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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姬小传

金姬小传

  (明)杨仪 撰

  金姬传序(原阙)

  吴之士喜谈张氏,有吴时事,其书所载有异闻。若《金姬传》者,盖海虞前宁副五川杨先生著也。予尝数过姬墓,一丘穹然于水溪,闻其为借国之遗,不知其事始若是方。张氏自淮南渡江以窥吴,豨突鲸吞,其弟实将有徒常熟,于是首受兵,疆守弛备,遂至不支。而杨氏能以其家力与寇鏖战,虽不克济,岂非一时之雄乎?张氏既宅吴,假王称兵,宾贤才,谋缨组,尚礼乐,诵说太平,以文其治。士如饶介之、苏昌龄、陈敬初、陈汝言辈,言议信合。

  小传

  金姬,姓李氏,名金儿,济南章邱人李素女也。五世祖嘉谟,伪齐刘豫时,以四郡强壮应募,为云从亲卫子弟。豫爱其年少精敏,又自言与李俦侍郎通谱,时俦亦受伪齐官,因纳为婿,将加爵都尉,嘉谟坚辞不拜。然能谦恭下士,排难解纷,以全善类,人多德之。豫败,故得免祸。归田里为富翁。宋亡,其孙以乡役部发岁运至元都,尝夜对月悲歌,闻邻妇有倚楼而泣者。明日访之,则宋旧宫人金德淑也,因过语。德淑本杭人,心怀故土,欲以身托南行。遂与通,生一子,名都生,竟留都下。父死,都生从母为金姓,不复与章邱之族相闻。及长,娶大都女子,复生一女。都生亦早亡,家贫甚。偶章邱有李生至,欲求为妾,谋之媒氏,即以都生女应之。李见生以百金酬聘,眷恋不复思归。居数年,亦生一女,名金儿,即姬也。明敏妙丽,世罕其匹。日诵古今经史及仙佛百家之书。父得张明远之传,精于医卜,悉以其术授之,遂玄妙。言人祸福皆响应,父自谓不能及也。元室政乱民穷,李生将携家还山东,兵阻从间出,羁离旅寓盱贻县。

  夏暑,金氏尝裸体纳凉,李生见其肘下有黑痣,大如五铢。生曰:“吾肘亦有一黑痣,形甚似,岂天以形类作合乎?抑亦同苗裔耶?”因各言家世,妾曰:“吾先父章邱士人之子,本亦姓李,父早丧,从母姓为金,闻先大父有遗文可验也。”出书示之。备载族属姓李,生名亦在焉。生即素,都生即李生祖孙妇子,(孙妇谓金德淑)妾固生从女弟也。相顾惭恨,不能自存。金儿闻之,剪发自誓,愿为尼以赎骨肉之耻。自是以兄妹别处,求归愈切。

  时至正十四年甲午,张士诚伪称周诚王。六月已酉,兵陷泗州,李生一家悉被游兵所掠。金儿时年未及笄,分配太妃曹氏帐中为侍儿。曹氏颇贤智,偶问及其乡里。金儿具陈始未。又言:“自幼祝发为尼,颇知经典医卜杂艺。‘是岁十月朔,士诚因避苗军之锋,自扬州退保高邮。 元右丞相脱脱统兵十万围其城,用部将董抟霄之言,分兵复其侵地天长、六合等城。高邮危急,曹氏命金儿卜之,得”无妄之小过“,执策进曰:“天下雷行,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其占利正而获大亨。说者谓:‘首颠颠,趾延延,刚以正之,畏以齐之,乃可得顺而合道。变体以柔得中。下怫上悸,趾起爪坠,故必畏以省同政,夺威以惩小人,乃可对时育物以当天命也。’然其繇曰:‘伊尹智士,去桀耕野,执顺以终,天祐无咎。主公今方改元,天祐显著。’卜词事同图识,取威定霸,决于此矣。”既而脱脱兵日集,势号百万,遂坠其城。士诚危蹙,计将背城死战。曹氏复命卜之,得“需之坎”。金儿曰:“虽需于泥,其利用恒,能敬慎则不败也。”又以立准之曰:“耎之初一,赤卉方锐,利进以退,”其测曰“赤卉方锐,退以动也。 盖阳能刚能柔,能作能休,见难而缩。家性为耎,虽勿肆,终无怫。慎毋妄动也。”更二夕,时当冬,忽闻雷发城中,金儿夜起贺曰:“明日可出师战矣。”遂拿楼仰观良久,天将曙,趋告曹氏曰:“龙文虎氛,悉儿我营上,时不可失,请急击之。”曹氏即以告士诚。俄而谍者缘城至,言元主有诏削夺脱脱官爵。四更时,亲卫铁甲军闻报,皆丧气散去矣。士诚乘隙开门纵击之,大败元兵,军势复振。由是帐中悉以金儿言验,称为“姑姑”。曹氏益宠爱,父母皆留幕下。盖自被录以后,虽不复髡缁而修持如故。

  明年乙未,江阴大盗朱英、江宗三自相雠杀。英不能胜,过江求援于士诚。疑为元兵说客,按剑临之,辞拒不许。自夏徂秋,往复数四,英乃盛陈江南饶富,玉帛子女冠于海内,且曰:“妻子皆在军门,愿以为质。”士诚夜入帐中,言于其妻刘氏,遂闻于其姑,同召金儿问之。对曰:“伯王之相,自与凡流不类。昨从太夫人帐后,窥见主公颜色,似得之天成。妾见太阴累犯垒壁轩辕,又见太白,自五月至九月,累经天昼见,入犯太微,光扫天梁,其应在吴。江南之祸,必不能免。”曹氏强之卜,乃请扶乩。占之曰:“天遣魔兵杀不平,世人能有几人平?待看日月双平照,杀尽不平方太平。”明日,事闻于士诚,时士诚改历明时,大喜,以为日月双照之符,遂定计过江。先遣其弟士德,选高邮兵三千人,以英为向导,击横栅以渡,至福山时,已逼岁除。英曰:“兵贵神速,常熟守臣,虽已知我渡江,今当除夕,官民且耽庆节醉饱,未必有备。乘间即趋之,可即破也。”夜半兵至九浙港,士德尚疑之,乃遣李伯升将高邮兵千人,统率朱英兵,直趋城中。而自将大军,以英子清为向导,从虞山南入。约明日合兵县治,其实欲以英尝敌也。

  先是蜀人杨椿字子寿来吴,自言裔出关西,为宋少师杨栋之嗣,与杨文靖公五世祖汝江为近族。因隐居虞山,买田结庐于湖村,又立家庙,与文靖子孙之居邑中者相为伦次,遂土著。椿为人尚气节,好文章,镇帅脱寅知其贤,召为馆客,既又署为参谋,留居郡中。至是闻士诚声言南渡,脱寅恐常熟失守,先遣椿将兵二千至县相机调兵,至则与县鲁达花赤议论不合。椿叹曰:“我本邑人,为元帅守御。而守臣谋不合,事何由济?”顷之闻士诚巳渡江,乃移兵伏虞山北麓兴福寺中,计士德必从福山塘直入,将伺其兵半渡要击之。及士德分兵南行,椿夜闻报,率将士越维摩岭,迳趋湖桥,伏于其家园圃及林木中以伺。

  十六年正月朔,士德将至墅桥。朱清曰:“此去湖桥数里耳。过此则湖山相逼,林木繁茂,不可不为之备。”士德乃遣其将韩谦、钱辅将兵前行。至湖桥,椿从其家庙中鼓噪而出,伏兵尽集。谦、辅兵出不意,不战而走。椿追至小山头,士德闻变疾趋之,溃卒望见士德旗帜,反兵夺击,一以当十。椿见势不敌,且战且却,循山而南,复湖桥,整旗肃队,坚壁以待。士德仰战不能胜,三被流矢所中,方自危惧。时伯升兵已入城,官民弃城走,不血刃而下。遂遣朱英将其步卒,从虞山顶来迎。英望见两军相持,疾驰下攻之,椿遂败。然犹杀伤及蹂躏死者,各千馀人,血流遍野,椿仅以身免。遁入郡中。

  士德既据常熟,复用维扬人苏昌龄计。二月壬子朔,士德兵抵齐门,附城而入。脱寅告急于椿,椿曰:“士德兵已入城,吾闻巷战将勇者胜,请以身当大敌。”乃自率枭锐,直赴士德搏斗。自辰至晡,士德身被数创。辅、谦持短兵接战,亦皆重伤。忽屋瓦飞堕马,士德持枪突前刺椿,洞其胸,椿死骂不绝口。脱寅方与伯升战于娄门,闻椿死,亦败走。匿丛条中,乱兵杀之,苏州遂下。士德据承寺为王室,立省院,六部百司之职,皆以部将及所亲爱者布列。改平江路为隆平府,以锻工周仁为太守。悉以郡中院寺及豪府第宅分给居之。捷至高邮,士德以苏昌龄为弘文馆学士,遣斋书来迎士诚。以是月二十五日,发高邮至通州,期以三月三日渡江,仍由福山入,服御器用,皆假乘舆。

  三月朔,奉其母登狼山,观长江之险。心惮之,设斋祈福。曹氏谓士诚曰:“舟中有金姑姑,智算神妙,非尘世间物也。试与议之如何?”士诚曰:“我每用其占,皆奇验。军旅事多,未暇见耳。”趣使召之。金儿青衣跣足,垂涕而出,众皆骇愕,曹氏大诟。侍从令易衣,金儿收泪徐对曰:“妾本俘获子女,罪当万死。初见主公,安敢妆饰取便?一时悉眉怨语,体儿不端。”士诚疑立忘言,注目谛视,唯唯再三,遣去。

  顷之,易常服出拜。士诚曰:“汝事太夫人己久。刘夫人每言汝缝策定数,灼龟观兆,变化无穷。然占有数宗,汝得其几。”金儿曰:“占有定,天人宗太乙,宗五行。堪舆宗建除,宗丛辰,宗历宗。妾皆究之,惟象纬蓍龟之占,乃出圣贤正论。故古之卜者,扫除设座,正其衣冠起居,自誓以当乡人,颜色严正以对懈妇。法天地,象四时,顺于仁义。分策定卦,按式正棋,然后言天地之利害,人事之成败。此天下之重事,不敢不以敬也。后世之卜,齐楚异语,瓦玉异用,而其人又多夸浮虚矫,居卑行污,何足与论卜哉?夫卜而不审,不见夺糈。为人主计而不审,身无所处。故古之圣王,建国受命,未尝不宝卜筮以助善。越王勾践仿文王八卦占体辞象,用范蠡、文种为谋臣,而推远西子,故能破敌国而霸天下。桀纣之时,与天争功,壅遏鬼神,使不得通。又用赵梁,左疆为谋臣,宠妲已、妹喜以为内嬖,卒使蔽其耳目以亡其国。此皆经史所著也。”士诚曰:“苏州虽已新服,地万百里,四面皆非吾有。元末革命,人心反侧,将奈之何?”金儿对曰:“军国大事,非儿女子之所知。今蒙主公再生之恩,老夫人解衣推食之爱,不敢不言。妾闻创业开基,与守成之主不同。非仁与义,无以收四海之望。非才与知,无以服英雄之心。天下,神器也,可以智取,而不可以力争;可以群策谋,而不可与群才断。是故君德莫善于运乾刚之断,莫不善于任匹夫之勇。守成且然,而况创业之君乎?今以天时人衷占之,江南政乖民困,徵赋烦剧,威力迫协,万姓离心,久矣。主公以江淮先声,士卒效命,乘破竹之势,南定嘉湖,北抚淮泗,鼎足千里,角立群雄,不过一投鞭之劳耳。然闻江南捷至,而子女玉帛,尽入私门府署。官爵已皆滥给,损举义伐暴之名,失厉世赏功之柄。政教号令,非出一门,入吴之后,方将为国家深虑耳。”

  时金儿初见士诚,察其意有所属。每答问,辄高其论以动之。盛陈纲纪,约束其邪思。士诚果端然改容,致席召前谓曰:“吾闻古之圣人,不居朝廷,必居卜筮之中。诚如太夫人言,汝真天人也。安得沉埋在此?且勿他言。但今江波浩渺,天险为限,又闻江中沙洲盘绕,舟师皆新集乡民,未能尽悉。汝为我卜之。”得“蛊之剥”。词曰:“羊肠九萦,相推稍前。止须王孙,乃得上天。对山江中,风浪虽险,当自有降人相助。姑伺之。”俄顷而福山富人曹氏闻士诚将渡,先已协于士德之威,恐祸及家门,遂发江舡百艘,杀牛酾酒,犒士诚之师。

  士诚初以癸已岁起兵后,用是有十二日癸已入吴,欲知国祚修短,自起焚香再拜祝蓍卜之。得“中孚之晋”。金儿进曰:“中孚,阴阳变动,六位周币,反及游魂之卦,互体见民止于信义。辛未土以壬午水火用事,与乾为飞伏。晋,阴阳反覆,进退不居,精粹气钝,是为游魂。已酉金用丙戌火土用事,与民为飞伏。词曰:日月运行,一寒一暑。荣光赫赫,创业大数。俟天运一周,乃决国祚灵长,当与日月并明矣。”士诚喜,谓金儿曰:“帷幄运筹,多汝之功。伺戒事稍暇,当行册赏。今即渡江矣,闻汝能诗,有诗以作士气乎?”命将校收庭中列帜置金儿前,立缀诗其上曰:

  万队旌旗临北斗,运江笳鼓动雄风。

  君王自欲观朝日,驱石行看到海东。

  舟遂发,蔽江而南。

  金儿父母舟中乘间私问曰:“主公以国祚卜,终当何如?”金儿曰:“中孚之卦准立之中,其体最尊,其象则混沦旁薄。正天作主,而必待思贞当位,乃受其福。至于阴阳神战,覆常是虞,巅灵之反,或难免也。故先贤拿繇,既赞其荣光赫赫矣。”又言“不得保巅踬陨坠,更为士伍,其意可见。”父曰:“然则汝告主公日月运行,一寒一暑,荣光赫赫,似谓国祚灵长者何居?”金儿曰:“一寒一暑,大运周也。历以十二辰为一纪,自今起丙申后十二年为丁未,别有真人当其荣光者矣。但我时命已促,他日当自验之。”其父惊曰:“吾本穷途羁旅,俘获余生。赖汝天赋敏质,乘时遭际。今江南已下,鼎足势成,定策帷幄之勋,当首及汝。同享富贵,无异邱子明之遇武帝,何自出不祥之言若此?”金儿对曰:“《传》有之矣。美好佳丽,为众人患。故骐骥不能与骡驴为驷,凤凰不能与燕雀为群。而贤者亦不与不肖同列。且强得者必暴亡,强取者必无功。吾不愿臣妾末流也。”

  士诚既至福山,曹氏迎致其家,献金帛米谷,各以钜万计,珠玉锦绣数千器,及暮,将士纵掠,积货一夕而空,仅免屠戮而已。时以巨舟重载,恐塘水浅涩,复发人浚治,乘潮平壅绝江口,又收曹氏所蓄竹木,每数里为一牐,舟至发之。命其将徐志坚督守巡察。故所驾龙舟战舰,大或万斛,小或数百石,江河略无阻滞。至九浙港,苏昌龄曰:“入郡必由县治,河狭不能容舟,莫若仍回道以行?”士诚从之。是为三月十日,时和景明,自福山以达郡城。士马腾跃,甲仗鲜华,壅塞两岸,将二百里,旌旗鼙鼓,振撼天地。士诚黄屋左毒,搴帷顾盼,意满志骄,追忆金儿之占验,使人如见。

  初,金儿见士诚于狼山,属军旅急遽,危疑未安,又为金儿危言所恐,敬畏之未敢他有所冀。及金儿入舟,发容明丽,进止端庄,帷幄侍御,人人自失,不觉心动。绐之曰:“我有所求,汝试卜之。”意欲金儿自为卜吉也。卦成,得“大畜之观”,进曰:“卜词不协,不敢以告。”士诚曰:“试举其词。”金儿不肯答。士诚强之,乃以繇进曰:“三蛆逐蝇,陷坠釜中。灌沸瀹殪,与女长诀。”士诚曰:“吾闻神龟知吉凶而首直空楛,卜可尽信哉?”自起取桃花赞其鬓,笑曰:“此为聘。”金儿曰:“吾卜处吉凶,别然否,多中于人。昔献公贪骊姬之色,卜而兆有口象,其祸竟流五世。主公方受命为王,岂忍以妾为骊姬乎?”士诚不从,尽出所得曹氏珠翠锦绣赐之,而命参军王敬去撰册金姬词,且俟他日加妃号,位次刘氏。金儿苦辞不得,忽轻翠已覆体矣,知不能免。乃曰:“妾受老夫人厚恩,不可不先往谢之。”士诚曰:“此固当然。”即命谨厚女士数人从之。至曹氏舟,屏去盛妆,复其常服,进拜具陈。曹氏曰:“汝天赋敏妙,分所当得,不必辞也。”又拜刘,刘语亦如之。又召其父母所亲,各叙讫,忽就舟中启其故箧,出香焚之,向天列拜长跪私祝。环视者皆无所闻,莫测其意。须臾闭目,奄然无语。父母惊赴,急趋呼之,已绝息矣。士诚仓皇至,执其手,哀恸不已,求良材为棺不可。 或曰:“曹牐木皆梗楠油杉,可用也。”即出诸水中,架空熬沸油灌其顶,水下出如注。俄棺成,悉以所赐珠玉从葬,筑坟道旁。土既实,乃行。舟次湖桥,昌龄指陈士德战地,士诚停驻观之,见阵亡将士,尸骨横籍,积如邱垄,心恨椿。又见椿旧宅祠宇尚存,即命守将尽撤之,徙建金姬墓道。其园圃中嘉树珍草,悉令乘时移种,又发曹氏园亭益之。由是数日间,花木品列,台榭参差;老柏乔松,交蔽内外。繁华盛观,虽出一时,而栋宇花石,皆成旧林,俨然一古寺古宅也。又藉杨椿产业以给姬亲党,从行者使留守姬墓。将俟成大业后,别为陵寝徙之。未几拜其父素为隆平府丞(时有阴阳术人李行素为丞相,或即其人)姬母封夫人,与素别县而处,避兄妹之嫌也。其亲党皆得出入十诚府中。

  二十六年,士诚谋取江阴,久未得逞,因感金姬之言,加对护国定仙妃。饶介之撰文,周伯奇书篆,刻石神道,(国初张羽所撰之七姬权厝志并铭)祠而卜之。其夜刘氏梦姬对刘泣曰:“国家举事大错,天意已不在主公。若不早修德以塞天谴,来岁此时,难为计矣。”他日,又梦姬抚士诚二子曰:“妾受夫人恩,有不测,当相庇。”刘氏私心扰惧,秘不敢言。预召姬母厚抚之,赏赉日多,人莫知其故。明年天兵下苏州,士诚失败,城将陷,刘氏以二子付姬母及二乳母各给银三斤,且曰:“非不能多也,但汝不可过取,多则反为吾儿累矣。”城破,姬母匿儿民家舍。月余,严稍解,乘间驰至湖村,视姬墓,则已成邱墟矣。其同时亲党尚多窜伏山中,渐相聚,言:陆将军从江阴来,乱兵发姬墓,尸已脱去,棺中惟衣衾在焉。葬姬时,事起仓卒。士诚先以珠宝金银尽埋上中,其母独识其处,乃就废穴旁,又发土数尺,悉存无失者。母尽取之,复自福山渡江还章邱。二子长,遂冒李姓,亦不复知有张也。

  洪武之末,其季领山东乡荐,将赴都下,母戒之曰:“京师平字街南官房口,有一盲母,年八十馀矣,汝可密访之。勿令人知。寄言我犹无恙,急归报我知也。”儿奉母教以行。至京,拜户部主事,访得之。夜入其家,姆盲不能视,隔屏问曰:“客从何来?乃夜入此。”儿答曰:“我章邱李氏子。吾母金夫人寄声问起居耳。”姆遽起扪其面,连披二掌曰:“何物小子,声之似我弟也。国亡幸留此孽,敢不畏死来此耶?可速还家。”竟即推出,闭其户。盖姆即士诚姊,得赦不死,当时预闻托孤者也。明日儿称疾还乡里,其子孙至今编籍章邱云。

  附记

  《题盱贻客舍》(金儿初渡淮作):

  马足燕山雪,船头泗水云。

  客身和雁影,飘泊过孤村。

  《常熟县志》曰:“金鸡墩,在县治西北二十五里。世传张士诚渡江,妃死,权厝于此,讹‘姬’为‘鸡’,因有妄言下有金宝,其气化为鸡,夜鸣其上。”

  【附录】

  杨仪(字梦羽,号五川,1488—?),嘉靖五年(1526年)进士,历任工部主事、礼部等郎中,擢升山东副史。后称病辞官归乡,以读书著述为务,并致力于宋元旧本的收藏和文物古董的鉴赏。生平著述有《南宫集》10卷、《格物通考》20卷、《高坡异纂》3卷、《明良记》4卷(附《保孤记》1卷),撰有《螭头密语》、《垄起杂事》等笔记,辑有《骊珠随录》5卷,编有《七桧山房古虞文录》2卷、《文章表录》1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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