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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川略志 宋 苏辙

龙川略志 宋 苏辙
  欽定四庫全書     子部十二
  龍川畧志       小說家類一【雜事之屬】提要
  【臣】等謹案龍川畧志十卷别志二卷宋蘇轍撰轍有詩傳已著錄案晁公武讀書志載龍川畧志六卷别志四卷稱轍元符二年夏居循州杜門閉目追維平昔使其子遠書之於凡四十事其秋復紀四十七事此本龍川畧志作十卷别志作二卷畧志凡三十九事較晁公武所紀少一事别志則四十八事較晁公武所紀又多一事蓋商維濬刻本離析卷帙已非其舊又誤竄畧志中一事入别志中並轍序所稱十卷之文亦濬所追改也畧志惟首尾兩卷紀事十四條餘二十五條皆論朝政蓋是非彼我之見至謫居時猶不忘也然惟記衆議之異同而不似王安石曾布諸日錄動輒歸怨於君父此轍之所以為轍歟别志所述多耆舊之餘聞朱子生平以程子之故追修洛蜀之舊怨極不滿於二蘇而所作名臣言行錄引轍此志幾及其半則其說信而有徵亦可以見矣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龍川畧志引
  予自筠徙雷自雷徙循二年之間水陸幾萬里老幼百數十指衣食僅自致也平生家無尤物有書數百卷盡付之他人既之龍川雖僧廬道室公皆不許入裒槖中之餘五十千以易民居大小十間苴弊漏粗芘風雨北垣有隙地可以毓蔬有井可以灌乃與子遠荷鉏其間既數月韭葱葵芥得雨坌出可菹可芼蕭然無所復事矣然此郡人物衰少無可晤語者有黄氏老官學家也有書不能讀時假其一二將以寓目然老衰昏眩亦莫能久讀乃杜門閉目追思平昔恍然如記所夢雖十得一二而或詳或畧盖亦無足記也遠執筆在傍使書之於凡四十事十卷命之龍川畧志
  欽定四庫全書
  龍川畧志卷一
  宋 蘇轍 撰
  夢中見老子言楊綰好殺高郢嚴震皆不殺
  予幼居鄉閭從子瞻讀書天慶觀治平初在京師夢入三清殿殿上老子像高三二尺狀甚異能與人言問者非一也予亦謁而問焉謂予曰子知楊綰乎曰唐之賢相也子知高郢嚴震乎曰郢文臣震功臣也三人孰賢曰郢震雖賢其不及綰遠矣曰此人皆終尚書僕射然綰不至上夀而郢震皆耆艾乃死子知其說乎曰不知也曰綰好殺生而郢震皆不殺此其所以異也子其志之予夢中固不詳三人之然否也起閲唐書三人官秩夀考皆信獨不見好殺與否耳
  燒金方術可以授人
  予兄子瞻嘗從事扶風開元寺多古畫而子瞻少好畫往往匹馬入寺循壁終日有二老僧出揖之曰小院在近能一相訪否子瞻欣然從之僧曰貧道平生好藥術有一方能以朱砂化淡金為精金老僧當傳人而患無可傳者知公可傳故欲一見子瞻曰吾不好此術雖得之將不能為僧曰此方知而不可為公能不為正當傳矣是時陳希亮少卿守扶風平生溺於黄白嘗於此僧求方而僧不與子瞻曰陳卿求而不與吾不求而得何也僧曰貧道非不悦陳卿畏其得方不能不為耳貧道昔嘗以方授人矣有為之即死者有遭喪者有失官者故不敢輕以授人即出一卷書曰此中皆名方其一則化金方也公必不肯輕作但勿輕以授人如陳卿慎勿傳也子瞻許諾歸視其方每淡金一兩視其分數不足一分軾以丹砂一錢益之雜諸藥入甘鍋中煆之鎔即傾出金砂俱不耗但其色深淺班班相雜當再烹之色匀乃止後偶見陳卿語及此僧遽應之曰近得其方矣陳卿驚曰君何由得之子瞻具道僧不欲輕傳人之意不以方示之陳固請不已不得已與之陳試之良驗子瞻悔曰某不惜此方惜負此僧耳公慎為之陳姑應曰諾未幾坐受鄰郡公使酒以贓敗去子瞻疑其以金故深自悔恨後謫居黄州陳公子慥在黄子瞻問曰少卿昔竟嘗為此法否慥曰吾父既失官至洛陽無以買宅遂大作此然竟病指癰而没乃知僧言誠不妄後十餘年謫居筠州有蜀僧儀介者師事克文禪師文之所至輒為修造所費不貲而莫知錢所從來文秘其術問之不以告人介與省聰禪師善密為聰道其方大類扶風開元僧所傳然介未嘗以一錢私自利故能保其術而無患
  養生金丹訣
  予治平末泝峽還蜀泊舟仙都山下有道士以隂真君長生金丹訣石本相示予問之曰子知金丹訣否道士曰不知也然士大夫過此必以問之庶有知之者予佳其意試問以燒煉事對曰養生有内外精氣内也非金石所能堅凝四支百骸外也非精氣所能變化欲事内必調養精氣極而後内丹成内丹成則不能死矣然隱居人間久之或托尸假而去來變化輕舉不可得也盖四大本外物和合而成非精氣所能昜也惟外丹成然後可以點瓦礫化皮骨飛行無礙矣然内丹未成内無交之則服外丹者多死譬積枯草弊絮而寘火其下無不焚者予甚善其說吿之曰昔人有服金丹不幸赴井而死而五臟皆化為黄金者又有服玉泉死於盛夏而尸不敗壞者皆無内丹以主之也子之說信然哉後十餘歲官於南京張公安道家有一道人陜人也為公養金丹其法用紫金丹砂費數百千期年乃成公喜告予曰吾藥成可服矣予謂公何以知其藥成也公曰抱朴子言藥既成以手握之如泥出指間者真成也今吾藥如是以是知其成無疑矣予為公道仙都所聞謂公曰公自知内丹成則此藥可服猶未也姑俟之若何公笑曰我姑俟之耶
  慎勿以刑加道人
  予在王公君貺大名幕府嘗有丏者以大扇傷一婦人而盗其首飾於法為強盗當死予訊之盗曰我乃學道者且善相手魏人多知我我非盗也問之衆人信然然盗狀明白不可諱予言之君貺君貺曰道人勿加以刑使來吾自訊之即曰此風狂人也釋之予退問丏者所從來曰我利州山峽民家子也少病癩父母棄我山中三日哭不絶聲嶺上有一人循微徑而下顧憐我吿以故曰吾家在谷中汝苟能從我為我拾薪汲水足矣即起從之因教導引行氣數年癩疾良愈復謂我汝宿業厚當終身勤苦乃免於病此非汝所居出山行乞勿與平人齒若美衣甘食則病復作矣然汝無以免饑寒者誨汝相手可以自養有餘即以與人勿畜也我遊四方久矣未嘗敢違其言也予以告君貺君貺善待之因為與言吾昔登科謁退傳張公公曰君異日必貴有道人犯法慎勿刑也吾請其故公曰吾少以為射洪令縣方捕劫盗手於山中執一人不知所從來曰此劫者也吾視其人非兇人也命脱械釋之官吏皆爭吾告之曰果劫也吾任其咎其人既得釋乃前問曰公何以知我非劫也吾告之曰吾視汝非劫者耳曰公真不可得我誠非劫而迹似之然我本學道有師在山後其徒僅十人使我出市藥不幸而執今歸告師三日復出見公矣如期即至曰我師奇公不凡使我召公入山學道吾笑曰吾有官守妻子未暇從汝師其人曰我師固知公未能也有藥在此可日服一丸藥盡我復來見公藥可數合許貯以小合如其言服之藥盡其人復至問藥安在曰服之盡矣其人驚曰此藥有毒他人服之必病今不能病公公真奇人也今世必享上夀貴極人臣若求白日上昇則來世矣吾曰此未嘗以刑加一道人君貺熟視予曰君亦貴人也勿忘張公之言予應之曰諾後二年予為戶部侍郎税居張公舊第之西偏見公諸孫道公將薨之歲有道人叩門公見之曰此射洪故人也與之飲終日留藥遺公退如逆旅蟬蜕而去服其藥則射洪所服藥皆下命埋之第中三清堂後沐浴盛服卧帳中使妓奏琵琶移時不止發帳視之公則蜕矣



  龍川畧志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龍川畧志卷二
  宋 蘇轍 撰
  醫術論三焦
  彭山有隱者通古醫術與世諸醫所用法不同人莫之知單驤從之學盡得其術遂以醫名於世治平中予與驤遇廣都論古今術同異驤既言其畧復歎曰古人論五臟六腑其說有謬者而相承不察今欲以告人人誰信者古說左腎其府膀胱右腎命門其府三焦丈夫以藏精女子以繫包以理主之三焦當如膀胱有形質可見而王叔和言三焦有臟無形不亦大謬乎盖三焦有形如膀胱故可以藏有所繫其無形尚何以藏繫哉且其所以謂之三焦者何也三焦分布人體中有上中下之異方人心湛寂慾念不起則精氣散在三焦榮華百骸及其慾念一起心火熾然翕撮三焦精氣入命門之府輸寫而去故號此府為三焦耳世承叔和之謬而不悟可為長太息也予甚異其說後為齊州從事有一舉子徐遁者石守道之婿也少嘗學醫於衛州聞高敏之遺說療病有精思予為道驤之言遁喜曰齊嘗大饑羣匄相臠割而食有一人皮肉盡而骨脉全者遁以學醫故往觀其五臟見右腎下有脂膜如手大者正與膀胱相對有二白脉自其中出夾脊而上貫腦意此即導引家所謂夾脊䨥關者而不悟脂膜如手大者之為三焦也單君之言與所見懸合可以正古人之謬矣
  王江善養生
  丏者王江居宛丘喜飲酒醉卧塗潦中不以自苦嘗大雪或以雪埋之其氣勃然雪輒融液遊於宛丘常髽角戴花小兒羣聚捽罵之江嬉笑自往往販鬻餅餌晩不能售輒呼與共食入田舍父老招之食飲醉飽即睡婦女在側江不以自疑人亦信其無他也以此陳人敬愛之至畫其像事以香火劉述古為西京漕至陳欲見江方入城江當道大罵劉亦不知其江也俾州撻之明日召江愧謝江笑曰罵運使受杖分也亦不謝士大夫知其異百計欲問其術輒佯醉極口罵終莫能問者熙寜中予為陳學教授屢以酒邀之飲不甚多曰年老氣衰不能劇飲如往日矣大肉硬餅亦皆不食每欲㗖輒中止而嚥若喉中時有流水者然畏其罵不敢問也一日言及養生事江咈然欲罵予曰予以畏罵久無所問今日語適然耳非欲盗法也且吾欲學道開卷求之雖不盡得亦過半矣顧方溺世故妻孥滿目前雖使呂公來其如我何而况爾耶江笑曰君言是也予因曰吾决不問子術姑吿我昔本何人緣何學道而已江曰我本考城人少亦娶妻家不事生業妻父屢譴我至加毆箠一日閉門不納我傍待其門者累日忽發憤棄之而遊少嘗舉學究能誦周易試之不遺一字久之太守陳述古招劔州李昊使作符禁昊為人大言多誕欲見江江即逃去遂不知所在
  趙生挾術而又知道
  高安丏者趙生敝衣蓬髪未嘗洗洛好飲酒醉輒毆罵其市人雖有好事者時常與語生亦慢罵斥其過惡故高安之人皆謂之狂人不敢近也然其與人遇雖未相識皆能道其宿疾與其平生善惡以此或曰此誠有道者耶元豐三年予謫居高安時見之於途亦畏其狂不敢問是歲歲暮生來見予予詰之曰生未嘗求人而謂我何也生曰吾意欲見而既而曰吾知君好道而不得要陽不降隂不昇故肉多而浮面赤而瘡吾將教君椀水以灌溉子而經旬諸疾可去經歲不怠雖度世可也予用其說信然惟怠不能久故不能極其妙生嘗約予會宿既而不至予問其故曰吾將與君出遊度君不能出也否或傷神故不敢予曰生故遊何所曰吾嘗至太山下所見與世說地同耳君若見此去當不願仕矣予曰何故生曰彼多僧與官吏僧逾分吏曰物故耳予曰生能至彼彼亦知相敬乎生曰不然吾則見彼彼不見吾也不如鬼耳鬼入人家鬼能見人而人不見鬼也自歎曰此亦邪術非正法也君能自奉使氣與性俱全則出入之際不學而能然後為正也予曰奉氣從生說可矣至於奉性奈何生不荅一日遽問曰君亦嘗夢乎曰然亦嘗夢先公乎曰然方其夢也亦有存没曰不之知乎曰是不可常也生笑曰嘗問我奉性今有夢見之異則性不全矣予不答然異其言自此知生非特挾術亦知道者也生兩目皆不視物不能明然時能脱白見瞳子碧色自臍以上骨如龜敲息已下骨如刃兩骨相值其間不合如指自言生於甲寅今一百二十七年矣家本代州名吉事五臺僧不終棄之遊四方少年無行所為多不法與楊州蔣君俱學蔣惡之以藥毒其目遂翳然生亦非蔣不循禮槁死無為也是時予見子瞻謫居黄州求書而往一見喜其樂易留半歲不去及子瞻北歸從之與興國知軍楊繪見而留之生喜禽鳥六畜嘗以一物自隨寢食與之同居興國畜駿為騾所傷而死繪具棺葬之元祐元年予與子瞻皆召還京師蜀僧法震來見曰震泝江將謁公黄州至雲安酒家見一丏者曰吾姓趙頃在黄州識蘇公為我謝之予驚問其狀良是時知興國軍朱彦慱在坐歸吿其父發其葬空無所有惟一杖及兩脛在予聞有道者惡人知之多以惡言行自晦然亦不能自揜故德順時見於外予觀趙鄙拙忿隘非專自晦者也然其言時有合於道盖於道無所見則術不能神術雖已至而道未全盡雖能久亦未可以語古之真人也古書尸假之下者留脚一骨生豈假者耶


  龍川畧志卷二
  欽定四庫全書
  龍川畧志卷三
  宋 蘇轍 撰
  與王介甫論青苖鹽法鑄錢利害
  熙寧三年予自蜀至京師上書言事神宗皇帝即日召見延和殿授制置三司條例司檢詳文字時參政王介甫副樞陳暘叔同管條制事二公皆未嘗知予者久之介甫召予與呂惠卿張端會今私第出一卷書曰此青苖法也君三人閲之有疑以告得詳議之無為他人所稱也予知此書惠卿所為其言多害事者即疏其尤甚以示惠卿惠卿面頸皆赤歸即改之予間謁介甫介甫問予可否予曰以錢貸民使出息二分本以援救民之困非為利也然出納之際吏緣為姦雖重法不可禁錢入民手雖良民不免非理之費及其納錢雖富家不免如違限則鞭箠必用自此恐州縣事不勝繁矣唐劉晏掌國用未嘗有所假貸有尤其靳者晏曰民僥得錢非國之福吏以法責督非民之利使吾雖未嘗假貸而四方豐凶貴賤知之不逾時有賤必糴有貴必糶故自掌利柄以來四方無甚貴甚賤之病又何必貸也晏之所言則漢常平之法矣今此法見在而患不脩舉公誠有意於民舉而行之劉晏之功可立俟也介甫曰君言甚長當徐議而行之此後有異論幸相告勿相外也自此逾月不言青苖法會河北轉運判官王廣亷召議事閲條例司所撰諸法皆知其難行而廣亷常言乞出度牒數十道鬻而依關中漕司行青苖事春利秋以侔利與惠卿所造畧相似即請之以出施河北而青苖法遂行於四方予在條例司王介甫問南鹽利害對曰舊說有三而已其一立鹽綱賞格使官鹽少拌和則鹽難行其二減官價使販少利其三增沿江廵檢使販知所畏三說並用則鹽利宜稍增然利之所在欲絶販恐理難也介甫曰不然但法不峻耳對曰今鹽法至死非不峻也而終不可止將何法以加之介甫曰不然一村百家俱販鹽而敗者止一二其餘必曰此不善販安有敗此所以販不止也若五家敗則其餘少懼矣十家敗則其餘必戢矣若二十家至三十家敗則不敢販矣人知必敗何故不止此古人所謂鑠金百鎰盗跖不掇也對曰如此誠不販矣但恐二三十家坐鹽而敗則起為他變矣一日復問鑄錢對曰唐開通錢最善今難及矣天禧天聖以前錢猶好非今日之比故盗鑄難行然是時官鑄大率無利盖錢法本以均通有無而不為利也舊一日鑄八九百耳今歲務多以求利今一日千三四百矣熙寜初止此間後又增二千矣錢日濫惡故盗鑄日多今但稍復舊法漸止矣介甫曰何必鑄錢古人以銅為器皿精而能久善於瓷漆今河東銅器其價極高官勾鑄錢而鑄器其利比錢甚厚對曰自古所以禁鑄銅為器皿者為害錢法也今若不禁銅器則人爭壞錢為器矣介甫曰鑄錢不如鑄器之利又安以錢為對曰人鑄銅器則官銅器亦將不售介甫曰是不難勒工名可也不對而退其後銅器行而錢法壞
  論榷河朔鹽利害
  張端與予同在條例司暘叔門下士也深非介甫論事時對予深言予曰君如此意將何事曰河朔財賦常患窘急然鹽獨未榷今榷之利不貲矣予曰予頃在河朔聞鹽本末稍詳河朔地鹻民刮鹻煎鹽不買而足用周世宗常榷海鹽共得三十萬緡民無使者多法極苦之藝祖征河東還父老進狀乞隨兩税納錢三千萬緡而罷榷法藝祖許焉今兩税外食鹽錢是已是時民於澶州河亶橋作感聖恩道場父老至今能道之仁宗朝王君貺為三司使復議榷法未定君貺去職張安道繼之具本末以奏且曰河朔歲有河隄國信之勞比之諸道為苦恐不宜復榷鹽以困之仁宗驚曰朕不知也奈何重困河朔生靈卿為朕撰數句語朕將親批出使河朔人知此意即批奏牘後曰朕恐河朔軍民斗食貴鹽所請宜不行時賈魏公昌朝留守北京聖語至即刻石於府圍騎山樓癭木亭上及賈公由并守魏而提刑薛向密奏乞行榷法託以他事入朝廷議之賈公具知其計及其還置酒邀之中食同至騎山癭木亭相對酒五行無他語向顧見石刻知事已露遂不復議榷事魏人以此深德賈公君奈何復言此論曰我初聞疑此不意君知之詳也即不敢措口然元豐間竟聽議
  議遣八使搜訪遺利
  陳暘叔雖與介甫共事而意本異所唱不深和之也既召謝卿材侯叔獻陳知儉王廣亷王子韶程顥盧秉王汝翼等八人欲遣之四方搜訪遺利中外傳笑知所遣必生事以迎合朝廷然莫敢言者予見暘叔暘叔逆問曰君獨來見何也對曰有疑欲問公耳近日召八人者欲遣往諸路不審心既知利害所在事有名件而使往按實之耶其亦未知利害所在謾遣出外總捕諸事也暘叔曰君意謂如何對曰昔嘉祐未遣使寛恤諸路事無所措行者各務生事既還奏例多難行為天下笑今何以異此暘叔曰吾昔奉勑看詳寛恤等事如范堯夫輩所請皆中理對曰今所遣如堯夫者有幾暘叔又曰所遣果賢將不肯行君無深憂對曰公誠知遣使不便而恃遣者之不行何如暘叔召予及惠卿語於密院曰上即位之初命天下監司具本路利害以聞至今未上今當遣使宜得以議可以一劄子乞催行之惠卿覺非其黨中意不樂謾具草無益也然介甫竟不得暘叔胷中事及朝廷將命相以讓暘叔暘叔既得位不復肯行條例事三人遂相失天下謂暘叔為簽相

  龍川畧志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
  龍川畧志卷四
  宋 蘇轍 撰
  許遵議法雖妄而能活人以得福
  知潤州許遵嘗為法官奏讞婦人阿雲謀殺夫不死獄以按問欲舉乞減死舊說闘殺劫殺闘與劫為殺因故按問欲舉可以減謀而殺則謀非因故不可減士大夫皆知遵之妄也時介甫在翰苑本不曉法而好議乃主遵議自公卿以下爭之皆不能得自是謀殺遂有按問然舊法一問不承後雖犯者自言皆不得為按問時欲廣其事雖累問不承亦為按問天下皆厭其說予至齊齊多劫盗而不知法有按問則未有盗而非按問者二人同劫先問其左則按問在左先問其右則按問在右故獄之死生在問之先後而非盗之情又有甚者捕人類多盗之鄰里所欲活者輒先問之則死生又出於用情予見而歎曰惜哉始議按問者之未究此弊也因以語齊守李誠之誠之亦嘆曰吾儕異日在朝當革此弊予曰雖然遵議則非而要能活人吾議則是而要能殺人予意亦難改之誠之曰信然奈何而可予曰昔劫盗贓三千而死今五千而死矣有常也必欲改是增至七千而死庶幾可耳後十餘年謫居筠州筠守許長卿遵之子也言其兄弟及諸子仕宦者十餘人而郎官刺史至數人予復歎曰遵之議妄甚矣而子孫仕者若是其多也一能活人天理固不遺之也哉
  張次山因一婢知周高而刺配海島
  曲隄周氏以財雄於齊有秘書丞高者尤驕縱不法嘗自京師載妓妾數十人遊杭州其一人以妬害自沉死及還齊其父母邀賄謝不滿意訴之長請令張次山取證左治之亦無他矣會次山之婢本周氏隸也自牖窺之歷指所從來一人本高父妾嘗生一子次山即以長吏舉行之高坐刺配海島而死齊人快之李誠之嘗與及此稱善予曰使我為長請决不舉也誠之曰何故曰民間如此事不為少也偶一婢子知之因而發之以為明彼不知者獨何幸高獨何不幸也事發有端長吏不得已治之可也其發無端自非叛逆不問可也誠之曰此長者之論次山之流固不及
  契丹來議和親
  予從張安道判南都問契丹遣汎使求河東界上地宰相王安石謂咫尺地不足惜朝廷方置河北諸將後取之不難及北使至上親臨軒喻之曰此小事即指揮邊吏分畫使者出各人曰上許我矣有司欲與之辯卒莫能得予聞之以問安道安道曰昔慶歷中契丹遣劉六符等來議和親未許燕人有梁濟世為雄州諜者嘗以詩書教契丹公卿子弟先得其國書本以獻仁宗性畏慎時呂許公為相奏曰蕃國求和親漢唐所不免當徐議以荅之者耳無深憂也仁宗深以為然及六符至殿上讀書如平日無所問六符失色咨嗟出至殿外幄次曰事已漏矣由此有司與之評議無甚難也今兩朝地界犬牙相入本非朝廷所詳若以實荅之以付邊議定以問邊城以疆場為職誰敢不盡力而其可否尚在朝廷事莫便於此何乃面與之决
  議賣官麴與榷酒事
  真宗皇帝自毫還過宋御樓宣赦以宋為南都仍弛其酒禁使民賣官麴十餘家共之更七八十年官課不虧有鹽麴院官神宗而監司建議罷賣麴而榷酒時轉運司方苦財賦不足其判官章楶大喜親至南都集官吏議之予曰南都賣麴與建都同一敕今都邑如舊而罷賣麴一不便也昔南都西都皆賣麴近年西都已榷酒矣此轉運司所遽以為例也然西都麴戶敗折列狀求罷官不得已而聼今南都麴戶未嘗欠官一錢無故罷之二不便也使改法而官獲厚利不顧而行尚可也今八家造酒每家父子兄弟同幹酒事欲分城内與河上為兩務每務不過監官二人前四人共十二人此酒戶減半若較其忠志公相遠至於官本於所費亦復不少但恐榷酒之例不如賣麴三不便也今不顧三害而决為之奈何楶不能難但言本司窘廹萬一有利耳議未决而予謫筠州楶遂决成榷法後五年予過南都聞酒課不旋踵而敗又七年予適預議郊赦乃罷酒榷而復賣麴南都人大喜
  江東諸縣括民馬
  予為績溪令適有朝旨江南諸都市廣西戰馬江東素乏馬每縣雖不過十餘疋而諸縣括民馬吏緣為姦有馬之家為之騷然予謂縣尉惇愿曰廣西取馬使臣未至事忌大遽徐為之備可也吾邑孰為有馬者惇愿曰邑有遞馬簿歲月遠矣然有無之實尚得其半也即取簿封之又曰何從得馬牙人乎曰召猪牙詰之則馬牙出矣果得曾為人賣馬者辭以不能曰吾不責汝以馬但為我供文書耳曰諸州符日至縣督責買馬乃以夏税過期為名召諸鄉保正副問之曰汝保誰為有及格馬者相顧辭不知曰保正副不知誰當知者第勿以有為無無為有則免罪矣汝等所具吾將使衆人訴其不實而陳其脱落者不可不實也人知不免皆以實告復喻之曰買馬事止此矣廣西取馬者至郡則馬出若不至則已矣皆再拜曰邑人幸矣然取馬者卒不至

  龍川畧志卷四
  欽定四庫全書
  龍川畧志卷五
  宋 蘇轍 撰
  議定吏額
  予為中書舍人與范子功劉貢父同詳定六曹條例子功領吏部元豐所定吏額主者苟悦羣吏比舊額幾數倍朝廷患之命重加詳定事已再上再却矣予偶坐局中吏有白中孚者進曰吏額不難定也中孚昔嘗典其事知弊所起予曰其弊安在中孚曰昔流内銓今侍郎左選也事之最繁莫過於此矣昔銓吏止十數今左選吏至數十事如加舊而用至數倍者昔無重法重禄吏通賕賂則不欲人多以分所入故竭力勤勞而不辭今行重法給重禄賕賂比舊為少則不忌人多而幸於少事此吏額多少之大情也舊法日生事以難易分七等重者至一分輕者至一釐以下干分為一人今誠抽取逐司兩月事定其分數此舊不加多則吏額多少之限無所逃矣予曰汝言似得之矣即以告屬官皆不應獨李誠之議曰是誠何為即與之議曰此羣吏身計所係也以分數為人數必大有所逐將大至紛愬雖朝廷亦將不能守乃具以白宰執請據實立額竢吏之年滿轉出或事故死亡更不填及額而止如此不過十年自當消盡雖稍似稽緩而見在吏知非身患則自安心事乃為便諸公皆以為然遂申尚書省乞取諸司兩月生事而又吏人不知朝廷意皆莫肯供再申乞牓諸司使明知所立吏額候他日見闕不非法行之日徑有减損如此數月之間文字皆足因裁損成書以申三省時左相呂微仲也極喜此事以問三省諸吏皆不能曉有任永夀者本非三省吏也嘗預元豐吏額事以事至三省能言其意微仲悦之即於尚書省立吏額房使永夀與堂吏數人典之小人無遠慮而急於功利即背前約以立額日裁損吏員復以私所好惡變易諸吏局次凡近下吏人惡為上名所壓即撥出上名於他司凡閒慢司分欲入要地者即自寺監撥入省曹凡奏上行下皆微仲專之不復經由三省法出中外紛然微仲既為臺官所攻稱疾在告而永夀亦恣横贓汙狼籍下開封府推治府官觀望久不肯决至宣仁后以為言乃以徒罪刺配久之微仲知衆不伏徐使都司再加詳定大率如予前議乃定
  放買撲場務欠戶者
  予為戶部侍郎有言買撲場務者人戶自熙寜初至元豐末多者四界少者三界緣有實封投狀添價之法小民爭得務勝不復計較實利自始至末添錢多者至十倍由此破蕩家產傍及保戶陪納不足父子流離深可愍卹乞取累界内酌中一界為額除元額已足外其元額雖未足而於酌中額得足者並與釋放唯未足者依舊催理候及酌中額而止予善其說奏乞施行天下欠戶蒙賜者不可勝數或號以諫官呂陶所請
  不聼祕法能以鐵為銅者
  有商人自言於戶部有祕法能以膽礬點鐵為銅者予召而詰之曰法所禁而汝能之誠秘法也今試之於官則所為必廣汝一人而不能自了必使他人助汝則人人知之非復秘也昔之所禁今將遍行天下且吾掌朝廷大計而首以行濫亂法吾不為也其人黽俛而出即詣都省言之諸公惑之令試斬馬刀所後竟不成
  王子淵為轉運以賤價收私販乳香
  熙寜中王子淵為京東轉運判官知密州海船多私販乳香即明召船客入官中以賤價收之自以為奇言於朝廷中書戶房檢正官向宗儒得之喜曰此法所禁子淵為監司知人犯法不能禁而出錢買之此罪人也子淵既得罪香皆没官一時以為奇策元祐初販香者訴之朝廷令戶部支還七分錢議者以為過猶不及也有傅永亮者自言嘗入香於官今二劵具在然皆非其本名詰其故曰皆家人耳問其所在及其親屬之存亡皆曰亡之予笑曰安知此非姦人乎尚書李常郎中趙偁皆曰此大商家業數萬緡安得為姦乎予曰為姦不問貧富此事盖有三說而已永亮實曾入香今無以自明一也得闌遺文書以欺官二也殺此二人而得其書三也三說皆不可知而妄以錢與之本部吏必大有所受不可李趙皆曰永亮泉人可符下實其家財予曰永亮之可疑非為貧也二人固爭之予不得已從之及泉中部家財止百餘千予笑曰今當如何二人猶執欲予會韓師朴為戶部乃止然永亮竟訴都省都省與之時予已去戶部矣
  辨人告戶絶事
  廣州商有投於戶部者曰蕃商辛押陁羅者居廣州數十年矣家貲數百萬緡本獲一童奴過海遂養為子陁羅近歲還蕃為其國主所誅所養子遂主其家今有二人在京師各持數千緡皆養子所遣也此於法為戶絶謹以告李公擇既而為留狀而適在告郎官謂予曰陁羅家貲如此不可失也予呼而訊之曰陁羅死蕃國為有報來廣州耶曰否傳聞耳陁羅養子所生父母所養父母有在者耶曰無有也法告戶絶必於本州縣汝何故告於戶部曰戶部於財賦無所不治曰此三項皆違法汝姑伏此三不當吾貸汝其人未服告之曰汝不服可出詣御史臺尚書省訴之其人乃伏并召養子所遣二人謂之曰此本不預汝事所以召汝者恐人妄揺撼汝耳亦責狀遣之然郎中終以為疑予曉之曰彼所告者皆法所不許其所以不訴於廣州而訴於戶部者自知難行欲假戶部之重以動州縣耳郎中乃已
  言水陸運米難昜
  元祐三年春關中水旱提刑司依法賑民不以聞朝廷呂微仲陜人憂之過甚有吳革者自白波輦運罷還欲求堂除因議水陸運米以濟關中之策朝廷下戶部且使革領其事革言陸運以車營務車駝坊駝騾運至陜水運以東南綱船般至洛口以白波綱船自洛口般入黄河革見予於戶部予謂之曰吾已謂君呼車營務駝坊職掌人矣君姑坐待之既至問之車營務無車駝坊無駝騾予曰此可以賀君矣有車與駝騾君將若之何革曰何故曰陸運至難君不過欲多差小使臣軍大將謹其囊封耳車營務駝坊兵級多過犯配刺到既行必多作緣故使前後斷絶監者力不能及所至盗食且賣若不幸遇雨則化為泥土君皆莫如之何也革無語復謂之曰至如水運亦且不易汴河自京城西門至洛口水極淺東南綱船底深不可行且方春綱先至者皆趂酬得力綱輟令曲去人情必大不樂及至洛口倉廪疎漏專斗不具雖卸納亦不如法白波綱運昔但聞有竹木不聞有糧食此天下之至險不可輕易吾已付輦過司令具可否矣然君難自言吾當見諸公議之及見微仲微仲業已為之不肯盡罷予為刷汴岸淺底船量載米以往未幾予罷戶部聞所運米中路留滯雖有至洛口散失敗壞不可計
  龍川畧志卷五
<子部,小說家類,雜事之屬,龍川略志>
  欽定四庫全書
  龍川畧志卷六
  宋 蘇轍 撰
  享祀明堂禮畢更不受賀
  元祐四年上再享明堂三省以章獻皇后故事將竢禮畢百官班賀於會慶殿其儀注取旨太皇太后宣諭曰天聖中誠有此儀然以吾菲薄何敢事依先后之舊况祀事既成皇帝賀於禁中百官皆賀於東門足矣復安用此為羣臣稱歎以為不可請及降手詔明示中外轍時在翰林請至都堂宣聖旨撰詔曰皇帝臨御海内晏然五經季秋再講宗祀克有君德以享天心顧吾何功獲斯福今有司因天聖之故事修會慶之盛禮將俾文武稱賀於庭吾自臨萬機日懷祇畏豈敢以菲薄之德自比章獻之明矧復皇帝致賀於禁中羣臣奉表於闈左禮文既具夫又何求前朝舊議吾不敢受將來明堂禮畢更不受賀百官並内東門拜表故兹詔示想宜知悉
  戚里僕隸不得改官
  高氏之隸有安静者嘗得三班借職舊法戚里僕隸雖有官不得改安静援曹氏例乞改官三省進呈欲許之太后曰當如何對曰舊例可與太皇太后曰此非例也對曰此非例而何曰昔神宗臨御以慈聖故特為彼人改官則孝慈之意也今吾在此而為家僕改官其義安在依法而已衆皆服稱善轍退書之時政記
  皇后外家皆當推恩
  上納后禮畢三省具景祐元年十二月慈聖入宫故事和劉從廣楊景宗改官移鎮故事今高氏向氏朱氏皆合以故事加恩太皇太后曰吾輩人家所患官高不患官小罷之可也對曰本不謂官小當遷朝廷舊典不可闕耳太皇太后曰昔章獻垂簾郭后受策初無此例景宗等恩命盖章后受尊號未久族人未有官高者仁宗欲優其家故耳非垂簾之比也對曰太皇太后雖以高氏故欲深自抑畏其如故事何太皇太后曰外家恩澤方欲裁損又可增長乎對曰此盛德之事敢不奉詔當備録付史官耳先是内降聖旨皇城使帶御器械朱伯材加遥郡刺史三省奏皇帝納后不遠舊例兩官及太妃閤皆當推恩親族今若先推恩伯材恐成重復乞且留竢詔可至是宣諭納后既不加恩外家今緼國長公主將下嫁舊例母當進秩而太妃名位已隆無可復加可推與朱伯材對曰如此雖獨加恩伯材有名矣請竢温國下嫁日施行三省又具内殿崇班孟固三班奉職孟陻右宣德郎孟昌齡榮陽縣尉董桓皆以皇后親乞赴闕朝賀今納后禮畢恐當擇其親近依景祐元年曹傳曹佑例轉官太皇太后曰見有親弟一人係白身須推恩對曰董桓亦係皇后姊夫太皇太后曰昔魯王亦慈聖光獻姊夫未嘗推恩對曰甚善皇后諸親將來年例恩典自可漸及也
  李湜復議罷蒔竹
  朝廷先使唐義問處置渠陽兵將敗亡僅乃廢之後使謝麟廢蒔竹麟以謂楊氏蟠據湖南北溪洞部族相連接湖北先廢渠陽湖南蠻知蒔竹必廢謀之已久今欲急行廢罷恐難以成功請稍遷延歲月以竢其便諸公疑其立異即罷麟潭州以李湜代之湜至議罷蒔竹復如麟說諸公相視而怒時予初為尚書右丞謂諸公曰蒔竹之議經帥臣二人矣而所言如一胡不姑用其言數月之間其功不成責之未晩也諸公色解乃從其請未幾湜誘說蠻酋楊光潛使親帥部族裹送蒔竹兵民器械還漢奏至許之仍以蒔竹見糧分賜蠻中饑人凡蒔竹畜聚皆安然而至不遺一矢不殺一人盖麟之議本不為過也
  西夏請和議定地界
  元祐初西邊諸將守朝廷約束不敢妄行侵掠夏人雖時遣【闕】 然初不言疆場之事朝廷深悉其意盖欲疆【闕】  朝廷得以為重故亦忍而不問二年夏人始【闕】賀登極歸未出境復遣使求和請地朝廷始降
  詔許之然約先議定地界然後付以歲賜久之議不能决三年春夏人多保忠以兵數萬壓涇原殺掠箭手數千人而去朝廷既隱不問又遣劉仲馮往賜策命夏人受禮倨慢以地界為詞不復遣使入謝仍再以兵犯涇原四年乃復遣使來賀坤成且議地界朝廷急於懷柔即指揮不候分畫地界先以歲賜與之尋覺其非即於地界之議多方艱難不守已定之約而熙河將佐范育种誼等復違背前約侵築堡寨屢以數致寇予自為諫官及任中憲隨事獻言或蒙施行或不納用今不復載事【具奏議】五年備位政府明年六月熙州奏西人十萬騎壓通遠軍境上挑掘所爭崖巉殺人三日而退仍乞因其退軍未能復出之際移近裏堡寨於界上修築乘利而往不須復守誠信諸公會議都堂予問之呂微仲曰相公須先定議方今是欲用兵是不欲用兵然後議此事微仲曰如合用兵亦不得不用予凡欲用兵先論道理曲直我若小有不直則兵决不可用當須朝廷與西人商議地界此理最為簡直欲用慶歷舊例以漢蕃見住處當中為界西人不從朝廷亦便不報盖朝廷從來失在先易後難此則先易之也後來既許用綏州例以二十里為界千里為堡鋪十里為草地要約纔定朝廷又要兩寨中間侵係蕃地一抹取直西人黽俛是從要約未定朝廷又要蕃界更留草地十里通前三十里西人亦又相許凡此皆後難之實也後來朝廷又欲於定西城與隴諾堡相望一抹取直所侵西人地百數十里此則不直致寇之大者也且元約於非所賜城寨依綏州例立界仍言非所賜城寨係延州寨門義合石州吳堡蘭州諸城寨通遠軍定西城即不言秦州隴諾堡係祖宗舊疆豈得名為非所賜城寨耶以此之故今執政大半知其不直而况於西人乎今雖欲不顧曲直一面用兵不知二聖肯未從來大言斷送朝廷用兵不過范育姚雄狂生一二人耳今西人壓境姚雄引兵於榆木坌中藏避不出王文郁引三萬於通遠軍閉城三日雖強弱衆寡不敵然亦足見此輩非如古人能以少擊衆可恃以制敵者也而朝廷信其妄言輕結邊釁難矣劉莘老曰持不用兵之說雖美然事有須用兵者亦不可固執予曰相公必欲用兵須道理十分全敵人横來相尋勢不得已然後可也今吾不直如此萬一兵起之後兵連禍結殺人費財三五年不得休奈何諸公乃許不行熙河之計然予欲結其妄作終不肯明日面奏之轍曰西人引兵十萬壓熙河境上並不他處作過專於所爭處殺人掘崕巉其意可見非西人之罪皆朝廷指揮不直之故微仲曰朝廷指揮亦不至大段不直轍曰熙河帥臣輒敢生事奏乞不守誠信乘西人抽兵之際移築堡寨臣以為方今堡寨雖或可築不知秋深馬肥西人能復引大兵來爭此否如此兵連禍結必從此始諸人皆曰今來朝廷已是不許轍曰幸而朝廷知其非而不許若不加詰責帥臣必自以為是生事不已或復再有陳乞諸人曰竢其再乞詰責未晩太皇太后曰亦聞多緣引惹致寇且與約束轍曰領聖旨於今來文字添入約束語行下然諸人猶曲加保庇但添顯屬生事一句而已然蘭州六月已遣人深入西界以遠探為名殺十餘人予曰邊臣貪功生事不足示威但足以敗壞強議理須戒約不聼七月又以河灘打草遣兵防護為名殺六七人生擒九人微仲覺其不便欲送還生口予力贊之乃具奏其事轍曰邊臣貪冒小勝不顧朝廷大計極害事今送還九人甚善然邊臣須當戒敕微仲曰近日延安將李儀等深入䧟没已責降一行人足以為戒轍曰李儀深入以敗事彼責蘭州深入得功若不戒敕將謂朝廷責其敗事而喜其得功也太皇太后曰然便與戒敕乃行下然七年西人竟大入河東朝廷乃議絶歲賜禁和市使沿邊諸路為淺攻之計仍令熙河進築定遠城西人不能爭未幾復大入環慶朝廷復議令熙河進築汝遮衆議皆允獨中書侍郎范子功立共議詰之無說予度其意趙高昔在延安議疆事欲以綏州二十里為例熙河指其不便議久不决而卨死子功與趙卨姻家仲馮分廳行且告之曰公才地界之議欲依綏州於延安則可他路遠者或至七八十里槩以二十里可乎雖然此非特公才之失朝廷亦自不審耳方今共論國事親舊得失不宜置胷中也韓劉撫掌稱善子功悻然不可會西人乞和議遂不成既而蘇子容以事罷相子功以同省待罪因遂其請似以汝遮故也

  龍川畧志卷六
  欽定四庫全書
  龍川畧志卷七
  宋 蘇轍 撰
  議修河決
  元豐中河决大吳先帝知不可復還故道因導之北流水性已順惟河道未深隄防未立歲有决溢之患本非深患也元祐初朝廷未能究悉河事文潞公為太師平章事為重臣微仲安厚卿從而和之始謂河行西流入泊泛久必游淺異日或從北界北入海則河朔無以禦敵故三人力主回河之計諸公皆莫能奪呂晦叔時為中書相予為舍人謂晦叔曰聞方欲回河公自視勇智孰與先帝勢力隆重能鼓舞天下孰與先帝晦叔曰何敢擬也曰河决而北自先帝不能回而諸公欲回之是自謂勇智勢力過先帝也且河决自元豐導之北流亦自元豐是非得失今日無所預諸公不因其舊而條其未備乃欲取而回之其為力也難而為責也重矣晦叔唯唯曰當與諸公籌之然自是回河之議紛然而起予自為戶部而論之至於中司章凡十餘年上中間晦叔為司空病愈予間見之不復言河事晦叔自言曰河事終當與諸公講之尚可上也未幾公病不起竟莫之救予為中司日最後言河上三事其一乞存東岸請豐口其二乞存西岸披灘水出去處其三乞除去西岸激水鋸牙朝廷以付河北監司及為尚書右丞河北監司從二事惟鋸牙不可去予於殿廬中謂微仲鋸牙終當如何微仲曰若無鋸牙水則不東水不東北流必有患予曰分水雖善其如北京百萬生靈每歲夏秋常如决溺之憂河且分水東入故道見今故道雖中間通流兩邊游合者多矣分水之利亦自不復能久莘老曰今歲歲開撩正為此矣予曰淤却一丈開得三尺何益於漲水過後盡力修完北流隄防今能勝任漲水徹去鋸牙免北京甚急之患此實利也莘老曰河北監司皆不知此言為之奈何予曰外官觀望故爾何以言之張邃明雖言鋸牙常存而乞大修北京簽横隄所費不訾則凖備鋸牙激水之患耳微仲曰河事至大難以臆斷予曰彼此皆非目前見則須以公議言之也及至上前二相皆以分水為便某且奏上件語太皇太后曰右丞只要更商量爾轍曰朝廷欲慎重乞候漲水過見得故道轉更淤高即併力修完北隄然後徹去鋸牙如此由且稍便既至都堂二相令批聖旨並依都水監所定予謂堂史適已奏知乞候漲水過則别行相度莘老大不悦微仲知不直意稍緩明日改批不得添展而已至八年正月中進呈臺官言河事十章李之純董敦逸黄慶基乞回河東流揚畏乞差官相度又都水吳安持乞於北流作土堰門定河流以免淤填時微仲在告子容以下皆言商量未定轍奏曰河事至大議論久不決須至具奏本末昔先帝自河決導之北流已得水性隄防未立每歲必溢此本黄河常事只為數年朝廷要回河故王孝先吳安持等横生河事昔者北京已南黄河西岸有闕村等三斗門遇河水泛溢即用開此三門分水北行於無人之地至北京北却入合天河故北京生聚無大危急只自建議回河先塞此三門築西隄又作鋸牙馬頭約水向東直過北京之上故連年告急東流既久故今之東流遂多於往歲見今大臣力主分流之說然分流有利有害何者每秋水泛漲分入兩流一時之間稍免決溢此分水之利也河水重濁緩則生淤既分為二不得不緩故今日北流淤塞此分水之害也然將來漲水之後河流向東向北盖未可知臣等昨於都堂問吳安持亦言去年河水自東今年安知河水不自北太皇太后笑曰水官尚如此言他人又安敢保轍又奏臣今但欲徐觀夏秋河勢所向水若東流不塞自當淤斷水若北流則北河如舊自可容納似此占穩而行方是朝廷處置若要行嶮徼倖萬一成功此則水官之意臣不敢從乞令安持等結罪保明河流所向及土堰既成有無填塞河道致將來之患然後遣使按行具可否利害太皇太后笑曰若令結罪須道執政恐持他他水官由不能保河之東北時暫遣使又安能知且可重别商量轍曰臣廹於異同之論故乞遣官出自聖斷只朝廷商量亦可太皇太后曰縱令結罪事敗然後施行何於事臣曰誠如聖旨昔條六塔河責李仲昌狀其後敗事隨加責降此昔富弼等之失今不足復用時微仲在告二月方出予具述上件所奏微仲口雖不伏而意甚屈即日軟堰且令具功料申朝廷更行相度予曰如此終未得了當然亦且可初八日予在式假不預進呈三省得旨批云依都水監所奏候下手日具功料取指揮予謂非商量本意即入劄子論其不可至十二日入對奏曰臣近論河事今日呂大防不入不敢進呈然自去年十一月後來至今百日間耳水官凡四次妄造事揺撼朝廷容臣一一敷奏第一次安持十一月出行河先有狀乞一面措置河事臣記得舊有朝旨馬頭不得增損知安持意在添進馬頭即商量行下除兩河門外許一面措置安持姦意既不行第二次乞於東流北添進五七埽緷臣又知安持意欲得此指揮恩而多進埽緷約今北流入東即商量指揮今轉運司進埽緷不得過所乞數安持姦意復露第三次即乞留河門百五十步臣又知安持意在回河改進兩馬頭之名為留河門以欺朝廷即又商量不行其言安持知說又用第四次即乞作軟堰大抵安持四次擘畫只是一箇回河意度朝廷必以其言為是前來三次因何不行至今不見患害未後一次顯是不消行遣兼臣已令中書工房問水官兩事其一勘會北流元祐二年河門元濶幾里水面濶幾里逐年開排直至去年只濶三百二十步有何緣故其二勘會東流河門見今濶幾步每年漲水東出水面南北濶幾里南面有無隄岸北京順水隄不没者幾尺今來北流果淤斷將來漲水東行係合併北流多少分數有無包畜不盡今來理合候取到上件二事方可予奪不候此文字即便施行實太草草太皇太后皆以為然二十四日同微仲等進呈微仲曰蘇轍所議何事今來軟堰已不可作别無可施行蘇轍曰軟堰本自不可作然臣本論水官百日之間四次妄造事端動揺朝聼今依舊供職病根不去今後凖前妄作萬一朝廷照管不到行其所言河朔生靈害不小蘇轍所乞差官按實是非明示賞罰此言極當乞依此施行大抵安持小人不可信用微仲曰水官弄泥弄水别用好人不得所以且用安持轍曰水稍落不能東行却射西岸打破張包呂外地勢卑下勢猛惡見與東流皆通行河難遥度恐須令逐司共議乃得其實上曰此事不小當使衆人議之方施行二十八日奏事罷上特宣諭曰黄河利害非小事也可遣兩制以上二人按行相度堯夫等皆曰河上夫役將起方議遣官恐稽留役事轍曰臣去年嘗乞遣官按視得太皇太后以謂水官久在河上由不能保河之東西今聚驟遣人恐亦難决上曰此非細事但使議論得實雖遲一年又何損堯夫等唯唯退差中書舍人呂希純殿中侍御史井亮來往二人歸極以北流為便方施行劉仲馮援舊例乞密院預河議仲馮本文潞公吳卿門下士也所言紛然呂井之議遂格而轍以罪出其後六年間河遂復故道而元符元年秋河又東決浸陽穀河勢要不改舊而人事不可知耳明年河遂北流

  龍川畧志卷七
  欽定四庫全書
  龍川畧志卷八
  宋 蘇轍 撰
  陜西糧草般運吿竭可撥内藏繼之
  商賈入東南末鹽錢舊法屬榷貨務以應副河北見錢鈔熙寜以來諸路苖役坊塲寛剩錢舊止在本路封樁非上供數元祐初苖役既罷寛剩錢所在山積諸公擘畫計綱般入京師特置元豐庫收管以應副陜西糧草元豐大抵以此錢為根本其他盖微末矣議者以為左藏之外特置此庫與唐瓊林大盈何異後世啟人主侈心非良策也此庫時隸尚書予為右丞有三老吏稍諳事呼問之曰末鹽錢其源無窮然辦河北軍糧所餘無幾矣所以應副陜西者賴苖役封樁錢耳此錢今歲尚多然十年後般運告竭奈陜西何二吏曰未嘗議及此請徐思之久之乃告曰此錢用盡則無繼矣然陜西糧草舊三司亦不能供盖恃内藏庫時有撥賜耳予曰我所聞正如此乃與微仲議之微仲愕然盖初不慮此也予曰内藏不撥賜久矣紬絹絲綿至積久損爛出賣每疋二三百者由此故也今不講後難復矣微仲以元豐蓄聚為己功不樂予說然以相拒乃因陜西闕乏乞撥一百萬貫朝廷應副其半及宣仁山陵事起舊例内藏撥二萬貫微仲曰不必請之内藏只元豐可了予曰雖然不循例而愛惜元豐不得已見從
  議罷陜西鑄錢欲以内藏絲紬等折充漕司
  陜西歲鑄錢折二錢二百萬貫用本一百萬貫鐵賤銅貴而與銅錢並行又重而難徙由此陜西幣輕物重商販沿邊者回無以為貨非換鹽鈔則負銅錢以出故銅錢日少鐵錢日多官吏卒五月得料錢每一千當六百而已而入中邊糧及販賣絲絹者率要重價戶部一造飛鈔以給邊郡邊郡以給商賈持入元豐庫請錢尤為便是時四方商賈不行惟陜西道路如織微仲陜人意尤主之議者言陜西舊不鑄錢而内藏庫歲以紬絲賜陜西漕西邊苦寒得之易售而今皆不行故陜西尤用元祐七年劉忱張景先以漕事同至京師見予於東府予問之曰聞鐵錢甚為漕司之患今欲罷鑄一百萬貫漕司既收鑄本五十萬貫矣其餘五十萬貫以内藏紬絲綿止據元價折充漕司自以人般運於近郡依時價出賣以收軍糧於君便否景先起謝曰本司之幸也忱觀望而不荅然竟議不合而止
  兩浙米貴欲以密院出軍闕額米先借
  元祐六年兩浙大旱米價湧貴上供米百萬斛無所從得官不罷糴則米價益貴糴錢不出則民間錢荒其病尤甚憂之無以為計予偶止殿廬中謂知樞密院韓師朴曰浙中米貴欲於密院出軍闕額米中借百萬斛如何師朴曰安敢借曰米陳不免賤賣今欲逐時先借而合浙中以上供價四貫銀折還豈不兩便師朴曰如是無不可遂奏行之是歲浙中依常歲得錢而米不出故米雖貴不至甚
  天子親祀天地當用合祭之禮
  三代舊禮一歲九祭天再祭地皆天子親之故所祀神祗逐祭名異而一歲皆遍自漢以來每歲親祀天地或合或别已不可常矣至唐開元中始定每歲常祀皆有司攝事一如三代舊典惟三歲天子親郊則於南郊合祭天地及從饗百神國朝因之凡冬至圓丘孟春祈穀孟夏雩祀季秋明堂大慶恭謝凡皇帝親祀皆用合祭之禮盖每歲常祀與三年親郊禮全異行宜不可復合其來舊矣至元豐末神宗親祀圓丘罷皇地祇及從祀百神議者疑焉及元祐改元上將親饗明堂轍時為右司諫奏乞依皇祐明堂神位諸公皆牽於古學不逹時變奏入不省及七年上將親祀圓丘予與諸公面講前議多以合祭為允惟呂微仲本好古學鐫喻久之乃聽范子功横議意謂天子之事天地如家人之養父母雖不可廢一不養要不可同養於廳事耳予應之曰父母不可同養於廳事此禮之微文也三年祀而地不得預此則廢一養禮之大闕也爭之終不能合及議於上前轍奏曰合祭别祭各有所據非朝廷酌量事體輕重大小斷自聖意臣恐無由了當竊見熙寧十年神宗皇帝親祀南郊祭合天地至今已十五年皇帝即位又已八年人主並未常親見地祇臣謂此乃朝廷大闕典不可不正也議猶未决他日復於上前議之轍奏曰周禮一歲遍祀天地皆人主親行故郊丘有南北禮樂亦有同異自漢已來禮文日盛費用日廣事與古異故一歲遍祀不可復行唐明皇天寶初始定三歲一親郊於致齋之日先饗太清宫次饗太廟然後合祀天地從祀百神所以然者盖謂三年一次大禮若又不遍則又於人情有所不安故也此近世變禮非復三代之舊而議者欲以三代遺文雜亂其間亦失之矣今别祭之議有欲常郊之歲皇帝先以夏至親祀北郊者有欲稽夏至之祀行於十月者有欲三年祀天三年祀地者然夏至暑雨方作以行大禮勢必不可夏至之禮行於孟冬其為非周禮與冬至無異而數月之間再舉大事力何以堪若天地之祀互用三年則天地均為六年乃獲一祭而以地廢天以卑略尊尤為不順此皆朝廷之大體今范百禄之言皆禮文末節耳恐難以施行呂火防曰范百禄之言皆合周禮臣等亦知之但事不可行耳太皇太后宣喻曰卿等非不知此盖事有礙也議尚未决他日將决於上前行至崇政殿門微仲驟謂予曰今廢三代舊典而行開元故事可乎予曰今捨三代而從漢唐者非止一事矣天子七廟今乃一廟九室廟祀一帝一后今諸后並配事各適時豈必三代微仲乃伏對太皇太后以衆議為允於是始復合祭
  龍川畧志卷八


国学迷 世說新語六卷 燕詒堂制藝 性理眞詮四卷 說文解字韻譜十卷 說文補徐亼釋不分卷 論衡三十卷 仁壽鏡四卷 春秋穀梁傳註疏二十卷 從古堂款識學十六卷 海峰文集八卷 請纓日記十卷 曾南豐先生文集四卷 巍巍不動太山深根結果寶卷句解不分卷 陰騭文圖說四卷 桃源洞集□□卷 禮書一百五十卷 持志塾言二卷 剩有樓詩抄 傅青主女科二卷補遺一卷 皇朝直省府廳州縣歌括 增訂綱鑑正史約三十六卷 [漢]西嶽華山廟碑一卷 金鏡錄傷寒驗證舌法圖說 紅雪山房畫品 儀禮本節二卷 集注太玄十卷 佛說寶智經一卷 測海山房中西算學叢刻初編三十一種 原本海公大紅袍傳六十卷六十回 韻對典考二卷 疏勒望雲圖題詠五卷 通志二百卷 周易姚氏學十六卷首一卷 針灸大成十卷 翠薇山房數學十五種三十八卷 [梅氏相宗論釋]五種 新評龍圖神斷公案十卷 欽定禮部則例二百○二卷 陳臥子先生安雅堂稿十八卷 明紀彈詞註二卷 嶺南遺書五十九種 萬氏家傳傷寒摘錦二卷 資治通鑑地理今釋十六卷 中州集十卷首一卷樂府一卷 安序堂文鈔二十卷 易簡集 秦川焚餘草六卷首一卷 英軺日記十二卷 二初齋讀書記十卷首一卷 五君詠一卷 [康熙]洪洞縣續志一卷 御批歷代通鑑輯覽一百二十卷 童温處公遺書六卷首一卷 [道光]寶慶府志一百四十三卷首二卷末三卷 魏貞庵先生集五種 尚絅堂詩集五十二卷詞二卷駢體文二卷 堅正堂摺稿二卷 本草綱目五十二卷圖三卷奇經八脉考二卷 平定關隴紀略十三卷 愈愚錄六卷 王奉常書畫題跋_王時敏撰.djvu 書法約言畫譜_宋曹撰石濤撰.djvu 法書通釋_張紳撰.djvu 大書長語_費瀛撰.djvu 無聲詩史一_姜紹書撰.djvu 無聲詩史二_姜紹書撰.djvu 無聲詩史三_姜紹書撰.djvu 讀畫錄一_周亮工撰.djvu 讀畫錄二_周亮工撰.djvu 明畫錄一_徐沁撰.djvu 明畫錄二_徐沁撰.djvu 明畫錄三_徐沁撰.djvu 畫筌墨井畫跋_笪重光撰吳歷撰.djvu 大觀錄一_吳升撰.djvu 大觀錄二_吳升撰.djvu 大觀錄三_吳升撰.djvu 大觀錄四_吳升撰.djvu 大觀錄五_吳升撰.djvu 大觀錄六_吳升撰.djvu 大觀錄七_吳升撰.djvu 大觀錄八_吳升撰.djvu 大觀錄九_吳升撰.djvu 大觀錄十_吳升撰.djvu 大觀錄十一_吳升撰.djvu 大觀錄十二_吳升撰.djvu 大觀錄十三_吳升撰.djvu 大觀錄十四_吳升撰.djvu 大觀錄十五_吳升撰.djvu 大觀錄十六_吳升撰.djvu 大觀錄十七_吳升撰.djvu 大觀錄十八_吳升撰.djvu 大觀錄十九_吳升撰.djvu 大觀錄二十_吳升撰.djvu 大觀錄二十一_吳升撰.djvu 大觀錄二十二_吳升撰.djvu 繪事發微_王昱撰.djvu 國朝畫徵錄一_張庚撰.djvu 國朝畫徵錄二_張庚撰.djvu 國朝畫徵續錄_張庚撰.djvu 國朝畫徵補錄_劉璦撰.djvu 墨緣彙觀錄一_安岐撰.djvu 墨緣彙觀錄二_安岐撰.djvu 墨緣彙觀錄三_安岐撰.djvu 墨緣彙觀錄四_安岐撰.djvu 虛舟題跋一_王澍撰.djvu 虛舟題跋二_王澍撰.djvu 虛舟題跋三_王澍撰.djvu 虛舟題跋四_王澍撰.djvu 虛舟題跋五_王澍撰.djvu 虛舟題跋六_王澍撰.djvu 指頭畫說_高秉撰.djvu 吳越所見書畫錄一_陸時化撰.djvu 吳越所見書畫錄二_陸時化撰.djvu 吳越所見書畫錄三_陸時化撰.djvu 吳越所見書畫錄四_陸時化撰.djvu 吳越所見書畫錄五_陸時化撰.djvu 吳越所見書畫錄六_陸時化撰.djvu 閩中書畫錄一_黃錫蕃撰.djvu 閩中書畫錄二_黃錫蕃撰.djvu 閩中書畫錄三_黃錫蕃撰.djvu 閩中書畫錄四_黃錫蕃撰.djvu 蔣氏遊藝秘錄九種一_蔣和等撰.djvu 蔣氏遊藝秘錄九種二_蔣和等撰.djvu 芥舟學畫編一_沈宗騫撰.djvu 芥舟學畫編二_沈宗騫撰.djvu 芥舟學畫編三_沈宗騫撰.djvu 蘇齋題跋_翁方綱撰.djvu 繪事瑣言一_迮朗撰.djvu 繪事瑣言二_迮朗撰.djvu 繪事瑣言三_迮朗撰.djvu 繪事瑣言四_迮朗撰.djvu 繪事瑣言五_迮朗撰.djvu 承晉齋積聞錄_梁═撰.djvu 山靜居畫論_方薰撰.djvu 欽定秘殿珠林續編一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秘殿珠林續編二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秘殿珠林續編三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秘殿珠林續編四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秘殿珠林續編五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秘殿珠林續編六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秘殿珠林續編七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秘殿珠林續編八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一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二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三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四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五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六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七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八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九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十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十一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十二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十三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十四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十五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十六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十七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十八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十九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二十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二十一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二十二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二十三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二十四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二十五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二十六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二十七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二十八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二十九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三十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三十一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三十二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三十三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三十四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三十五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三十六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三十七_王傑等輯.djvu 欽定石渠寶笈續編三十八_王傑等輯.djv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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