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汉文小说《南城游逸全传》

第一回

太古时，天壹府可水县中後社脊村人姓杨名公肾者，自开甲关以来，家世相传，与天地并。公大有力，性本温和，坐则面墙，行则向后，莫争人先，人皆爱之如骨肉。时人有诗赞云：
幽居宁体关杨公，万古默默①日夜同。
性本温和人共爱，明堂画像动神宗。
至陈英时，追思公有德，故有禁笞之诏。缘公生得一男子名杨玉子，身体圆直，长参（三）寸零，学得玄术，能幽能明，能大能小，能强能弱，能刚能柔，莫可量策，然性耽花月，父训不悛。公肾怒，逐去，下与堂兄杨公臀居焉。正是时③人有诗云：
这个婴儿不是人，人是杨居聚一群。
九厥初生圆直气，那能外出一兵身。
未知此度逐去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二回 杨玉子生得两子，谋攻寅娘

却说玉子被公肾逐去，下与堂兄杨公臀居焉，在该社三岐路。三岐社三岐村本以铸人生理，生得两子，长曰石左，次曰石右，二人皆智勇，时人号曰"智囊"。父子同心，不离膝下，府库充实，性酷好兰，多植夏兰为营卫。自此，玉子恃其丰强，益生骄傲，谓两子曰：
"我家恩足，所乏非财，男儿志四方，安能郁郁久居此乎?吾闻本县下肠社有阴贵娘者，眉如柳叶，口似含花，有沉鱼落雁之容，有闭月羞花之貌。又有侍娘两个，一名阴桥东，一名阴桥西，亦有国色智勇。第贪心含蓄④，包藏男女。吾当救此一方民，计将安出?"石左曰："贵娘额形磨石，口似利刀，有含珠吞玉之状，更有二侍智勇，未可以岁月破也。请以咫尺之书，丽皮为礼，则已不劳而事成矣。"石右曰："不然。贵娘虽有这个智勇，不过一妇人耳，且门无关锁，城无储粮，而我父子之兵直抵城下；我若悬兵深入，彼坐闭不出，欲击之不得，攻之不拔，坐费日月，必为彼并兼矣。"两子争言，纷纷不已。玉子摇头曰："百闻不如一见，往探窥情。"正是有诗云：
强中更遇强中手，斗智还逢斗智人。
未知此去窥探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三回 卖娘谋拒玉子，二侍阴图谋计

却说阴贵娘闻玉子往探娘城，叹息二侍，谓曰："玉子虽暴，二石相扶，有折冲之力。今闻来攻我辖，若无计以挫之，必为犁⑤庭扫穴。"阴桥东进曰："臣料以吾城之南有乳娘山，彼必先登而据以为犄⑥角之形；城之北有大肠谷，彼必伏兵在此，以为应援之兵。然兵法不曰'居高口危'?请使股肱口两掌将引一枝军在傍，绝彼军汲水之道，不战自乱矣。可(才＋乖）虑者，大肠之谷正是险要处，请使门城该引枝军，离城数里下寨，使伏兵不得进。左右二石当之，玉子虽暴，主公闭（7）城坚守，使彼内无储粮，外无应援，必有退兵之势。乘
此以举之，则弹丸墨子之地，将安逃乎?"桥西曰："卿言虽善，然玉子之兵善骑善射，彼以长技二，而我之兵徒能善守其技，虽其一长，倘若出平原交战，以其所短，击其所长，则且骑且射，百发百中，我不欲当锋也。吾宁斗智不斗力，则一泥自可封函谷关矣。愿主公勿疑⑧。"桥东⑨曰：『玉子虽勇，性好治船；二石虽勇，性酷好兰。父子异心，故其强易弱也。为今之计，造朱鸭头船泊于寨中，多植冬兰于野外，则彼父子不能不垂涎者，而我按甲休兵，偃旗息鼓，如口口之状，玉子必至轻身突人，则井泾之道，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虽有骑射之长，亦无能为，而两子野外玩兰，父子相问，不过拾日，伊父子之头，可置⑩于麾下。"正是古人云："麾旗欺战将。"有诗云：
势倾如廛柳，和诱似吞醇。
除却英雄旨，谁能不失身。
贵娘得志大喜，徐启朱唇，微笑曰："卿言正合我意。"遂依计而行。正是古人云：
莫料门中小女儿，寸心偏有这关机。
未知此计胜负如何，且看下文（11）分解。

第四回 玉子问计攻贵娘，公臀陈谋招英杰

却说玉子谓两子曰："百闻不如一见，同往娘城观探。"不知贵娘谋计忧惫（12），闭门封库，日夜旁徨，乃询（13）谋于堂兄，杨公臀曰："我乘祖父之余荫，推毂（14）推轮，卧坐宴然，未经战斗。今欲举大事，何不招来英杰，以为手足乎?"玉子欣然加纳，立招得十指两足下，各将甲兵十万来揭。时人有诗赞云：
空招英杰三千客，漫有英雄百万兵。
时玉子拮据醉卧，欲架长桥于东西兮，乐朝夕兮，继之与共：十指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将军之病，本与贵娘战决雌雄。"二侍回报贵娘曰："玉子已知我谋，不敢轻人，将若之何?"贵娘曰（15）："尔第偃旗息鼓，勿令作动，必坠吾计矣。"玉子久候（16），不见消息，玉子谓曰："我既依十指之谋，而彼不出，为之奈何?"两子对曰："随机应变，料敌出奇，可将计就计而行。彼必然无军，欲作险围之计，吾必引兵直人，可以万全。若彼有伏兵在此，而吾父子之兵，其彼一妇人耳，何必惧（17）哉?"玉子闻言，怒气冲冠，升船直人。左边阴桥东，右边阴桥西，排云雨阵，夹相攻击，大战良久。贵娘决其上流，水势奔溢。玉子左冲右突，不得脱。二侍围玉子，困在该心，而两子玩兰，乐而忘父。公臀在後呼曰："汝父被围，曷若不救之?"两子乃杀一条血路，透人重围，救得玉子，浑（18）身汗出，血破征袍，夺路出西门遁去。时人有诗笑曰：
势弱只因多胜算，吾强却谓暴谋亡。
玉子与贵娘屡战屡败而志不挫，後回养威蓄锐，未尝一日忘贵娘。自後日夜交攻，连年不绝。贵娘窘迫，色变如蓝，每岁出贡，或男或女各一，玉子愤犹未解于虚体者。

注：
①"默默"原作"莫莫"，依文意改。
（2）"耽"原作"忱"，依文意改。
（3）"时"原作"辰"，全书皆然：此乃越南书写习惯，迳改。下同，不赘。
④"蓄"原作"畜"，依文意改。下同，不赘。
⑤"犁"原作"梨"，依文意改。
⑥"犄"原作"倚"，依文意改。
⑦"闭"原作"闲"，依文意改。下同，不赘。
⑧"疑"原作"碍"，依文意改。
⑨"桥东"原作"桥西"，依文意改。
⑩"置"原作"致"，依文意改。
（11）"文"原作"交"，依文意改。
（12）"惫"原作"不"，依文意删。
（13）"询"原作"狥"，依文意改。
（14）"毂"原作"谷"，依文意改。
（15）"贵娘曰"三字原无，依文意加。
（16）"候"原作"侯"，依文意改。
（17）"惧"原作"慎"，依文意改。
（18）"浑"原作"沉"，依文意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