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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序 汉 刘向

新序 汉 刘向
  欽定四庫全書     子部一
  新序         儒家類
  提要
  【臣】等謹案新序十卷漢劉向撰向字子政初名更生以父任為輦郎歷官中壘校尉事蹟具漢書本傳案班固漢書藝文志稱向所序六十七篇新序說苑世說列女傳頌圖也隋書經籍志新序三十卷録一卷唐書藝文志亦同曾鞏校書序則云今可見者十篇鞏與歐陽修同時而所言卷帙懸殊蓋修志皆據唐時全本為言鞏所校録則宋初殘闕之本也晁公武謂曾子固綴輯散逸新序始復全者誤矣此本雜事五卷刺奢一卷節士二卷善謀二卷即曾鞏校定之舊崇文總目云所載皆戰國秦漢間事以今考之春秋時事尤多漢事不過數條大抵採百家傳記以類相從故頗與春秋内外傳戰國策太史公書互相出入高似孫子畧謂先秦古書甫脫燼刼一入向筆采擷不遺至其正紀綱廸教化辨邪正黜異端以為漢規監者盡在此書其言雖推崇已甚要其推明古訓以衷之於道德仁義在諸子中猶不失為儒者之言也葉大慶考古質疑摘其昭奚恤對秦使者一條所稱司馬子反在奚恤前二百二十年葉公子高令尹子西在奚恤前一百三十年均非同時之人又摘其誤以孟子論好色好勇為對梁惠王皆切中其失至大慶謂黍離乃周詩新序誤云衛宣公之子夀閔其兄且見害而作則殊不然向本學魯詩而大慶以毛詩繩之其不合也固宜是則未考漢儒專門授受之學矣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欽定四庫全書
  新序卷一
  漢 劉向 撰
  雜事第一
  昔者舜自耕稼陶漁而躬孝友父瞽瞍頑母嚚及弟象傲皆下愚不移舜盡孝道以供養瞽瞍瞽瞍與象為浚井塗廩之謀欲以殺舜舜孝益篤出田則號泣年五十猶嬰兒慕可謂至孝矣故耕於歷山歷山之耕者讓畔陶於河濱河濱之陶者器不苦窳漁於雷澤雷澤之漁者分均及立為天子天下化之蠻夷率服北發渠搜南撫交阯莫不慕義麟鳳在郊故孔子曰孝弟之至通於神明光於四海舜之謂也孔子在州里篤行孝道居於闕黨闕黨之子弟畋漁分有親者得多孝以化之也是以七十二子自遠方至服從其德魯有沈猶氏者旦飲羊飽之以欺市人公慎氏有妻而淫慎潰氏奢侈驕佚魯市之鬻牛馬者善豫賈孔子將為魯司寇沈猶氏不敢朝飲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潰氏踰境而徙魯之鬻馬牛不豫賈布正以待之也既為司寇季孟墮郈費之城齊人歸所侵魯之地由積正之所致也故曰其身正不令而行
  孫叔敖為嬰兒之時出遊見兩頭蛇殺而埋之歸而泣其母問其故叔敖對曰聞見兩頭之蛇者死嚮者吾見之恐去母而死也其母曰蛇今安在曰恐他人又見殺而埋之矣其母曰吾聞有隂德者天報以福汝不死也及長為楚令尹未治而國人信其仁也
  禹之興也以塗山桀之亡也以末喜湯之興也以有莘紂之亡也以妲己文武之興也以任姒幽王之亡也以褒姒是以詩正關雎而春秋褒伯姬也樊姬楚國之夫人也楚莊王罷朝而晏問其故莊王曰今旦與賢相語不知日之晏也樊姬曰賢相為誰王曰為虞丘子樊姬掩口而笑王問其故曰妾幸得執巾櫛以侍王非不欲專貴擅愛也以為傷王之義故所進與妾同位者數人矣今虞丘子為相數十年未嘗進一賢知而不進是不忠也不知是不智也安得為賢明日朝王以樊姬之言告虞丘子虞丘子稽首曰如樊姬之言於是辭位而進孫叔敖孫叔敖相楚莊王卒以霸樊姬與有力焉衛靈公之時蘧伯玉賢而不用彌子瑕不肖而任事衛大夫史鰌患之數以諫靈公而不聽史鰌病且死謂其子曰我即死治喪於北堂吾不能進蘧伯玉而退彌子瑕是不能正君也生不能正君者死不當成禮置尸北堂於我足矣史鰌死靈公往弔見喪在北堂問其故其子俱以父言對靈公靈公蹴然易容寤然失位曰夫子生則欲進賢而退不肖死且不懈又以屍諫可謂忠而不衰矣於是乃召蘧伯玉而進之以為卿退彌子瑕徙喪正堂成禮而後返衛國以治史鰌字子魚論語所謂直哉史魚者也
  晉大夫祁奚老晉君問曰孰可使嗣祁奚對曰解狐可君曰非子之讐耶對曰君問可非問讐也晉遂舉解狐後又問孰可以為國尉祁奚對曰午也可君曰非子之子耶對曰君問可非問子也君子謂祁奚能舉善矣稱其讐不為謟立其子不為比書曰不偏不黨王道蕩蕩祁奚之謂也外舉不避仇讐内舉不囘親戚可謂至公矣唯善故能舉其類詩曰唯其有之是以似之祁奚有焉
  楚共王有疾召令尹曰常侍筦蘇與我處常忠我以道正我以義吾與處不安也不見不思也雖然吾有得也其功不細必厚爵之申侯伯與處常縱恣吾吾所樂者勸吾為之吾所好者先吾服之吾與處歡樂之不見戚戚也雖然吾終無得也其過不細必亟遣之令尹曰諾明日王薨令尹即拜筦蘇為上卿而逐申侯伯出之境曾子曰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言反其本性共王之謂也故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於以開後嗣覺來世猶愈没身不寤者也
  昔者魏武侯謀事而當羣臣莫能逮朝而有喜色吳起進曰今者有以楚莊王之語聞者乎武侯曰未也莊王之語柰何吳起曰楚莊王謀事而當羣臣莫能逮朝而有憂色申公巫臣進曰君朝而有憂色何也莊王曰吾聞之諸侯自擇師者王自擇友者霸足已而羣臣莫之若者亡今以不穀之不肖而議於朝且羣臣莫能逮吾國其幾於亡矣吾是以有憂色也莊王之所以憂而君獨有喜色何也武侯逡廵而謝曰天使夫子振寡人之過也天使夫子振寡人之過也
  衛國逐獻公晉悼公謂師曠曰衛人出其君不亦甚乎對曰或者其君實甚也夫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無使失性良君將賞善而除民患愛民如子蓋之如天容之若地民奉其君愛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若雷霆夫君神之主也而民之望也天之愛民甚矣豈使一人肆於民上以縱其淫而棄天地之性乎必不然矣若困民之性乏神之祀百姓絶望社稷無主將焉用之不去何為公曰善
  趙簡子上羊腸之坂羣臣皆偏袒推車而虎會獨擔戟行歌不推車簡子曰寡人上坂羣臣皆推車會獨擔戟行歌不推車是會為人臣侮其主為人臣侮其主其罪何若虎會對曰為人臣而侮其主者死而又死簡子曰何謂死而又死虎會曰身死妻子又死若是謂死而又死君既已聞為人臣而侮其主者之罪矣君亦聞為人君而侮其臣者乎簡子曰為人君而侮其臣者何若虎會對曰為人君而侮其臣者智者不為謀辯者不為使勇者不為鬭智者不為謀則社稷危辯者不為使則使不通勇者不為鬭則邊境侵簡子曰善乃罷羣臣不推車為士大夫置酒與羣臣飲以虎會為上客
  昔者周舍事趙簡子立趙簡子之門三日三夜簡子使人出問之曰夫子將何以令我周舍曰願為諤諤之臣墨筆操牘隨君之後君之過而書之日有記也月有效也歲有得也簡子悦之與處居無幾何而周舍死簡子厚葬之三年之後與諸大夫飲酒酣簡子泣諸大夫起而出曰臣有死罪而不自知也簡子曰大夫反無罪昔者吾友周舍有言曰百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衆人之唯唯不如周舍之諤諤昔紂昬昬而亡武王諤諤而昌自周舍之死後吾未嘗聞吾過也故人君不聞其非及聞而不改者亡吾國其幾於亡矣是以泣也
  魏文侯與士大夫坐問曰寡人何如君也羣臣皆曰君仁君也次至翟黄曰君非仁君也曰子何以言之對曰君伐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長子臣以此知君之非仁君文侯大怒而逐翟黄黄起而出次至任座文侯問寡人何如君也任座對曰君仁君也曰子何以言之對曰臣聞之其君仁者其臣直向翟黄之言直臣是以知君仁君也文侯曰善復召翟黄入拜為上卿中行寅將亡乃召其太祝而欲加罪焉曰子為我祝犧牲不肥澤耶且齋戒不敬耶使吾國亡何也祝簡對曰昔者吾先君中行穆子皮車十乘不憂其薄也憂德義之不足也今主君有革車百乘不憂德義之薄也唯患車不足也夫舟車飾則賦斂厚賦斂厚則民怨謗詛矣且君苟以為祝有益於國乎則詛亦將為損世亡矣一人祝之一國詛之一祝不勝萬詛國亡不亦宜乎祝其何罪中行子乃慚
  秦欲伐楚使使者往觀楚之寶器楚王聞之召令尹子西而問焉曰秦欲觀楚之寶器吾和氏之璧隨侯之珠可以示諸令尹子西對曰不知也召昭奚恤而問焉昭奚恤對曰此欲觀吾國得失而圖之不在寶器在賢臣珠玉玩好之物非寶重者王遂使昭奚恤應之昭奚恤發精兵三百人陳於西門之内為東面之壇一為南面之壇四為西面之壇一秦使者至昭奚恤曰君客也請就上位東面令尹子西南面太宗子敖次之葉公子高次之司馬子反次之昭奚恤自居西面之壇稱曰客欲觀楚國之寶器楚國之所寶者賢臣也理百姓實倉廩使民各得其所令尹子西在此奉珪璧使諸侯解忿悁之難交兩國之歡使無兵革之憂太宗子敖在此守封疆謹境界不侵鄰國鄰國亦不見侵葉公子高在此理師旅整兵戎以當疆敵提枹鼔以動百萬之衆所使皆趨湯火蹈白刃出萬死不顧一生之難司馬子反在此懷霸王之餘議攝治亂之遺風昭奚恤在此唯大國之所觀秦使者戄然無以對昭奚恤遂揖而去秦使者反言於秦君曰楚多賢臣未可謀也遂不伐楚詩云濟濟多士文王以寧斯之謂也
  晉平公欲伐齊使范昭往觀焉景公賜之酒酣范昭曰願請君之樽酌公曰酌寡人之樽進之於客范昭已飲晏子曰徹樽更之罇觶具矣范昭佯醉不悦而起舞謂太師曰能為我調成周之樂乎吾為子舞之太師曰冥臣不習范昭趨而出景公謂晏子曰晉大國也使人來將觀吾政也今子怒大國之使者將柰何晏子曰夫范昭之為人非陋而不識禮也且欲試吾君臣故絶之也景公謂太師曰子何以不為客調成周之樂乎太師對曰夫成周之樂天子之樂也若調之必人主舞之今范昭人臣也而欲舞天子之樂臣故不為也范昭歸以告平公曰齊未可伐也臣欲試其君而晏子識之臣欲犯其禮而太師知之仲尼聞之曰夫不出於樽俎之間而知千里之外其晏子之謂也可謂折衝矣而太師其與焉
  晉平公浮西河中流而歎曰嗟乎安得賢士與共此樂者船人固桑進對曰君言過矣夫劒產於越珠產江漢玉產崑山此三寶者皆無足而至今君苟好士則賢士至矣平公曰固桑來吾門下食客者三千餘人朝食不足暮收市租暮食不足朝收市租吾尚可謂不好士乎固桑對曰今夫鴻鵠高飛沖天然其所恃者六翮耳夫腹下之毳背上之毛增去一把飛不為高下不知君之食客六翮邪將腹背之毳也平公默然而不應焉楚威王問於宋玉曰先生其有遺行邪何士民衆庶不譽之甚也宋王對曰唯然有之願大王寛其罪使得畢其辭客有歌於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國中屬而和者數千人其為陽陵採薇國中屬而和者數百人其為陽春白雪國中屬而和者數十人而已也引商刻角雜以流徵國中屬而和者不過數人是其曲彌高者其和彌寡故鳥有鳳而魚有鯨鳳鳥上擊于九千里絶浮雲負蒼天翺翔乎窈冥之上夫糞田之鴳豈能與之斷天地之高哉鯨魚朝發崑崙之墟暴鬐於碣石暮宿於孟諸夫尺澤之鯢豈能與之量江海之大哉故非獨鳥有鳳而魚有鯨也士亦有之夫聖人瑰意奇行超然獨處世俗之民又安知臣之所為哉
  晉平公閒居師曠侍坐平公曰子生無目眹甚矣子之墨墨也師曠對曰天下有五墨墨而臣不得與一焉平公曰何謂也師曠曰羣臣行賂以采名譽百姓侵寃無所告訴而君不悟此一墨墨也忠臣不用用臣不忠下才處高不肖臨賢而君不悟此二墨墨也姦臣欺詐空虚府庫以其少才覆塞其惡賢人逐姦邪貴而君不悟此三墨墨也國貧民罷上下不和而好財用兵嗜欲無厭謟諛之人容容在旁而君不寤此四墨墨也至道不明法令不行吏民不正百姓不安而君不悟此五墨墨也國有五墨墨而不危者未之有也臣之墨墨小墨墨耳何害乎國家哉
  趙文子問於叔向曰晉六將軍孰先亡乎對曰其中行氏乎文子曰何故先亡對曰中行氏之為政也以苛為察以欺為明以刻為忠以計多為善以聚斂為良譬之其猶鞟革者也大則大矣裂之道也當先亡
  楚莊王既討陳靈公之賊殺夏徵舒得夏姬而悦之將近之申公巫臣諫曰此女亂陳國敗其羣臣嬖女不可近也莊王從之令尹又欲取申公巫臣諫令尹從之後襄尹取之至恭王與晉戰于鄢陵楚兵敗襄尹死其尸不反數求晉不與夏姬請如晉求尸楚方遣之申公巫臣將使齊私說夏姬與謀及夏姬行而申公巫臣廢使命道亡隨夏姬之晉令尹將徙其族言之於王曰申公巫臣諫先王以無近夏姬今身廢使命與夏姬逃之晉是欺先王也請徙其族王曰申公巫臣為先王謀則忠自為謀則不忠是厚於先王而自薄也何罪於先王遂不徙



  新序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新序卷二
  漢 劉向 撰
  雜事第二
  昔者唐虞崇舉九賢布之於位而海内大康要荒來賓麟鳳在郊商湯用伊尹而文武用太公閎夭成王任周召而海内大治越裳重譯祥瑞並降遂安千載皆由任賢之功也無賢臣雖五帝三王不能以興齊桓公得管仲有霸諸侯之榮失管仲而有危亂之辱虞不用百里奚而亡秦繆公用之而霸楚不用伍子胥而破吳闔廬用之而霸夫差非徒不用子胥也又殺之而國卒以亡燕昭王用樂毅推弱燕之兵破疆齊之讎屠七十城而而惠王廢樂毅更代以騎刼兵立破亡七十城此父用之子不用其事可見也故闔廬用子胥以興夫差殺之而以亡昭王用樂毅以勝惠王逐之而敗此的的然若白黑秦不用叔孫通項王不用陳平韓信而皆滅漢用之而大興此未遠也夫失賢者其禍如彼用賢者其福如此人君莫不求賢以自輔然而國以亂亡者所謂賢者不賢也或使賢者為之與不肖者議之使智者圖之與愚者謀之不肖嫉賢愚者嫉智是賢者之所以隔蔽也所以千載不合者也或不肖用賢而不能久也或久而不能終也或不肖子廢賢父之忠臣其禍敗難一二録也然其要在於巳不明而聽衆口譖愬不行斯為明也魏龎恭與太子質於邯鄲謂魏王曰今一人來言市中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否曰二人言王信之乎曰寡人疑矣曰三人言王信之乎曰寡人信之矣龎恭曰夫市之無虎明矣三人言而成虎今邯鄲去魏遠於市議臣者過三人願王察之也魏王曰寡人知之矣及龎恭自邯鄲反讒口果至遂不得見甘茂下蔡人也西入秦數有功至武王以為左丞相樗里子為右丞相樗里子及公孫子皆秦諸公子也其外家韓也數攻韓秦武王謂甘茂曰寡人欲容車至周室者其道乎韓之宜陽欲使甘茂伐韓取宜陽以通道至周室甘茂曰請約魏與伐韓令向壽輔行甘茂既約魏許甘茂還至息壤謂向壽曰子歸言之王魏聽臣矣然願王勿伐也向壽歸以告王王迎甘茂於息壤問其故對曰宜陽大縣也名為縣其實郡也今王倍數險行千里攻之難昔者曾參之處鄭人有與曾參同名姓者殺人人告其母曰曾參殺人其母織自若也頃之一人又來告之其母曰吾子不殺人有頃一人又來告其母投杼下機踰墻而走夫以曾參之賢與其母信之也然三人疑之其母懼焉今臣之賢也不若曾參王之信臣也又不如曾參之母之信曾參也疑臣者非特三人也臣恐大王投杼也魏文侯令樂羊將而攻中山三年而拔之樂羊反而語功文侯示之謗書一篋樂羊再拜稽首曰此非臣之功也主君之力也今臣羈旅也樗里子公孫子二人挾韓而議王必信之是王欺魏而臣受韓之怨也王曰寡人不聽也使伐宜陽五月而宜陽未拔樗里子公孫子果争之武王召甘茂欲罷兵甘茂曰息壤在彼王曰有之因悉起兵使甘茂將擊之遂拔宜陽及武王薨昭王立樗里子公孫子讒之甘茂遇罪卒奔齊故非至明其孰能毋用讒乎楚王問羣臣曰吾聞北方畏昭奚恤亦誠何如江乙答曰虎求百獸食之得一狐狐曰子毋敢食我也天帝令我長百獸今子食我是逆帝命也以我為不信吾為子先行子隨我後觀百獸見我無不走虎以為然後而行獸見之皆走虎不知獸畏己而走也以為畏狐也今王地方五千里帶甲百萬而專任之於昭奚恤也北方非畏昭奚恤也其實畏王之甲兵也猶百獸之畏虎故人臣而見畏者是見君之威也君不用則威亡矣
  魯君使宓子賤為單父宰子賤辭去因請借善書者二人使書憲書教品魯君予之至單父使書子賤從旁引其肘書醜則怒之欲好書則又引之書者患之請辭而去歸以告魯君魯君曰子賤苦吾擾之使不得施其善政也乃命有司無得擅徵發單父單父之化大治故孔子曰君子哉子賤魯無君子者斯安取斯美其德也楚人有獻魚楚王者曰今日漁獲食之不盡賣之不售棄之又惜故來獻也左右曰鄙哉辭也楚王曰子不知漁者仁人也蓋聞囷倉粟有餘者國有餓民【一本作下民多飢】後宫多幽女者下民多曠夫餘衍之蓄聚於府庫者境内多貧困之民皆失君人之道故【一有厨字】庖有肥魚廐有肥馬民有餓色是以亡國之君藏於府庫寡人聞之久矣未能行也漁者知之其以此諭寡人也且今行之於是乃遣使恤鰥寡而存孤獨出倉粟發幣帛而振不足罷去後宫不御者出以妻鰥夫楚民欣欣大悦鄰國歸之故漁者壹獻餘魚而楚國賴之可謂仁智矣
  昔者鄒忌以皷琴見齊宣王宣王善之鄒忌曰夫琴所以象政也遂為王言琴之象政狀及霸王之事宣王大悦與語三日遂拜以為相齊有稷下先生喜議政事鄒忌既為齊相稷下先生淳于髠之屬七十二人皆輕忌以謂設以辭鄒忌不能及乃相與俱往見鄒忌淳于髠之徒禮倨鄒忌之禮卑淳于髠等曰狐白之裘補之以弊羊皮何如鄒忌曰敬諾請不敢雜賢以不肖淳于髠曰方内而員釭如何鄒忌曰敬諾請謹門内不敢留賓客淳于髠等曰三人共牧一羊羊不得食人亦不得息何如鄒忌曰敬諾減吏省員使無擾民也淳于髠等三稱鄒忌三知之如應響淳于髠等辭屈而去鄒忌之禮倨淳于髠等之禮卑故所以尚干將莫邪者貴其立斷也所以貴騏驥者為其立至也必且歷日曠久乎絲猶能挈石駑馬亦能致遠是以聰明捷敏人之美材也子貢曰回也聞一以知十美敏捷也
  昔者燕相得罪於君將出亡召門下諸大夫曰有能從我出者乎三問諸大夫莫對燕相曰嘻亦有士之不足養也大夫有進者曰亦有君之不能養士安有士之不足養者凶年饑歲士糟粕不厭而君之犬馬有餘穀粟隆冬烈寒士裋褐不完四體不蔽而君之臺觀帷㡘錦繡隨風飄飄而弊財者君之所輕死者士之所重也君不能施君之所輕而求得士之所重不亦難乎燕相遂慙遁逃不復敢見
  晉文公出獵前驅曰前有大蛇高如隄阻道竟之文公曰寡人聞之諸侯夢惡則修德大夫夢惡則修官士夢惡則修身如是而禍不至矣今寡人有過天以戒寡人還車而反前驅曰臣聞之喜者無賞怒者無刑今禍福已在前矣不可變何不遂驅之文公曰不然夫神不勝道而妖亦不勝德禍福未發猶可化也還車反宿齋三日請於廟曰孤少犧不肥幣不厚罪一也孤好弋獵無度數罪二也孤多賦斂重刑罰罪三也請自今以來者關市無征澤梁無賦斂赦罪人舊田半税新田不税行此令未半旬守虵吏夢天帝殺虵曰何故當聖君道為而罪當死發夢視虵臭腐矣謁之文公曰然夫神果不勝道而妖亦不勝德柰何其無究理而任天也應之以德而已
  梁君出獵見白雁羣梁君下車彀弓欲射之道有行者梁君謂行者止行者不止白雁羣駭梁君怒欲射行者其御公孫襲下車撫矢曰君止梁君忿然作色而怒曰襲不與其君而顧與他人何也公孫襲對曰昔齊景公之時天大旱三年卜之曰必以人祠乃雨景公下堂頓首曰凡吾所以求雨者為吾民也今必使吾以人祠乃且雨寡人將自當之言未卒而天大雨方千里者何也為有德於天而惠於民也今主君以白雁之故而欲射人襲謂主君言無異於虎狼梁君援其手與上車歸入廟門呼萬歲曰幸哉今日也他人獵皆得禽獸吾獵得善言而歸
  武王勝殷得二虜而問焉曰而國有妖乎一虜答曰吾國有妖晝見星而雨血此吾國之妖也一虜答曰此則妖也雖然非其大者也吾國之妖其大者子不聽父弟不聽兄君令不行此妖之大者也
  晉文公出田逐獸碭入大澤迷不知所出其中有漁者文公謂曰我若君也道安從出我且厚賜若漁者曰臣願有獻公曰出澤而受之於是遂出澤公令曰子之所欲以教寡人者何等也願受之漁者曰鴻鵠保河海之中厭而欲移徙之小澤則必有九繒之憂黿鼉保深淵厭而出之淺渚則必有羅網釣射之憂今君逐獸碭入至此何行之太遠也文公曰善哉謂從者記漁者名漁者曰君何以名為君其尊天事地敬社稷固四國慈愛萬民薄賦斂輕租税者臣亦與焉君不敬社稷不固四國外失禮於諸侯内逆民心一國流亡漁者雖得厚賜不能保也遂辭不受曰君亟歸國臣亦反吾漁所晉文公逐麋而失之問農夫老古曰吾麋何在老古以足指曰如是往公曰寡人問子以足指何也老古振衣而起曰一不意人君如此也虎豹之居也厭閒而近人故得魚鼈之居也厭深而之淺故得諸侯厭衆而亡其國詩云維鵲有巢維鳩居之君放不歸人將君之於是文公恐歸遇欒武子欒武子曰獵得獸乎而有悦色文公曰寡人逐麋而失之得善言故有悦色欒武子曰其人安在乎曰吾未與來也欒武子曰居上位而不恤其下驕也緩令急誅暴也取人之言而棄其身盗也文公曰善還載老古與俱歸
  扁鵲見齊桓侯立有間扁鵲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將恐深桓侯曰寡人無疾扁鵲出桓侯曰醫之好利也欲治不疾以為功居十日扁鵲復見曰君之疾在肌膚不治將深桓侯不應扁鵲出桓侯不悦居十日扁鵲復見曰君之疾在腸胄不治將深桓侯不應扁鵲出桓侯又不悦居十日扁鵲復見望桓侯而還走桓侯使人問之扁鵲曰疾在腠理湯熨之所及也在肌膚鍼石之所及也在腸胄大劑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無柰何也今在骨髓臣是以無請也居五日桓侯體痛使人索扁鵲扁鵲已逃之秦矣桓侯遂死故良醫之治疾也攻之於腠理此事皆治之於小者也夫事之禍福亦有腠理之地故聖人蚤從事矣
  莊辛諫楚襄王曰君王左州侯右夏侯從新安君與壽陵君同軒淫衍侈靡而忘國政郢其危矣王曰先生老惽歟妄為楚國妖歟莊辛對曰臣非敢為楚妖誠見之也君王卒近此四子者則楚必亡矣辛請留於趙以觀之於是不出十月王果亡巫山江漢鄢郢之地於是王乃使召莊辛至於趙辛至王曰嘻先生來邪寡人以不用先生言至於此為之柰何莊辛曰君王用辛言則可不用辛言又將甚乎此庶人有稱曰亡羊而固牢未為遲見兎而呼狗未為晩湯武以百里王桀紂以天下亡今楚雖小絶長繼短以千里數豈特百里哉且君王獨不見夫青蛉乎六足四翼蜚翔乎天地之間求蚊虻而食之時甘露而飲之自以為無患與民無争也不知五尺之童子膠絲竿加之乎四仞之上而下為蟲蛾食巳青蛉猶其小者也夫爵俛啄白粒仰棲茂樹鼔其翼奮其身自以為無患與民無争也不知公子王孫左把彈右攝丸定操持審參連故晝遊乎茂樹夕和乎酸醎爵猶其小者也鴻鵠嬉遊乎江漢息留乎大沼俛啄鰋鯉仰奮陵衡修其六翮而陵清風麃揺高翔一舉千里自以為無患與民無争也不知弋者選其弓弩修其防翳加繒繳其頸投乎百仞之上引纎繳揚微波折清風而殞故朝遊乎江河而暮調乎鼎俎鴻鵠猶其小者也蔡侯之事故是也蔡侯南遊乎高陵北徑乎巫山逐麋麕麞鹿彉谿子隨時鳥嬉遊乎高蔡之囿溢滿無涯不以國家為事不知子發受令宣王厄以淮水填以巫山庚子之朝纓以朱絲臣而奏之乎宣王也蔡侯之事猶其小者也今君王之事遂以左州侯右夏侯從新安君與壽陵君淫衍侈靡康樂遊娛馳騁乎雲夢之中不以天下與國家為事不知穰侯方與秦王謀寘之以黽厄而投之乎黽塞之外【一有而字】襄王大懼形體掉栗曰謹受令乃封莊辛為成陵君而用計焉與舉淮北之地十二諸侯魏文侯出遊見路人反裘而負芻文侯曰胡為反裘而負芻對曰臣愛其毛文侯曰若不知其裏盡而毛無所恃邪明年東陽上計錢布十倍大夫畢賀文侯曰此非所以賀我也譬無異夫路人反裘而負芻也將愛其毛不知其裏盡毛無所恃也今吾田地不加廣士民不加衆而錢十倍必取之士大夫也吾聞之下不安者上不可居也此非所以賀我也
  楚莊王問於孫叔敖曰寡人未得所以為國是也孫叔敖曰國之有是衆非之所惡也臣恐王之不能定也王曰不定獨在君乎亦在臣乎孫叔敖曰國君驕士曰士非我無逌貴富士驕君曰國非士無逌安強人君或至失國而不悟士或至饑寒而不進君臣不合國是無逌定矣夏桀殷紂不定國是而以合其取舍者為是以不合其取舍者為非故致亡而不知莊王曰善哉願相國與諸侯士大夫共定國是寡人豈敢以褊國驕士民哉楚莊王蒞政三年不治而好隱戲社稷危國將亡士慶問左右羣臣曰王蒞政三年不治而好隱戲社稷危國將亡胡不入諫左右曰子其入矣士慶入再拜而進曰隱有大鳥來止南山之陽三年不蜚不鳴不審其故何也王曰子其去矣寡人知之矣士慶曰臣言亦死不言亦死願聞其說王曰此鳥不蜚以長羽翼不鳴以觀羣臣之慝是鳥雖不蜚蜚必沖天雖不鳴鳴必驚人士慶稽首曰所願聞已王大悦士慶之問而拜之以為令尹授之相印士慶喜出門顧左右笑曰吾王成王也中庶子聞之跪而泣曰臣尚衣冠御郎十三年矣前為豪矢而後為藩蔽王賜士慶相印而不賜臣臣死將有日矣王曰寡人居泥塗中子所與寡人言者内不及國家外不及諸侯如子者可富而不可貴也於是乃出其國寶璧玉以賜之曰忠信者士之行也言語者士之道路也道路不修治士無所行矣
  靖郭君欲城薛而客多以諫君告謁者無為客通事於是有一齊人曰臣願一言過一言臣請烹謁者贊客客曰海大魚因反走靖郭君曰請少進客曰否臣不敢以死戲靖郭君曰嘻寡人毋得已試復道之客曰君獨不聞海大魚乎網弗能止繳不能牽碭而失水陸居則螻蟻得意焉且夫齊亦君之水也君已有齊奚以薛為君若無齊城薛猶且無益也靖郭君大悦罷民弗城薛也齊有婦人極醜無雙號曰無鹽女其為人也臼頭深目長壯大節昂鼻結喉肥項少髪折腰出胷皮膚若漆行年三十無所容入衒嫁不售流棄莫執於是乃拂拭短褐自詣宣王願一見謂謁者曰妾齊之不售女也聞君王之聖德願備後宫之掃除頓首司馬門外唯王幸許之謁者以聞宣王方置酒於漸臺左右聞之莫不揜口而大笑曰此天下強顔女子也於是宣王乃召而見之謂曰昔先王為寡人取妃匹皆已備有列位矣寡人今日聼鄭衛之聲嘔吟感傷揚激楚之遺風今夫人不容鄉里布衣而欲千萬乘之主亦有奇能乎無鹽女對曰無有直竊慕大王之美義耳王曰雖然何喜良久曰竊嘗喜隱王曰隱固寡人之所願也試一行之言未卒忽然不見矣宣王大驚立發隱書而讀之退而惟之又不能得明日復更召而問之又不以隱對但揚目銜齒舉手拊肘曰殆哉殆哉如此者四宣王曰願遂聞命無鹽女對曰今大王之君國也西有衡秦之患南有強楚之讐外有三國之難内聚姦臣衆人不附春秋四十壯男不立不務衆子而務衆婦尊所好而忽所恃一旦山陵崩弛社稷不定此一殆也漸臺五重黄金白玉琅玕龍疏翡翠珠璣莫落連飾萬民罷極此二殆也賢者伏匿於山林謟諛強於左右邪偽立於本朝諫者不得通入此三殆也酒漿流湎以夜續朝女樂俳優從横大笑外不修諸侯之禮内不秉國家之治此四殆也故曰殆哉殆哉於是宣王掩然無聲意入黄泉忽然而昂喟然而嘆曰痛乎無鹽君之言吾今乃一聞寡人之殆寡人之殆幾不全於是立停漸臺罷女樂退謟諛去彫琢選兵馬實府庫四闢公門招進直言延及側陋擇吉日立太子進慈母顯隱女拜無鹽君為王后而國大安者醜女之力也
  新序卷二
  欽定四庫全書
  新序卷三
  漢 劉向 撰
  雜事第三
  梁惠王謂孟子曰寡人有疾寡人好色孟子曰王誠好色於王何有王曰若之何好色可以王孟子曰大王好色詩曰古公亶父來朝走馬率西水滸至於岐下爰及姜女聿來相宇大王愛厥妃出入必與之偕當是時内無怨女外無曠夫王若好色與百姓同之民唯恐王之不好色也王曰寡人有疾寡人好勇孟子曰王若好勇於王何有王曰若之何好勇可以王孟子曰詩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按徂旅以篤周祐以對于天下此文王之勇也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今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民唯恐王之不好勇也
  孫卿與臨武君議兵於趙孝成王前王曰請問兵要臨武君對曰上得天時下得地利後之發先之至此用兵之要術也孫卿曰不然臣之所聞古之道凡戰用兵之術在於一民弓矢不調羿不能以中六馬不和造父不能以御遠士民不親附湯武不能以勝故善用兵務在於善附民而已臨武君曰不然夫兵之所貴者勢利也所上者變詐攻奪也善用之者奄忽焉莫知所從出孫吳用之無敵於天下由此觀之豈必待附民哉孫卿曰不然臣之所言者王者之兵君人之事也君之所言者勢利也所上者變詐攻奪也仁人之兵不可詐也彼可詐者怠慢者也落單者也君臣上下之間渙然有離德者也若以桀詐桀猶有幸焉若以桀詐堯譬之若以卵投石若以指繞沸若羽蹈烈火入則焦没耳夫又何可詐也故仁人之兵鋌則若莫邪之利刃嬰之者斷鋭則若莫邪之利鋒當之者潰圓居而方止若盤石然觸之者隴種而退耳夫又何可詐也故仁人之兵或將三軍同力上下一心臣之於君也下之於上也若子之事父也若弟之事兄也若手足之捍頭目而覆胷腹也詐而襲之與先驚而後擊之一也夫又何可詐也且夫暴亂之君將誰與至哉彼其所與至者必其民也民之親我驩然如父母好我芳如椒蘭反顧其上如灼黥如仇讐人之情雖桀跖豈有肯為其所惡而賊其所好者哉是猶使人之孫子自賊其父母也詩曰武王載斾有䖍秉鉞如火烈烈則莫我敢曷此之謂也孝成王臨武君曰善請問王者之兵孫卿曰將率者末事也臣請列王者之事君人之法昔者秦魏為與國齊楚約而欲攻魏魏使人求救於秦冠蓋相望秦救不出魏人有唐且者年九十餘謂魏王曰老臣請西說秦令兵先臣出可乎魏王曰敬諾遂約車而遣之且見秦王秦王曰丈人罔然乃遠至此甚苦矣魏來求救數矣寡人知魏之急矣唐且答曰大王已知魏之急而救不至是大王籌筴之臣失之也且夫魏一萬乘之國也稱東藩受冠帶祠春秋者為秦之強足以為與也今齊楚之兵已在魏郊矣大王之救不至魏急則且割地而約齊楚王雖欲救之豈有及哉是亡一萬乘之魏而強二敵之齊楚也竊以為大王籌筴之臣失之矣秦王懼然而悟遽發兵救之馳鶩而往齊楚聞之引兵而去魏氏復故唐且一說定彊秦之莢解魏國之患散齊楚之兵一舉而折衝消難辭之功也孔子曰言語宰我子貢故詩曰辭之集矣民之洽矣辭之懌矣民之莫矣唐且有辭魏國賴之故不可以已
  燕易王時國大亂齊閔王興師伐燕屠燕國載其寶器而歸易王死及燕國復太子立為燕王是為燕昭王昭王賢即位卑身厚幣以招賢者謂郭隗曰齊因孤國之亂而襲破燕孤極知燕小力少不足以報然得賢士與共國以雪先生之醜孤之願也先王視可者得身事之隗曰臣聞古之人君有以千金求千里馬者三年不能得涓人言於君曰請求之君遣之三月得千里馬馬已死買其骨五百金反以報君君大怒曰所求者生馬安用死馬捐五百金涓人對曰死馬且市之五百金况生馬乎天下必以王為能市馬馬今至矣於是不朞年千里馬至者二今王誠欲必致士請從隗始隗且見事况賢於隗者乎豈遠千里哉於是昭王為隗築宫而師之樂毅自魏往鄒衍自齊往劇辛自趙往士争走燕燕王吊死問孤與百姓同甘苦二十八年燕國殷富士卒樂軼輕戰於是遂以樂毅為上將軍與秦楚三晉合謀以伐齊樂毅之筴得賢之功也
  樂毅為昭王謀必待諸侯兵齊乃可伐也於是乃使樂毅使諸侯遂合連四國之兵以伐齊大破之閔王亡逃僅以身脱匿莒樂毅追之遂屠七十餘城臨淄盡降唯莒即墨未下盡復收燕寶器而歸復易王之辱樂毅謝罷諸侯之兵而獨圍莒即墨時田單為即墨令患樂毅善用兵田單不能詐也欲去之昭王又賢不肯聽讒會昭王死惠王立田單使人讒之惠王惠王使騎劫代樂毅樂毅去之趙不歸燕騎劫既為將軍田單大喜設詐大破燕軍殺騎劫盡復收七十餘城是時齊閔公已死田單得太子於莒立為齊襄王而燕惠王大慙自悔易樂毅以致此禍惠王乃使人遺樂毅書曰寡人不佞不能奉順君志故君捐國而去寡人不肖明矣敢謁其願望而君弗肯聽也故使使者陳愚志君誠諭之語曰仁不輕絶智不輕怨君於先王世之所明知也寡人望有非則君覆蓋之不虞君明棄之也望有過則君教誨之不虞君明罪之也寡人之罪百姓弗聞君微出明怨以棄寡人寡人必有罪矣然恐君之未盡厚矣諺曰厚者不損人以自益仁者不危軀以要名故覆人之邪者厚之行也救人之過者仁之道也世有覆寡人之邪救寡人之過非君惡所望之今君厚受德於先王之成尊輕棄寡人以快心則覆邪救過難得於君矣且世有厚薄故施異行有得失故患同今寡人任不肖之罪而君有失厚之累於為君擇無所取國有封疆猶家之有垣墻所以合好覆惡也室不能相和出訟鄰家未為通計也怨惡未見而明棄之未為盡厚也寡人雖不肖未如殷紂之亂也君雖未得志未如商容箕子之累也然不内盡寡人明怨於外恐其適足以傷高義而薄於行也非然苟可以成君之高明君之義寡人雖惡名不難受也本以為明寡人之薄而君不得厚揚寡人之毁而君不得榮是一舉而兩失也義者不毁人以自益况傷人以自損乎願君無以寡人之不肖累往事之美昔者柳下季為理於魯三絀而不去或曰可以去矣柳下季曰苟與人異惡往而不絀乎猶且絀也寧故國耳柳下季不以絀自累故自前業不忘不以去為心故遠近無議寡人之罪國人不知而議寡人者天下諺曰仁不輕絶知不簡功簡功棄大者仇也經絶厚利者怨也仇而棄之怨而累之宜在遠者不望之乎君今寡人無罪君豈怨之乎願君捐忿和怒追順先王以復教寡人寡人意君之曰余將快心以成而過不顧先王以明而惡使寡人進不得循初退不得變過此君所制唯君圖之此寡人之愚志敬以書謁之樂毅使人獻書燕王【一有報字】曰臣不肖不能奉承王命以順左右之心恐抵斧鉞之罪以傷先王之明有害足下之義故遁逃自負以不肖之罪而不敢有辭說今王數之以罪恐侍御者不察先王之所以畜臣之理不白乎臣之所以事先王之心故不敢不以書對臣聞賢聖之君不以禄私親功多者授之不以官隨愛能當者處之故曰察能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論行而結交者立名之士也臣以所學觀先王舉措有高世主之心故假節於魏以身得察於燕先生過舉擢之賓客之中立之羣臣之上不謀父兄以為亞卿臣自以為奉令承教可幸無罪故受命而不辭先王命臣曰我有積怨深怒於齊不量輕弱欲以齊為事臣對曰夫齊者霸王之餘業戰勝之遺事閑於兵革習於戰攻王若欲攻之必與天下圖之圖之莫若徑結趙且淮北宋地楚魏之願也趙若許約楚魏盡力四國攻之齊可大破也王曰善臣乃受命具符節南使趙顧反起兵攻齊以天之道先王之靈河北之地隨先王而舉之濟上之兵受命而勝之輕卒鋭兵長驅至齊齊王遁逃走莒僅以身免珠玉貨寶車甲珍器皆收入燕大呂陳於元英故鼎反於歷室齊器設於寧臺薊丘之植植於汶篁五伯以來功業之盛未有及先王者也先王以為快其志以臣不損令故裂地而封臣使比小國諸侯臣聞賢聖之君功立不廢故著於春秋蚤知之士名成而不毁故稱於後世若先王之報怨雪醜夷萬乘之齊收八百年之積及其棄羣臣之日餘令詔後嗣之義法執政任事循法令順庶孽施及萌隸皆可以教後世臣聞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終昔伍子胥說聽於闔閭吳為遠迹至郢夫差不是也賜之鴟夷沉之江故夫差不計先論之可以立功也沉子胥而不悔子胥不蚤見王之不同量也故入江而不化夫免身而全功以明先王之迹臣之上計也離虧辱之誹墮先王之明臣之大恐也臨不測之罪以幸為利義之所不敢出也臣聞君子絶交無惡言去臣無惡聲臣雖不肖數奉教於君子臣恐侍御者親交之說不察疏遠之行故敢以書謝齊人鄒陽客游於梁人或讒之於孝王孝王怒繫而將欲殺之鄒陽客游見讒自寃乃從獄中上書其辭曰臣聞忠無不報信不見疑臣常以為然徒虚語爾昔者荆軻慕燕丹之義白虹貫日太子畏之衛先生為秦畫長平之計太白食昴昭王疑之夫精變天地而信不諭兩主豈不哀哉今臣盡忠竭誠畢義願知左右不明卒從吏訊為世所疑是使荆軻衛先生復起而燕秦不悟也願大王熟察之昔者玉人獻寶楚王誅之李斯竭忠胡亥極刑是以箕子佯狂接輿避世恐遭此變也願大王熟察玉人李斯之意而後楚王胡亥之聽無使臣為箕子接輿所歎臣聞比干剖心子胥鴟夷臣始不信乃今知之願大王熟察之少加憐焉諺曰有白頭如新傾蓋如故何則知與不知也昔者樊於期逃秦之燕籍荆軻首以奉丹之事王奢去齊之魏臨城自剄以郤齊而存魏王奢樊於期非新於齊秦而故於燕魏也所以去二國死兩君者行合於志而慕義無窮也是以蘇秦不信於天下為燕尾生白圭戰亡六城為魏取中山何則誠有以相知也蘇秦相燕燕人惡之於燕王燕王按劒而怒食之以駃騠白圭顯於中山中山人惡之於魏文侯文侯投以夜光之璧何則兩主二臣剖心析肝相信豈移於浮辭哉故女無美惡入宫見妬士無賢不肖入朝見嫉昔司馬喜臏於宋卒相中山范睢拉脇折齒於魏卒為應侯此二人者皆信必然之畫捐朋黨之私挾孤獨之交故不能自免於嫉妬之人也是以申徒狄蹈流之河徐衍負石入海不容於世義不苟取比周於朝以移主上之心故百里奚乞食於道路繆公委之以政甯戚飰牛車下而桓公任之以國此二人者豈藉宦於朝假譽於左右然後二主用之哉感於心合於行堅於膠漆昆弟不能離豈惑於衆口哉故偏聽生姦獨任成亂昔魯聽季孫之說逐孔子宋信子冉之計逐墨翟夫以孔墨之辯而不能自免何則衆口鑠金積毁銷骨是以秦用由余而霸中國齊用越人子臧而強威宣此二國豈拘於俗牽於世繫奇偏之辭哉公聽共觀埀名當世故意合則胡越為兄弟由余子臧是也不合則骨肉為仇讐朱象管蔡是也今人主如能用齊秦之明後宋魯之聽則五伯不足侔三王易為比也是以聖王覺悟捐子之之心能不說於田常之賢封比干之後修孕婦之墓故功業覆於天下何則欲善無厭也夫晉文公親其讐而強霸諸侯齊桓公用其仇而一匡天下何則慈仁殷勤誠加於心不可以虚辭借也至夫秦用商鞅之法東弱韓魏立強天下而卒車裂商君越用大夫種之謀擒勁吳霸中國卒誅其身是以孫叔敖三去相而不悔於陵仲子辭三公為人灌園今世主誠能去驕傲之心懷可報之意披心腹見情素隳肝膽施德厚終與之窮通無變於士則桀之狗可使吠堯跖之客可使刺由况因萬乘之權假聖王之資乎然則荆軻之沉七族要離燔妻子豈足為大王道哉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闇投人於道路衆無不按劒相眄者何則無因至前也蟠木根抵輪囷離奇而為萬乘器者以左右先為之容也故無因而至前雖出隨侯之珠夜光之璧秪足以結怨而不見德故有人先游則以枯木朽株樹功而不忘今使天下布衣窮居之士雖蒙堯舜之術挾伊管之辯素無根柢之容而欲竭精神開忠信輔人主之治則人主必襲按劒相眄之迹矣是使布衣不得當枯木朽株之資也是以聖王制世御俗獨化於陶鈞之上能不牽乎卑亂之言不惑乎衆多之口故秦皇帝任中庶子蒙恬之言以信荆軻之說故匕首竊周文王校獵涇渭載呂尚而歸以王天下秦信左右而弑周用烏集而王何則以其能越攣拘之語馳域外之議獨觀於昭曠之道也今人主沉於謟諛之辭牽於帷墻之制使不羈之士與牛驥同皁此鮑焦之所以忿於世而不留於富貴之樂也臣聞盛飾以朝者不以私汙義砥礪名號者不以利傷行故里名勝母而曾子不入邑號朝歌墨子回車今使天下寥廓之士籠於威重之權脇於勢位之貴回面汙行以事謟諛之人求親近於左右則士有伏死崛穴巖藪之中耳安有盡精神而趨闕下者哉書奏孝王孝王立出之卒為上客

  新序卷三
<子部,儒家類,新序>
  欽定四庫全書
  新序卷四
  漢 劉向 撰
  雜事第四
  管仲言於齊桓公曰夫墾田剏邑闢土殖穀盡地之利則臣不若甯戚請置以為田官登降揖讓進退閑習臣不如隰朋請置以為大行蚤入晏出犯君顔色進諫必忠不重富貴不避死亡則臣不若東郭牙請置以為諫臣决獄折中不誣無罪不殺無辜則臣不若弦寧請置以為大理平原廣囿車不結軌士不旋踵皷之而三軍之士視死若歸則臣不若王子成甫請置以為大司馬君如欲治國強兵則此五子者足矣如欲霸王則夷吾在此夫管仲能知人桓公能任賢所以九合諸侯一匡天下不用兵車管仲之功也詩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桓公其似之矣
  有司請吏於齊桓公桓公曰以告仲父有司又請桓公曰以告仲父若是者三在側者曰一則告仲父二則告仲父易哉為君桓公曰吾未得仲父則難已得仲父曷為其不易也故王者勞於求人佚於得賢舜舉衆賢在位埀衣裳恭己無為而天下治湯文用伊呂成王用周召而刑措不用兵偃而不動用衆賢也桓公用管仲則小也故至於霸而不能以王故孔子曰小哉管仲之器蓋善其遇桓公惜其不能以王也至明主則不然所用大矣詩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此之謂也
  公季成謂魏文侯曰田子方雖賢人然而非有土之君也君常與之齊禮假有賢於子方者君又何以加之文侯曰如子方者非成所得議也子方仁人也仁人也者國之寶也智士也者國之器也博通士也者國之尊也故國有仁人則羣臣不爭國有智士則無四鄰諸侯之患國有博通之士則人主尊固非成之所議也公季成自退於郊三日請罪
  魏文侯弟曰季成友曰翟黄文侯欲相之而未能决以問李克克對曰君若置相則問樂商與王孫苟端孰賢文侯曰善以王孫苟端為不肖翟黄進之樂商為賢季成進之故相季成故知人則哲進賢受上賞季成以知賢故文侯以為相季成翟黄皆近臣親屬也以所進者賢别之故李克之言是也
  孟嘗君問於白圭曰魏文侯名過於桓公而功不及五伯何也白圭對曰魏文侯師子夏友田子方敬段干木此名之所以過於桓公也卜相則曰成與黄孰可此功之所以不及五伯也以私愛妨公舉在職者不堪其事故功廢然而名號顯榮者三士翊之也如相三士則王功成豈特霸哉
  晉平公問於叔向曰昔者齊桓公九合諸侯一匡天下不識其君之力乎其臣之力乎叔向對曰管仲善制割隰朋善削縫賓胥無善純緣桓公知衣而已亦其臣之力也師曠侍曰臣請譬之以五味管仲善斷割之隰朋善煎熬之賓胥無善齊和之羮以熟矣奉而進之而君不食誰能彊之亦君之力也
  昔者齊桓公與魯莊公為柯之盟魯大夫曹劌謂莊公曰齊之侵魯至於城下城壞壓境君不圖與莊公曰嘻寡人之生不若死曹劌曰然則君請當其君臣請當其臣及會兩君就壇兩相相揖曹劌手劍拔刃而進迫桓公於壇上曰城壞壓境君不圖與管仲曰然則君何求曹劌曰願請汶陽田管仲謂桓公曰君其許之桓公許之曹劌請盟桓公遂與之盟己盟標劒而去左右曰要盟可倍曹劌可讐請倍盟而討曹劌管仲曰要盟可負而君不負曹劌可讐而君不讐著信天下矣遂不倍天下諸侯翕然而歸之為鄄之會幽之盟諸侯莫不至焉為陽穀之會貫澤之盟遠國皆來南伐強楚以致菁茅之貢北伐山戎為燕開路三存亡國一繼絶世尊事周室九合諸侯一匡天下功次三王為五伯長本信起乎柯之盟也
  晉文公伐原與大夫期五日五日而原不降文公令去之吏曰原不過三日將降矣君不如待之君曰得原失信吾不為也原人聞之曰有君義若此不可不降也遂降温人聞之亦請降故曰伐原而温降此之謂也於是諸侯歸之遂侵曹伐衛為踐土之會温之盟後南破強楚尊事周室遂成霸功上次齊桓本信由伐原也昔者趙之中牟叛趙襄子率師伐之圍未合而城自壞者十堵襄子擊金而退士軍吏曰君誅中牟之罪而城自壞是天助也君曷為去之襄子曰吾聞之於叔向曰君子不乘人於利不迫人於險使之城而後攻中牟聞其義乃請降詩曰王猶允塞徐方既來此之謂也襄子遂滅知氏并代為天下彊本由伐中牟也
  楚莊王伐鄭克之鄭伯肉袒左執旄旌右執鸞刀以迎莊王曰寡人無良邊陲之臣以干天之禍是以使君王昧焉辱到弊邑君如憐此喪人錫之不毛之地唯君王之命莊王曰君之不令臣交易為言是以使寡人得見君之玉面也而微至乎此莊王親自手旌左右麾軍還舍七里將軍子重進諫曰夫南郢之與鄭相去數千里諸大夫死者數人斯役死者數百人今克而不有無乃失民力乎莊王曰吾聞之古者盂不穿皮不蠧不出四方以是見君子重禮而賤利也要其人不要其土人告從而不赦不祥也吾以不祥立乎天下菑之及吾身何日之有矣既而晉人之救鄭者至請戰莊王許之將軍子重進諫曰晉強國也道近力新楚師疲勞君請勿許莊王曰不可強者我避之弱者我威之是寡人無以立乎天下也遂還師以逆晉寇莊王援枹而皷之晉師大敗晉人來渡河而南及敗犇走欲渡而北卒爭舟而以刃擊引舟中之指可掬也莊王曰嘻吾兩君之不相能也百姓何罪乃退師以軼晉寇詩曰柔亦不茹剛亦不吐不侮鰥寡不畏強禦莊王之謂也
  晉人伐楚三舍不止大夫曰請擊之莊王曰先君之時晉不伐楚及孤之身而晉伐楚是寡人之過也如何其辱諸大夫也大夫曰先君之時晉不伐楚及臣之身而晉伐楚是臣之罪也請擊之莊王俛泣而起拜諸大夫晉人聞之曰君臣争以過為在己且君下其臣猶如此所謂上下一心三軍同力未可攻也乃夜還師孔子聞之曰楚莊王霸其有方矣下士以一言而敵還以安社稷其霸不亦宜乎詩曰柔遠能邇以定我王此之謂也晉文公將伐鄴趙衰言所以勝鄴文公用之而勝鄴將賞趙衰趙衰曰君將賞其末乎賞其本乎賞其末則騎乘者存賞其本則臣聞之郄虎公召郄虎曰衰言所以勝鄴遂勝將賞之曰蓋聞之子子當賞郄虎對曰言之易行之難臣言之者也公曰子無辭郄虎不敢固辭乃受賞
  梁大夫有宋就者嘗為邊縣令與楚隣界梁之邊亭與楚之邊亭皆種瓜各有數梁之邊亭人劬力數灌其瓜瓜美楚人窳而稀灌其瓜瓜惡楚令因以梁瓜之美怒其亭瓜之惡也楚亭人心惡梁亭之賢己因往夜竊搔梁亭之瓜皆有死焦者矣梁亭覺之因請其尉亦欲竊往報搔楚亭之瓜尉以請宋就就曰惡是何可搆怨禍之道也人惡亦惡何褊之甚也若我教子必每暮令人往竊為楚亭夜善灌其瓜勿令知也於是梁亭乃每暮夜竊灌楚亭之瓜楚亭旦而行瓜則又皆以灌矣瓜日以美楚亭怪而察之則乃梁亭也楚令聞之大悦因具以聞楚王楚王聞之惄然愧以意自閔也告吏曰徵搔瓜者得無有他罪乎此梁之隂讓也乃謝以重幣而請交於梁王楚王時稱則祝梁王以為信故梁楚之歡由宋就始語曰轉敗而為功因禍而為福老子曰報怨以德此之謂也夫人既不善胡足効哉
  梁嘗有疑獄羣臣半以為當罪半以為無罪雖梁王亦疑梁王曰陶之朱公以布衣富侔國是必有奇智乃召朱公而問曰梁有疑獄獄吏半以為當罪半以為不當罪雖寡人亦疑吾子決是柰何朱公曰臣鄙民也不知當獄雖然臣之家有二白璧其色相如也其徑相如也其澤相如也然其價一者千金一者五百金王曰徑與色澤相如也一者千金一者五百金何也朱公曰側而視之一者厚倍是以千金梁王曰善故獄疑則從去賞疑則從與梁國大悦由此觀之墻薄則亟壞繒薄則亟裂器薄則亟毁酒薄則亟酸夫薄而可以曠日持久者殆未有也故有國畜民施政教者宜厚之而可耳楚惠王食寒葅而得蛭因遂吞之腹有疾而不能食令尹入問曰王安得此疾也王曰我食寒葅而得蛭念譴之而不行其罪乎是法廢而威不立也非所以使國聞也譴而行其誅乎則庖宰食監法皆當死心又不忍也故吾恐蛭之見因遂吞之令尹避席再拜而賀曰臣聞天道無親惟德是輔君有仁德天之所奉也病不為傷是夕也惠王之後蛭出故其久病心腹之疾皆愈天之視聽不可不察也
  鄭人游于鄉校以議執政之善否然明謂子產曰何不毁鄉校子產曰胡為夫人朝夕游焉以議執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將行之其所惡者吾將改之是吾師也如之何毁之吾聞為國忠信以損怨不聞作威以防怨譬之若防川也大决所犯傷人必多吾不能救也不如小决之使導吾聞而藥之也然明曰蔑也乃今知吾子之信可事也小人實不材若果行此其鄭國實賴之豈惟二三臣仲尼聞是語也曰以是觀之人謂子產不仁吾不信也
  桓公與管仲鮑叔甯戚飲酒桓公謂鮑叔姑為寡人祝乎鮑叔奉酒而起曰祝吾君無忘其出而在莒也使管仲無忘其束縛而從魯也使甯子無忘其飯牛於車下也桓公避席再拜曰寡人與二大夫皆無忘夫子之言齊之社稷必不廢矣此言常思困隘之時必不驕矣桓公田至於麥丘見麥丘邑人問之子何為者也對曰麥丘邑人也公曰年幾何對曰八十有三矣公曰美哉壽乎子其以子壽祝寡人麥丘邑人曰祝主君使主君甚壽金玉是賤人為寶桓公曰善哉至德不孤善言必再吾子其復之麥丘邑人曰祝主君使主君無羞學無惡下問賢者在傍諫者得人桓公曰善哉至德不孤善言必三吾子其復之麥丘邑人曰祝主君使主君無得罪於羣臣百姓桓公怫然作色曰吾聞之子得罪於父臣得罪於君未嘗聞君得罪於臣者也此一言者非夫二言者之匹也子更之麥丘邑人坐拜而起曰此一言者夫二言之長也子得罪於父可以因姑姊叔父而解之父能赦之臣得罪於君可以因便辟左右而謝之君能赦之昔桀得罪於湯紂得罪於武王此則君之得罪於其臣者也莫為謝至今不赦公曰善賴國家之福社稷之靈使寡人得吾子於此扶而載之自御以歸禮之於朝封之以麥丘而斷政焉
  哀公問孔子曰寡人生乎深宫之中長於婦人之手寡人未嘗知哀也未嘗知憂也未嘗知勞也未嘗知懼也未嘗知危也孔子辟席曰吾君之問乃聖君之問也丘小人也何足以言之哀公曰否吾子就席微吾子無所聞之矣孔子就席曰然君入廟門升自阼階仰見榱棟俯見几筵其器存其人亡君以此思哀則哀將安不至矣君昧爽而櫛冠平旦而聽朝一物不應亂之端也君以此思憂則憂將安不至矣君平旦而聽朝日昃而退諸侯之子孫必有在君之門廷者君以此思勞則勞將安不至矣君出魯之四門以望魯之四郊亡國之墟列必有數矣君以此思懼則懼將安不至矣丘聞之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君以此思危則危將安不至矣夫執國之柄履民之上懍乎如以腐索御犇馬易曰履虎尾詩曰如履薄冰不亦危乎哀公再拜曰寡人雖不敏請事斯語矣
  昔者齊桓公出遊於野見亡國故城郭氏之墟問於野人曰是為何墟野人曰是為郭氏之墟桓公曰郭氏者曷為墟野人曰郭氏者善善而惡惡桓公曰善善而惡惡人之善行也其所以為墟者何也野人曰善善而不能行惡惡而不能去是以為墟也桓公歸以語管仲曰其人為誰桓公曰不知也管仲曰君亦一郭氏也於是桓公招野人而賞焉
  晉文公田於虢遇一老夫而問曰虢之為虢久矣子處此故矣虢亡其有說乎對曰虢君斷則不能諫則無與也不能斷又不能用人此虢之所以亡文公以輟田而歸遇趙衰而告之趙衰曰今其人安在君曰吾不與之來也趙衰曰古之君子聽其言而用其人今之君子聽其言而棄其身哀哉晉國之憂也文公乃召賞之於是晉國樂納善言文公卒以霸
  晉平公過九原而歎曰嗟乎此地之藴吾良臣多矣若使死者起也吾將誰與歸乎叔向對曰其趙武乎平公曰子黨於子之師也對曰臣敢言趙武之為人也立若不勝衣言若不出於口然其身舉士於白屋下者四十六人皆得其意而公家甚賴之及文子之死也四十六人皆就賓位是以無私德也臣故以為賢也平公曰善夫趙武賢臣也相晉天下無兵革者九年春秋曰晉趙武之力盡得人也
  葉公諸梁問樂王鮒曰晉大夫趙文子為人何若對曰好學而受規諫葉公曰疑未盡之矣對曰好學智也受規諫仁也江出汶山其源若甕口至楚國其廣十里無他故其下流多也人而好學受規諫宜哉其立也詩曰其惟哲人告之話言順德之行此之謂也
  鍾子期夜聞擊磬聲者而悲旦召問之曰何哉子之擊磬若此之悲也對曰臣之父殺人而不得臣之母得而為公家隸臣得而為公家擊磬臣不睹臣之母三年於此矣昨日為舍市而睹之意欲贖之無財身又公家之有也是以悲也鍾子期曰悲在心也非在手也非木非石也悲於心而木石應之以至誠故也人君苟能至誠動於内萬民必應而感移堯舜之誠感於萬國動於天地故荒外從風鳳麟翔舞下及微物咸得其所易曰中孚豚魚吉此之謂也
  勇士一呼三軍皆辟士之誠也昔者楚熊渠子夜行見寢石以為伏虎關弓射之滅矢飲羽下視知石也却復射之矢摧無迹熊渠子見其誠心而金石為之開况人心乎唱而不和動而不隨中必有不全者矣夫不降席而匡天下者求之己也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先王之所以拱揖指揮而四海賓者誠德之至己形於外故詩曰王猶允塞徐方既來此之謂也
  齊有彗星齊侯使祝禳之晏子曰無益也祗取誣焉天道不謟不貳其命若之何禳之也且天之有彗以除穢也君無穢德又何禳焉若德之穢禳之何益【一作損】詩云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懷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國君無違德方國將至何患於彗詩曰我無所監夏后及商用亂之故民卒流亡若德之回亂民將流亡祝史之為無能補也公說乃止
  宋景公時熒惑在心懼召子韋而問曰熒惑在心何也子韋曰熒惑天罰也心宋分野也禍當君身雖然可移於宰相公曰宰相所使治國也而移死焉不祥寡人請自當也子韋曰可移於民公曰民死將誰君乎寧獨死耳子韋曰可移於歲公曰歲饑民餓必死為人君欲殺其民以自活其誰以我為君乎是寡人之命固盡矣子無復言矣子韋還走北面再拜曰臣敢賀君天之處高而聽卑君有仁人之言三天必三賞君今夕星必徙舍君延壽二十一歲公曰子何以知之對曰君有三善故三賞星必三舍舍行七星星當一年三七二十一故曰延壽二十一年臣請伏於陛下以伺之星不徙臣請死之公曰可是夕也星三徙舍如子韋言老子曰能受國之不祥是謂天下之王也
  宋康王時有爵生鸇於城之陬使史占之曰小而生巨必霸天下康王大喜於是滅滕伐薛取淮北之地乃愈自信欲霸之亟成故射天笞地斬社稷而焚之曰威嚴伏天地鬼神罵國老之諫者為無頭之棺以示有勇剖傴者之背鍥朝涉之脛而國人大駭齊聞而伐之民散城不守王乃逃兒侯之館遂得病而死故見祥而為不可祥反為禍臣向愚以鴻範傳推之宋史之占非也此黑祥傳所謂黑眚者也猶魯之有鸜鵒為異祥也屬於不謀其咎急也鸇者黑色食爵大於爵害爵也攫擊之物貪叨之類爵而生鸇者是宋君且行急暴擊伐貪叨之行距諫以生大祸以自害也故爵生鸇於城陬者以亡國也明禍且害國也康王不悟遂以滅亡此其効也

  新序卷四
  欽定四庫全書
  新序卷五
  漢 劉向 撰
  雜事第五
  魯哀公問子夏曰必學而後可以安國保民乎子夏曰不學而能安國保民者未嘗聞也哀公曰然則五帝有師乎子夏曰有臣聞黄帝學乎大真顓頊學乎緑圖帝嚳學乎赤松子堯學乎尹壽舜學乎務成跗禹學乎西王國湯學乎威子伯文王學乎鉸時子斯武王學乎郭叔周公學乎太公仲尼學乎老聃此十一聖人未遭此師則功業不著乎天下名號不傳乎千世詩曰不愆不忘率由舊章此之謂也夫不學不明古道而能安國家者未之有也
  呂子曰神農學悉老黄帝學大真顓頊學伯夷父帝嚳學伯招帝堯學州文父帝舜學許由禹學大成執湯學小臣文王武王學太公望周公旦齊桓公學管夷吾隰朋晉文公學咎犯隨會秦穆公學百里奚公孫支楚莊王學孫叔敖沈尹竺吳王闔閭學伍子胥文之儀越王勾踐學范蠡大夫種此皆聖王之所學也且夫天生人而使其耳可以聞不學其聞則不若聾使其目可以見不學其見則不若盲使其口可以言不學其言則不若喑使其心可以智不學其智則不若狂故凡學非能益之也達天性也能全天之所生而勿敗之可謂善學者矣
  湯見祝網者置四面其祝曰從天墜者從地出者從四方來者皆離吾網湯曰嘻盡之矣非桀其孰為此湯乃解其三面置其一面更教之祝曰昔蛛蝥作網今之人循序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高者高欲下者下吾取其犯命者漢南之國聞之曰湯之德及禽獸矣四十國歸之人置四面未必得鳥湯去三面置其一面以網四十國非徒網鳥也
  周文王作靈臺及為池沼掘地得死人之骨吏以聞於文王文王曰更葬之吏曰此無主矣文王曰有天下者天下之主也有一國者一國之主也寡人固其主又安求主遂令吏以衣棺更葬之天下聞之皆曰文王賢矣澤及枯骨又况於人乎或得寶以危國文王得朽骨以喻其意而天下歸心焉
  管仲傅齊公子糾鮑叔傅公子小白齊公孫無知殺襄公公子糾奔魯小白奔莒齊人誅無知迎公子糾於魯公子糾與小白争入管仲射小白中其帶鈎小白佯死遂先入是為齊桓公公子糾死管仲奔魯桓公立國定使人迎管仲於魯遂立以為仲父委國而聽之九合諸侯一匡天下為五伯長里鳬須晉公子重耳之守府者也公子重耳出亡於晉里鳬須竊其寶貨而逃公子重耳反國立為君鳬須造門願見文公方沐其謁者復文公握髪而應之曰吾鳬須邪曰然謂鳬須若猶有以面目而復見我乎謁者謂里鳬須鳬須對曰臣聞之沐者其心覆心覆者言悖君意沐邪何悖也謁者復文公見之曰若竊我貨寶而逃我謂汝猶有面目而見我邪汝曰君何悖也是何也鳬須曰然君反國國之半不自安也君寧棄國之半乎其寧有全晉乎文公曰何謂也鳬須曰得罪於君者莫大於鳬須矣君謂赦鳬須顯出以為右如鳬須之罪重也君猶赦之況有輕於鳬須者乎文公曰聞命矣遂赦之明日出行國使為右翕然晉國皆安語曰桓公任其賊而文公用其盗故曰明主任計不任怒闇主任怒不任計計勝怒者強怒勝計者亡此之謂也
  甯戚欲干齊桓公窮困無以自進於是為商旅賃車以適齊暮宿於郭門之外桓公郊迎客夜開門辟賃車者執火甚盛從者甚衆甯戚飰牛於車下望桓公而悲擊牛角疾商歌桓公聞之執其僕之手曰異哉此歌者非常人也命後車載之桓公反至從者以請桓公曰賜之衣冠將見之甯戚見說桓公以合境内明日復見說桓公以為天下桓公大說將任之羣臣爭之曰客衛人去齊五百里不遠不若使人問之固賢人也任之未晩也桓公曰不然問之恐其有小惡以其小惡忘人之大美此人主所以失天下之士也且人固難全權用其長者遂舉大用之而授之以為卿當此舉也桓公得之矣所以霸也
  齊桓公見小臣稷一日三至不得見也從者曰萬乘之主布衣之士一日三至而不得見亦可以止矣桓公曰不然士之傲爵禄者固輕其主其主傲覇王者亦輕其士縱夫子傲爵禄吾庸敢傲霸王乎五往而後得見天下聞之皆曰桓公猶下布衣之士而况國君乎於是相率而朝靡有不至桓公所以九合諸侯一匡天下者遇士於是也詩云有覺德行四國順之桓公其以之矣魏文侯過段干木之閭而軾其僕曰君何為軾曰此非段干木之閭乎段干木蓋賢者也吾安敢不軾且吾聞段干木未嘗肯以己易寡人也吾安敢高之段干木光乎德寡人光乎地段干木富乎義寡人富乎財地不如德財不如義寡人當事之者也遂致禄百萬而時往問之國人皆喜相與誦之曰吾君好正段干木之敬吾君好忠段干木之隆居無幾何秦興兵欲攻魏司馬唐且諫秦君曰段干木賢者也而魏禮之天下莫不聞無乃不可加兵乎秦君以為然乃案兵而輟不攻魏文侯可謂善用兵矣夫君子善用兵也不見其形而攻已成其此之謂也野人之用兵皷聲則似雷號呼則動地塵氣充天流矢如雨扶傷舉死履腸涉血無罪之民其死者已量於澤矣而國之存亡主之死生猶未可知也其離仁義亦遠矣
  秦昭王問孫卿曰儒無益於人之國孫卿曰儒者法先王隆禮義謹乎臣子而能致貴其上者也人主用之則進在本朝置而不用則退編百姓而敵必為順下矣雖窮困凍餒必不以邪道為食無置錐之地而明於持社稷之大計叫呼而莫之能應然而通乎裁萬物養百姓之經紀勢在人上則王公之才也在人下則社稷之臣國君之寶也雖隱於窮閭漏屋人莫不貴之道誠存也仲尼為魯司寇沈猶氏不敢朝飲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潰氏喻境而走魯之鬻牛馬不豫賈布正以待之也居於闕黨闕黨之子弟罔罟分有親者取多孝悌以化之也儒者在本朝則美政在下位則美俗儒之為人下如是矣王曰然則其為人上何如孫卿對曰其為人也廣大矣志意定乎内禮節修乎朝法則度量正乎官忠信愛利刑乎下行一不義殺一無罪而得天下不為也若義信乎人矣通於四海則天下之外應之而懷之是何也則貴名白而天下治也故近者謌謳而樂之遠者竭走而趨之四海之内若一家通達之屬莫不從服夫是之謂人師詩曰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此之謂也夫其為人下也如彼為人上也如此何為其無益人之國乎昭王曰善
  田贊衣儒衣而見荆王荆王曰先生之衣何其惡也贊對曰衣又有惡此者荆王曰可得而聞邪對曰甲惡於此王曰何謂也對曰冬日則寒夏日則熱衣無惡於甲者矣贊貧故衣惡也今大王萬乘之主也富厚無敵而好衣人以甲臣竊為大王不取也意者為其義耶甲兵之事析人之首刳人之腹墮人城郭係人子女其名尤甚不榮意者為其貴邪苟慮害人人亦必慮害之苟慮危人人亦必慮危之其貴人甚不安之二者為大王無取焉荆王無以應也昔衛靈公問陣孔子言俎豆賤兵而貴禮也夫儒服先王之服也而荆王惡之兵者國之凶器也而荆王喜之所以屈於田贊而危其國也故春秋曰善為國者不師此之謂也
  哀公問於孔子曰寡人聞之東益宅不祥信有之乎孔子曰不祥有五而東益不與焉夫損人而益己身之不祥也棄老取幼家之不祥也釋賢用不肖國之不祥也老者不教幼者不學俗之不祥也聖人伏匿天下之不祥也故不祥有五而東益不與焉詩曰各敬爾儀天命不又未聞東益之與為命也
  顔淵侍魯定公于臺東野畢御馬于臺下定公曰善哉東野畢之御顔淵曰善則善矣雖然其馬將失定公不悦以告左右曰吾聞之君子不讒人君子亦讒人乎顔淵不悦歷階而去須臾馬敗聞矣定公躐席而起曰趨駕請顔淵顔淵至定公曰向寡人曰善哉東野畢御也吾子曰善則善矣雖然其馬將失矣不識君子何以知之也顔淵曰臣以政知之昔者舜工於使人造父工於使馬舜不窮於其民造父不盡其馬是以舜無失民造父無失馬今東野畢之御也上車執轡御體正矣周旋步驟朝禮畢矣歷險致遠而馬力殫矣然求不已是以知其失也定公曰善可少進與顔淵曰獸窮則觸鳥窮則喙人窮則詐自古及今有窮其下能無危者未之有也詩曰執轡如組兩驂如舞善御之謂也定公曰善哉寡人之過也
  孔子北之山戎氏有婦人哭於路者其哭甚哀孔子立輿而問曰曷為哭哀至於此也婦人對曰往年虎食我夫今虎食我子是以哀也孔子曰嘻若是則曷為不去也曰其政平其吏不苛吾以是不能去也孔子顧子貢曰弟子記之夫政之不平而吏苛乃甚於虎狼矣詩曰降喪饑饉斬伐四國夫政不平也乃斬伐四國而况二人乎其不去宜哉
  魏文侯問李克曰吳之所以亡者何也李克對曰數戰數勝文侯曰數戰數勝國之福也其所以亡何也李克曰數戰則民疲數勝則主驕以驕主治疲民此其所以亡也是故好戰窮兵未有不亡者也
  趙襄子問於王子維曰吳之所以亡者何也對曰吳君????而不忍襄子曰宜哉吳之亡也????則不能賞賢不忍則不能罰姦賢者不賞有罪不能罰不亡何待孔子侍坐於季孫季孫之宰通曰君使人假馬其與之乎孔子曰吾聞取於臣謂之取不曰假季孫悟告宰曰自今以來君有取謂之取無曰假故孔子正假馬之名而君臣之義定矣論語曰必也正名詩曰無易由言無曰苟矣可不慎乎
  君子曰天子居闉闕之中帷帳之内廣厦之下旃茵之上不出䄡幄而知天下者以有賢左右也故獨視不如與衆視之明也獨聽不如與衆聽之聰也
  晉平公問於叔向曰國家之患孰為大對曰大臣重禄而不極諫近臣畏罰而不敢言下情不上通此患之大者也公曰善於是令國曰欲進善言謁者不通罪當死楚人有善相人所言無遺策聞於國莊王見而問於情對曰臣非能相人能觀人之交也布衣也其交皆孝悌篤謹畏令如此者其家必日益身必日安此所謂吉人也官事君者也其交皆誠信有好善如此者事君日益官職日益此所謂吉士也主明臣賢左右多忠主有失皆敢分争正諫如此者國日安主日尊天下日富此之謂吉主也臣非能相人能觀人之交也莊王曰善於是乃招聘四方之士夙夜不懈遂得孫叔敖將軍子重之屬以備卿相遂成霸功詩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此之謂也
  齊閔王亡居衛晝日步走謂公玉丹曰我已亡矣而不知其故吾所以亡者其何哉公玉丹對曰臣以王為已知之矣王故尚未之知邪王之所以亡者以賢也以天下之主皆不肖而惡王之賢也因相與合兵而攻王此王之所以亡也閔王慨然太息曰賢固若是其苦邪丹又謂閔王曰古人有辭天下無憂色者臣聞其聲於王見其實王名稱東帝實有天下去國居衛容貌充盈顔色揚無重國之意王曰甚善丹知寡人自去國而居衛也帶三益矣遂以自賢驕盈不止閔王亡走衛衛君避宫舍之稱臣而供具閔王不遜衛人侵之閔王去走鄒魯有驕色鄒魯不納遂走莒楚使淖齒將兵救齊因相閔王淖齒擢閔王之筋而懸之廟梁宿昔而殺之而與燕共分齊地悲夫閔公臨大齊之國地方數千里然而兵敗於諸侯地奪於燕昭宗廟喪亡社稷不祀宫室空虚身亡逃竄甚於徒隸尚不知所以亡甚可痛也猶自以為賢豈不哀哉公玉丹徒隸之中而道之謟佞甚矣閔王不覺追而善之以辱為榮以憂為樂其亡晚矣而卒見殺先是靖郭君殘賊其百姓害傷其羣臣國人將背叛共逐之其御知之豫裝齎食及亂作靖郭君出亡至於野而饑其御出所裝食進之靖郭君曰何以知之而齎食對曰君之暴虐其臣下之謀久矣靖郭君怒不食曰以吾賢至聞也何謂暴虐其御懼曰臣言過也君實賢唯羣臣不肖共害賢然後靖郭君悦然後食故齊閔王靖郭君雖至死亡終身不諭者也悲夫宋昭王出亡至於鄙喟然嘆曰吾知所以亡矣吾朝臣千人發政舉吏無不曰吾君聖者侍御數百人被服以立無不曰吾君麗者内外不聞吾過是以至此由宋君觀之人主之所以離國家失社稷者謟諛者衆也故宋昭亡而能悟蓋得反國云
  秦二世胡亥之為公子也昆弟數人詔置酒饗羣臣召諸子諸子賜食先罷胡亥下堦視羣臣陳履狀善者因行踐敗而去諸子聞見之者莫不太息及二世即位皆知天下必棄之也故二世惑於趙高輕大臣不顧下民是以陳勝奮臂於關東閻樂作亂於望夷閻樂趙高之婿也為咸陽令詐為逐賊將吏卒入望夷宫攻射二世就數二世欲加刃二世懼入將自殺有一宦者從之二世謂曰何謂至於此也宦者曰知此久矣二世曰子何不早言對曰臣以不言故得至於此使臣言死久矣然後二世喟然悔之遂自殺
  齊侯問於晏子曰忠臣之事君也何若對曰有難不死出亡不送君曰列地而與之疏爵而貴之君有難不死出亡不送可謂忠乎對曰言而見用終身無難臣奚死焉諫而見從終身不亡臣奚送焉若言不見用有難而死是妄死也諫不見從出亡而送是詐為也故忠臣也者能盡善與君而不能與謟於難
  宋玉因其友以見於楚襄王襄王待之無以異宋玉讓其友其友曰夫薑桂因地而生不因地而辛婦人因媒而嫁不因媒而親子之事王未耳何怨於我宋玉曰不然昔者齊有良兎曰東郭㕙蓋一旦而走五百里於是齊有良狗曰韓盧亦一旦而走五百里使之遥見而指屬則雖韓盧不及衆兎之塵若躡迹而縱緤則雖東郭㕙亦不能離今子之屬臣也躡迹而縱緤與遥見而指屬與詩曰將安將樂棄我如遺此之謂也其友人曰僕人有過僕人有過
  宋玉事楚襄王而不見察意氣不得形於顔色或謂曰先生何談說之不揚計畫之疑也宋玉曰不然子獨不見夫玄蝯乎當其居桂林之中峻葉之上從容游戲超騰往來龍興而鳥集悲嘯長吟當此之時雖羿逢蒙不得正目而視也及其在枳棘之中也恐懼而掉慄危視而蹟行衆人皆得意焉此皮筋非加急而體益短也處勢不便故也夫處勢不便豈可以量功校能哉詩不云乎駕彼四牡四牡項領夫久駕而長不得行項領不亦宜乎易曰臀無膚其行趦趄此之謂也
  田饒事魯哀公而不見察田饒謂魯哀公曰臣將去君而鴻鵠舉矣哀公曰何謂也田饒曰君獨不見夫雞乎頭戴冠者文也足傅距者武也敵在前敢鬭者勇也見食相呼仁也守夜不失時信也雞雖有此五者君猶日㵸而食之何則以其所從來近也夫鴻鵠一舉千里止君園池食君魚鼈啄君菽粟無此五者君猶貴之以其所從來遠也臣請鴻鵠舉矣哀公曰止吾書子之言也田饒曰臣聞食其食者不毁其器䕃其樹者不折其枝有士不用何書其言為遂去之燕燕立以為相三年燕之政太平國無盗賊哀公聞之慨然太息為之避寢三月抽損上服曰不慎其前而悔其後何可復得詩曰逝將去汝適彼樂土適彼樂土爰得我所春秋曰少長於君則君輕之此之謂也
  子張見魯哀公七日而哀公不禮託僕夫而去曰臣聞君好士故不遠千里之外犯霜露冒塵垢百舍重趼不敢休息以見君七日而君不禮君之好士也有似葉公子高之好龍也葉公子高好龍鈎以寫龍鑿以寫龍屋室雕文以寫龍於是夫龍聞而下之窺頭於牖拖尾於堂葉公見之棄而還走失其魂魄五色無主是葉公非好龍也好夫似龍而非龍者也今臣聞君好士故不遠千里之外以見君七日不禮君非好士也好夫似士而非士者也詩曰中心藏之何日忘


国学迷 銘蒼軒詩選二卷 笏石齋文稿一卷 秋紅山館試帖存一卷 聊自娛齋詩草三卷 醉客詩草一卷 竹筠山房詩鈔五卷 獨悟庵詩一卷 幽篁吟館詩鈔一卷 碗香樓遺草不分卷 黅筱園遺稿一卷 蘿谷詩六卷附詞一卷 還硯齋雜著四卷詩畧一卷賦稿十卷試帖一卷 虹嶺詩草六卷 綠槐草堂詩集二卷 又雲詩草不分卷 菜根草堂吟稿不分卷 朔風吟畧四卷 朔風吟畧十一卷 朔風吟畧十一卷 小蘇齋詩鈔十二卷 寶瓠齋文鈔一卷 小鏡湖莊詩集不分卷 種竹山房詩草一卷 謝亭詩集五卷雜著一卷 謝亭集七卷(蓮絜詩存、續集各二卷、蓮絜詩翰釋文、南征日記、篋外錄各一卷) 竹溪詩草二卷 藝菊軒吟草(藝菊軒吟稿)三卷 藝菊軒吟草(藝菊軒吟稿)三卷 荔影堂詩鈔二卷 怡靜齋詩鈔一卷 萊根堂詩存十卷 如心室未定草不分卷 績語堂集三卷(題跋、詩存、文存各一卷) 績語堂集三卷(詩集、題跋、詞存各一卷) 十五芝山房詩文不分卷 酆謨詩集一卷 半情居遺集十卷 曲江集不分卷 粵西紀事詩一卷 百蘭山館集六卷 百蘭山館詩集不分卷 丁日昌奏摺不分卷 幸存書屋詩集一卷文集一卷 雙棠書屋存稿二卷 雙棠書屋存稿二卷 顧齋詩錄二卷 顧齋詩錄二卷 槈經廬詩集初編八卷 槈經廬詩集初編十一卷 槈經廬詩集續編十三卷 槈經廬詩集續編十三卷 十八疊山房倡和草一卷 西山遊草不分卷 息影廬殘稿(息影廬小稿)一卷 息影廬殘稿(息影廬小稿)一卷 三山同聲集四卷 三山同聲集五卷 補過齋遺集二卷 白知齋詩草一卷雙橋小築詞存四卷 知白齋詩鈔五卷 青海省志:档案志 青海省志:出版志 青海省志:彩陶志 青海省志:财政志 青海省志:煤炭工业志 青海省志:劳动人事志 青海省志:民主党派志 青海省志:标准计量志 青海省志:进出口商品检验志 青海省志:政事志 青海省志:高原生物志 青海省志:环境保护志 青海省志:建置沿革志 青海省志:社会科学志 青海省志:长江黄河澜沧江源志 青海省志:医药卫生志 青海省志:金融志 青海省志:城乡建设志 青海省志:计划志 青海省志:铁路交通志 青海省志:化学工业志 青海省志:冶金工业志 青海省志:电力工业志 青海省志:经济贸易志 青海省志:畜牧志 青海省志:水利志 青海省志:总述 青海省志:群众团体志 青海风物志 西宁市志:大事记 西宁市志:军事志 西宁市志:粮油志 西宁市志:金融志 西宁市志:商业志 西宁市志:审判志 西宁市志:档案志 西宁市志:地名志 西宁市志:统计志 西宁市志:税务志 西宁市志:教育志 西宁府新志 西宁府续志 城中区志 城北区志 同仁县志 兴海县志 湟中县志 循化撒拉族自治县志 泽库县志 同德县志 天峻县志 乌兰县志 平安县志 祁连县志 茫崖行政区志 玛沁县志 玛多县志 龙羊峡志 乐都县志 尖扎县志 湟源县志 化隆县志 民和卫生志:1736~1986 海晏县志 海南藏族自治州志 久治县志 贵德县志 互助土族自治县志 高庙村志 甘德县志 都兰县志 德令哈市志 大通县志 大通卫生志 大通林业志 格尔木市志 贵南县志 达日县志 川口镇志 班玛县志 大柴旦镇志 黄南藏族自治州志 河南县志 果洛藏族自治州志 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志 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志:1991-2002 共和县志 刚察县志 繁峙县志 黎城县志 榆次县续志 崞县志 清源县志 续高平县志 朔州志 浑源州志 浑源州续志 临县志 临县志 神池县志 泽州府志 重修和顺县志 和顺县志 盂县志 岢岚州志 定襄县志 定襄县补志 续阳城县志 阳城县志 祁县志 寿阳县志 汾州府志 汾阳县志 汾阳县志 汾阳县志 灵邱县志 怀仁县新志 应州续志 忻州志 永宁州志 楊氏族譜列表 : 1冊(14頁), 1981杨氏族谱列表 : 1册(14页), 1981 [楊氏族譜序] : 1冊(60頁), 1969[杨氏族谱序] : 1册(60页), 1969 (楊氏)族譜序本 : 1冊(157頁), 1975(杨氏)族谱序本 : 1册(157页), 1975 楊氏族譜(智旺公派下) : 1冊(174頁), 1983杨氏族谱(智旺公派下) : 1册(174页), 1983 [楊氏業展公來台家譜] : 1冊(21頁), 1971[杨氏业展公来台家谱] : 1册(21页), 1971 (楊氏)祖譜 : 1冊(21頁), 1981(杨氏)祖谱 : 1册(21页), 1981 (楊氏)祖譜 : 1冊(27頁), 1982(杨氏)祖谱 : 1册(27页), 1982 楊氏續修族譜 : 1冊(103頁), 1978杨氏续修族谱 : 1册(103页), 1978 楊氏續修族譜 : 1冊(113雙頁), 1971杨氏续修族谱 : 1册(113双页), 1971 楊氏續修族譜 : 1冊(170頁), 1966杨氏续修族谱 : 1册(170页), 1966 楊氏續修族譜序 : 1冊(53頁), 1971杨氏续修族谱序 : 1册(53页), 1971 [楊氏陸豐移台族譜] : 1冊(61頁), 1943[杨氏陆丰移台族谱] : 1册(61页), 1943 滄岑台灣楊氏長房族譜(一) : 附芙蓉三房分派 : 143頁, 1976沧岑台湾杨氏长房族谱(一) : 附芙蓉三房分派 : 143页, 1976 滄岑四房十四世爾齊公派下...楊氏族譜 : 1冊(182頁), 1979沧岑四房十四世尔齐公派下...杨氏族谱 : 1册(182页), 1979 滄岑楊氏四房世系台灣(侯)崑祖派下族譜 : 1冊(104頁), 1978沧岑杨氏四房世系台湾(侯)昆祖派下族谱 : 1册(104页), 1978 芙蓉楊氏三房開基滄岑 : 1冊(20頁), 1975芙蓉杨氏三房开基沧岑 : 1册(20页), 1975 [鎮平移台楊氏家譜] : 1冊(116頁), 1890[镇平移台杨氏家谱] : 1册(116页), 1890 [長樂來台楊纘紳派下家譜] : 1冊(32頁), 1980[长乐来台杨缵绅派下家谱] : 1册(32页), 1980 [陸豐楊永忠移台家譜] : 1冊(15頁), 1915[陆丰杨永忠移台家谱] : 1册(15页), 1915 [陸豐移台楊尚保派下族譜] : 1冊(37頁), 1980[陆丰移台杨尚保派下族谱] : 1册(37页), 1980 [陸豐移台楊氏族譜] : 1冊(43頁), 1980[陆丰移台杨氏族谱] : 1册(43页), 1980 [饒平來台楊象聖派下家譜] : 1冊(41頁), 1974[饶平来台杨象圣派下家谱] : 1册(41页), 1974 [饒平來台楊象聖派下家譜] : 1冊(56頁), 1971[饶平来台杨象圣派下家谱] : 1册(56页), 1971 弘農堂楊氏族譜 : 1冊(103頁), 1984弘农堂杨氏族谱 : 1册(103页), 1984 弘農楊氏族譜 : 1冊(63頁), 1981弘农杨氏族谱 : 1册(63页), 1981 楊姓族譜 : 1冊(46頁), 1974杨姓族谱 : 1册(46页), 1974 楊家仕棊公派下族親系統表 : 1冊(10頁), 1980杨家仕棊公派下族亲系统表 : 1册(10页), 1980 (楊氏來成公房)戶籍 : 1冊(98頁), 1983(杨氏来成公房)户籍 : 1册(98页), 1983 (楊氏)家傳 : 7頁, 1979(杨氏)家传 : 7页, 1979 [楊氏家譜] : 1冊(33頁), 1972[杨氏家谱] : 1册(33页), 1972 楊氏家譜 : 1冊(55頁), 1982杨氏家谱 : 1册(55页), 1982 (楊氏成仁公房)戶籍 : 1冊(250頁), 1983(杨氏成仁公房)户籍 : 1册(250页), 1983 楊氏族譜 : 1冊(19頁), 1969杨氏族谱 : 1册(19页), 1969 [楊氏族譜] : 1冊(35頁), 1969[杨氏族谱] : 1册(35页), 1969 楊氏族譜 : 1冊(45頁), 1983杨氏族谱 : 1册(45页), 1983 [楊氏族譜] : 1冊(68頁), 1978[杨氏族谱] : 1册(68页), 1978 楊氏族譜 : 4頁, 1979杨氏族谱 : 4页, 1979 [楊氏族譜資料] : 1冊(35 頁), 1983[杨氏族谱资料] : 1册(35 页), 1983 (楊氏)金連公房 : 1冊(100頁), 1983(杨氏)金连公房 : 1册(100页), 1983 楊釤(德惠)直系祖譜彙集 : 1冊(200頁), 2003杨钐(德惠)直系祖谱汇集 : 1册(200页), 2003 包拯集编年校补(宋)包拯撰; 杨国宜整理 定本庄子故(马通伯先生遗著)(清)马其昶撰; 马茂元编次 旧闻随笔姚永朴著; 张仁寿校注 桐城文学渊源撰述考刘声木撰; 徐天祥点校 文学研究法姚永朴撰; 许振轩校点 张籍集注(唐)张籍著; 李冬生注 北山楼集吴保初撰; 孙文光点校 方望溪遗集(清)方苞撰; 徐天祥、陈蕾点校; 吴孟复、何庆善审订 康[车酋]纪行东槎纪略(清)姚莹著; 施培毅、徐寿凯点校 三余札记刘文典撰; 管锡华点校 桐城耆旧传(清)马其昶著; 毛伯舟点注 东莱诗词集(宋)吕本中撰; 沈晖点校 尔雅翼(宋)罗愿撰; 石云孙点校 明太祖集(明)朱元璋撰; 胡士萼点校 识小录寸阴丛录(清)姚莹撰; 黄季耕点校 王侍郎奏议(清)王茂荫撰; 张新旭、张成权、殷君伯点校 小倦游阁集说储(清)包世臣撰; 李星、刘长桂点校 程氏家塾读书分年日程(元)程瑞礼撰; 姜汉椿校注 敬孚类稿(清)萧穆撰; 项纯文点校 施愚山集(清)施闰章撰; 何庆善、杨应芹点校 朱枫林集(明)朱升撰; 刘尚恒点校 翠微南征录北征录合集(宋)华岳撰; 马君骅点校 阮大铖戏曲四种(明)阮大铖撰; 徐凌云、胡金望点校 吴敬梓吴[火良]诗文合集(清)吴敬梓、吴[火良]撰; 李汉秋点校 张孝祥词笺校(宋)张孝祥撰; 宛敏灏笺校 中衢一勺艺舟双楫(清)包世臣撰; 李星点校 窦山公家议校注周绍泉、赵亚光校注 戴震全书(修订本)(清)戴震撰; 张岱年主编 杜诗说(清)黄生撰; 徐定祥点校 老子注三种 老子故 老子集解 老子章义 (清)马其昶撰; 汪福润点校辑译(清)奚侗撰; 汪福润点校辑译(清)姚鼐撰; 汪福润点校辑译 论语解注合编姚永朴撰; 余国庆点校 朱书集(清)朱书撰; 蔡昌荣、石钟扬点校 郭祥正集郭祥正撰; 孔凡礼点校 绩学堂诗文抄(清)梅文鼎撰; 何静恒、张静河点校 唐诗评三种(清)黄生等撰; 何庆善点校 皖人诗话八种(宋)朱弁等撰; 贾文昭主编 庄子精释屈赋精释(庄屈合诂)(清)钱澄之撰; 殷呈祥点校 钝斋诗选(清)方孝标撰; 唐根生、李永生点校 老子注译孙以楷、杨应芹注译 庄子诠诂胡远浚撰; 吴光龙点校 包世臣全集 管情三义 齐民四术(清)包世臣撰; 李星点校 刘铭传文集(清)刘铭传撰; 马昌华、翁飞点校 说文假借义证(清)朱[王存]撰; 余国庆、黄德宽点校 安徽出土金文订补崔恒升著 道听途说(清)潘纶恩撰; 陆林校点 古事比(清)方中德撰; 徐学林校点1998  兰苕馆外史(清)许奉恩撰; 诸伟奇校点 青泥莲花记(明)梅鼎祚纂辑; 陆林校点 秋崖诗词校注(宋)方岳撰; 秦效成校注 田间诗集(清)钱澄之撰; 诸伟奇校点 田间文集(清)钱澄之撰; 彭君华校点 田间易学(清)钱澄之撰; 吴怀祺校点 庄屈合诂(清)钱澄之撰; 殷呈祥校点 包拯集校注(宋)包拯撰; 杨国宜校注 毛诗后笺(清)胡承珙撰; 郭全芝校点; 贺友龄审订 孟子讲义姚永概撰; 陈春秀校点 明语林(清)吴肃公撰; 陆林校点 舌华录(明)曹臣撰; 陆林校点 夜雨秋灯录(清)宣鼎撰; 项纯文校点 壹斋集(清)黄钺撰; 陈育德、凤文学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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