姬来归则出也春秋于内女其归其出録之详者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也男子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父母之心人皆有之而不能为之择家与室则夫妇之道苦淫僻之罪多矣王法所重人伦之本録之详也为世戒也】
集説【何氏休曰始归不书与郯伯姬同 孙氏复曰来归者弃而来归也 黄氏仲炎曰叔姬见出而来归犹郯伯姬也 赵氏鹏飞曰内女见出皆曰来归然罪恶不可以不辨故有归之者有自归者以见意齐人来归子叔姬罪在齐也叔姬来归罪在叔姬也叔姬自取出絶故以自归为文虽姬之罪无所考而观圣人所书之文则归之者以见夫不夫自归者以见妇不妇 家氏翁曰春秋之世伦分废缺夫妇之道乖矣有出而允于义者有出而悖于礼者杞伯来朝之明年而后叔姬乃归此与他悖义之出不同必叔姬自不安于非絶之也故其卒复逆丧以葬叔姬系于义未絶也 吴氏澂曰疑是叔姬无子桓别有妾子为太子叔姬心不自安而愿归鲁故叔姬既卒而桓复来逆其丧以归也 汪氏克寛曰叔姬始嫁不见于经与郯伯姬同婚姻得礼常事不书又曰郯伯姬叔姬皆出而来归然叔姬书卒书伯逆丧以归而郯伯姬来归之后不复见于经则其善恶优劣不可以槩观矣】附录左传【春原屛放诸齐婴曰我在故栾氏不作我亡吾二昆其忧哉且人各有能有不能舍我何害弗听婴梦天使谓己祭余余福女使问诸士贞伯贞伯曰不识也既而告其人曰神福仁而祸淫淫而无罚福也祭其得亡乎祭之之明日而亡】
仲孙蔑如宋
左传【孟献子如宋报华元也】
集说【汪氏克寛曰蔑与华元交相聘问其情厚矣而明年蔑侨如逼于晋令遽兴侵宋之师朝玉帛而暮干戈谨于邦交者固如是乎】
夏叔孙侨如防晋荀首于谷【首公作秀】
左传【夏晋荀首如齐逆女故宣伯餫诸谷】
集説【高氏闶曰荀首逆女而侨如往馈之此之谓非礼之礼故以大夫防大夫书之 郑氏玉曰谷齐地他国大夫非过吾境而使大夫防之非礼也若侨如私防则尤专恣之甚故谨而书之 汪氏克寛曰自文十一年彭生防郤缺宣十五年蔑防高固自是大夫防大夫率以为常矣】
梁山崩【梁山杜注在冯翊夏阳县北诗奕奕梁山水经注河水又南迳梁山原是也夏阳今同州韩城县属陜西西安府】
左传【梁山崩晋侯以传召伯宗伯宗辟重曰辟传重人曰待我不如捷之速也问其所曰绛人也问绛事焉曰梁山崩将召伯宗谋之问将若之何曰山有朽壤而崩可若何国主山川故山崩川竭君为之不举降服乘缦彻乐出次祝币史辞以礼焉其如此而已虽伯宗若之何伯宗请见之不可遂以告而从之】
公羊【梁山者何河上之山也梁山崩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大也何大尔梁山崩壅河三日不防为天下记异也】
谷梁【梁山崩壅遏河三日不流晋君召伯尊而问焉伯尊来遇辇者辇者不辟使车右下而鞭之辇者曰所以鞭我者其取道逺矣伯尊下车而问焉曰子有闻乎对曰梁山崩壅遏河三日不流伯尊曰君为此召我也为之奈何辇者曰天有山天崩之天有河天壅之虽召伯尊如之何伯尊由忠问焉辇者曰君亲素缟帅羣臣而哭之既而祠焉斯流矣伯尊至君问之曰梁山崩壅遏河三日不流为之奈何伯尊曰君亲素缟帅羣臣而哭之既而祠焉斯流矣孔子闻之曰伯尊其无绩乎攘善也】
胡传【梁山韩国也诗曰奕奕梁山韩侯受命而谓之韩奕者言奕然髙大为韩国之镇也后为晋所灭而大夫韩氏以为邑焉书而不系国者为天下记异是以不言晋也左氏载绛人之语于礼文备矣而未记其实也夫降服乘缦彻乐出次祝币史辞六者礼之文也古之遭变异而外为此文者必有恐惧修省之心主于内若成汤以六事检身髙宗克正厥事宣王侧身修行欲销去之是也徒举其文而无实以先之何足以弭灾变乎夫国主山川至于崩竭当时诸侯未闻有戒心而修徳也故自是而后六十年间弑君十有四亡国三十二其应亦憯矣春秋不明着其事应而事应具存其可忽诸】
集説【杜氏预曰记异也 刘氏敞曰谷梁曰不日何也髙者有崩道也有崩道则何以书也寻谷梁此文似云山有崩道崩不当书今以晋侯问伯宗故独书也是岂春秋意耶 髙氏闶曰先王之制名山大川不以封梁山虽属于韩而非诸侯正受封之地故春秋书梁山崩而不系之国者为天下记异也是以不书晋夫国主山川岂特晋当之哉 赵氏鹏飞曰梁山晋地也诗曰奕奕梁山盖在韩侯之国韩灭于晋其地为晋晋侯及秦伯战于韩是也梁山晋地而不系之晋山崩川竭天下之大异天地不为一国而示变圣人亦岂为一国而书之天地示变以警人君圣人志之以示后世君人者观此亦可以识天意矣若取其事应以合之曰此梁山崩之騐是亦淫巫瞽史之事非君子所欲闻也 汪氏克寛曰春秋之初晋灭韩曲沃庄伯之弟韩万以为采邑又曰自此至昭十六年凡六十年经书弑君惟晋州蒲齐光衞剽吴余祭蔡固莒密州楚防凡七灭国惟舒庸鄫莱偪阳舒鸠頼陈蔡州来凡九耳故徐彦疏云注误今考文十一年败狄于咸何氏谓宣成以往弑君二十八亡国四十证诸经亦不合抑幷春秋所不书者言之如谷梁三十四战者欤 邵氏寳曰春秋为天下纪异者三梁山崩有星孛入于北斗西狩获麟山斗以异为异麟以祥为异以异为异者乱世之常以祥为异者乱世之变】
附录左传【许灵公愬郑伯于楚六月郑悼公如楚讼不胜楚人执皇戌及子国故郑伯归使公子偃请成于晋秋八月郑伯及晋赵同盟于垂棘宋公子围为质于楚而归华元享之请鼓噪以出鼓噪以复入曰习攻华氏宋公杀之】
秋大水
集説【张氏洽曰山崩大水阴盛之征】
冬十有一月己酉天王崩
集説【孙氏复曰定王也 高氏闶曰不书葬罪诸侯之不防也】
十有二月己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邾子杞伯同盟于虫牢【虫牢杜注郑地陈留封丘县北有桐牢今桐牢亭在河南开封府封丘县北三里】
左传【冬同盟于虫牢郑服也诸侯谋复防宋公使向为人辞以子灵之难】
胡传【案左氏许灵公愬郑伯于楚郑伯如楚讼不胜归而请成于晋盟于虫牢郑服也郑服则何以书同盟天王崩赴告已及在诸侯之策矣以所闻先后而奔丧礼也而九国诸侯防盟不废故特书同盟以见其皆不臣】
集说【何氏休曰约备彊楚 杜氏预曰言同盟服异也 杜氏谔曰晋齐序于宋上伯序于诸侯之下者以彊弱为大小也 孙氏复曰虫牢之盟郑服也天王崩晋合诸侯同盟于虫牢不顾甚矣 程子曰天王崩而防盟不废书同见其皆不臣 赵氏鹏飞曰晋景即位十有五年矣盖尝为清丘断道之盟以求诸侯于时楚庄方张诸侯二三其徳晋不能宗主也今虫牢之防始能复振其势且反郑于久叛虽未足以成桓文之功而志有足嘉也 李氏亷曰郑自邲战后皆从楚至此始从晋而晋人不能明尊王之义以示之汲汲于要之以盟誓此所以竟不能服郑虽再救而卒无功也 汪氏克寛曰是盟乃何休所谓同心为恶恶必成者也盖诸侯之同盟实有同外楚之心而不知悖于尊王之义天子之丧人道始终之大变诸侯相见揖让入门而闻讣则不得终礼况已闻而犹相与防盟不亦无人心乎春秋之诸侯不知有王故襄王方崩则晋鲁之卿防盟王都之侧而不奔丧简王方崩而邾与晋卫修朝聘于鲁而不修吊事盖将以是为常而不知愧甚者灵王之讣音已达于天下而诸侯旅朝于荆楚且俟致襚执绋越岁逾时而后返而曾不遣一介行李问国恤于京师也吁可叹哉 赵氏恒曰书同盟亦只是志同欲之通例善恶则存乎其事以此时言之史策方有天王崩之文而同盟岂其时乎非特为不臣而立此同盟之文也】
【案虫牢之盟胡传谓九国不知奔丧其议甚正然是时齐始从晋郑以讼许不胜亦改而从晋晋为是盟以固诸侯之心亦复伯之机也赵氏鹏飞之説亦可竝存】
钦定春秋传説彚纂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卷二十三
【丙简王子元年】六年【晋景十五年齐顷十四年卫定四年蔡景七年郑悼二年曹宣十年陈成十四年杞桓五十二年宋共四年秦桓二十年楚共六年呉子夀梦元年】
春王正月公至自防
集说【汪氏克寛曰二年防蜀盟蜀不书至者以望国之君屈于荆楚之大夫不可以告庙也此特书至者谓成公苟能自防如京师斩衰哭临则亦庶几亡于礼者之礼耳今也防同之后奄然归国故书公至自防以着其无王不臣之罪也】
附录左传【六年春郑伯如晋拜成子防相授玉于东楹之东士贞伯曰郑伯其死乎自弃也已视流而行速不安其位宜不能久】
二月辛巳立武宫
公羊【武宫者何武公之宫也立者何立者不宜立也立武宫非礼也】
谷梁【立者不宜立也】
胡传【武宫武公之宫立武宫非礼也丧事即逺有进而无退宫庙即逺有毁而无立故二昭二穆与太祖而五者诸侯之庙制也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焉曰显考庙曰祖考庙享尝乃止去祖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则祭无祷乃止去墠为鬼诸侯之祭法也武公至是歴世十一其毁已久而輙】
【立焉非即逺有终之意故特书曰立立者不宜立也】
集说【陆氏淳曰左氏云季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宫非礼也听于人以救其难不可以立武立武由己非由人也啖子曰传意以为武军之宫如楚子所立者非也 孙氏复曰武宫者武公之宫也其毁已久宗庙有常故不言立此言二月辛巳立武宫非礼可知也 刘氏敞曰鲁诸侯也僭天子之礼虽欲尊其祖鬼神不飨也而学者习于鲁之故更大而称之曰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人之迷固久矣夫其以僭为典也此乃春秋所由作也又曰丘明以武宫为武军杜氏知其谬妄因防曰既立武军又作先君武公之宫二说者皆非是左氏欲解经误以武宫为武军杜氏欲解传遂取武军为武宫此难以通者也 叶氏梦得曰古者师出必于庙受命而春秋诸侯盖有各于其先而私祷者焉功成则为之立宫故季孙意如逐昭公祷于公因为之立宫武公伯禽之九世孙敖也諡之曰武岂鞌之战季孙行父亦私有以请之者欤 刘氏绚曰案王制祭法则诸侯宗庙古有彝制过则毁之不可复立也武宫之毁已久而輙立之非礼明矣 高氏闶曰武公乃伯禽九世孙献公之子于公为十一世祖毁之已久而輙立者盖武公敖在宣王时南征北伐佐王师有功而諡曰武焉至成公时季孙行父自多其功一旦出私意再为立宫圣人于此书立武宫以着季氏僭乱妄作之由 陈氏祥道曰武公之于鲁徇宣王立庶之非以阶鲁国攻杀之祸而丰功懿徳不着于世自武至桓其庙已在可迁之列成公立武宫昭公有事于武宫积世不毁故记礼得以大之欲以比周之文武也 张氏洽曰观春秋之书法与祭法之论庙制则武宫之立与宫同于失礼违制断为可知明堂位之言其为俗儒之论明矣甚矣其乱圣制而误后学也 黄氏仲炎曰周不毁庙三后稷文武鲁不毁庙二周公伯禽若武公于鲁为十一世祖而非始封之君世逺当迁久矣而复立武宫非礼可知也李氏防曰春秋书此年立武宫定元年立宫皆非礼也胡氏所引用乃王制及祭法之文三传同以为非礼而明堂位曰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盖汉儒习见鲁国之旧制而不知其僭耳又曰鲁有鲁公庙为世室百世不毁而又立武宫宫又桓宫僖宫至哀公时犹存是鲁五庙之外又有五庙也典礼之壊至于如此 汪氏克寛曰论者因明堂位遂以武宫为世室今考春秋所书太庙则周公之庙也所书世室则鲁公之庙也羣公之庙则皆系諡若武宫宫桓宫僖宫是也苟谓之世室则世世不毁矣奚待于成公而始立乎昭十五年有事于武宫不称世室则其以武宫为世室者妄也况宫乃武公之六世祖至昭公已二十世而桓宫则哀公之十世祖僖宫则哀公之七世祖皆当言世室也宫在武宫之上武宫称世室宫独不称世室乎是知明堂位乃后世俗儒因鲁僭礼而为言春秋之时非有世室之名也然考成之十八年晋悼公朝于武宫昭之十七年当晋顷公之世而中行穆子献俘于文宫晋武公至悼公文公至顷公皆已十世而其宫犹存则当时诸侯之庙亲尽不毁者不特鲁矣】
取鄟【鄟音専 鄟杜注附庸国】
左传【取鄟言易也】
谷梁【鄟国也】
胡传【鄟微国也书取者灭之也灭而书取为君隠也项亦国也其书灭者以僖公在防季孙所为故直书其事而不隠此春秋尊君抑臣以辨上下谨于微之意也人伦之际差之毫厘缪以千里故仲尼特立此义以示后世臣子使以道事君而无朋附权臣之恶于有之犯上干主其罪可救乖忤贵臣祸在不测故臣子多不惮人主而畏权臣如汉谷永之徒直攻成帝不以为嫌至于王氏则周旋相比结为死党而人主不之觉此世世之公患也归父家遣缘季氏也朝呉出奔因无极也王章杀身忤王鳯也邺侯寄馆避元载也惟杀生在下而人主失其柄也是以党与众多知有权臣而不知有君父矣使春秋之义得行尊君抑臣以辨上下每谨于微岂有此患乎】
集说【孙氏复曰宣九年取根牟此年取鄟襄十三年取邿皆微国也 李氏防曰鄟为微国左氏谷梁同公羊以为邾邑不繋之邾讳亟也者非春秋内灭国书取者三此年取鄟襄十三年取邿昭四年取鄫皆讳辞也 汪氏克寛曰公羊于根牟鄟邿皆曰邾邑然春秋未有取他国之地而不繋国者苟以讳亟而不繋邾则僖公取须句訾娄可谓亟矣何以系之邾耶】
卫孙良夫帅师侵宋
左传【三月晋伯宗夏阳说卫孙良夫甯相郑人伊雒之戎陆浑蛮氏侵宋以其辞防也师于鍼卫人不保说欲袭卫曰虽不可入多俘而归有罪不及死伯宗曰不可卫惟信晋故师在其郊而不设备若袭之是弃信也虽多卫俘而晋无信何以求诸侯乃止师还卫人登陴】
【蛮氏杜注戎别种也河南新城县东南有蛮城汉志河南新城县曰蛮中故蛮子国也】
集说【家氏翁曰去年冬宋实预虫牢之盟今一辞防而遽加之以兵以为未快复命鲁人继之前日楚庄围宋歴三时之久国防毙而晋不能救今宋人辞防而伐之至再晋景惽愚诸大夫狠肆事多类此春秋聨书卫鲁二侵责晋深矣】
附录左传【晋人谋去故绛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饶而近盬国利君乐不可失也韩献子将新中军且为仆大夫公揖而入献子从公立于寝庭谓献子曰何如对曰不可郇瑕氏土薄水浅其恶易觏易觏则民愁民愁则垫隘于是乎有沈溺重膇之疾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有汾浍以流其恶且民从教十世之利也夫山泽林盬国之寳也国饶则民骄佚近寳公室乃贫不可谓乐公说从之夏四月丁丑晋迁于新田】
【郇瑕杜注古国名河东解县西北有郇城僖二十四年咎犯与秦晋大夫盟于郇即此】
集说【汪氏克寛曰经不书晋迁者凡书迁皆小国逼于彊暴不得已而迁也晋人择地利而徙都也非不得已故不书迁耳】
夏六月邾子来朝
集说【高氏闶曰鲁取鄟而邾子遂来朝其彊弱可知矣且天王新即位不朝而朝鲁此可见惟陵我是畏也 汪氏克寛曰盖成公即位而始朝也】
公孙婴齐如晋
左传【子叔声伯如晋命伐宋】
集说【杜氏预曰婴齐叔肸子 李氏防曰成公之编大夫如晋三此年婴齐行父十一年行父 汪氏克寛曰二年三年公两朝晋此年婴齐行父又两聘晋鲁雠齐而倚晋为援故君臣亟行迭徃事伯之勤而不知慢王之已甚也】
壬申郑伯费卒
左传【六月郑悼公卒】
集说【杨氏士勋曰悼公不书葬者鲁不防也】
秋仲孙蔑叔孙侨如帅师侵宋
左传【秋孟献子叔孙宣伯侵宋晋命也】
胡传【鲁遣二卿为主将动大众焉有事于宋而以侵书者潜师侵掠无名之意盖陋之也于卫孙良夫亦然上三年尝防宋卫同伐郑矣次年宋使华元来聘通嗣君矣又次年鲁使仲孙蔑报华元矣是年冬郑伯背楚求成于晋而鲁卫与宋又同盟于虫牢矣今而有事于宋上卿受钺大众就行而师出无名可乎故特书侵以罪之也左氏载此师晋命也后二年宋来纳币请伯姬焉则此师为晋而举非鲁志明矣兵戎有国之重事邦交人道之大伦聼命于人不得已焉将能立乎春秋所以罪之也】
集说【髙氏闶曰使鲁伐宋者虽晋之命而鲁不以大义谕之遽为兴师则罪専在鲁矣故书曰侵责与卫良夫同 李氏防曰春秋凡奉伯主之命或为伯主而兴师者皆书侵此年二卿侵宋十年卫黒背侵郑左皆曰晋命也襄二十四年羯侵齐定六年公侵郑八年二卿侵卫左皆曰晋故也盖本非有怨但屈于不得已故亦无志于深入但浅侵其境欤鲁宋自庄十年以后并无交兵之事仅见于此】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楚始书大夫将】
左传【楚子重伐郑郑从晋故也】
冬季孙行父如晋
左传【冬季文子如晋贺迁也】
集说【许氏翰曰仲孙蔑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季孙行父有如必书相望于春秋者大夫张也 赵氏鹏飞曰公孙婴齐如晋既返而二大夫侵宋晋命也侵宋之师既返而季文子如晋报宋之屈也晋以卫为不用命更以命鲁鲁侵宋而已鲁疑晋以宋为未服而罪鲁也故以行父如晋言宋之服明年救郑之役宋复从晋者鲁故也】
晋栾书帅师救郑【救公作侵】
左传【晋栾书救郑与楚师遇于绕角楚师还晋师遂侵蔡楚公子申公子成以申息之师救蔡御诸桑隧赵同赵括欲战请于武子武子将许之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谏曰不可吾来救郑楚师去我吾遂至于此是迁戮也戮而不已又怒楚师战必不克虽克不令成师以出而败楚之二县何荣之有焉若不能败为辱已甚不如还也乃遂还于是军帅之欲战者众或谓栾武子曰圣人与众同欲是以济事子盍从众子为大政将酌于民者也子之佐十一人其不欲战者三人而已欲战者可谓众矣商书曰三人占从二人众故也武子曰善钧从众夫善众之主也三卿为主可谓众矣从之不亦可乎】
【绕角杜注郑地杜佑通典汝州鲁山县东南有绕角城 桑隧杜注汝南朗陵县东有桑里】
胡传【荆楚僭号称王圣人不赦者大一统以存周使民着于君臣之义也郑能背楚即晋是改过迁善出幽谷而迁乔木也婴齐为是帅师又因其丧而伐之不义甚矣经所以深恶之也书卿帅师伐郑于文无贬辞何以知其深恶楚也下书栾武子帅师救郑则知之矣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也而伐者之罪着矣案左氏晋楚遇于桑隧军帅之欲战者八人武子遂还则无功也亦何善之有曰此春秋之所以善栾书也两军相加兵刃既接折馘执俘计功受赏此非仁人之心王者之事故舞干而苗格者舜也因垒而崇降者文也次于陉而屈完服者齐桓也防于萧鱼而郑不叛者晋悼也武子之能不迁戮而知还也亦庶防哉】
集说【髙氏闶曰楚伐郑丧而悼公不葬晋救虽至已苦兵矣然而不肯背虫牢之盟是以善其救也家氏翁曰是役也军帅欲战者多三卿不可栾书因之以还春秋许之以救其无逗挠之责乎曰晋】
【楚先遇于绕角楚师还郑既免矣移兵指蔡复与楚遇于桑隧晋乃引还则蔡亦免矣故无责 汪氏克寛曰公羊作栾书侵郑今考明年楚复伐郑而诸侯又救郑则非侵郑明矣然此书栾书帅师救郑不二年又书栾书帅师伐郑书救以着其恤与国之善书伐以着其虐与国之恶使晋能修其徳政以懐郑使之不叛助之守御以保郑而使之不至于叛则为尽善矣】
【丁简王丑二年】七年【晋景十六年齐顷十五年卫定五年蔡景八年郑成公睔元年曹宣十一年陈成十五年桓五十三年宋共五年秦桓二十一年楚共七年呉夀梦二年】
春王正月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乃免牛【鼷音奚】
胡传【许翰曰小害大下贼上食而又食三桓子孙相继之象也宣公有虞三桓之志至成始弗戒矣理或然也】
集说【刘氏向曰鼠小虫性盗窃鼷又其小者也牛大畜祭天尊物也角兵象在上君威也小小鼷鼠食至尊之牛角象季氏乃窃盗之人将执国命以伤君威而害周公之祀也改卜又食天重谴之也 杜氏预曰称牛未卜日免放也 杨氏士勋曰僖三十二年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彼不云不郊此既云免牛又云不郊者彼免牲与三望同时故略去不郊之文此春免牛夏乃三望故备言之 刘氏敞曰谷梁曰其缓辞也非也前云鼷鼠食郊牛角者文不可言其角非不缓也今云其角者亦文当如此非故缓也又曰所以免有司之过也亦非也春秋记灾异刺讥时君且明鬼神享徳所以钩深致逺者微矣岂为免有司之过乎乃免牛谷梁曰免牛者为之缁衣绣裳有司奉送至于南郊未必然也虽礼典散灭不可考校至于牛衣人服如何袭被乎凡郊牛稷牛必皆在涤三月涤者牢也今既有伤则不复在涤是为免之其不免者是留以须后郊非礼不敬故春秋亦讥焉 罗氏愿曰牛有力之畜何至为鼷所食盖将祭之牺皆系于牢设楅衡以制其角故鼷得以制之 赵氏鹏飞曰鼷鼠食郊牛角者三改卜牛而又食者惟此而已鲁郊僭也天岂享僭防鼷鼠之害说者以为养牲不谨非也鼷鼠岂人致之而亦岂人所能驱之天意不允于鲁也故遗其害而着其谴鲁不之察又改卜焉违天不祥宜其又食也 黄氏震曰孙炎曰鼷鼠如鼠狼郑夹漈曰草鼠而微黄愚闻之师曰甘口鼠也噬人畜不知痛 家氏翁曰春秋于鲁郊或讥失礼或以记异宣三年成七年定十五年哀元年四书牛伤皆记异也 程氏端学曰是时成公幼弱三桓擅政兵烦税重神怒人怨况僭郊乎鼷鼠食郊牛角天示谴也不知变惧而又食其角天谴深矣圣人书此为后世鉴与卜郊不从及郊牛伤大意略同 季氏本曰免牛者卜而免之也免牛所以免郊也意在不郊不敢斥言故以免牛为卜耳】
呉伐郯【郯音谈呉始见经】
左传【春呉伐郯郯成】
集说【孙氏复曰呉本子爵始见于经曰呉者恶其僭号也 许氏翰曰呉自夀梦得申公巫臣而为楚患伐郯之役兵连上国于是始见于春秋志入州来着十五国之所以防钟离也 项氏安世曰楚初主盟于蜀而呉已伐郯入州来异时入郢之祸已兆于此矣 赵氏鹏飞曰楚始通诸侯称荆呉始通诸侯遂称呉皆其自称也太伯避位奔荆蛮自称勾呉后世因而不改故亦曰呉其后书呉子说者以为圣人降而书子非也胡传援国语呉本伯爵此则国语之失彼徒见呉伯之后因以为伯爵耳秦本伯爵亦自称伯圣人不贬也何独于呉贬之 家氏翁曰呉太伯之后以号举为其踵楚僣王号也呉与楚敌已久今始书志其为患也郯国虽小尚有典刑昭十七年郯子来朝圣人访之以官名书呉伐郯贵郯贱呉也 李氏防曰呉自太伯奔呉五世至周章而武王克殷因封之呉又十四世至夀梦而始大僭称王此即夀梦之二年也盖成公二年楚申公巫臣奔晋求通呉以罢楚于是呉兵始及上国矣此为书呉之始终春秋书伐郯伐陈入州来入郢灭州来灭巢灭徐战长岸鸡父皆书国虽防钟离防善道防柤防向防鄫防槖皋亦书国惟襄五年于戚始书呉人襄十二年始书呉子卒二十九年始书呉子札聘至柏举书子已同于列国至黄池书子则主诸侯之辞矣后七世而亡于越】
附录左传【郑子良相成公以如晋见且拜师】
夏五月曹伯来朝
左传【夏曹宣公来朝】
集说【赵氏鹏飞曰曹之于诸侯未为小国特势不足尔论其名上与卫郑同列而无愧较其实则下与邾莒未有以大相过也如征役则上同于卫郑而朝觐则下比于邾莒呜呼曹伯盖亦难矣三年鞌之战曹固与齐无憾也徒受晋鲁之役而有公子首之行伐郑救郑无敢不从此其名与郑衞同也而其实势不支故郑衞未尝朝鲁而曹屡朝之此其实与邾莒比也 汪氏克寛曰盖成公嗣位而始来朝也】
不郊犹三望
集説【杜氏预曰书不郊间有事三望非礼 范氏甯曰郊者用牲今言免牲则不郊显矣若言免牛亦不郊而经复书不郊盖为三望起尔 高氏闶曰三望因郊而设不郊则望祭之礼不偹矣正祭已废而举其从祀此僖公之举也祭从先祖盖有惑焉汪氏克寛曰经书犹三望者三僖三十一年书免牲而繋以犹三望不言不郊者免牲则知不复郊矣宣三年牛死乃不郊而繋以犹三望不言免牲者牛死无牲可免故必言不郊此年既书免牛又书不郊因间有呉曹二事不可但言犹三望故以不郊起之也案僖公三十一年犹三望胡传本公羊以三望为泰山河海谓河海不在其封鲁不当祀今又引朱长文之说以为天子有四望泰山鲁所当祭三望僭天子礼则是泰山之外犹有三望也与前说不合故删胡】
秋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救郑八月戊辰同盟于马陵【马陵杜注卫地阳平元城县东南有地名马陵隋开皇六年析元城县地置马陵县大业初省今直大名府治东南十五里有马陵城】
左传【秋楚子重伐郑师于汜诸侯救郑郑共仲侯羽军楚师囚郧公钟仪献诸晋八月同盟于马陵寻虫牢之盟且莒服故也晋人以钟仪归囚诸军府】
胡传【楚人军旅数起频年伐郑以其背已而从诸夏也与荘之欲讨徴舒而入陈亦异矣书大夫之名氏书帅师书伐而无贬辞者所谓不待贬絶而罪自见者也晋合八国之君亲徃救郑故特书以羙之言救则楚罪益明矣前此晋遣上将诸国不与焉此则其君自行而防合诸国则楚人暴横凭陵诸夏之势益张亦可见矣故盟于马陵而书同盟者同病楚也】
集说【杜氏预曰莒本属齐齐服故莒从之 程子曰诸侯同心病楚 王氏葆曰齐桓之救徐先盟于牡丘所以盟者为救徐设也晋景之救郑后盟于马陵非特为救郑也有宋莒在焉宋以五年辞防鲁卫受晋命侵之莒自晋文之卒至是始与盟约故知其因马陵之防以固结之耳 高氏闶曰去冬栾书救郑而楚师还未得志于郑故复伐之 赵氏鹏飞曰楚师两伐郑以郑之叛已也郑岂楚之与哉邻于楚境楚一得之遂为固有郑受晋盟则兵屡扼之前日伐郑晋以一大夫帅师救之今之伐郑以九国之君援之其所以为郑援者日加则知楚日炽也审矣家氏翁曰晋前此救郑皆以大夫帅偏师至是合九国之师自将以行春秋爵诸侯而书救郑襃之也 李氏防曰晋景公之编书同盟者五惟此盟无讥焉则以二救之善也栾武子之徳在民其此也夫若非此二举则盟蜀之后晋之伯业丧矣惜乎虫牢不能谨于义于蒲不能谨于信是以马陵虽善而竟不能复文襄之业也然彼善于此君子犹取之 汪氏克寛曰谷梁于新城断道鸡泽平丘皆曰同外楚疏谓传省文举上下以包其余则知晋伯同盟大抵皆同外楚也】
公至自防
集说【髙氏闶曰诸侯防而楚师退故不以救郑至】
呉入州来【州来杜注楚邑淮南下蔡县是也哀二年蔡昭侯自新蔡迁于州来谓之下蔡汉置下蔡县今夀州北三十里有蔡国城】
左传【楚围宋之役师还子重请取于申吕以为赏田王许之申公巫臣曰不可此申吕所以邑也是以为赋以御北方若取之是无申吕也晋郑必至于汉王乃止子重是以怨巫臣子反欲取夏姬巫臣止之遂取以行子反亦怨之及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杀巫臣之族子阎子荡及清尹弗忌及襄老之子黒要而分其室子重取子阎之室使沈尹与王子罢分子荡之室子反取黒要与清尹之室巫臣自晋遗二子书曰尔以谗慝贪惏事君而多杀不辜余必使尔罢于奔命以死巫臣请使于呉晋侯许之呉子寿梦说之乃通呉于晋以两之一卒适呉舍偏两之一焉与其射御教呉乗车敎之战陈敎之叛楚寘其子狐庸焉使为行人于呉呉始伐楚伐巢伐徐子重奔命马陵之防呉入州来子重自郑奔命子重子反于是乎一嵗七奔命蛮夷属于楚者呉尽取之是以始大通呉于上国】
集说【孙氏复曰呉乗楚伐郑故入州来州来微国刘氏敞曰左氏以谓州来楚邑非也州来小国世服于楚未尝特与诸侯盟防谓州来真楚邑则背于经矣 王氏葆曰州来楚与国也 高氏闶曰呉楚争彊始见于此州来属楚呉以兵入之着楚虽恃彊而呉敢与之敌也 陈氏傅良曰吴楚交兵不书至是始书之始大通呉于上国晋人为之也盟于蒲景公将始防呉呉不至于钟离而后至盟于鸡泽悼公又逆呉子呉不至于戚而后至呉不敢自列于诸夏而晋求之急将以罢楚也楚罢晋亦不复伯矣入州来不可不录其始也 李氏防曰至昭十三年呉灭州来 严氏启隆曰州来迤北则鲁迤南而西则楚呉得州来可以窥楚楚控州来可以御呉故州来呉楚之扼吭也】
冬大雩
集说【刘氏敞曰谷梁曰冬无为雩也非也周之十月今之八月若久不雨可得不雩乎又例谓得雨曰雩若此年雩不得雨书旱必矣且将书旱可得不雩哉】
衞孙林父出奔晋
左传【衞定公恶孙林父冬孙林父出奔晋衞侯如晋晋反戚焉】
集说【杜氏预曰林父孙良夫之子戚孙氏世所食邑林父出奔之后戚随属晋 杜氏谔曰春秋中年诸侯之大夫外交彊国以伉其君衞之孙氏鲁之季氏其尤也林父自结于晋之权臣为衞国患防四十年晋党叛臣为之羽翼衞献鲁昭所以失国晋实为之也 髙氏闶曰卫定公恶孙林父故逐之林父亡七年而恃晋反衞复専衞政又十九年遂逐其君卒以邑叛则定公可谓知所恶矣 赵氏鹏飞曰孙氏専衞自良夫始良夫见经六専盟者二専兵者四防盟征伐既一出其手世及其子安得不横哉林父良夫之子也定公不忍其横不能无憾于心然未加谴而林父奔晋诉于大国而内抗其君其罪可胜诛乎晋不能治反戚于衞奨其臣以逆其君十四年卒自晋入衞晋反之也其后寖滛其恶至襄二十六年入于戚以叛圣人始终着之首书其奔终书其叛林父之罪无所逃矣然卫不能制而容之晋不能治而逸之均罪也衞之弱且制于晋有所不敌而晋佑叛臣以乱人国其诛可不重乎此春秋之法盖専责晋也 家氏翁曰林父结晋之权臣久矣至是奔晋挟盟主以抗其上未防返国值衞衎不能君称兵犯上逐其君立所善之公子卒入戚以叛为衞患者防四十年晋实为之也】
【戊简王寅三年】八年【晋景十七年齐顷十六年卫定六年蔡景九年郑成二年曹宣十二年陈成十六年杞桓五十四年宋共六年秦桓二十二年楚共八年呉夀梦三年】
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
左传【八年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季文子饯之私焉曰大国制义以为盟主是以诸侯懐徳畏讨无有贰心谓汶阳之田敝邑之旧也而用师于齐使归诸敝邑今有二命曰归诸齐信以行义义以成命小国所望而懐也信不可知义无所立四方诸侯其谁不解体诗曰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徳七年之中一与一夺二三孰甚焉士之二三犹丧妃耦而况霸主霸主将徳是以而二三之其何以长有诸侯乎诗曰犹之未逺是用大简行父惧晋之不逺犹而失诸侯也是以敢私言之】公羊【来言者何胁我使我归之也曷为使我归之鞌之战齐师大败齐侯归吊死视疾七年不饮酒不食肉晋侯闻之曰嘻奈何使人之君七年不饮酒不食肉请皆反其所取侵地】
胡传【汶阳之田本鲁田也鲁人恃大国之威以兵力胁齐得其故地而不正疆理于天王则取之不以其道也郤克战胜令于齐曰反鲁衞之侵地齐既从之今复有命俾归诸齐则归之不以其道也而齐人贪得晋有二命穿也列卿无所谏止皆罪也来言者缓辞也归之于者易辞也为国以礼者无惮于彊而鲁侯微弱遂以归齐而不能保罪亦见矣】
集说【杜氏预曰齐服事晋故晋来语鲁使还二年所取田 陆氏淳曰赵氏云谷梁子曰天子在上诸侯不得以地相与己之地犹不可况命人乎此言讥晋令鲁与齐地也 孙氏复曰汶阳之田齐所侵鲁地也故二年用师于齐取之晋侯使韩穿来言归之于齐非正也鲁之土地天子所封非晋侯所得制也晋侯使归之于齐是鲁国之命制在晋也故曰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以恶之 刘氏敞曰鞌之战齐师大败齐侯朝晋而事之晋侯说使鲁衞皆反其侵地古者诸侯不専土归汶阳之田于齐非礼也又曰公羊云内辞也非也此直书其事耳亦何内辞哉又曰谷梁云不使尽我也亦非也直书以刺晋耳不使尽我了无所用也 高氏闶曰鲁国之分地晋不当为齐请于鲁齐不当求之于晋韩穿为晋卿不当为齐言于鲁鲁不当以晋令遂以与齐又曰归之于者彊归之辞盖以明晋之失言也夫汶阳鲁田自齐归鲁曰归可也自鲁归齐安得谓之归张氏洽曰前此取济西田及汶阳田出于晋命矣不曰使来言后此晋使司马侯命归杞田又为杞取成矣亦不曰使来言盖取所当得反所当归皆义也制命以义伯主之常事也诸侯所以宗晋以为盟主亦曰以义制其予夺而已今汶阳之归徇私而匪公比彊而陵弱易已成之制命而自乱之故书来言以着其不得为制命书归之于以着其不当予而晋与鲁之罪咸见矣 赵氏鹏飞曰前日以为可取则如今日勿归今日以为宜归则如前日勿取以为可取而复归之以为宜归而故取之二者均罪也前日取田于齐齐失之也晋实无所失今日以田与齐齐得之也晋实何所得失之非己之损得之非己之益宜晋人于取予甚轻且易也特假是田市功于鲁市恩于齐矣初为鞌之战鲁实倾国以从而我无以利之则若劳人而无报故取汶阳田以报功于鲁焉既败齐师顷公屈己以事晋晋自文公之后齐盖以东夏彊侯未尝屈于晋也战鞌一败锐锋顿挫虫牢之盟救郑之役执兵歃血惟晋是从晋得齐之服为荣大矣故常以取其田为负也鲁人得田晋实无补而负齐为多鲁人失田晋实无伤而于齐为惠故宁使鲁失田而晋无负于齐此所以有韩穿之来也 汪氏克寛曰曰来言则见晋命之缓盖自知其言之不顺而未能必鲁之从否也曰归之于则见取鲁田之易晋卿之一言重于三军而不敢固拒也晋韩宣子有环其一在郑商请于子产子产弗与宣子买诸贾人而请之又弗与曰大国之人而令于小国皆获其求将何以给之今季文子知晋人予夺之非义而不能不以汶阳之田归齐也制命非正而惟命是聼讵不为晋之县鄙乎夫商人一环而子产不从于彊令况先君所受于王之分地乎季文子为鲁之贤大夫而有愧于子产多矣是时栾武子范文子知武子中行献子皆名卿也不能引其君以当道而出令之不信发命之不衷徒知虫牢马陵之盟齐既从晋俾鲁归田所以坚齐也曽不思失信于鲁是失信于诸侯一齐聼命而四方解体悔而寻盟恶足以要人心之彊同乎春秋书战于鞌取汶阳田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伤晋伯之益偷也】
晋栾书帅师侵蔡
左传【晋栾书侵蔡遂侵楚获申骊楚师之还也晋侵沈获沈子揖初从知范韩也君子曰从善如流宜哉诗曰恺悌君子遐不作人求善也夫作人斯有功绩矣是行也郑伯将防晋师门于许东门大获焉】集说【许氏翰曰侵蔡报伐郑也大国争衡而小国受败春秋矜焉 高氏闶曰晋得齐之后冀尽得诸侯也蔡则畏楚终不与晋自翟泉以来不与盟防者四十有八年文十五年郤缺入蔡至是栾书复加兵然非执辞讨罪之举故书侵 赵氏鹏飞曰蔡廹于楚自翟泉与盟之后未尝从诸侯防盟文十年比楚人为厥貉之次十五年晋郤缺伐之卒不能反也今栾书以师侵之虽未遂得蔡然亦可谓不畏楚矣故圣人亦书所以振霸主之威欤 家氏翁曰蔡近楚服楚之日多从晋之日少晋未能制楚侵小国以为功春秋不与也】
公孙婴齐如莒
左传【声伯如莒逆也】
集说【杜氏预曰因聘而逆 高氏闶曰因马陵之盟始复与莒通 呉氏澂曰大夫托聘之名而自逆妇者多矣非礼也 汪氏克寛曰行父如陈公孙兹如牟婴齐如莒皆因遣聘而请昏纳妇春秋止书曰如不与其托于公以遂其私也】
宋公使华元来聘
左传【宋华元来聘聘共姬也】
集说【高氏闶曰凡诸侯相聘必有事焉非专行聘礼也华元之来盖图婚尔】
夏宋公使公孙寿来纳币
左传【夏宋公孙夀来纳币礼也】
公羊【纳币不书此何以书录伯姬也】
集说【何氏休曰据纪履緰来逆女不书纳币伯姬守节逮火而死贤故详录其礼所以殊于众女杜氏预曰昏聘不使卿今华元将命故特书之宋公无主昏者自命之故称使也 孔氏颖逹曰宋公使华元来聘聘不应使卿故但言聘共姬也使公孙夀来纳币纳币应使卿故明言得礼也 杨氏士勋曰纳币不书其经之所书者三庄公以非礼书一也公子遂以丧录二也此为贤伯姬三也 刘氏敞曰或谓纳币不当使公孙凡诸侯之大夫孰非公孙者昏礼称父兄师友父兄犹称之而况公孙乎 孙氏觉曰纳币礼之小者无事则不书宋公纳币特书之所以起伯姬之贤也妇人不与外事其行事不闻见于人惟偹书之可以见其贤尔伯姬傅母不至不下堂卒以火死当春秋滛奔之世而伯姬火死春秋贤之故着其始终以见意焉纳币致女三国来媵卒葬无遗焉圣人乐人之善如何也诸家之说公羊最为得之 汪氏克寛曰九年季文子致女复命穆姜再拜则知伯姬乃宣公女穆姜之所出而成公之妹也十四年成公始娶于齐使成公有女可妻宋公宋公亦未应娶庶女为夫人也】
【案史例有详略古史虽不可见班马以后皆以人之贤否繁杀其辞伯姬有贤行旧史特详录之故圣人亦因而不革也书纳币书来媵书归宋书致女辞繁而不杀皆缘末录本之意公羊以为录伯姬者得之矣胡以使卿纳币为越礼者非也左氏以为礼杜氏预亦以为应使卿其必有所据矣荘公如齐纳币谷梁以为大夫之事盖讥荘之不当亲行岂必以卿为不可使乎况列国执政之卿亦未尝不以大夫称也故主公羊而删胡】
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
左传【晋赵庄姬为赵婴之亡故谮之于晋侯曰原屏将为乱栾郤为徴六月晋讨赵同赵括武从姬氏畜于公宫以其田与祁奚韩厥言于晋侯曰成季之勲宣孟之忠而无后为善者其惧矣三代之令王皆数百年保天之禄夫岂无辟王赖前哲以免也周书曰不敢侮鳏寡所以明徳也乃立武而反其田焉】胡传【案左氏赵庄姬为赵婴之亡谮于晋侯曰原屏将为乱栾郤为征晋讨赵同赵括以其田与祁奚韩厥言于君曰成季之勲宣孟之忠而无后为善者惧矣乃立武而反其田然则同括无罪为庄姬所谮而栾郤害之也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以见晋之失政刑矣】
集说【孔氏颖逹曰史记赵世家云赵朔娶晋成公姊为夫人案赵衰适妻是文公之女若朔妻成公之姊则亦文公之女父之从母不可以为妻且文公之卒距此四十六年庄姬此时尚少不得为成公姊也贾服先儒皆以为成公之女故杜从之史记又称有屠岸贾者有宠于灵公此时为司宼追论赵盾弑君之事诛赵氏杀赵朔赵同赵括而灭其族案二年传栾书将下军则于时朔已死矣同括为庄姬所谮此年见杀赵朔不得与同括俱死也于时晋君明诸臣彊无容有屠岸贾辄厠其间得如此专恣又说云公孙杵臼取他儿代武死程婴匿武于山中居十五年因晋侯有疾韩厥乃请立武为赵氏后与左传背违马迁妄说不可从也 蘓氏辙曰赵婴通于赵庄姬赵同赵括放之于齐庄姬谮之同括将为乱晋侯杀之称国以杀杀无罪也 汪氏克寛曰或谓晋景因荘姬之谮追论赵盾弑君之罪而杀同括观郑人斲归生之棺而灭其族则其事容或有之然史记称屠岸贾诛赵氏杀赵朔赵同赵括赵婴皆灭其族而春秋止书杀同括不书杀朔及婴则不惟与传抵牾亦且与经相戾盖不足信也 卓氏尔康曰赵同赵括好勇而轻邲之役与栾书之救郑二人皆不度其可而锐于战非栾书有主则晋又败矣赵婴滛乱罪所当讨不请于君而擅放之专而无上恶得无罪然晋侯聼姬氏之谮一朝而尸二大夫以赵衰之勲不复念而夺其田禄则失政刑矣故称国以杀之】
秋七月天子使召伯来赐公命【赐公谷作锡锡命止此】
左传【秋召桓公来赐公命】
公羊【其称天子何元年春王正月正也其余皆通矣】
胡传【诸侯嗣立而入见则有赐己修聘礼而来朝则有赐能敌王所忾而献功则有赐成公即位服丧已毕而不入见既更五服一朝之嵗矣而不如京师又未尝敌王所忾而有功也何为来赐命乎召伯者县内诸侯为王卿士者也来赐公命罪邦君之不王讥天子之僭赏也临诸侯曰天王君天下曰天子盖一人之通称】
集说【杜氏预曰天子天王王者之通称 孔氏颖达曰天子之见经者三十有二称天王者二十五称王者六称天子者一即此事是也三称并行传无异说故知天子天王王者之通称也其不同者史异辞耳 孙氏复曰成虽即位八年非有勤王之绩天子使召伯来赐公命滥赏也 刘氏敞曰谷梁曰天子何也见一称也言欲见天子与天王各为一称不亦浅乎 胡氏宁曰先王之时诸侯嗣子誓于天子然后为世子三年丧毕以士服入朝于王王乃锡命使为诸侯也春秋时为子多不受命于父为臣皆不请命于王而王使来锡命此何礼也 沈氏棐曰成公未尝朝觐于天子又无功徳之可襃而王遣使就国锡之命是长其骄傲之心也春秋书王臣来求止于文公书来聘止于宣公书命止于成公盖文宣以后周益微弱而礼文不足以结诸侯爵命不足以宠诸侯也 李氏廉曰此条公谷赵氏皆作锡惟左氏作赐胡氏虽作赐而义亦与锡同左氏虽作赐而义亦与文元年毛伯锡命同 汪氏克寛曰三年则谅闇已终今即位八年是丧毕而又过六年一朝之期也又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故周公称成王曰告嗣天子王矣以王与天子兼言之初非以天子为卑而王为尊也说者以天子为贬辞春秋于天子之事可贬者非一何独于赐成公命而贬之乎今考宰孔赐齐侯胙富辛请城成周皆称天子而荅者亦云觐礼篇则以王与天子更互言之则杜氏之说不谬矣春秋三书锡命独此年左氏经作赐命盖锡赐皆上予下之名义无以异故韵书赐字或作锡或谓锡之爵命世世相袭则谓之锡服过其爵有加而赐则谓之赐今考内史过赐晋惠公命则始即位而赐之者也召伯廖赐齐桓公命则有功而赐之者也刘定公赐齐灵公命则以私恩而赐之者也王命尹氏等策命晋文公赐之大辂戎辂则朝王献俘而赐之者也事虽不同而皆言赐也诗称王锡申伯则始封而锡之也王锡韩侯则嗣位来见而锡之也王命召虎用锡尔祉圭瓒秬鬯则有功而锡之也事各异而亦皆言锡也由是知赐锡义同不必穿凿立说抑或左氏字误耳】
【案天王天子乃王者之通称赐与锡皆上予下之辞也或者谓以字义言则天王尊而天子亲也以恩数加之曰赐以分义临之曰锡始锡于桓公则去天称王严其义与分也继锡于文公则称天王犹严其分也终赐于成公则称天子以为义与分俱微矣在上之恩数加焉尔亦是一说】
附录左传【晋侯使申公巫臣如呉假道于莒与渠丘公立于池上曰城已恶莒子曰辟陋在夷其孰以我为虞对曰夫狡焉思启封疆以利社稷者何国蔑有唯然故多大国矣唯或思或纵也勇夫重闭况国乎】
冬十月癸卯杞叔姬卒
左传【冬杞叔姬卒来归自杞故书】
集说【陆氏淳曰凡内女为诸侯夫人则书卒以公为之服也嫁为诸侯夫人而不书卒时鲁君非其兄弟及兄弟之子也诸侯无大功以下之服故杞叔姬虽出犹书者为丧归杞故也 汪氏克寛曰或谓为杞所出不当系之杞鲁人未许其絶故不以吾女卒之非也苟不书杞则同于未嫁之女矣不卒可也书卒而不系杞不可也】
晋侯使士燮来聘叔孙侨如防晋士燮齐人邾人伐郯左传【晋士燮来聘言伐郯也以其事吴故公赂之请缓师文子不可曰君命无贰失信不立礼无加货事无二成君后诸侯是寡君不得事君也燮将复之季孙惧使宣伯帅师防伐郯】
胡传【呉初伐郯既不能救及其既成岂获已也而又率诸国伐之何义乎前书来聘下书防伐晋侯之为盟主可见矣鲁既知其不可从大国之令而不敢违其不能立亦可知矣】
集说【高氏闶曰内讨如杀赵同赵括外讨如伐郯则何以为政于天下哉 家氏翁曰不能治楚而徒欲服郑不能制吴而反欲责郯晋之君臣无能甚矣先书吴伐郯此书四国防伐郯不能救之又伐之着晋之罪所以贬也 汪氏克寛曰季孙谓侯国不能相愍恤蔼然仁人之心然不能辅君为善逼于彊令而从之以困小弱亦何取焉】
衞人来媵
左【衞人来媵共姬礼也凡诸侯嫁女同姓媵之异姓则否】
公羊【媵不书此何以书录伯姬也】
谷梁【媵浅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以伯姬之不得其所故尽其事也】
胡【媵者何诸侯有三归嫡夫人行则侄娣从二国来媵亦以侄娣从凡一娶九女所以广继嗣三国来媵非礼也夫以礼制欲则治以欲败礼则乱而诸侯一娶十有二女则是以欲败礼矣备书三国以明逾制为后戒也】
集说【何氏休曰伯姬以贤闻诸侯诸侯争欲媵之故善而详录之 孙氏复曰媵伯姬也媵书者古诸侯嫁女二国媵之二国礼也三国非礼也此年衞人来媵九年晋人来媵十年齐人来媵是也唯王后三国媵 刘氏敞曰媵者何诸侯嫁女于诸侯以侄娣从二国徃媵之亦以侄娣从诸侯必三归媵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三国来媵非礼也交讥之又曰衞人来媵左氏曰凡诸侯嫁女同姓媵之异姓则否非也诸侯三归归各一族自同姓耳若嬴曹嬀弋之君嫁女者必同姓媵之则诸侯之媵或不能备矣天子之妃百二十又可一姓乎 程子曰媵小事不书伯姬之嫁诸侯皆来媵之故书以见其一女子之贤尚闻于诸侯况君子乎 胡氏宁曰左传诸侯嫁女同姓媵之异姓则否啖子非之云直讥三国来媵非礼岂为异姓乎盖诸侯一娶九女而三国来媵则是十二女也媵同时故经备书之以着其失礼不为异姓与同姓 家氏翁曰自入春秋内女适他国者有矣诸国之来媵者皆不书至是伯姬将归于宋衞人晋人齐人皆来媵盖伯姬有贤行诸国慕之虽齐晋之大忘其势而乐以其女为媵圣人备书抑亦讥其过制也】
【案诸侯嫁女左氏谓异姓不媵刘氏敞以为诸侯三归归各一族二说不同姑并存之以俟考】
【巳简王卯四年】九年【晋景十八年齐顷十七年衞定七年蔡景十年郑成三年曹宣十三年陈成十七年杞桓五十五年宋共七年秦桓二十三年楚共九年吴夀梦四年】
春王正月杞伯来逆叔姬之丧以归
左传【九年春杞桓公来逆叔姬之丧请之也杞叔姬卒为杞故也逆叔姬为我也】
公羊【杞伯曷为来逆叔姬之丧以归内辞也胁而归之也】
谷梁【夫无逆出妻之丧而为之也】
胡传【凡笔于经者皆经邦大训也杞叔姬一女子尔而四书于策何也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故春秋愼男女之配重大昏之礼以是为人伦之本也事有大于此者乎男而贤也得淑女以为配则自家刑国可以移风俗女而贤也得君子以为归则承宗庙奉祭祀能化天下以妇道岂曰小补之哉夷攷杞叔姬之行虽贤不若宋共姬亦不至如鄫季姬之越礼也杞伯初来朝鲁然后出之卒而复逆其丧以归者岂非叔姬本不应出故鲁人得以义责之使复归葬乎鲁在春秋时内女之归不得其所者有矣圣人详录其始卒欲为后鉴使得有终而无弊也其经世之虑逺矣】
集说【陆氏淳曰啖氏云出妇未反而逆其丧非礼也女嫁未三月而死犹归葬于女氏之党今叔姬生未反于杞死而反葬故曰非礼也 赵氏鹏飞曰杞伯以叔姬为贤初则不当出以叔姬为不贤则卒不当以归初以为罪而出之终以为恩而逆之既曰有罪则不宜加恩既加恩则不可谓之罪二者必居其一矣观杞伯初絶之不敢直归之鲁先朝鲁而后归之则惧鲁可知及卒于鲁杞伯复来逆之皆畏鲁也 家氏翁曰夫妇大伦有过而出不获已也而礼有无子而出礼之疑也檀弓有孔氏不丧出母又疑也观春秋书叔姬之事见圣人厚伦之意自始归至卒以及逆丧皆系之杞春秋与其能归而为之书也未闻既出而遂絶既絶而不可复也彼谓子思不丧出母齐东传闻之说不得不辨 呉氏澂曰胡氏言姬本不应出故鲁得以义责之其说盖是 汪氏克寛曰宋襄公母出归于衞襄公即位其母思之义不可徃赋河广之诗而圣人取之则出妻固与庙絶不可复反是以啖氏谓出妇未反而逆其丧非礼也然春秋书叔姬卒与杞伯逆丧以归悉无贬辞则知叔姬盖无悖徳反义之行故杞桓公犹逆其丧夫在而逆丧归葬自应祔庙与宋襄母不同矣又曰内女出而来归者三郯伯姬齐子叔姬皆不书卒案左氏谓鲁请于杞公羊谓杞为鲁胁二说似异而实相同也叔姬之出或非其罪故鲁以逆丧为请杞人恐得罪于鲁虽非所愿亦屈意而从之则以为胁而归之也亦宜】
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杞伯同盟于蒲
左传【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防于蒲以寻马陵之盟季文子谓范文子曰徳则不竸寻盟何为范文子曰勤以抚之寛以待之坚彊以御之明神以要之柔服而伐贰徳之次也是行也将始防呉呉人不至】
胡传【案左氏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防于蒲以寻马陵之盟夫盟非固结之本也衞献公言于甯喜求复国喜曰必子鲜在不然必败小邾射以句绎来奔曰使季路要我吾无盟夫信在言前者不言而自喻诚在令外者不令而自行晋初下令于齐反鲁衞之侵地而齐不敢违者以其顺也齐既从之鲁君亲徃拜其赐矣复有二命俾归诸齐一与一夺信不可知无惑乎诸侯之解体也晋人不知反求诸己惇信明义以补前行之愆而又欲刑牲歃血要质鬼神以御之是从事于末而不知本矣特书同盟以罪晋也】
集说【程子曰诸侯患楚之彊同盟以相保郑既盟复叛深罪其反覆 高氏闶曰晋不足以宗诸侯既为此盟而诸侯皆贰于是郑叛不服莒溃莫救故书同盟以着其恶 张氏洽曰晋因诸侯之贰不自反其失信反汶阳之非而复防诸侯同盟以威制约束之然自此郑鲁俱有叛晋之心执郑盟鲁纷纷甚矣治人不治反其智同盟岂所以一诸侯哉 赵氏鹏飞曰伯者之求诸侯假义而已不能久假而遽归之宜诸侯之贰也晋夺鲁田以归齐鲁何望于晋哉故晋虽恶宋而鲁宋共为婚姻宋公使来纳币而衞遂来媵鲁宋衞合为一家晋于是惧而为蒲之盟收诸侯之离心也蒲之盟才返而晋人亦来媵非惧三国合好以叛晋其肯然欤夫诸侯同盟必有其故虫牢之盟以得郑也马陵之盟疑诸侯贰于楚也蒲之盟惧三国结婚以叛晋也 李氏廉曰此盟如胡氏之意则恶其反覆而书同者也自虫牢马陵于蒲三盟列国之势稍振然虫牢郑服而不能明于尊王之义已不足以驾楚马陵两救虽足以协列国之心而伐郯之举不足以令诸侯汶阳之归不足以固诸侯于是郑鲁皆有叛意矣执郑伐郑止公盟公纷纷如是卒至防琐泽而与楚成防钟离而借呉援晋伯不足言矣 汪氏克寛曰程子以是盟患楚之彊同盟以相保则是同惧楚也盖晋人惧诸侯之贰者惧其贰于楚耳然鲁既失信于夺汶阳已则无信而要人以信虑人之异而彊其同安能保之不异哉于蒲与平丘皆同病楚皆晋人惧诸侯之贰而同盟春秋皆书同忧其反覆而不能终同也】
公至自防
二月伯姬归于宋
集说【范氏甯曰逆者非卿故不书 家氏翁曰自始至成礼七见经贵之也】
附录左传【楚人以重赂求郑郑伯防楚公子成于邓】
夏季孙行父如宋致女
左传【夏季文子如宋致女复命公享之赋韩奕之五章穆姜出于房再拜曰大夫勤辱不忘先君以及嗣君施及未亡人先君犹有望也敢拜大夫之重勤又赋绿衣之卒章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