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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真人东华正脉皇极阖辟证道仙经

尹真人东华正脉皇极阖辟证道仙经

尹真人东华正脉皇极阖辟证道仙经
  添 油 接 命章 第 一

  尹真人曰:原人生受气之初,在胞胎内,随母呼吸,受气而成。此缕与母相连;渐推渐开,中空如管,气通往来,前通于脐,后通于肾,上通夹脊,由明堂至山根而生双窍,由双窍下至准头而成鼻之两孔,是以名日鼻祖。斯时我之气通母之气,母之气通天地之气,天地之气通太虚之气,窍窍相通,无有阂隔。及乎数足,裂胞而出,剪断脐带,(“国”将“力”代“玉”,读作 huo )地一声,一点元阳,落于脐轮之后,号曰天心,虚灵一点是也。自此后天用事,虽有呼吸往来,不得与元始祖气相通。人生自幼至老,断未有一息注于其中;尘生尘灭、万死万生,皆为寻不着旧路耳!所以太上立法,教人修炼,由其能夺先天之正气,所以能夺者,由其有两孔之呼吸也。所呼者,自己之元气,从中而出;所吸者,天地之正气,从外而入。人若使根源牢固,呼吸之间亦可夺天地之正气,而寿命绵长;若根源不固,所吸天地之正气,恒随呼吸而出,元气不为己有,反为天地所得,亦只为不得其门而入耳 : 盖常人呼吸,皆从咽喉而下,至中脘而回,不能与祖气相通,所谓众人之息以喉也。若至人呼吸,直贯明堂而上,(此惟息息自先天,故能息息由黄道)。盖切切然以意守夹脊双关,(其间即黄中、即神室,又名黄堂。位在关前心后,非后天呼吸所得经也)、自然通于天心一窍,得与元始祖气相连,如磁吸铁而同类相亲,即庄子所谓真人之息以踵也。踵者深也,即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之义。既潜深渊,则我命在我,而不复为大冶所陶矣!

  此窍初凝,即生两肾,次而生心,其肾如藕,其心如莲,其梗中空外直、柱地撑天。心肾相去八寸四分,中余一寸二分,谓之腔子里,乃心肾往来之路、水火既济之乡。(是皆胎始结时,气与母一,所成之一缕,乃先天真气结成,渐推渐开而然也。原其得结之由,由于未孩不有思虑,故气不杂而纯,初无朕兆得见,继因往来。久久乃现,然属有形而无质也。既而未孩而孩、始有脐带得凭以通,而尚无心,故得与同呼吸。及既出胎,(“国”将“力”代“玉”,读作 huo )也一声,气落下极,则已自成一物,故惟自行呼吸。然与天地终始相通而其祖不接者,气浮不沉之故。欲与祖接,绝不费功,但自放下一切,吾心自静。心静气自静,气静则自下沉,下沉自与祖接,自得通流一体。久久气浮,不但周流一身,且与天地太虚同一呼吸,那有不得长生之理)。欲通此窍,先要穷想山根,(曰穷想者,犹言想到无可想,想念则自无)。则呼吸之气,方渐次而通夹脊、透泥丸,以达于天心祖窍,而子母会合、破镜重圆。渐渐扩充,则根本完固,救住命宝,始可言修炼功夫。行之既久,一呼一吸,入于气穴,乃自然而然之妙也。(此千古不传之秘,而妙用只是无念而已,是纯由黄道升降故能自然如此)。

  按了真子曰: " 欲点长明灯,须用添油法。 " 一息尚存皆可复命。人若知添油之法,续尽灯而复明,即如返魂香点枯亥而重茂也。油乾灯绝,气尽身亡,若非此窍则必不能添油、必不能接命,无常到来,懵懵而去矣。故吕祖曰: " 塞精宜急早,接命莫教迟。 " 接则长生,不接则天死也。人生气数有限,而盛不知保,衰不知救,如刘海蟾云 :" 朝伤暮损迷不知,丧乱精神无所据。 " 细细消磨、渐渐衰耗,元阳斯去,阖辟之机一停,呼吸之气立断,噫,生死机关,迅何如也?而世人不肯回心向道者,将谓繁耶,抑畏难耶?然于此着功法,最是简易,但行住坐卧常操此心,藏于夹脊之窍,则天地真气随鼻呼吸,以扯而进,自与己之混元真精凝结丹田,而为吾养生之益。

  盖此窍之气,上通天谷、下达尾闾,周流百节之处,以天地无涯之元精,续成有限之形躯,自是容易。学者访能凝神夹脊之窍,守而不离,久久纯熟,则里面皎皎明明如月在水相似,自然散其邪灭、消其杂虑、降其动心、丑其妄念。忘念止则真息自现,真息现而真念无念、真息亓息。息无则命根永固,念无则性体常存。性存命固,息念俱消,即性命双修之第一步功也。张崇烈云 :" 先天气从两窍中来,西江水要一口吸尽。 " 即此义也。

  嗟夫,人生如无根之树,全凭气息以为根株,一息不来,即命非我有。故修长生者,首节专以保固真精为本精旺自然精化为气,气旺自然充满四肢。四肢充满,则身中之元气,不随呼而出;天地之正气,恒随吸而入。久之胎息安、鄞鄂固,斯长生有路矣。此段功夫,自始至终舍他不得; " 起手时,有添油接命之功;坤炉药生时,有助火开关载金之功;婴儿成形时,有温养乳哺之功。只待婴儿既长、脱穴而升、移居内院之时,则是到岸不须船,而此添油接命之功,方才无用。夫添油入窍,种种玄况不一,总以造有热汤倾注之验,觉极通畅,却并不是将无作有的话头,学者细心行持,自有天然妙处。

  [ 南樵子曰,此夹脊双关一窍,在人背脊二十四节上下之正中,真可以夺神功、改天命。《易》曰: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和之至也。

  闵小艮曰:按此窍在脊前脘后,而有形无形,未开谓之玄关,既万谓之玄窍。学者行到虚极静笃时,此窍乃现,胎息于此也。我身元神,于此升降,乃谓得道道路也。谓得彻天彻地也。故此元神一入,自觉此中大无外、细无内也。丹书一名神室,又曰黄房,其名不一。总之,结胎养胎造至脱胎,皆基于此处,第非后天三宝所得闯入也。盖以此处是黄中,先天休养之所,主君之堂,臣辅得入须凭宣召者。若夫任督,乃为赤黑道,后天精血所由之径,为之导者,亦藉神气。世人未知分别,每有后天闹黄之弊。历古丹经,不敢径示由中升降,而但示以由任而降、由督而升,职此故也。是经慈示,实为万古未尝少泄之秘;而为证道捷径。是故谆谆导以自然。自然则无后天升降,升降纯是先天矣。一得惟恐学者妄用心意,不从自然,致遭不测识此数行,以告同学云。 ]

  凝 神 入 窍章 第 二

  尹真人曰:太上云(谨遵山本增之):吾从无量劫来,观心得道,乃至虚无。夫观心者,非观肉团之血心,若观此心,则有血热(钞本热作凝)火旺(钞本火旺作气滞)之思,不可不慎也。

  [ 闵小艮曰:谨按太上观心,核属三观,盖即内观、外观、远观也。人心虽妄,当于此心之后而退藏之,妙用无穷。皆基于此。其法盖以观虚、观无、且观静寂耳!如是,观若勿观,个中玄窍始开,若一杂有意念,其弊莫测,故有不可不慎之戒。 ]

  人有三心,曰:人心、道心、天心。人心者,妄心也;道心者、照心也;天心者,玄关祖窍气穴是也。太上观心者,以道心而普照天心也。

  又曰(钞本误作南樵子曰,兹准山本订正之)入窍观心之法:凝神定息、清虚自然、六根大定、百脉平和,将向来夹脊双关所凝,潜入命府,送归大冶牢封固。命门一窍,即脐后一寸二分,天心是也,一名神炉,又名坤炉,而息之起、息之止,在此一穴。

  按自气穴起息,状如炉烟,随吾呼吸,仍不外乎黄庭为之主张者,盖有元神在也。调处之法,乃以道心而照天心,则此灵谷之中,气机虽繁,有神以主,亦仍如如不动;本体常存,神与气合,紧紧不离,是名外炼,而不失夫胎息。盖如凝神于炁穴(是神室也),时时收视返听、照顾不已,则此气穴(是坤炉也),亦自寂寂惺惺、永无昏沉,而睡魔自遣,且能应抽应添,运用自如矣。《楞严经》云:“一根既返元,六根自解脱。”盖无六根,则无六识;无六识,则无轮回种子;既无种子,则我一点真心,独立无倚、空空荡荡、光光净净,斯万劫而常存也。每见专务顶门之性为宗者,是不知命也;专务坤炉修命为宗者,是不知性也。纯阳曰:“修命不修性,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

  若此凝神入窍之法,乃性命双修之诀,盖得中央黄晕所结之神以宰之耳!人若识于此处,而迎吾一点元神入于元始祖窍、天心气穴之中,绵绵续续,勿助勿忘,引而亲之,一若升于无何有之乡,则少焉呼吸相含、神气相抱,结为丹母,镇在下田;待时至时,则摄吾身先天灵物,上引三才真一,油然下入,合我身中铅汞,即成无上英华,融而化之,有如北辰居所众星皆拱之验,是皆元神潜入气穴所致,故尔诸气归根,万神听令。然而古哲谓是黄叶、非真金也。必须久久行之,先天性命真正合一,如汞投铅而相制伏,而大丹真孕其中矣! 

  盖以此段功夫,神既入窍,则呼吸一在窍内,而吾鼻中呼吸,只有一点而微若无,方为入窍之验。验验不失,乃得真金焉。

  [ 南樵子曰(钞本误作师又复言,盖误。将经又曰作南樵子曰,故误以此注反作师又复言。今准山本正之):此一章功夫,妙在运双关所凝之神,藏于气穴,守而不离,则天地元始祖气,得以相通而入也。凡修持者,每日以子午卯酉四时为则,每时或坐一香三香,斯时毛窍已开,必须再坐一、二香,将神一敛,下坐,方可出户,否则恐干外邪,故亦不可不慎。

  闵小艮曰:此章玄论皆属丹经所未泄,了道成真,秘旨备矣。中被魔学节改,幸道不终隐,得准山本一一订正,夫岂人力也哉! ]

  神 息 相 依章 第 三

  尹真人曰(谨遵山本增之):天谷之神,湛然寂然,真性也;神炉之中,真气氤氲而不息者,真命也。他两个才是真水火、真乌兔、真夫妇、真性命。使二者纽结一团、混合一处、炼在一炉,二六时中,神不离气,气不离神,性不离命,命不离性,二者则二而一、一而二者也。其功与前章之功一贯而下,每日子前午后,定息静坐,开天门以采先天,闭地户以守胎息,纳四时之正气以归正室、以养胎真,渐采渐炼以完乾体,以全亲之所生、天之所赋。真汞八两,真铅半斤,气若婴儿,阴阳吻合,混沌不分,出息微微,入息绵绵,内气不出,外气反入,久之神炉药生,丹田火炽,两肾汤煎,此胎息还元之初、众妙归根之始也。则一刻功夫,可夺天地一年之节候,璇玑停轮,日月合璧,真是:万里阴沉春气到,九霄清彻露华凝。妙矣哉,真阳交感之修欤!盖神入气中,犹天气之降于地;气与神合,犹地道之承于天。《易》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也。”盖一阳不生于复而出于坤,坤虽至阴,然阴里藏阳,大药之生实根柢于此。药将产时,就与孕妇保胎一般,一切饮食起居,俱要小心谨慎。诗云:“潮来水面侵堤岸,手风定江心绝浪波。性寂情空心不动,坐无昏愦睡无魔。”此惟凝神气穴、定心觉海,元神与真气相依相恋,自然神满不思睡,而真精自凝、铅汞自投、胎婴自栖、三尸自灭、九虫自出,其身处觉安而轻,其神自觉圆而明,若此便是长生路,休问道之成不成。此境必待神炉药生、丹田火炽、两肾煎汤,方见此效,方可行开关之功。

  又曰(青羊钞本误作南樵子曰,兹准样本订归经文录之):修真之土,果能将夹脊双关所凝之神藏于气穴,守而不离。则一呼一吸,夺先天元始祖气尽入气穴之中;久而其气充满,畅于四肢、散于百骸,无有阻滞,则自然两肾汤煎、丹田火热而开关也。

  〔南樵子曰;此一段功夫,妙在照之一字。照者,慧目也。“慧日照破昏两,能见本来面目。”《心经》云:“照见五蕴皆空。”空者,光明之象也。五蕴皆空,则六识无倚、九窍玲珑、百关透彻,空空荡荡,光光净净。惟到此地,方为复我本来之天真,还我无极之造化。明心见性,汞去金存,再行添油入窍之功,神息永不相离,只待婴儿成形、移居内院方歇止。

  闵小良曰:按此内院,即是泥丸,又为玉清宫,元神坐以待诏飞升之地也。)

  聚 火 开 关章 第 四

  尹真人曰(钞本误作南樵子):开关乃修真首务,胎息即证道根基。未有不守胎息而望开关、不待开关而能长生在世者。许旌阳曰:“关未开,休打坐,如无麦子空挨磨;开得关,透得锁,六道轮回可躲过。”此确论也。

  [闵小艮曰:此关是元关,乃即尾闾关,故可聚火以开,上而夹脊双关亦然,皆可以运行开者。锁则无缝锁,大造用以封锁玄窍者也。法惟虚寂之极,先天匙现,豁然洞启。此窍一启,九窍齐开,而胎息得行,大道乃有路焉矣。然按章旨,真人盖为玄关未开者而发,乃从色身上攻去积阴,则行无病阻,是亦一法也。余更进而寂体,真人另有玄意,乃补首章所未示,恐人专事中透捷法,而置任督于勿理,则于生生妙用未免。功诀亦非至庸至正功法。此功行后,则于色身固大利,而于法身得培,更无欠缺,后学遵循中透,亦无混入闹黄之误,玄意盖如此。)

  开关之法,择黄道吉日,入室静定,开天门以采先天,闭地户以守胎息,谨候神炉药生、丹田火炽、两肾汤煎,见此功效,上闭巽窍、塞兑垂帘,神息归根,以意引气,沉于尾间,自与水中真火纽作一股,直撞三关(钞本作自有天然真火,误。)当此之时,切勿散漫,倒提金锁锁,以心役神、以神驭气、以气冲火,火炽金熔,默默相冲,自一息至数百息,必要撞开尾闾,火通金过太元关,而闾口内觉刺痛,此乃尾闾开关之验。一意后冲,紧撮谷道,以鼻息在闾抽吸,内提上去,如推车上高坡陡处,似撑船到急水滩头,不得停篙住手,猛烹急炼,直逼上升,再经夹脊关,仍然刺痛,此又二关开通之验。以神合气,以气凝神,舌拄上腭,目视顶门,运过玉枕,直达泥丸顶上,融融温暖,息数周天数足,以目左旋三十六转,铅与汞合,真气入脑而化为髓。再候药生,仍行前功,每日昼夜,或行五六九次,行之百日,任督自然交会。一元上下,旋转如轮,前降后升,络绎不绝。内有一股氤氲之气,如云如雾,腾腾上升,冲透三关,直达紫府;渐采渐凝,久则金气布满九宫,补脑之余,化而为甘露,异香异美,降入口中,以意送入黄庭土府,散于百络,否则送炉,如是三关透彻,百脉调合,一身快畅,上下流通,所谓“醍醐灌顶得清凉、同入混炉大道场”者此也(钞本于土府下少两句)。

  百日之功,无闲时刻,关窍大开,方可行采药归壶之事。不然,纵遇大药而关窍不开,徒费神机,采亦全无应验。张三丰云:“不炼还丹先炼性,未修大道且修心。修心自然丹性至,性至然后药材生。”还虚子曰:“开关之法,妙在神守双关一窍,此窍能通十二经络,善透八万四千毛窍,神凝于此,闭息行持,久之精满气化,气化自然冲开三关、流通百脉、畅于四肢,窍窍光明,此为上根利器也。”然于中下之士,或又行功怠缓,则关窍难开,必得丹田火炽,两肾煎场,依法运行,方能开通。故经云:“天之神栖于日,人之栖于目。”古人谓目之所至,神亦至焉;神之所至,气亦至焉。又云:“神行则气行,神住则气住。”开关功夫,不外乎此。

  [ 南樵子曰(钞本误纂下文入经,故无四字,兹准山本订正文):此章功夫,始而妙在神气纽作一股,默默透后上冲,次而直如推车至上半山,似渡江临急流水,必要登巅达岸而后已,学者专心致志,努力行持,自有此效。

  闵小艮曰:先师太虚翁云:“吕祖医世功法入手,亦以开关为第一义,大可即此章以治身,即可准此功以医世。细体以行,身无有不治,世无有不安泰也。其效乃在流通百脉,畅于四肢;而难在通关透窍也。关开乃有用,奔透用始得当,治身其然,治世亦尔也。” ] 

  采 药 归 壶章 第 五

  尹真人曰(谨遵山本增之):采药必用夜半子时一阳初动者,其时太阳正在北方,而人身之气在尾闾,正与天地相应,乃可以盗天地之机、夺阴阳之妙、炼魂魄而为一、合性命以双修。盖此时乃坤复之际,天地开辟于此时,日月合壁于此时,草木萌孽于此时,人身阴阳交会于此时,至人于此时而采药,则内征外应若合符节,乃天人合发之机、至元而至妙者也。经云:“食其时,百骸理,盗其机,万化安。”又云:“每当天地交合时,盗取阴阳造化机。”

  于亥末子初之时,清心静坐,凝神定息,收视返听,一念不生,万缘尽息;浑沦如太极之未分,溟幸如两仪之未兆,湛然如秋江之映月,寂然似止水之无波,内不知乎吾身,外则忘乎宇宙。虚极静笃,心与天通,先天大药,随我呼吸而入于黄庭。周天数足,铅汞交结,天然真火,熏蒸百脉,周流六虚,冲和八表。一霎时雷轰巽户,电发坤门,五蕴空明,九官透澈,玉鼎汤煎,金炉火炽,黄芽遍地,白雪漫天,铅汞髓凝,结如黍珠。三十六宫花似锦,乾坤无处不春风。诀曰:“存神惟在肾,水火养潜龙,含光须默默,调息顺鸿蒙。”此乃封闭之要诀也。(青羊钞本此下有文六句,梓本无之,盖后人所搀也,兹削而不录)。

  [南樵子曰:修真炼至明心见性,归真已得其半,学者果能九窍玲珑、五蕴空寂、百节透澈,则采药亦易得。邱长春曰:“深耕则易褥,布种为钩玄。识得玄中奥,人元遍大千。”在人遇师不遇师耳(此梓本原文,钞本大有窜改,不录)!

  闵小艮曰:闻诸驻世神入泥丸李翁谕我先师太虚翁云:“成道多门,而采取非一。”律宗所事为最高,盖谓得自虚空也。得之之时,学者倘有遍体统炽之患,此情动于中之故。法惟退心于密,能感致太极真阳,阴焰自灭。夫此真阳,归自坤位,升得乾护,归体太极,故能降熄燎原之焰。然非凉德所能感降吾身者。是以学贵累行,名曰深耕;次惟大隐朝市,不劳布种,自有人元虚集,而己则寂静虚无以俟,此则律宗之所受授也。夫太极真阳,学者德能感此,必自顶门而下,且必滴顶应阙,霎时清凉,验乃如此,所谓“乾元得自顶、三界立清凉”是也。南樵所述,玄乎玄乎,而青羊钞本,削而不录,故准梓本订增之。

  又曰:(一得)参究“遇师”语意,辗转不成寐,久之忽入一境,见我师太虚翁,燕坐如生平,手执一卷青纸金书,曰:“此是琼官先生所遗,鹤林彭君纂入《天仙枕中秘》,世间尚有之,访可得者。”(一得)跪而阅之,记其大旨,乃即《太上宗旨》所载,须置活虎生龙,备为勾引,感太宝于虚际,是乃清净道侣,以元引元、以一引一,此自然通感之妙用。书内有八十一偈,其七言曰:“活虎生龙习静时,虚空交感不相知。无中生有还归彼,有里还无我得之。得此恍同巫峡雨,全凭目力慎维持。”盖言以目后透而升,斯无逐情外漏之弊。其殿偈四言,盖释师字之义。按《尔雅》“师,、众也。”《玉篇》“像他人也。”是籍男女众人,以引元之义。如释氏之无遮大会,即此妙用也。《礼》曰:“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德者也。”教以事,如集清净道侣,以引太玄之事;喻诸德,则兼有积德之旨。师字之义,所该如此。偈云:“太玄真一,极休如雌,感而遂通,行行合师。五五不圆,勿克应之。得之则荣,失之则枯。道无予夺,德孤乃孤。”太虚翁曰:“斯贵自勉,毋辜负,尔自知。”又曰:“后世必有误会者,岂仅作功行条数已裁!”二千五百人为师,五五是解师中众字之义。孤者众之反,曰“德孤乃孤”者,言无德,虽遇众,如不遇也。南樵所述师字,隐含如许妙义也。南樵述而不之释,感师慈示,爰谨识之)

  卯 酉 周 天章 第 六

  尹真人曰:前章先天大药,入于黄庭,采药也。此章卯酉周夭,左右旋转,收功也。张全一铅火秘诀云:“大药之生有时节,亥末子初正二刻。精神交清含光华,恍恍惚惚生明月。媾毕流下喷泡然,一阳来复体轻泄。急须闭住太元关,火逼金过尾闾穴。采时用目守泥九,垂于左上且凝歇。谓之专理脑生玄,右边放下复旋折。六爻数毕药生乾,阳极阴生往右迁。须开关门以退火,目光下瞩守坤田。右上左下六凝住,三八数了一周天。此是天然真火候,自然升降自抽添。也无弦望与晦朔,也无沐浴达长篇。异名剪除譬喻昂,只斯数语是真诠。”此于采药归壶后行之,则所结金丹不致耗散。大药采来归鼎,若不行卯酉周天之功,如有车无轮、有舟无舵,欲求远载,其可得乎?

  其法:先以法器顶住太玄关口,次以行气主宰,下照坤脐,良久,徐徐从左上照乾顶,少停,从右下降坤脐,为一度,如此三十六转,为进阳火;三十六度毕,去了法器,开关退火,亦用行气主宰,下照坤脐,良久,徐徐从右上照乾顶,少停,从左下降坤脐,为一度,如此二十四,为退阴符。

  纯阳云:“有人问我修行法,遥指天边月一轮。”此即行气主宰之义也。此功与采药归壶之功。共是一连。采取药物于曲江之下,聚火载金于乾顶之上,乾坤交情于九宫,周天运转而凝结,故清者凝结于乾顶,浊者流归于坤炉。逐日如此抽添、如此交媾,汞渐多而铅渐少,久而铅枯汞乾、阴剥阳纯,结成牟尼宝珠,是为金液大还丹也。盖坎中之铅,原是九天之真精,离中之汞,原是九天之真气。始因乾体一破,二物遂分两弦,常人日离日分,分尽而死;而至人法乾坤之体、效坎离之用,夺神功、改天命,而求坎中之铅制离中之汞,取坎中之阳制离中之阴,盖阳纯而复成乾元之体也。紫阳曰:“取将坎位中心实,点化离宫腹内阴。自此变成乾健体,潜藏飞跃尽由心。”

  [南樵子曰(钞本误纂入经):后升前降,采外药也,左旋三十六以进阳火,右转二十四次退阴符,皆收内药而使来归壶,不致耗散。日积月久,炼成一黍米之珠,以成真人者,即此也。

  偈曰:“移来北斗过南辰,两手双擎日月轮。飞趁昆仑山顶上,须臾化作紫霄云。”

  闵小艮曰:谨按此章,乃就一身中采取坎一以为种子,与上章经义不一。上章得自虚空,此章成自神功者也。)

  长 养 圣 胎章 第 七

  尹真人曰:始初那点金精,浑然在矿,因火相逼,遂上乾宫,渐采渐积,日烹日熔,损之又损,炼之又炼,直至烟销火灭,方才成一粒龙虎金丹——圆陀陀,活泼泼,辉煌闪灼,光耀昆仑,放则迸开天地窍,归复隐于翠微宫。

  此时药也不生,轮也不转,液也不降,火也不炎,五气俱朝于上阳,三花皆聚于乾顶,阳纯阴剥,丹熟珠灵,此其候也。然鼎中有宝非真宝,欲重结灵胎,而此珠尚在昆仑,何由得下而结耶?必假我灵,申透真阳之气以催之、太阳真火以逼之。催逼久则灵丹自应时而脱落,降入口中,化为金液而直射于丹扃之内。霎时云腾雨施、雷轰电掣,鏖战片晌之间,而消尽一身阴滓,则百灵遂如车之辏毂,七宝直如水之朝宗矣。许宣平曰:“神居窍而千智生,丹入鼎而万种化。”然我既得灵丹入鼎,内外交修,炼之又炼,至与天地合德,则太虚中自有一点真阳,从鼻窍而入于中宫,与我之灵丹合而为一。盖吾身之灵,感吴缺灵,内征外应,浑然混合。老子云:“人能常清净,天地悉皆归”

  当此两阳乍合、圣胎初凝,必须时常照觉、谨慎护持,如小龙之初养珠,如幼女之初怀孕,牢关圣室,不可使之渗漏;更于一切时中、四威仪内,时时照顾,念念在兹,混混沌沌,如子在抱,终日如愚,不可须臾间断也。葛仙翁曰:“息息归中无间断,天真胎里自坚凝。”陈虚白曰:“念不可起,念起则火炎;意不可散,意散则火冷。”惟要不起不散,含光默默,真息绵绵,此长养圣胎之火候也。

  〔南樵子曰:道之所以长养圣胎者,不独玄门为然,释氏亦有形成出胎之语。修真之士于静定之中入三摩地者,谓道之元神、元气、元精,三者合一而归于天心一窍也。释氏谓之正定、正中、正受,三昧真定而入于真空大定也。入定之时,慧日悬空朗大干,大道分明体自然。十月圣胎完就了,一声霹雳出丹田。照天心一窍者,以耳内听此窍,以限内观此窍,如如不动,寂寂惺惺,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包含十方诸佛刹土,静定自如,虚空淡然,浑然一物,此为三昧真定法门。

  偈曰:“男儿怀孕是胎仙,只为蟾光夜夜圆。夺得阴阳真造化,身中自有玉清天。”

  闵小艮曰:谨按此章,双承前两章得药归壶,示以长养圣胎功也。盖前两章得法不同,而皆有未尽善处。一由性功未纯,而感外扰,致有燎原之患;幸知累行积功,上感大造,降至真阳,色身赖以拯救。然经此患,玉石俱伤,欲保功成,必须得法以抚以安也。其次章之失,乃是命理未精,所采所得,尽属后天,丹书所谓黄叶,不是真金。何以故?我身三宝,得自父母,父母得自天地,是太极无极之降本流末也。以人而论是先天,以道而论尚属后天。至人知之,放必先事身中胎息,致开先天玄关,摸着大造鼻孔,同出同入,始得于中招引人元,出坤入坤。按两坤字,上坤指坤方,西南是也;下坤指人身,坤腹是也。如是呼吸,自得—一收归坤炉,朝烹夕炼,与夫平日所引所致种种真元炼而成珠者,引归神室,溶而成一粒,乃为胎成。

  先师太虚翁谓功至此,方可从事长养,倘或所聚有杂,必重加功力,以熔以化。盖以往昔所结,尚属幻化之胎,法惟仗神逼出内院,熔成金液,重下坤炉,招致玄窍感降之一,与吾神炉炼物,融成一粒,引归神室中,以休以养,始得谓真种。

  今按:是章所言,若合符节,则知是章所言鼻窍,不可认作人身鼻孔,此窍必是玄窍,而鼻则祖义焉耳!南樵子隐而未泄,恐误后人,不敢不白云。)

  乳 哺 婴 儿章 第 八

  尹真人曰:前面火候已足、圣胎已圆,若果之必熟、儿之必生,弥历十月,脱出其胎。释氏以此谓之法身,玄门以此谓之婴儿。盖炁穴(钞本作气,误也。按此炁穴即是玄窍,又名神室。而气穴是神炉,又曰坤炉,乃为药归锻炼之所,而炁穴乃是仙胎结养之地,此不可以不辨者也。)原是神仙长胎住息之乡,赤子安身立命之处。婴儿既晏坐静室、安处道场,须藏之以玄玄,守之以默默。始借坤母黄芽以育之,断聚天地生气以哺之。此感彼应,其中自呼自吸、自阖自辟、自动自静、自由自在,若神仙逍遥于无何有之乡,若如来禅定于寂灭海之场。虽到此大安处,仍须关无,勿令外缘六尘魔贼所侵,内结烦恼奸回所乱。若坐若卧,常施莹净之功;时行时止,广运维持之力。方得六门不漏、一道常存,真体如如,丹基永固。朝夕如此护持,如此保固,如龙之养珠,如鹤之抱卵,而不敢顷刻之偶忘,方谓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也。其法:以眼观内窍、以耳听内窍,潜藏飞跃,总是一心。则外无声色臭味之牵,内无意必固我之累,方寸虚明,万绿澄寂,而我本来之赤子,遂恰恰然安处其中矣!

  老子云:外其身而身修,忘其形而形存。如心空无碍,则神愈炼而灵;身空无碍,则神愈炼而愈精。炼到形与神而相涵,身与心而为一,才是形神俱妙与道合真者。

  古仙云:此际婴儿,渐露其形,与人无异,愈要含华隐耀、镇静心田者,若起欢心,即为着魔。婴儿既长,自然脱窍,时而上升乾顶,时而出升虚际,时而顿超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出没隐现,人莫能测。修道必经之境,古哲处之,惟循清虚湛寂焉,是为潜养圣婴之至道。

  [南樵子曰:火候已定,圣胎已完,全赖灵父圣母,阴阳凝结以成之。虽然,婴儿显象,尚未老成,须六根大定,万虑全消,而同太虚之至静,则婴儿晏居静室、安处道场,始能得灵父圣母虚无之祖炁,以养育之。养育之法:神归大定,一毫不染,开天门以采光天,闭地户以守神室,无昼无夜,刻刻堤防,勿令外缘六尘所侵,内贼五阴嗔魔扰乱,心心谨笃,三年婴儿老成,自得升超天谷,直与太虚不二矣。

  偈曰:“含养胞胎须十月,婴儿乳哺要千朝。胎离欲界升内院,乘时直上紫云霄。”

  闵小艮曰:青羊钞本,搀入门外汉语。如此章中,既云婴儿既长,穴不能居;又于注末搀入婴儿老成,自尾闾上升天谷。既长而穴不能居,是肉身耶,婴儿乃由尾闾钻上耶;且焉有玄窍嫌窄者,翻能透闾而上?自相矛盾乃尔,兹准山本订正之。〕

  移 神 内 院章 第 九

  尹真人曰:始而有作有为者,采药结丹以了命也;终而无作无为者,抱一冥心以了性也。施肩吾曰:“达摩面壁九年,方超内院;世尊冥心六载,始脱藩笼。”夫冥心者,深居静室,端拱默默,一尘不染,万虑潜消,无思无为,任运自如,无视无听,抱神以静,体含虚极,常觉常明,此心常明,则万法归一,婴儿常居于清净之境,栖止于不动之场,则色不得而碍之,空不得而缚之,体若虚空,斯安然自在矣。

  阴长生曰:“无位真人居上界,空寂更无尘可染,有为功就又无为,无为也有功夫在。”所谓“居上界”者,盖即婴儿之栖天谷也;“空寂明心’者,盖耶吕祖向晦晏息合道之法也;“无为也有功夫在”者,盖即太上即身即世、即世即心,遥相固济之宗旨。其次盖即谭长真所云:“婴儿移居上丹田,端拱冥心合自然。修道三千功行满,凭他作佛与升仙也。”谓必移居天谷者,非必以地峻极于天,实以其纯一不杂,婴儿居此,自无一毫情念得起。但起希仙作佛之心,便堕生死窟中,不能得出。夫此清净体中,空空荡荡,晃晃朗朗,一无所有,一无所住。心体能知,知即是心;心本虚寂,至虚至灵。由空寂虚灵而知者,先知也;由空寂虚灵而觉者,先觉也;不虑而觉者,谓之正觉;不思而知者,谓之真知。虽修空,不以空为证,不作空想,即是真空;虽修定,不以定为证,不作定想,即为真定。空定真极,通达无碍,一旦天机透露,慧性灵通,乍似莲花开,恍如睡梦觉,忽然现乾元之境,充满于上天下地而无尽藏。此正心注常明,炯炯不昧,晃朗宇宙,照彻古今,变化莫测,神妙无方。虽具肉眼,而开慧眼之光明;匪易凡心,而同佛心之觉照。此由见性见到彻处,修行修到密处,故得一性圆明、六根顿定。

  何谓六通?玉阳太师曰:“坐到静时,陡然心光发现,内则自见肺肝,外则自见须眉,知神踊跃,日赋万言,说法谈玄,无穷无极,此是心境通也;不出庐舍,预知未来,身处室中,隔墙见物,此是神境通也;正坐之间,霎时迷闷闷,混沌不分,少顷,心窍豁然大开,天地山河,犹如掌上观纹,此是天眼通也;能闻十方之语如耳边音,能忆前生之事如眼前境,此是天耳通也;或昼或夜,能入大定,上见天堂,下见地狱,观透无数来劫及宿命所根,此是宿性通也;神通变化,出入自如,洞见众生心内隐微之事,意念未起,了然先知,此是他心通也。”若是者何也?子思曰:“心之精神谓之圣”,故心定而能慧,心寂而能感,心静而能知,心空而能灵,心诚而能明,心虚而能觉。

  功夫至此,凡一切善恶境界,楼台殿阁,诸佛众仙,不可染着。此时须用虚空之道,而扩而充之,则我天谷之神,升入大虚,合而为一也。再加精进,将天谷元神,炼到至极至妙之地,证成道果。

  太上曰:“将此身世身心,融归入窍,外则混俗和光,出处尘凡,而同流俗;往来行藏,不露圭角,而积阴功;开诚普渡,以修以证,是正性命双修之妙用。”究其旨归,不外皇极阖辟之玄功。

  《易》曰:“先天而天弗违”者,盖言机发于心,两大之气机,合发而弗违也。此即人能宏道之旨。而功法不外神栖天谷,行夫不识不知、惟深惟寂。阳光不漏。故能愈扩愈大、弥远弥光,自然变化生神。生之又生,生之无尽,化之又化,化之无穷。

  东华帝君曰:“法身刚大通天地,心性圆明贯古今。不识三才原一个,空教心性独圆明。”是言当以普济为事,是即行满三千、功圆八百之旨。

  又曰:“世间也有修元者,先后浑凝类圣婴。若未顶门开巨眼,莫教散影与分形。”是言杂有后天。后天有形。一纸能隔,况骨肉乎?若夫先天,金玉能透,何劳生开巨眼哉!惟其杂有后天,开眼而出,虽可变化无穷,未能与天合德,故须加以九年面壁之功,淘洗净尽,乃与天合。自然跳出五行之外,返于无极之乡,证实相玄之又玄,得真功全之又全,成金刚不坏之体,作万年不死之人;自觉觉他,绍隆道种,三千功满而白鹤来迎,八百行圆而丹书来诏,飞升金阙,拱揖帝乡。

  《中和集》云:“成就顶门开一窍,个中别有一乾坤。”然此顶门岂易开哉!先发三昧火以透不通,次聚太阳火以冲之,二火腾腾,攻击不已,霎时红光遍界、紫焰弥天,霹雷一声,天门开也。

  吕祖亦云:“九年火候真经过,忽尔天门顶中破。真人出现大神通,从此天仙可称贺。”此言后天未净,破顶而出也。至于积功累行,全在神栖内院之时。余昔有云:“功圆才许上瑶京,无限神通在色身。行满便成超脱法,飘然跨鹤觐三清。”“而今金阙正需材,邱氏功高为救灾。止杀何如消杀劫,三千世界尽春台。”

  [南樵子曰:吾师运心,何等之普?今之人得有一诀一法,秘密深藏,惟恐泄漏,知与吾师自较,岂不愧死?噫!渡人即是渡己,累行即是修仙,盖以普渡即性天耳!

  闵小艮曰:按钞本此一章,大有改削,注不胜注,兹一准山本增之。细体经文,直是医世入手功法,其间圆证宗旨,亦备示焉,第未说破医世之旨耳!驻世神人泥丸李祖,谓是书与山本所降《金华宗旨》,皆为医世而出,盖必上承元始法旨者。然章中不露应运而说,迳谓旨归不外云云,是从太上所示体会而得。按真人在世以法显,未闻倡行医世之道,此经盖升证后宣示之文,亦运会使然也。故神人李祖有“欲说未说”、“今将说之”偈,见于是经下章。 ]

  炼 虚 合 道章 第 十

  尹真人曰:水邱子云:“打破虚空息亿劫,既登彼岸舍舟揖。阅尽丹书万万篇,末后一句无人说。”李真人曰:“欲说未说今将说,即外即内还虚寂。气穴为炉理自然,行满功圆返无极。”高真人曰:“此秘藏心印,皆佛佛相接,祖祖相承,迄今六祖衣钵,止而不传,请佛秘藏,于斯已矣!今值元会,樵阳再生,真道当大行,世所传炼神还虚而止者,犹落第二义,非无上至真之道也。”

  [樵阳者,古真人之号,姓王,不知何代人。王昆阳律祖,潞洲人,相传生时,有仙人过其门曰:“樵阳再生矣!太上律宗,从此复振矣!”载在《三山馆录》。律祖于顺治、康熙间,五开演钵堂,付接太上三大戒,弟子三千余人,传戒衣钵,有《吕祖医世说述》,则得受者有三千余部,岂非真道之大乎?况律祖戒堂,开在京邸白云观,尔时佛道两宗传戒,非奉旨不得私开。其所传,有律、有书、有手卷,卷中载历祖支派,自太上而下,所传戒偈,或五言、或七言、或四言,累代相承无缺。无所承者,则必属冒入,律必究送勿贷。卷上录有谕旨,冠其卷端,而玄律亦极严,所以杜假冒耳!所传之书,义理本无所禁,然戒律郑重,恐人亵玩,故轻泄之律最严,是以律裔一概袭藏,而凡无人可授之裔,则必聚而焚之,此食古不化之流弊。律祖三传而道逐绝。今嘉庆间所开演钵,邱祖戒本失传,近所传访诸净明宗教录,与邱祖所传,大同而小异也。我山先辈,亦守戒焚之,书则录本幸存,而卷律亡矣。先师太虚翁道及,必抚膺流涕,盖为此耳!真人此书,直与医世妙用,一贯相通,循以修入太上宗旨,如示诸掌。不为注而出之,何以对我师?且任情不政,何以对真人?此(一得)不得已之苦衷,非好为饶舌也。龙门后学闵一得谨志。 ]

  禅关一窍,息心体之(此一句为开玄窍之枕中秘),一旦参透,打开三家宝藏,消释万法千门,还丹至理,豁然贯通,而千佛之秘藏,复开于今世。盖释曰禅关,道曰玄窍,儒曰黄中,事之事之,方能炼虚合道,乃为圣谛第一义、即释氏最上一乘之法也。此法无他,只是复炼阳神,以还我毗卢性海,以烹以炼,浊尽清纯,送归天谷;又将天谷之神,退藏于密,如龙养颔下之珠,似鹤抱巢中之卵,即内即外、即气即心,凝成一粒;谨谨护持,无出无人,眼前即是无量寿国,而此三千大千世界,威各受其益。无有圭角可露,虚寂之极,变化之至,则其所谓造化者,自然而复性命,自然而复空虚,至此则已五变矣。变不尽变、化不尽化,此通灵变化之至神者也。故神百炼而愈灵、金百炼而愈精。炼之又炼,则炉火焰消,虚空现若微尘,尘尘蕴具万顷冰壶世界;少焉神光满穴,阳焰腾空,自内窍达于外窍。——外大窍九,以应九州,大窍之中,窍窍皆大神光也;小窍八万四千,以应郡邑,小窍之中,窍窍皆大神光也,澈内澈外,透顶透足,在在皆大神光。

  [ 光之所注,其处利益,故当在在照注。注以透澈为度,无有丝毫作用于其间,惟以恒定为妙。定则周遍,恒则透澈,医世秘诀,尽于此章矣。盖照则一到,光则元至,能透能足,施有虚施乎哉!是有实理实验。然在行者,不费一文、不劳丝力,坐而致之,得间即行,日计不足,月计有余,况有三年九载乎?第当切戒者,于光明之时,慎忽妄加作用。按《琼官诗文集》详载:“白祖本是先天北斗禄存星君,唐尧时大旱,玉帝付以瓶水拂尘,命星君驭龙施雨。旨曰:‘某地几点,某地几点,毋缺毋多。’既行,凶地皆赤,禾苗枯、溪涧坼,乃不遵旨,倾瓶馨水而回,致有九年之水,星君乃下谪为人。”此可见天工人代,不可作意于其间畸轻畸重也。医世功法,无如是书“光照”两字,而教养亦自两全。即如用清用和,我辈性功来澈、命理未精,用或不当,得罪非细,不如迎光普照、不加意念为得。鄙见如是,笔以质诸高明。 ]

  再又摄归祖窍之中,一尘不染,寂灭而静定,静定而寂灭。静定之久,则红光如奔云发电,从中窍而贯于上窍,则更无论大小之窍。而神光动耀,照澈十方,上天下地中人,无处不照耀矣!

  [ 医世至此,所得益地,不独震旦、南瞻可周,西牛、东胜、北狄,中赤皆受益焉。而功用全在一尘不染,并无作用于其间。下文所行所言亦如此,是有涵育薰陶、俟其自化之义。 ]

  如是,则更加敛摄,消归祖窍之中,一尘不染,寂灭而静定,静定而寂灭。静定之久,则六龙之变化已全,而神更变为舍利之光。如赫赫日轮,从祖窍之内一涌而出,化为万万毫光,直上于九霄之上,普照大千世界。一如大觉禅师所说偈言。方知太上所云:天地有坏,这个不坏。这个才是先天主人翁,这个才是真性本体,这个才是金刚不变不换之全真,这个才是无始以来不生不灭无神。这个大神通、大性光,觉照阎浮提,普渡一切,才是不可称、不可量、不可思议之无量功德也。故其偈曰:一颗舍利光烈烈,照尽亿万无穷劫。大千世界总皈依,三十三天咸统摄。

  [ 闵一得读是经毕,欢喜踊跃,百拜稽首,谨献一偈曰:至真妙道隐西天,东土重闻赖师述。是名皇极阖辟经,道宗玄旨该儒释。即修即证道并行,功用默申医世说。忘年忘月一心持,有效无效敢休歇。自从无始到如今,生生世世空劳力。生年月日时现存,一寸光阴皆可惜。一朝圆满返大罗,大罗天本为人立。大干志士莫灰心,佛也凡夫修乃及。如是如如非杜撰,皇皇经语堪重绎。青羊宫原本,辗转传写,道颗辈证诸律宗,律宗惊其轻泄,节去其要,道贩辈又从而增损之,故尔强半失真。奉天李蓬头,名一炁,曾论及此,此世传讹本之由。有夙根者,具慧眼,觉其参错不纯,委余校订,幸有山本、样本刊自康熙间者,取以雠剔,遂成完壁。吾宗丹书,皆为世珍,先师太虚翁于是书有跋,借为同人携去。忆其大旨,谓:此经上承正脉,是通天澈地之道,长生久视乃其余事。又言:真人生于东汉,隐现不可测,驻世神仙泥丸李翁谓尝会于青羊宫之寥阳殿,自云于岭南蜕化,生平以有为法炫世,大厄随至,乃跨铁鹤以遗世,兹述虚无大道以勉同志焉。现于此,则是经炼虚合道章所引李诗,即为我祖泥丸真人无疑矣!尹真人于元明时姓尹,世所称尹蓬头是也,于东汉时姓屈讳祯,道号无我,阅千数百年,盖屡易姓名以隐于尘世者。余生也晚,何幸得处其山,又得其书?今更得其讹本而订正之,个中奇缘盖有不可思议者。故谨志之。龙门后学闵一得谨跋。 ]

  尹 真 人 寥阳 殿 问 答 编

  青羊宫传钞本 金盖山人闵一得订证

  第一升座篇

  尔时尹真人在西蜀青城山白云堂下,诸弟子散斋致斋毕,设座于寥阳殿东庑,迎请真人登座。真人乃临(此山本之文,与钞本稍异),诸生三参礼毕,各各依次而立。真人为诸生讲说皇极开天阖辟玄机、清净解脱、不二法门。座中有一弟子,名曰玄真,离次而出,诣真人座前,稽道再拜而问焉。

  曰:“请问真人生死阴阳之理?”

  真人答曰:“大众好生恶死,莫识生从何来,死从何去。徒在生前,千谋百计,奔驰一生。及至死时,如生龟解壳、活鳖落汤,地水火风各自分散。神既离形,而但观世界,直与泼墨相似。东西莫辨,上下不知,轮回六道,随业受生。只见有缘之处如火,见光明色,发为爱种,纳想成胎。十月满足,园地一声,天命真元注于祖窍,属于坤卦。自一岁至三岁,属于复卦;至五岁,属于临卦;至八岁,应乎泰卦;至十岁,应乎大:比;至十三,应乎姤卦;至十六,应乎乾卦。自一阴以至六阳,男子无漏,称为乾体。此时倘遇明师授诀,修炼顿圆。此乃上德全人也。自后欲情一动,真元即泄,此时八年损一阳。十六岁至二十四岁,一阴初生,应乎媚卦;至三十二岁,应乎遁卦;至四十岁,应乎否卦;至四十八岁,应乎观卦;至五十六岁,应乎剥卦;至六十四岁,纯阴用事,复返于坤。此乃人生不出六阴之数也。人之一生,千作万为,俱为虚幻,而所与偕行者,惟生前所作善恶二业紧紧随身一丝不漏者也。”

  又问前三田?

  答曰:“脐轮之后一寸二分, HUO 地一声真元落于此处,号曰天心,一名气海,又曰神炉,乃胎仙元之根,是故又号天根,为炼精化气、炼气上升之地,是故又号坤炉。按即丹书之下田。下田之上,亦曰黄庭,乃是赤子立命之处、人之血心,名曰绛宫,不可修炼,只宜存养。盖以存液成血、养血化精,是亦要地。心之后而稍下,乃是中田,名曰黄堂,又名土釜,《易》曰黄中,道曰玄窍,乃仙胎结养之所,最忌后天三宝渗入者。顶中泥丸,名曰乾顶,一名天谷,又号内院,婴儿成形,升驻于此,丹书名曰上田,此处是也。”(钞本所改谬混之至,谨准山本一一订正)。

  又问后三关?

  答曰:“人之尾闾,在尻脊上第三节,一名长强,一名三岔路,一名河车路,一名禁门,其下曰玄关,其前日气海,乃阴阳变化之乡、任督交会之处,丹书名曰尾闾关者是也。人之背脊二十四节,上应二十四气,有关在二十四节头尾之中,一名双关,直透顶门,此即夹脊关也。人之后脑骨,一名风池,其窍最小而难开——欲开此窍,舌拄上聘、目视顶门,全仗神炉聚火,接续冲起,此关乃开——此关名曰玉枕,又曰铁壁也。身后三关开法如此。”(统准山本订正之)

  又问人之元气可以发生否?

  答曰:“元气逐日发生,子时一阳之气生于复卦,其气到尾闾,乃尻骨上第三节是也;丑时二阳之气生于临卦,其气到肾堂,自下数上第七节是也;寅时三阳之气生于泰卦,其气到元枢,自下数上第十一节是也;卯时四阳之气生于大壮,其气到夹脊,自下数上第十二节是也;辰时五阳之气生于姤卦,其气到陶道,自下数上第二十二节是也;巳时六阳纯乾之气,至玉枕关,阳已极也。阳极阴生,理所必然,午时一阴之气生于姤卦,其气到泥丸宫,即百会穴也;未时二阴之气生于遁卦,其气到明堂,明堂在两眉之正中上一寸二分是也;申时三阴之气生于否卦,其气到膻中,心之外包络是也;酉时四阴之气生于观卦,其气到中脘;戌时五阴之气生于剥卦,其气到神关;亥时六阴之气乃纯坤之卦,阴极又阳生矣。自子至巳为六阳,行阳二十五度,自午至亥为六阴,行阴二十五度,昼夜周流于五脏六腑之间,而气滞则病、气息则死。人之修炼而长生住世者,总由固精以养气,闭任以开督,使两脉运行而不息也。”

  请问太极之理?

  师曰:“太极者,吾人之天心也,释氏曰圆觉,道曰金丹,儒曰太极。所谓无极而太极者,不可极而极之之谓也。凡人始生之初,只此一点灵光,所以主宰形骸者即此太极也。父母未生以前,一片太极,而其所以不属乎形骸者乃为无极也,欲识本来真面目,未生身处一轮明。太极有二理,自运行而言,则曰时候,虽天地不外乎一息;自凝结而言,则曰真种,虽一黍可包乎天地。宿蛰归根,晏息杳冥,是为时候太极;孕字结实,交媾结胎,是为真种太极。人能保完二极而不失,而可以长生、可以不化,岂止穷年令终而已哉!”

  请问如何谓之火龙水虎?

  答曰:“水虎者,黑铅也,是天地万物发生之根,乃有质无气者,真铅也;火龙者,红铅也,是天地万物发生之本,乃有气无质者,真汞也。有质者,真铅也,太阴月之精,为天地万物有形之母;无质者,真汞也,太阳日之光,为天地万物发生之父。铅汞之体,互相孳育,循环不已,不可谓生天生地生万物之祖宗乎?古今至人知神物隐于此,法爻象而采取太阴之精,设炉鼎而透会太阳之气,以二者归于神室,混混沌沌相交,交合不已,孳育无穷,而木中生魂、金中生魄,凝然而化为鄞鄂、结为百宝,名曰金液大还丹。”

  [ 此答蕴有极玄极秘极妙极宏、而又极庸极奇极简极正之体之用,然不外乎我师太虚翁两句,曰:“内而虚极静笃,外而混俗和光。”按此必以天地为药物、太虚为炉鼎,用以措之世,即为三尼医世;用以归之一身神室,谓之金液大还丹;如是行去,谓之公私两利、世身并益焉。先哲谓:“是书功法,足取医世。”有以夫! ]

  请问如何谓之日乌月兔?

  答曰:“日者阳也,阳内含阴象,砂中有汞也。阳无阴则不能自耀,其魂为雌火,乃阳中含阴也。日中有乌,卦屑南方,谓之离女,故曰日居离位反为女。月者阴也,内含阳象,铅中有银也。阴无阳则不能自莹,其魄名雄金,乃阴中含阳也。月中有兔,卦属北方,谓之坎男,故曰坎配蟾宫却是男。无隐子曰:‘铅取玉兔脑中精,汞取金乌心内血。只此二物结成丹,至道不繁无扭捏,二物者一体也。”

  [ 此节发明上节之玄理,而取贵得精焉耳!用以医世,理信然也.究其妙用,不外清和两字,而功用必如乌兔,遥相固济,用乃无穷.古哲曰:“用日必如春,用月必如秋.”有以夫? ]

  请问大小炉鼎?

  师曰:“凡修金液大还丹,先要安炉立鼎。鼎之为器,匪金匪铁;炉之为器,匪玉匪石。黄庭为鼎,气穴为炉。黄庭正在气穴之上,一缕相连,乃真人身血脉交会之处,鼎卦曰正位凝命是也。此之谓小炉鼎也。乾位为鼎,坤位为炉。鼎中有水银之阴,即火龙也;炉内有玉蕊之阳,即水虎也。虎在下为发火之枢机,龙在上起云腾之风浪。若炉内升阳降阴无差,则鼎内天魂地魄留恋、青龙白虎相拘、玉免金乌相抱,火候调停,炼成至宝。故青霞子曰:‘鼎鼎非金鼎,炉炉非玉炉。火从脐下发,水向顶中符。三姓既会合,二物自相拘。固济胎不泄,变化在须臾。’此之谓大炉鼎也。”

  [ 先哲靖庵氏曰:“医大干,当用大炉鼎,烹小鲜,只用小炉鼎。”太虚氏曰:“医世运,须用大炉鼎,若治身家,病在一己,只须频事小炉鼎,身无有不正,家无有不治者也.” ]

  请问内药、外药火候之旨?

  师曰:“凡修炼者,先修外药,后修内药。若明睿之士,夙具灵根,则一炼外药,便炼内药.内药无为无不为,外药有为有以为;内药无形无质而实有,外药有体有用而实无;外药可以治病,可以长生久视,内药可以超升、可以出有入无;外药外阴阳往来,内药内坎高辐辏。以外药言之,交感之精,先要不漏,呼吸之气,更要微微,思虑之神,贵在安静。以内药言之,炼精者炼元精,抽坎中之阳也,元精固则交感之精自不泄漏;炼气者炼元气,补高中之元阴也,元气住则呼吸之气自不出入,炼神者炼元神,坎离合体而复乾元,元神凝则思虑之神自然泰定。内外兼修,成仙必矣。紫阳云:‘内药还同外药,内通外亦须通,丹头和合类相同,温养两般作用;内有天然真火,炉中赫赫常红,外炉增减要勤功,妙绝无边真种。’真种者,人元也,火符之断案也。”

  [ 无边真种,来自大千,得诀以修,多如仓粟。无时天地盈满虚空者,说详《双修宝筏》,所以难得者,中不虚寂耳!斯答所言内药,乃指身中之先天;所直丛蓟,乃指身中之后天.先师太虚翁曰:“长春真人云;‘以身而言,坎铅为外药,寓汞为内药,其实身心而已;以世而言,乾坤之气为外药,坎离之精为内药,其实后先而已。’故以道论,太极之极为外药,无圾之极为内药。是以天地有病,义取太极以补之,不济,迎至无极以生之。至人作用有如此,此载《太上大戒说》中者,我宗律祖,世世相承,传至昆阳王祖而绝。其说尚存,所示功诀,不过空述其义.非天夺之,人心不古故也。”吾得闻此,自吾恩师泥丸真人述之,谓“云游遍大知,所见所闻,无上玄旨,无有过此者,”然谓道不终隐,此是长春真人首徒虚靖赵氏一祖之言,有所授之也。先师之论,现载《三一阴符经》中,感而述于是答之后。噫!吾身亦是天地之身,穷返极复,亦可深造无极,既造无极,则自可与无极一鼻孔出气,况古至人亦非三头六臂者。古人云“有志竟成”。成不成莫问,事不事在我,计惟死而后已可也。 ]

  请问取坎填离、复我乾健之体之旨?

  师曰:“铅汞者,太极初分先天之气;先天气者,’龙虎初弦之气也。虎居北方坎水之中,阳爻原出于乾,乃劫运未交之先,乾因颠灭驰骤俣陷于坤,乾之中爻遂损而成离,离本汞居,故坎中黄男名汞祖也;龙居南方离火之内,而离内阴爻原属于坤,乃混沌颠落之后,坤因含受孳育得配于乾,坤之中爻遂实而为坎,坎本铅金,故离中玄女是坎家也。似此男女异室、铅汞异炉,阴阳不交,而天地否矣。圣人以意为黄婆,引坎内黄男配离中玄女,夫妻一媾即复纯乾,是谓取坎填离复我先天乾健之体。紫阳云:‘取将坎内心中实,点化离宫腹内虚’是也。”

  [ 取坎填离活法,无如《金华宗旨·坎离交媾章》功法最妙。祖师曰:“凡漏泄精神、动而交物者皆离也,凡收转神识,静而中涵者皆坎也,七窍之外走者为离,七窍之内返者为坎,一阴主于逐色随声,一阳生于返闻收见。坎离即阴阳,阴阳即性命,性命即身心,身心即神炁。一自敛息,精神不为境缘流转,即是真交。而沉默趺坐时,又无论矣。”准是法以行,则医世亦于此得诀,而用不支离矣。 ]

  请问如何谓之降龙?

  师曰:“离日为汞,中有己土,强名曰龙。其形狞恶,土生人杀人之权,专成仙成佛之道,威灵变化,感而遂通;云形雨施,品物流行,乾之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孔子曰:‘龙德而中正者也’。世上不悟此龙生生之功,每反受其害。若人能知而畏之、周而驭之,则能降此狞恶之龙,而积至精之汞不难矣。降之之法,制其心中之真火,火性不飞而龙可降,则有投铅之时。不积汞,何以取其铅?不降龙,何以伏其虎?且真铅真汞未易相投,而真龙真虎亦难相制。学者若能了得这个龙字,则此外皆末事也。”

  [ 炼丹妙诀,无过降龙,医世功法,首正人心。诀惟一切放下,迎请乾元以注阎浮,朝斯夕斯,世风自正,随升坤元之气,以相辅之,用葆真风.先哲石庵氏尝言此感通之理,应验如神,盖道其实学也。说载韩箕畴《三山馆录》。韩乃康熙间名士有文行者,石庵氏为其戚友,非虚语也。 ]

  请问如何谓之伏虎?

  师曰:“坎月为铅,中有戊土,强名曰虎。其形猖狂,虽能害人杀人,却蕴大乘气象,举动风威,叩之则应;含宏光大,品物资生,《易》曰:‘履虎尾,不咥人,亨’。孔子曰:‘素履之往,独行愿也。’若人能知而畏之、驯而调之,则能伏此猖狂之虎,以产先天之铅矣。其降龙必继之以伏虎者,盖伏虎则无嘎人之患也。故历代圣师以降龙为炼己,以伏虎为持心。紫阳曰:‘若要修成九转,先须炼己持心。’即此义也。”

  [ 炼丹妙诀固如是也,用以医世,诀惟摄坤元以宁之。何以故?无恒产而有恒心,惟士为能耳! ]

  请问如何谓之心印衣钵?

  答曰:“善哉,汝以此为问乎!佛有《梵网经》、《陀罗尼》,天有《元始律》、《玉章经》,乃真心印,乃真衣钵也。然其义理渊深而所包无际,如天之无不覆,如地之无不载。智如三藏法师仅译其文,而于陀罗尼经旨未尝身体力行。圣如纯阳帝君仅述其说,而于五章经真文未尝诠注一字。东华帝君曰:‘法身刚大通天地,心性圆明贯古今。不识三才原一个,空教心性独圆明。”盖言即身即世、即世即心、无内无外、无灭无生、合修合证者,乃为菩萨、乃为天仙也。故吾佛道,惟律宗始得传授。然衣钵相传历干数百年而未有发其覆以倡宗风者,盖待其人而后行,亦待其运会而后有其人。然人非天外人也,人人可学、人人可能。性命功圆,则经义自能通晓,经力自能觉照大干,通乎天地而运乎一心。此虚无秘密、清净妙明之机,保合含宏、觉通光大之体,小则纤尘不染,大则沙界弥纶。十方诸佛共这一个鼻孔出气者,三界众仙向这里立命安身者,了道悟真从这里打破者,成佛作祖在这里涵溶者。三才三宝、一宝一真,非有非无,现在规中。形如满月、状似蓬壶。然非心非肾、非脏非腑,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魔王拱服,众圣皈依。如红日当空、阴魔敛形;如皎月中天,容光必照。机旋星斗,气转乾坤,祖祖无言,师师吐舌,此无上无极之真品也。此乃是无极真空、教外别传之旨,是乃千真不露之灵章、万圣不传之奥典。即译即说以事,必须修见本来面目,造至真实彻悟,然后循行水火之功、煅炼之法,三田充满、三界清和,再须加以九年温养,是以修造清净广大法身,承行始无不验。我玄门斯道之传,始于晋授天仙戒,世世相承,宝而秘之,然而长春真人三千门弟子,而闻道者一十八真耳!偈曰:“不是玄门消息深,高山流水少知音。有人寻着来时路,赤子原通天地心。”

  [ 钞本此篇大与梓本不同,或为律裔其漏泄秘文而削去之,道贩辈又从而窜改之,故于宗旨奥义尽净除去。兹准山本原文改正。 ]

  请问如何谓之采药?

  答曰:“采药之法,乃心心相印、口口相传,不敢轻泄,汝今问及,不亦智乎?汝于亥末子初,观一阳初动之际,虚极静笃,心与天同、神息合一;先天之炁,随我呼吸、入于黄庭;周天数足、丹田汤沸,此真验也。百脉如虫行,四肢如火炽心此采药归壶之秘诀也。”

  请问:“如何谓之转识为智、变化气质之性为佛性?”

  答曰:“本来天真之性,本无尘染,不着一物,即大圆镜智性是也。因—念萌动,合于凡躯,为后天知识所诱,故转而为识。今欲返其本而复其初:每日不拘时候,凝神定息,神息相依抱一无离。时以善法,扶助自心;时以赤水、润泽自心;时以境界,净治自心;时以忍耐,坦荡自心:时以仙佛知见,开发自心;时以仙佛平等,广大自心;对以正法眼界,观照涅槃妙心。久久行之,尘根帚尽,六识无依,而我本来面目,如皎日当空。复我最初之本体,还我无极之造化,由兹转识为智,化气质之性为佛性,良有以也。”

  请问:“若诸众生精修道业,有护持否?若诸众生不能修炼,将此经敬奉供养,有福德否?”

  答曰:“若诸众生精心行持,即是广积阴功。

  [ 所谓色身一刻清和,闾阎即受一刻利益,况能终日终月乎!先师太虚翁曰:“泥丸翁云,‘一日行三时,三月必得征应。’我辈云水,无位无财,三千功、八百行,何日得圆?太上悯之,故垂是典。无如世无恒心,心且不恒,又何论行哉!恒行无间,三载胎圆,斯胎即名无量功德胎。护道天神,昼夜巡护,如睫护睛,行有不圆乎哉!然律有对代者:‘知而不行,罪无赦!’’一日一大过,可不惧哉!吾宗律裔,修多磨折,盖或忽此故也。日有刻持,九年亦必道成,中或有间,便当折算,斯乃三元考功司所掌。岁逢五暗,上元天官,汇申玉阙,此常例也。闾阎祷祝、佛道持诵,亦归医世律中者,世所未之闻也。”先师所述有如此,不敢秘,谨以告吾同人。按下文所示亦是义,并非神其说。曰解说、曰书写、曰供养,是归祷祝礼诵一律者,遵行亦必有验,是乃真人不得已之婆心,所以救赎失持一流人物耳!而其宏愿盖在行持也。 ]

  玉帝敕命十方天仙、飞天神王侍卫左右,如护玉帝护持正道,一切诸魔不敢侵害,修真之人,九玄七祖升仙界。若为尘缘所牵,不能修炼,将此真文,为人解说、教人行持,其功德不可思议。若诸众生,将此真文,精洁书写,上中下卷合以成部,供养净室,晨昏香灯不辍,吉星照耀,宅舍光明,诸佛拥护,万圣锡福,禳灾禳疾,无不应验。痴聋痦哑,虔诚供养,礼拜真文,久久行持,必性灵通,气质顿改。”

  是时问答已毕,异香满座,现前大众,各各明了性命,豁然开悟。尔时慧庵主人座下,有一弟子,名曰静极,起诣真入座前,稽首长跪而赞曰:

  大哉至道,无上至尊。开天立极,敷落神真。

  天地之祖,万物之根。混沌太无,杳杳冥冥。

  天震地裂,无始诞生。阖辟开通,神冲六门。

  不生不灭,无臭无声。灵明不昧,亘古长存。

  上彻天清,下烛地宁。中立皇极,元始至尊。

  三皇辅佐,召摄万灵。主宰五炁,混合百神。

  性命之蒂,阖辟之冲。万神侍卫,魔王保迎。

  有缘之士,得遇是经。能断爱欲,绝灭七情。

  依经修炼,得命归根。绵绵固蒂,神守命庭。

  丹田三宝,煅炼坚凝。神通内运,旋乾转坤。

  即内即外,会归道心。三才六合,荡荡平平。

  婴儿升证,号曰真人。阐扬正教,普渡迷津。

  布传万卷,上报天真。东华正脉,皇极真文。

  吾师悟述,接引后人。道成上达,九祖同登。

  宝之秘之,万圣咸钦。时静极弟子诵赞毕,会中大众各各踊跃欢喜,敬信遵奉,礼拜而退。

  [ 按青羊钞本于煅炼坚凝下,节去七句,兹准山本增之。 ]

  第二吸提篇

  尹真人曰:一吸便提,气气归脐,一提便咽,火火相见(山本注曰:他本作一呼。今作提非误笔,是准律宗秘本也),乃仙家保命十六字诀,以其珍贵,故名十六锭金,是言一吸一呼通任督二脉而归于脐也。人身负阳抱阴,督脉在背属阳,任脉在胸属阴。督有三关:曰尾闾、曰夹脊、曰泥丸;任有二截:下自阴根至脐,上自顶下至脐。人之呼吸,任乎自然,功夫全在两提字,静中略用意与目力为提,然太着意则反害之矣。一吸入腹,略用意与目力,从阴根提起,纳之于脐。“便提”者,提一吸之气,通任咏下半截而纳于脐,所谓一吸便提气气归脐也。一提即一呼,于一呼之中,略用意与目力提入督脉,从尾闾通背骨直至顶门。常人不通督脉,故尾闾亦谓之关,提入督脉,则尾闾便通腰间。夹脊亦一关也,尾闾、夹脊皆易通,而顶门一关最难通,故谓之泥丸。用功久之,则泥丸自通。通时乐不可言,昔人比之天上醍醐,又比之交媾。泥丸既通,则咽入任脉之上半截,而纳于脐。“便咽”之咽,非咽精,亦非咽气,气从顶门落下喉间,略一纳便归脐矣。泥丸未通,全在两捉字用功夫,“便咽”,则通关以后事也。一阴一阳之渭道,一呼一吸之渭息,呼吸皆归于脐,阴阳固济,所谓水火相见也。脐内一寸三分为丹田,“归脐”,则归丹田矣。未生时胎息于此,仙家炼丹亦于此,实为气之橐龠、一身之太极也。任督脉通,水火交济,每一呼吸,周身灌输,病何自而生哉?  

  [ 山本注曰:“斯论本古说,我宗亦有遵行之者。先以理任,继事理督,终则一事胎息,以其浊后归诸脐,以其清先寄诸脑。但事养生,别有捷诀:盖以放下万缘为养阴,聚火开关为助阳;诀则以吸吸自尾闾,以呼呼自泥丸。方其吸升,统背内外,阳气雍雍而普升也;方其呼降,统额而啕内外,油然下坡啕腹腰际,内而五脏六腑,畅适无塞。以意渐收,统归下极,神注二十四息,总以造至若存若忘,悠然住手。如是日行无间,不惟却病,亦可延年也。”按此注文,乃得九世从祖雪蓑翁所注,后学闵一得订正至此,因谨补述焉。 ]

  (今人罗凌波按:此是采药秘诀。)

  第三始基篇

  尹真人曰:修道以见性为始基(以上谨遵山本增之)。夫人之性,日居两目,藏于泥丸;夜居二肾,藏于丹田。古德云:“心是枢机,目为盗贼,欲摄其心,先摄其目。”盖弩之发动在机,心之缘引在目,机不动则弩住,目不动则心住。《阴符经》曰“机在目,”《道德经》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老子曰“常有欲以观其妙、常无欲以观其窍”者,观此也。黄帝三月内观者,观此也。故观心得道,自然念止妄消。长生久视、心息相依,全在此目,目之所至,心亦至焉;心之所至,气亦至焉。然下丹田为命之蒂,上丹田为性之宗。由下而达上者,渐法也;先上而兼中下者,顿法也。《黄庭经》云:“玉房之中神门户,子欲不死修昆仑。”吾人未有此身,先有此息,受生之初,随母呼吸,此缕与母联属,前通于脐,后通于肾,上通夹脊、泥丸至山根而生双窍,是名鼻祖。斯时我之气通母之气,母之气通天地之气。逮夫裂胞而出,一点元阳落于立命之处,自此后天用事,虽有呼吸往来,不得与元始祖气相通,只为寻不着来时旧路耳!太上立法、教人修炼长生、以夺天地之正气者,由其有两孔之呼吸也。今之调息、数息、抑息,皆不到元关一窍者,总因不得其门而入。夫人之生也,一窍初凝,即生两肾,次生其心,心肾相去八寸四分,中余一寸二分,乃心肾往来之路、水火既济之乡。欲通此窍,全要存想山根,则呼吸之气直贯明堂,凡一身之九窍八脉、十二经、十五络无不周流贯通,真如提纲挈领、众星拱极,万壑朝宗,有不一得而永得者乎?丹道之妙,始基于此。

  [ 石庵子曰:山根一地,亦名玄牝,于此存观,学到一念不生,自能豁然内辟,神由黄道直达中黄,自觉宽广高深无际,乃为内玄牝。从此寂体如初,直可深透造化玄牝,遂与元始祖窍,一鼻孔出气,而头头是道,岂仅寻着一身祖窍者,故曰丹道之妙,始基于此。 ]

  第四神室篇

  尹真人曰:始基者,升堂之谓也。试更详夫入室之妙。

  尔时门人默叩曰:“元性元神,可有异否?”(以上谨遵山本增改)

  曰:元性既元神,无以异也。以其灵通莫测、妙应无方,故名之曰神。谓之元者,所以别于后天之思虑也。

  “神之在人,亦有宅乎?”

  曰:吾闻诸紫清仙师云:“人有三谷,乃元神之室、性灵之所存也。其空如谷,又名谷神。神存则生,神去则死。日则接于物,夜则接于梦,神不安其居也”。《灵枢内经》曰:“天谷元神,守之自真。”人身之中,上曰天谷,泥丸是也;中曰应谷,绛宫是也;下曰灵谷,关元是也。此三谷者,神皆居之,谓之三田。请更进而申其说,夫泥丸者,栖神之本宫也;绛宫者,布政之明堂也;灵谷者,藏修之密室也。故夫元神居于绛宫,则耳有闻、目有见、五官效职而百体为之从令矣;元神居于灵谷,则视者返、听者收、神气相守而营魄为之抱一矣。扬子有言:“藏心于渊,美厥灵根。”渊者,深昧不测之所,即灵谷也,即气穴也。廖蟾晖所云:“前对脐轮后对肾,中央有个真金鼎,”此正藏神之室也。

  [ 是盖泛言元神即元性,而未说到结胎,特示栖神之室耳 ]

  第五河车篇

  尹真人曰:神既藏矣,是谓归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将见神气相守、抱一无离。迨夫静极而动,则是神也,复乘气机上升于泥丸,于是河车之路始通。要知河车之路,乃吾身前后任督二脉也。夫气之始升也,油然滃然,郁蒸于两肾之间,浩浩如潮生,溶溶如冰泮,泛滥于五腧之上者,乃水经滥行、不由沟洫也。吾急以神归尾闾,使之循尾闾而上,至夹脊双关、上风府而至于泥丸,神与气交会于此,则其疏畅融液不言可知。少焉降为新美之津,自重楼而下,由绛宫入气穴,归其所藏之处而休焉。如此循环灌注,久久纯熟,气满三田,上下交泰,所谓“常使气冲关节透、自然精满谷神存”也。造化至此,内炼之真境见矣。然非深造而诣极,又乌知余言之足征哉!

  第六秘授篇

  未坐先治心,空如寂如,事来则理,理去则忘,置事成败于勿问,惟自尽心而已。次则理气充如浩如,当升听升,当降听降,置作用于勿事,惟俟机醇而已。盖以气由心生,心治气自治焉。如是行持,总以无间为妙——无间,则身心自泰。故坐不拘子午,得闲则坐(闲不作閒,而作闲字,中有妙用)。坐亦不须结趺,而手须握固(诀名也。以大拇指甲掐住亥子纹间,以四指握之,须中指中节平处压盖大指指甲之末,闻惊则加劲以握,惊自定。故其诀名握固,此要诀也)。

  身既得静,止念为先。刻惟返观内照,起自额前空际存有红黄如月,悬照山根,有光无光听之。从此心息相依,念无外念,惟觉三田一贯。凡夫色相,虚空玄况,非我本来,隐现听之,不为转念——此是主脑,是即《周易》“思不出位”之至道。然而人心至灵,况又初学,何能便尔?诀有之:“不怕念起,只怕觉迟。”又曰:“念起是病,不续是药。”故有“但灭动心,不灭照心”之义,而于身心既定亦必返照有所(所者,处所也。).所谓即一以制万。初则率神归室——室即神室也。如是体照,自觉此中虚寂而湛如,得到自如之候。不假存照而得,乃为得见吾心本体。初学焉能至此?寂体久之,此况始现。

  若欲保此而求进,必须不忘而如忘,则自中广无际,清寂如之。如是行去,总以止念返照,刻刻如是。行满七日,乃可自此景中移目下视脐内,自得直入下田,便有暖气随目下注。须更用目内旋,初则自中至外,旋旋如此,自觉下田渐宽,乃复令目自外至中,旋旋如之,此中自觉渊如,而觉暖气内发,渐至沸如。此心仍如止水,则自得有凉液一点,点出绛宫,乃是退符之真验。于斯时也,必有热气自穴上迎,至于脘下,左右盘旋,其气腾如,若有所待。吾则一意守之以目,迎之以心,如是以应之,少顷便有凉液涌自心后,与肾热气相接,现有吞吐莫释、畅快难言之景。切莫贪恋,即须收住。徐以两目内视渊深之处,继以心意导之,使此气机旋转腹中,初则自小而大,后则复收为小,仍导二炁,一归气海,乃为坎离交,又名小周天,实为退符之大用。不知者误为进火,而进火之机,却基于此。

  故我于斯时,一呼一吸,满口津液如饴,便宜烹炼,或留绛阙,或散经络,或注心后而入肾,各有妙用。故必当连咽,将此心火存烘,俟有化机洋溢,随意施行,终则导归气海,以火副入。所谓液于是化血、血于是化精、精于是化气、气于是冲关透后者。然液之化血,必于绛阙;血之化精,必于两肾;精之化气,必于气海。如是化存,则下田三宝充盈,乃有无路可走之势,自然冲开尾闾,从太玄关逆流,隐隐觉有两股暖气上肾堂、过夹脊,历二十四骨节。《圭旨》有云:“火逼金行颠倒转,自然鼎内大丹凝。”此之谓也。但至夹脊,学者道浅,宝积未富,那能一时便得直透而上?切勿烦燥欲速,惟自日日行之,意中须以心目相送,微用提撮谷道法,如辘轳循环,自然志至气次,时候一到,片晌之间夹脊自开、双关自栖,直上玉枕。玉枕一关,名曰铁壁,居头凹之处,有一高骨,尤难过此,必须闭目上视,低头用意,直透此关,上至泥丸,与神交合。此时景象,有如雷轰电掣,火焚波沸,种种形声,似真似幻。切须牢守身心,勿惊勿喜,徐徐自定。清磬冷然,渗入两耳,泥丸昆仑之间,如火珠一颗,盘旋不已,隐现于眉间,觉从鼻内,而下向元膺,仍自降入气管,乃由华盖、绛宫直抵丹田。此时身心快乐,难以言喻,所谓“乾坤交媾罢,一点落黄庭”是也。学者如或真火稍微,再加微火吹动(是加巽风以鼓之。巽风者,鼻息也。),微微抽添,又复如前,从后而上、从前而下,环绕不已,此即河车自转也。然后升前降,俱在骨节内行,不在皮肤内行。诗云:“丹田直透泥丸顶,自在河车几百遭。”则铅枯而汞乾矣!此乃大周天火候。

  行之既熟,更须急行卯酉周天之法。世人只知乾坤交媾,而不知卯酉周天,是有南北而无东西,如有车无轮、有舟无舵,其欲致远,不亦难乎?第预清净其心、空洞其念、虚寂其机,湛如油如,外用一物顶住太玄关,时至发动,寂体以随,中无后天参杂,用目守住泥丸,下照坤脐。良久,自从气穴中透出火珠一粒,自左边升起至脐左边,次到绛宫,从绛宫之左,忽折入左胁下,而后透入左肩,上左耳根,入左目,到山根;略存一顷,即转右目,从右耳根后,下右肩,绕而前转心之右,下至脐,仍还丹田,如是者三十六次,为进阳火。又从右边升起,左边降下,二十四次,为退阴符。但初入手时,未免略略着意,到纯熟地位,自然左右俱升,且或分从治命桥前后,俱不知其然而然者。

  人之一身皆属阴,惟目属阳,盖目者阳窍也,故目之所到即心之所到,心之所到即气之所到,此收内药之妙也。治命桥,丹经未有及之者,独《金笥宝录》云:“内有栖神窟,横安治命桥。”言之甚明。功夫行到纯熟,气穴中自然元气升起,如喷泡然,入于脐轮,横过治命之桥——此一桥也,前通丹田,后通命门,中空如管,乃元气往来之所。忽然两肾如汤煎;若尚有阴火,小觉微痛,盖“龙战于野”之义,若阴火已铲尽者不痛也。徐徐滚上昆仑之顶,此时下而尾闾、中而二十四骨节都不经历,且更有一种妙处,并不由玉枕关,忽从两腮边上元始宫中,自慢慢降入山根,到鼻准,入人中,浓液凝入雀卵,从雀桥入舌下,历十二重楼,徐徐咽入中宫,则先天一立,后天退藏矣。所过之穴有阴气者,未免相战,微微作痛,盖战尽群阴始完全先天也。一正至而百邪难容,一窍开则万孔生春。铅气上升,汞气下降,铅汞之气浑圆于丹鼎之外,却病延年可成陆地神仙,金丹之道思过半矣。《圭旨》云:“大道分明见此元,璇玑卯酉法天然。由中达外中全外,自后推前后即前。阳火进来从右转,阴符退后往西旋。霎时火候周天毕,炼颗明珠似月圆。”此明珠即婴儿种子也。

  长养圣胎,又当另做,非可容易。既做了卯酉周天,火逼金行,一点乾金,遂上乾宫,渐采渐积,日烹日熔,损之又损,到得炼无可炼,此时药也不生、轮也不转,液也不降,火也不炎,五气俱朝于上阳,三花皆聚于乾顶。然经云:“鼎中有宝非真宝,重结灵胎是圣胎。”但珠在昆仑何由得下?必假神炉窃灵阳真火以催之,太阳真火以副之,催逼既久,灵丹应手脱落,化为金液,吞入口中,直射丹扃之内——此即中丹田也。于一切时中,时时照顾,念念在兹,混混沌沌,不即不离,所谓“时时照丹扃,刻刻守黄庭”是也。又云:“漫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陈虚白曰:“念不可起,念起则火燥;意不可散,意散则火冷。”只要一念不起,一意不散,含光默默,真息绵绵,此长养圣胎之真火候也。故白玉蟾曰:“采药物于不动之中,行火候于无为之内,如此十月圣胎成矣。”气足胎完,脱出其胞,移神上宫,无须霹雳一声,盖金石能透,何劳顶门开裂哉!

  盖其末后重结之胎,乃以天地至先之元为法身,以其自得之一为法心,究其妙用,乃以三才为药物,而以太虚为炉鼎,感致无极之真与我法心合而成一也。故其末后行功,鬼神莫得而窥,岂仅出入自如、变化无方已哉!然或未身体力行,化育大道,太上犹仅视属天民,一自了汉耳!谓必与天合体、与地合用,行全道备,方不负为形神俱妙、与道合真之人。噫!学者要知人之得与天地并列为三者,天地为大造,人身亦一大造也。人之足重如此,二三子可勉哉!

  [ 石庵子曰:道运宏开,是书乃出,古圣真非不能道,时未至耳!若真人者,可谓善乘时者也。虽然,读而不能体,体而不能行,真人亦末如之何也已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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