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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圣大训 宋 杨简

先圣大训 宋 杨简
  欽定四庫全書     子部一
  先聖大訓       儒家類
  提要
  【臣】等謹案先聖大訓六卷宋楊簡撰簡有慈湖易傳已著錄是編蒐輯孔子遺言排比成五十五篇而各為之註錢時作簡行狀曰其歸自胄監也家食者十四載築室德潤湖上更名慈湖始取先聖大訓間見諸雜說中者刋訛别誣萃六卷而為之解即此書也簡之學出陸九淵其嘉泰二年陛辭劄子稱臣願陛下即此虚明不起意之心以行勿損勿益自然無所不照嘉定三年面對稱舜曰道心明心即道孔子曰心之精神為聖【案此據孔叢子之文其實尚書大傳先有此言不云孔子偽撰孔叢子者剽剟其文駕言先聖耳謹附訂于此】孟子曰仁人心也此心虚明無體廣大無際日用云為無非變化無思無為而萬物畢照其立言宗旨已開新會餘姚之派故註是書往往借以抒發心學未免有所牽附然秦漢以來百家詭激之談緯侯怪誕之說無一不依託先聖為重龎雜蕪穢害道滋深學者愛博嗜奇不能一一決擇也簡此書削除偽妄而取其精純刋落瑣屑而存其正大其間字句異同文義舛互者亦皆參訂斟酌歸于一是較之薛據集語頗為典核求洙泗之遺文者固當以是為驪淵矣乾隆四十六年正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先聖大訓原序
  世稱先聖謂孔子簡祗惟先聖大訓自論語孝經易春秋而外散落隱伏雖間見于雜說之中而不尊不特有訛有誣道心大同昏明斯異毫釐有間雖面覿無覩明告莫諭是無惑乎聖言則一而記者不同也又無惑乎承舛聽謬遂至于大乖也夜光之珠久混沙礫日月之明出没雲氣不知固無責有知焉而不致其力非義也是用參證羣記聚而為一書刋誣闕疑發幽出隱庶乎不至滋人心之惑非敢以是為確也敬俟哲人審訂胥正明州楊簡序


  欽定四庫全書
  先聖大訓卷一
  宋 楊簡 撰
  蜡賓第一【小戴記家語並名此篇曰禮運此名學者所加非聖人本言蓋謂禮其迹爾必有妙者運之不悟道實無二孔子言禮本大一分為天地轉為陰陽變為四時列為鬼神行之以貨力辭讓飲食冠昏喪祭射御朝聘又言夫孝天之經地之義民之行皆謂名殊而實一道無精粗今名蜡賓庶不分裂害道】孔子為魯司寇與於蜡賓事畢出游於觀之上喟然而嘆
  小戴記於是曰仲尼之嘆蓋嘆魯也殊為害道孔子曰吾道一以貫之孔子之心即道其言亦無非道舉六合通萬古一而已矣無他物也喟然而嘆嘆道之不行也後雖言魯之郊禘非禮亦所以明道也為道而嘆非為魯而嘆小戴不知聖人之心今無取取家語所載
  言偃侍曰夫子何嘆也【言偃字子游】孔子曰昔大道之行與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
  志願也家語誤以為記不承上文家語多誤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
  堯舜與賢不與子公也諸侯大夫亦然
  講信脩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是故姦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今大道既隱天下為家
  非謂禹湯武王也禹薦益於天湯未必不授伊尹武王未必不授周公蜀先主尚能屬之諸葛孔明而况於三代之英乎書序曰啓與有扈戰于甘之野不曰夏王啓其以不能遜于益而致有扈之戰故貶歟下言禹湯文武由此而選明其特異
  各親其親各子其子貨力為己大人世及以為常家語人作夫小戴記常作禮
  城郭講池以為固禮義以為紀以正君臣以篤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婦以設制度以立田里
  自天下為家以來風俗寖不如古故禮制益立以防民之非聖王制禮皆因人心著其本義紀言其詳矣以其有不正不篤不睦不和者故立禮以正之篤之睦之和之以人欲滋熾故制度滋設以侵爭者衆故立田里以息爭
  以賢勇知以功為己故謀用是作而兵由此起
  侵爭不已必有殺伐故勇能去害知能見幾者見謂賢至於以功為己不及彼則私矣
  禹湯文武周公成王由此而選
  小戴記有也字而作其今從家語以小戴記文勝失眞後同
  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謹於禮者也以著其義以考其信著有過刑仁講讓示民有常如有不由此者在勢者去衆以為殃是謂小康
  禮而著其人心之本義則禮非虚文皆道心之正用又考察其忠信則禮出於誠而非偽其過失違禮不義不誠則著之謂懲之刑罰之其有仁者則儀刑之使居位為則於民使民有所懲而不為非有所慕而歸於正又自其閨閫發諸朝廷以達於閭里冠婚喪祭賓射田狩軍旅所講之事無非禮讓以示其民有常而無改純而不雜如有不由此者雖居位勢必去之衆咸以為殃禍至是道亦明矣亦可謂治矣雖不及大同之世亦謂小康
  言偃復問曰如此乎禮之急也孔子曰夫禮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詩曰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
  相視也遄疾也視鼠猶有儀體鼠有能拱者人無禮則不如鼠何不速死言生不如死人心惡無禮如此則失禮者誠有死之理孔子以明禮之急禮即天之道人性之所同有情動於邪始失本有之正故先王治之使復其正
  是故夫禮必本於天殽於地列於鬼神達於喪祭射御冠婚朝聘故聖人以禮示之故天下國家可得而正也必者確定無疑之辭人深疑禮無與乎天地故孔子為必定之辭痛掃其疑禮者乃道之見於品節文為之名即道也故天地鬼神無所不通曰本於天殽雜於地列於鬼神孔子以為必然洞見六合之間無二道也是道之清明健行不息名曰天是道之化生萬物殽雜名曰地是道之變化感應不測名曰鬼神是道之見諸人事名曰喪祭射御冠婚朝聘其為道一也庸衆以喪祭射御冠婚朝聘為粗近以天地鬼神為幽遠失其所自有者矣失其道矣禮者人心之所自有聖人因其所自有而還以示之故人心默感而化
  言偃復問曰夫子之極言禮也可得而聞歟孔子曰我欲觀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徵也吾得夏時焉
  杞夏后氏之後徵驗也無所考證惟得夏時之書今存者亦有小正見大戴記
  我欲觀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徵也吾得坤乾焉宋殷之後坤乾熊氏云殷易以坤為首周官大卜掌三易之法一曰連山二曰歸藏三曰周易其經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鄭康成云殷坤乾之書其存者有歸藏據康成此言則坤乾之書不止於歸藏豈康成不審其詳而姑為疑辭歟杜子春云連山宓戲歸藏黃帝其以殷人用之故曰殷易歟
  坤乾之義夏時之等吾以是觀之
  事有等倫義無不通一也
  夫禮之初始諸飲食燔黍捭豚【家語捭作擘】汙尊而抔飲蕢桴而土鼔猶可以致其敬於鬼神
  鄭康成云中古未有釡甑釋米捭肉加於燒石之上而食之今北狄猶然汙尊鑿池為尊也抔飲手掬之也摶土為桴築土為鼓孔穎達云築地以當鼓節皇氏云桴擊鼓之物杜註周禮籥章云以瓦為匡不須築土蕢塊也以蕢音之誤歟小戴記猶下有若字家語無
  及其死也升屋而號告曰臯某復然後飯腥而苴孰苴或為俎臯發聲招之於上飯含也腥謂珠貝歟謂奠饌歟苴包也取遣奠有苴歟然朝夕奠其薦熟久矣
  故天望而地藏也體魄則降䰟氣則上
  小戴記䰟作知未安䰟者凡衆之通稱知則神聖同之清明無所不通無所不在何止於在上今從家語作䰟
  故死者北首生者南鄉皆從其初
  已上皆從古初則然
  昔之王者未有宫室冬則居營窟夏則居橧巢
  鄭康成云寒則累土暑則聚薪柴居其上王肅云掘地而居謂之營窟有柴謂橧在樹曰巢
  未有火化食草木之實鳥獸之肉飲其血茹其毛未有麻絲衣其羽皮後聖有作然後脩火之利
  鄭康成云孰治萬物世本云燧人出火鄭六藝論云燧人在伏羲之前凡六紀九十一代廣雅云一紀二十六萬七千年後聖脩之其利用備
  笵金合土
  家語作範笵金謂鑄金於模範之中而成利用合土燒成器用瓦瓴甓及甒大之屬
  以為臺榭宫室牖戶
  爾雅釋宫無室曰榭四方高曰臺然則臺者巧於橧巢榭則屋之唯無室爾至於宫室牖戶則詳備矣
  以炮以燔以亨以炙
  鄭康成謂炮裹燒之也燔加於火上亨煮之鑊也炙貫之火上家語亨作煮
  以為醴酪
  鄭康成云烝釀之也酪酢酨王肅云醴醴酒酪漿酢
  治其麻絲以為布帛以養生送死以事鬼神上帝皆從其朔
  朔猶初也後聖脩火利為宫室為醴酪治麻絲雖不同古初而養生送死事鬼神上帝則從其初矣
  故玄酒在室醴醆【側眼反】在戶粢醍在堂【醍音體】澄酒在下儀禮有玄酒無明水周禮無玄酒有明水然則明水即玄酒歟孔穎達云玄酒謂水也大古知飲水而已後世始造酒逐於味矣聖王不忘古始尊玄酒於堂置醴醍於外澄酒於下深賤逐味之去道遠也周禮五齊一曰泛齊二曰醴齊三曰盎齊四曰緹齊五曰沈齊三酒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周禮之泛齊其古禮歟曲禮稷曰明粢江東呼粟為粢而鄭康成讀粢為齊引周禮五齊為證鄭說未安孔子曰黍可為酒禾為醴也古先以黍為醴醆故尚之在戶後又以稷為醍故次之在堂本草粟米在中品稷米在下品則粟與稷二物矣本草唐註云本草有稷不再穄穄即稷也今觀粟穄相似唯穄大而粟小
  陳其犧牲備其鼎俎列其琴瑟管磬鐘鼓脩其祝嘏以降上神與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篤父子以睦兄弟以齊上下夫婦有所是謂承天之祜
  天人無二道同于一正
  作其祝號
  周禮大祝辨六號一曰神號二曰鬼號三曰祗號四曰牲號五曰齍號六曰幣號
  玄酒以祭薦其血毛腥其俎孰其殽與其越席【越音活字書作趏春秋傳大路越席杜元凱云結草】疏布以冪衣其澣帛【鄭康成王肅皆云練染以為祭服】醴醆以獻【醴醆雖不如古之玄酒然後世用之安之聖王不得而違】薦其燔炙君與夫人交獻以嘉魂魄
  嘉者敬愛之謂
  是謂合莫
  與冥莫合
  然後退而合亨體其犬豕牛羊實其簠簋籩豆鉶羮薦孰則體解說文簠黍稷圜器也簋黍稷方器也從竹則知古以竹為之後更以木矣鉶器也或作鈃實羮焉
  祝以孝告嘏以慈告是謂大祥此禮之大成也
  家語自言偃問夫子之極言禮至是乃再請問禮詳觀上下文不類今從小戴記特牲饋食禮祝東面告利成少牢饋食禮尸命祝嘏主人是祝亦以慈告然則此惟言大略歟抑此言君禮故異歟
  孔子曰嗚呼哀哉我觀周道幽厲傷之吾舍魯何適矣魯之郊禘非禮也周公其衰矣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
  家語於是有天子以杞宋二王之後周公攝政致太平而與天子同是禮也簡觀上言魯之郊禘非禮殆後人誤加小戴記無此
  故天子祭天地諸侯祭社稷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是謂大假
  假嘏字之訛曾子問不旅不假亦謂嘏也古書之傳訛若此類多家語作大嘉
  今使祝嘏亂說徒藏於宗祝巫史非禮也
  此從家語文小戴記作辭說明堂位成王命魯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禮樂此命已失其常而魯君又因緣僭郊禘祝嘏之說初以不安而隱藏
  是謂幽國醆斚及尸君非禮也是謂僭君
  鄭康成云僭禮之君也醆斚先王之爵也惟天子與王者之後得用之耳其餘諸侯用時王之器而已魯僭用醆斚
  冕弁兵革藏於私家非禮也是謂脅君
  魯君僭故其臣亦僭周禮司服卿大夫得服玄冕士得服皮弁而此謂非禮者其以僭鷩冕或衮冕不敢明言歟季康子朝服以縞曾子問曰禮乎子曰諸侯皮弁以告朔然後服之以視朝若此然則皮弁亦有僭者
  大夫具官祭器不假聲樂皆具非禮也是謂亂國與子游私言故直指魯君大夫之非非言於廣衆也亦并言當時之大夫僭管仲官事不攝孔子謂不儉曲禮問大夫之富曰有宰食力祭器衣服不假凡家造祭器為先然則祭器可造而不可備歟曲禮雜後世之文家語造祭器或後世之禮歟周禮閭共祭器州共賓器鄉共吉凶禮樂之器鄉有大夫州黨皆有大夫
  故仕於公曰臣仕於家曰僕三年之喪與新有昏者期不使以衰裳入朝與家僕雜居齊齒非禮也是謂君與臣共國
  家語臣與君共國有三年之喪者期不使則無以衰裳入朝者矣并及新婚者以本禮同條故因及之禮公門脱齊衰者敬君也而士喪禮三日成服杖拜君命及衆賓豈獨此時為可而常事則不可歟抑公門脱衰禮之常士喪禮不復别言歟其成服杖拜君命者不於朝歟臣與僕雜居齊齒不分尊卑不尊公卑家
  故天子有田以處其子孫諸侯有國以處其子孫大夫有采以處其子孫是謂制度
  言其有以處之而己非必任之以政也默譏魯任三桓以政失制度故亂其國
  故天子適諸侯必舍其祖廟而不以禮籍入是謂天子壞法亂紀諸侯非問疾弔喪而入諸臣之家是謂君臣為謔
  此總言上之人先亂其禮制故亂從之
  是故禮者君之大柄也所以别嫌明微儐鬼神考制度别仁義所以治政安君也
  君得禮則得其柄矣安上治民莫善於禮且子孫惟當有以處之養之不可以私愛而任之以政其始甚微至末流則不可救矣敬鬼神足以感人之敬心敬則治慢則亂禮即心心即道即大一即天清明無所不照考制度則是非自明至靜常明曰仁其間固自有别等殺曰義其間亦自有别家語作立政教安君臣上下也
  故政不正則君位危君位危則大臣倍小臣竊刑肅而俗敝則法無常法無常而禮無列禮無列則士不事也刑肅而俗敝則民弗歸也是謂疵國
  倍背也音同而字訛大臣公然背畔小臣則竊有妄作一失正禮庶事皆亂刑亂而過於嚴肅俗愈亂而敝法失其常禮亂其列士當任事今不安分故廢職不事
  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
  惟天生民有欲無禮則亂而君據其崇高富貴豈不危哉漢高觀秦皇帝喟然而嘆曰大丈夫當如此矣此乃生於秦焚詩書棄禮樂人欲肆行而不已故至此也惟禮行義明人心安於禮義惟有尊君敬上之心無犯分干正之意故聖人謂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政即禮周以禮廢故衰魯以禮廢故亂
  是故夫政必本於天郊以降命命降於社之謂教地此據家語小戴記郊作殽敎亦作殽未安郊以祀天明有尊也社以祀地明有敬也王者行尊敬之禮于上而天下皆尊敬矣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惟上有以感動之則下默然而應矣此非王者之私術也此天下之大義也自郊而始皆天命也命降于社又因地以致敎天命即天道三才之道一
  降於祖廟之謂仁義
  親親之道仁也禮節之制義也
  降於山川之謂興作降於五祀之謂制度
  天地祖廟之禮人心斷斷不能自已者至於山川之祀乃作而為之敬心之廣也故曰興作至於五祀詳矣故言制度皆天命也天命人心名異道同
  此聖人所以藏身之固也故聖人參於天地並於鬼神以治政也處其所存禮之序也玩其所樂民之治也孔子憫衰周之際人君廢禮以危其身故此發藏身之義非聖人私其身而為是術也遵道而行參於天地並於鬼神言其與天地鬼神為一以是而治政也處其所存尊尊卑卑各安其義有序而不亂移風易俗莫善於樂中正之音足以感民善心民安其禮而至於樂焉則治矣禮樂刑政一道而四達也
  天生時地生財人其父生而師教之四者君以正用之所以立於無過之地君者人所明非明人者也人所養非養人者也
  易曰觀民書曰養民而此曰君者非明人非養人何也此明乎君道也人君清明在躬無所不照中心無為而人民皆視上之所好惡而從之矣君失其清明無為而汲汲乎外則反不能觀民養民矣清明照臨自能觀養聖言當通其旨
  人所事非事人者也故君明人則有過養人則不足事人則失位故百姓明君以自治養君以自安事君以自顯故禮達而分定故人皆愛其死而患其生
  人心安於禮義其有義在於死則愛死義不在於生則患生以此甚難以明人心之安義
  故用人之知去其詐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貪故國有患君死社稷謂之義大夫死宗廟謂之變不得行其道則去位何至於死然禮有變焉義有不得而去至於亂不可救而至於死故曰變
  聖人耐以天下為一家以中國為一人非意之也鄭康成云耐古能字家語作能簡疑方音有以能為耐者能耐音近同母
  必知其情辟於其義明於其利達於其患然後能為之何謂人情喜怒哀懼愛惡欲七者弗學而能何謂人義父慈子孝兄良弟弟夫義婦聽長惠幼順君仁臣忠十者謂之人義講信脩睦謂之人利爭奪相殺謂之人患聖人之所以治人七情脩十義講信脩睦尚辭讓去爭奪舍禮何以治之
  禮者天下之大順人心之所同有因其所同有順以道之故翕然順聽如一家如一人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貧苦人之大惡存焉欲惡者心之大端也人藏其心不可測度也美惡皆在其心不見其色也欲一以窮之舍禮何以哉
  心之惡者於禮必不能行
  人者其天地之德隂陽之交鬼神之會五行之秀也此用家語小戴記作秀氣夫人與天地隂陽鬼神五行一體殊名人形則小其性則無限量古志有云生天生地易曰範圍天地曲成萬物天地施生之德隂陽交合之妙鬼神感通之會五行參錯之秀無二道也無二物也故歸妹天地之大義哀樂相生不可得而見不可得而聞此皆孔子之言可以證吾心之同然人皆有此至廣至大至神至明之性而自不知不信也
  故天秉陽垂日星地秉陰竅於山川播五行於四時和而後月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闕【即三五之數有以驗月者】五行和而後生聖人於是明天地陰陽日月星辰四時五行一氣通融因人心疑其殊異不一故指其事實以驗其一
  五行之動共相竭也
  小戴記共作迭迭有異義共有同義故從家語作共
  五行四時十二月還相為本也五聲六律十二管還相為宫也五味六和十二食還相為質也五色六章十二衣還相為主也故人者天地之心也五行之端也食味别聲被色而生者也
  至哉聖言其循循善誘善啓道人心如此將發揮人與天地隂陽五行本一之妙故言天陽地隂同播五行於四時則天地一矣五行和而後月生即三五十五之數證月即五行之和則五行與月又一矣木氣動則水氣竭盡火氣動則木氣竭盡五行雖相竭而回旋無窮則知實不竭盡繼言五行四時十二月還相為本則五行未始不一而四時十二月亦一矣又推之於五聲六律十二管還相為宫則五聲六律十二管又一矣又推之於五味六和十二食還相為質則五味六和十二食又一矣又推之於五色六章十二衣還相為主則五色六章十二衣又一矣又言人者天地之心則古志所云生天生地於是益信矣人者五行之端端猶本也自天地由我以生而况於五行乎繼言人食味别聲被色而生則人又與五聲六律十二管五味六和十二食五色六章十二衣通合而為一矣此皆助明乎一循循漸誘至於此自此而推則萬殊無不通一嗚呼人自生而執如此者為我如此者為物如此者為天為地自此紛然牢不可解不悟吾心之本無際畔天地日月四時鬼神人物萬化萬事萬理通一無二孔子曰吾道一以貫之鄭康成云五聲宫商角徵羽也其管陽曰律隂曰呂布十二辰始於黃鍾管長九寸下生者三分去一上生者三分益一終於南事更相為宫凡六十也五味酸苦辛鹹甘也和之者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鹹皆有滑甘是謂六和漢元帝使韋玄成等親試問京房於樂府房對受學故小黃令焦延壽等六十律相生之法以上生下皆三生二以下生上皆三生四陽下生隂隂上生陽終於中呂而十二律畢矣中呂上生執始執始下生去滅上下相生終於南事六十律畢矣王肅云十二食十二月之食考工記畫繢之事雜五色東方謂之青南方謂之赤西方謂之白北方謂之黑天謂之玄地謂之黃攷此則五色青赤白黑黃加玄而為六章歟十二衣諸儒皆無說孔穎達云似月别衣食
  故聖人作則必以天地為本以陰陽為端以四時為柄以日星為紀月以為量鬼神以為徒五行以為質禮義以為器人情以為田四靈以為畜以天地為本故物可舉也
  天地為我之本體則其中之萬物盡舉之矣其作則治政則職方氏辨其邦國都鄙四夷八蠻七閩九貉五戎六狄之人民與其財用九穀六畜之數要周知其利害觀此則周官之所以維持化育於覆載之内者可知矣鳥獸魚鼈咸若斧斤以時入山林仁及草木無一民一物不被其德澤矣
  以陰陽為端故情可睹也
  萬化萬慮非陰即陽
  以四時為柄故事可勸也
  四時各有可舉之事勸諭趨赴柄者執以用物此使人趨事如之
  以日星為紀故事可列也月以為量故功有藝也考日之運而昏旦之中星寖移如月令所紀紀時益詳隨時趨事事可敘列矣至於積日紀事則人事益有敘列月生與日異行積二十九日半有奇復與日會是為一月量者限則也藝猶作為也事功程限宜稍寛故月以為限日星時月具在乎聖王政事之中于以助證天人一貫之道也
  鬼神以為徒故事有守也
  百神受職各有守也
  五行以為質故事可復也
  五行即聖人之質故聖人於事無所不通終而復始五行循環無端
  禮義以為器故事行有考也【考成也】人情以為田
  以禮義治人情猶以器治田故起器與田之喻禮義人心之所有耘去放逸之稂莠而良苗暢達矣
  故人以為奥也
  奥主也室西南隅曰奥尊者所居禮為人子者居不主奥故此取主義
  四靈以為畜故飲食有由也
  鳳凰麒麟皆在郊棷龜龍在宫沼則極和極順聖王可以享天下之大奉矣鱗羽毛介之屬皆可飲食故因以云明不素食
  何謂四靈麟鳳龜龍謂之四靈故龍以為畜故魚鮪不淰鳳以為畜故鳥不獝麟以為畜故獸不狘
  鄭康成云淰之言閃也獝狘飛走之貌也
  龜以為畜故人情不失
  龜知吉凶與人情通歟自聖人作則云云亦明人者天地之德鬼神之會五行之秀縱言橫論靡不貫通萬化萬物萬理通一無二亦猶自天秉陽而下皆助明一致
  故先王秉蓍龜列祭祀
  聖人因言四靈其後言龜於是因及祭祀之禮其初卜筮祭日與尸故曰先王秉蓍龜列祭祀蓋聖人縱言因緣接續人之常言亦有此類
  瘞繒宣祝嘏設制度
  禮祭為大瘞繒祝嘏舉其大略孝慈之情略見於此繼乃總言凡禮之制度以統包之
  故國有禮官有御事有職禮有序
  此詳言制度條理人或疑禮之不足以包事故言官言事至於各有職則事詳矣末又總言禮之有節序則詳備矣
  先王患禮之不達於下故饗帝於郊所以定天位也天子必有尊則尊卑長幼之禮達於下矣
  祀社於國所以列地利也禘祖廟所以本仁也旅山川所以儐鬼神也祭五祀所以本事也
  國皆有社故曰列地利養人祀社所以報德也孝者人心之所發是謂仁山川稍降於天地矣儐猶賓也五祀則有降矣中霤門行戶竈皆有事焉所以報之也夫道惟其正而已矣郊社祖廟山川五祀事雖不同而皆正也義也義行於事而禮達於下矣未知道者以靜為本用為末故此言禘祖廟本仁明其非末未知道者以五祀之祭為小為末故此言本事明其非末觀此則萬事可通矣定天位列地利儐鬼神皆本而不言可知矣互舉參明屬辭之法
  故宗祝在廟【宗人與祝】三公在朝三老在學王前巫而後史卜筮瞽侑皆在左右王中心無為也以守至正故禮行於郊而百神受職焉禮行於社而百貨可極焉禮行於祖廟而孝慈服焉禮行於五祀而正法則焉故郊社祖廟山川五祀義之脩而禮之藏也
  廟中之事委諸宗祝朝廷之事聽諸三公於學乞言則受之三老王弔則巫前内史為王左右手左右史書王言動凡國事有卜筮鄭康成謂侑四輔未安與卜筮瞽非類瞽樂吏御瞽幾聲之上下亦幾察王之音聲侑勸尸飯者卜筮瞽侑皆祭祀執事於王左右者此泛言王左右前後皆有輔佐王中心可以無為無為即至正無為即守無思無為天地自此生鬼神自此行萬物自此生人心自此化萬事自此理故百神於是受職百貨於是可極孝慈於是服法則於是正夫道一而已矣郊社祖廟山川五祀義之所當然而禮在其中矣曰義曰禮曰心曰正曰守曰無為名殊實一難者曰動靜無二何必專於無為曰聖人立言垂教不為聖人設為學聖人之道者設孔子未至從心之妙也自曰我學不厭學無為以守至正也舜命禹曰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勉以守至正也易曰蒙以養正聖功也蒙即無為也此作聖之功也孔子謂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易者萬變不窮之書至五十而後學易則是時未五十正無為以守至正學不厭之時也孔子所學即動靜無二之妙而蒙養之功必熟乃成
  是故夫禮必本於大一分而為天地轉而為陰陽變而為四時列而為鬼神其降曰命其官於天也
  必者確定無疑之辭人深疑禮無與乎大一故孔子為是必然之辭痛釋其疑前言禮必本於天政必本於天其旨同大言其至大而無外一言其無二大一所以發明此道道不可名不可言唐虞之際惟曰時是也亦猶易曰此古本無道之名後乃有道之名道若道路明人皆由之無所不通天健行變化即此道故亦曰天此明其至大而一曰大一陸德明音太非也太對少謂道為太則少非道乎孔子必不作太音清濁分是謂天地天地即大一言其運轉流化曰隂陽言其變而為暄凉寒暑曰四時列而為天神地人鬼與夫四方山川羣神曰鬼神皆禮道也名殊而實一其降曰命則其尊其卑其貴其賤其富其貧其壽其夭其大其小皆命也其統而司之曰天地在天中而况於餘乎然天未離乎氣不能以通大一故天止言官大一者道之異名不可以形氣言不可以心思索無思無為而大一在我矣人人之所同有也亦不可以有無求而恭敬辭讓撙節文為由是而出造化生成萬事萬化萬理由是而出亦不可以本末精粗論初啓蔽蒙姑言其本姑言次第其實一體無二孔子曰哀樂相生正明目而視之不可得而見也傾耳而聽之不可得而聞也達乎此則信矣
  夫禮必本於天動而之地列而之事變而從時協於分藝其居人也曰養
  聖人諄複發明一貫之道蓋以人情蔽固故于再于三啓諭之覬其或發蓋不至於融明通一而無纖疑則終不知禮分言其殊藝言其事皆此道也鄭康成拘於文類故欲改養作義人有禮則安無禮則危則禮所以養人也于以益明聖言縱橫不拘之妙
  其行之以貨力辭讓飲食
  禮不止於辭讓亦不止於飲食姑舉此可以類通
  冠昏喪祭射御朝聘故禮義者人之大端也所以講信脩睦
  忠信和睦即禮義
  而固人肌膚之會筋骸之束也
  禮義有如此神用人心違禮乖義則放逸惰慢肌膚不固筋骸解弛
  所以養生送死事鬼神之大端也
  或謂養生送死事鬼神不可無禮義則失之矣即吾養生送死事鬼神之誠心即禮義已其間有節文名曰禮得其宜名曰義名殊而實一尊而言之曰大端
  所以達天道順人情之大竇也
  天道無思無為人情有喜怒哀樂疑不可合而知者知其未始不一也孔子哭顏淵至於慟矣而不自知哂由疾求君召使擯而色勃如升堂屏氣似不息迅雷風烈必變情狀萬態如四時之錯行如日月之代明終年變化云為而未始不寂然此惟心通内明者自知之至於衆人則樂而淫哀而傷怒而暴聖王制禮所以節人情之放逸復天道之正中竇喻通達
  唯聖人為知禮之不可已也故壞國喪家亡人必先去其禮
  人自禮而生失禮則危亡壞乎怪反陸音怪乃好異之過乎怪反取也怪音毁也
  故禮之於人猶酒之有糵也君子以厚小人以薄故聖王修義之柄禮之序以治人情
  柄喻其本義達於事為禮
  故人情者聖王之田也修禮以耕之陳義以種之通而言之禮即道之異名為甚大析而論之治人之始修其文為則止可以喻耕未及其本至於訓之以義有以感人之義心則始可喻種立言之道不一而足達之則無所不通
  講學以耨之本仁以聚之播樂以安之
  設庠序師儒使之講學講學大要改過而已故喻耨耨除穢也孔子曰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孟子取耘苗之喻謂改過也人心本善起意生過過去則本心自善自正自清明此心即道故書曰道心此心雖善過習或有間雜則善猶未咸聚過習不作無間雜則衆善咸聚矣非自外至本心所自有也人心和樂則安矣播諸中正和平之音與道心中正和平之樂合孔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圖為樂之至於斯也子游聞諸夫子以弦歌為學道孔子又曰成於樂和樂之妙不知手舞足蹈也
  故禮者義之實也協諸義而協則禮雖先王未之有可以義起也義者藝之分仁之節
  藝猶事也仁人心也心之品節合宜曰義
  得之者強仁者義之本順之體得之者尊
  仁義道一名二互相發明然學者有得義而未仁者矣非道有二人自不通然得乎義者事無不宜人心無不服故強仁則達禮義之本大一在我矣融明和順心無間斷故不止於人心咸服而已而又敬之尊之如天矣
  故治國不以禮猶無耜而耕為禮而不本於義猶耕而弗種
  禮則文為義則發於人心析言則異其道則一
  為義而不講於學猶種而弗耨講之以學而不合之以仁猶耨而弗穫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樂猶穫而弗食安之以樂而不達於順猶食而弗肥
  義心初生未能無過差阻蔽故講學以除治之雖除治而心未通悟則衆善未合一通貫仁雖已有猶未至於安而樂則未為深入毫釐之間猶為未食嗚呼聖人之講道也精矣道學之中誠有若是等級淺深之序至於安則在己者盡矣苟達之事用有未順焉則猶有虧焉故喻以弗肥其講也詳矣順亦樂之道又精而析之則又有區别雖然學者之序則爾自道觀之則一不知其為一則終不足以言道百姓日用而不知人自不知道未嘗改嗚呼聖人治國其敎人精至至於此敎官之屬三公為鄉老敎之中敎之和自漢以來不復知有此矣
  四體既正膚革充盈人之肥也
  孔穎達云膚是薄皮革是膚内厚皮
  父子篤兄弟睦夫婦和家之肥也大臣法小臣廉官職相序君臣相正國之肥也天子以德為車以樂為御德而至於醇和孫出則可及物
  諸侯以禮相與
  孔子曰古之治天下者必聖人然則諸侯賢歟禮賢者之所及通達則一
  大夫以法相序士以信相考【考成】百姓以睦相守
  隨所宜言互相發明德樂禮法信睦道一名殊
  天下之肥也是謂大順大順者所以養生送死事鬼神之常也故事大積焉而不苑【苑如字冗雜也】並行而不繆細行而不失深而通茂而有間連而不相及動而不相害此順之至也
  自上所言衆善庶事庶理離離然若星辰之錯行日月之代明天地之變化水鑑中之萬象誠有大積而不苑並行而不繆深而通茂而有間連不相及動不相害之狀於澄然融一之中雖有曲折條理之細不可勝窮而非思非為此道心之本妙也人人之所同有也聖人不失其全賢者所失輕寡衆人所失多矣苑者冗雜之地不苑不冗雜也繆者兩絲相著也其曰紕繆者絲相比近曰紕猶有間未相著也繆則相著如一矣謂紕繒欲壞者蓋以繒之不善者濯之則絲并比其曰繆戾者以繆者繒之不善絲不正直而繆也大積疑於冗雜今不冗雜而常虚並行疑於繆今不繆所行至於細小疑有失今不失雖無思無為深不可測而亦通物茂密而亦有間禮儀三百威儀三千井井不亂也連者一體無二而亦有不同者是謂别仁義仁雖融一無間而義有可否禮有變常參錯似相反而實不相害此妙用惟明覺通達者自知自信
  明於順然後能守危也故禮之不同不豐不殺
  孔子亦嘗答子夏之問有曰禮不同不異不豐不殺稱其義以為之宜
  所以持情而合危也
  書曰人心惟危人不能皆聖哲苟無禮以維持之則入於亂人心皆亂則禍不可救矣故禮不在於同異豐殺之間維持人情使無離乎正使危者不危是謂合危
  故聖王所以順山者不使居川不使渚者居原用水火金木飲食必時冬合男女春頒爵位必當年德皆所謂順也
  前既言順之大者此又及其詳及其細當無所不順也故三才之氣和災害不生祥瑞畢至如下文所云居山原者安於山原居川渚者安於川渚易之則人心氣血皆失其安用水灌溉有時虞人入澤梁有時司爟四時變國火以救時疾鄭司農說以鄹子曰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棗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卝人以時取金玉錫石山虞仲冬斬陽木仲夏斬隂木取用非其時則其氣亂天地萬物同此一氣氣或亂則相感相傷孔子不時不食飲食不時生疾今俗猶有是言月令春食麥與羊夏食菽與雞中央土食稷與牛秋食麻與犬冬食黍與彘孔子曰十二食殆十二月各有食也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過此則失時德有大小爵位有尊卑失其當則不順人心不安不和
  用民必順
  用民之力歲不過三日春蒐夏苗秋獮冬狩皆於農隙以講事
  故無水旱昆蟲之災民無凶饑妖孽之疾
  昆蟲之災螟螽之屬
  故天不愛其道地不愛其寶人不愛其情故天降膏露【家語甘露】地出醴泉山出器車河出馬圖鳳皇麒麟皆在郊棷【素口反或作藪】龜龍在宫沼其餘鳥獸之卵胎皆可俯而闚也
  鄭康成云器若銀罋丹甑也王肅亦云出銀罋丹竈簡謂銀瓮不知何祥然今掘山得器瓮亦聞有金銀器者乃宿藏或墟墓中物若夫世傳丹竈乃脩養家幾於仙者煉丹之物小道所為非天地大瑞多聞昔有得器於山者實物於其中即盈亦異矣但此器多以爭取而毁此或是歟銀瓮丹甑雖援神契文未可遽從孔穎達云按禮緯斗威儀云其政太平山車垂鉤注云山車自然之車垂鉤不揉治而自圓曲河出馬圖啓玄氏曰河出圖洛出書伏羲演之案中候握河紀堯時受河圖龍銜赤文緑色注云龍而形象馬故云龍馬是龍馬負圖而出夫馬義惟始於注非本文銜非負按大戴禮云洛出服河出圖疑得馬以為車之服馬以祥瑞故貴重之不以為旁驂歟漢曰襄河淮曰淮河洛宜亦曰河
  則是無故先王能脩禮以達義體信以達順此順之實也
  此即前言六君子謹於禮以著其義考其信【闕】也禮由義而達本體於忠信由中心而達和順【闕】至是則天道人情通一而無間故天地和應祥瑞【闕】至此和順之事實言有祥瑞之物可驗也此無他【闕】貫三才通萬物其名曰禮曰義曰信曰順其致一也
  哀公問第二
  孔子侍坐於哀公公曰敢問人道誰為大孔子愀然作色而對曰君之及此言也百姓之德也固臣敢無辭而對人道政為大公曰敢問何謂為政孔子對曰政者正也君為正則百姓從而正矣君之所為百姓之所從也君所不為百姓何從公曰敢問為政如之何孔子對曰夫婦别父子親君臣信【小戴記信作嚴非】三者正則庶物從之矣公曰寡人雖無似也願知所以行三言之道可得聞乎孔子對曰古之為政愛人為大所以治愛人禮為大所以治禮敬為大敬之至矣大婚為大大婚至矣冕而親迎敬之也敬之也者親之也是故君子興敬為親舍敬是遺親也
  不敬則遺失親愛之道
  弗愛不親弗敬不正愛與敬其政之本與
  至矣哉孔子之善於啓道其君也惟其知道也明故其告君也的道在不遠人心之所自有其發於夫婦父子君臣之間甚著也顧昧者日用而不知夫婦之際人多流於色然有道焉其相親相愛皆道也其流入於色則不敬矣愛而敬則不失其道則夫婦者天地之大義政之大本
  公曰寡人願有言也然冕而親迎不已重乎孔子愀然作色而對曰合二姓之好以繼先聖之後以為天地宗廟社稷之主
  孔子嘗言魯郊禘非禮此欲大其義故通言王禮地或作下
  君何謂己重乎公曰寡人固不固焉得聞此言也寡人欲問不得其辭請少進孔子曰天地不合萬物不生大婚萬世之嗣也君何謂己重乎孔子遂言曰内以治宗廟之禮足以配天地之神明
  鄭康成云夫婦配天地有日月之象
  出以治直言之禮
  夫婦正而不淫則道心不失出而臨朝直心直言以治其禮其心不改苟其閨門之内其心不正則出而臨朝姑為正言乃揉曲為之非直矣
  足以立上下之敬物恥足以振之國恥足以興之物事也物恥即國恥弑逆淫亂三家專國為諸侯弱此皆可恥欲深感公心故申言更辭
  為政先禮禮其政之本與
  得禮即得道正朝廷正國無不正矣振恥興恥乃其緒餘此豈惟魯哀公未知自漢以來此道不明久矣
  孔子遂言曰昔三代明王必敬其妻子也蓋有道焉妻也者親之主也敢不敬與子也者親之後也敢不敬與是故君子無不敬也敬身為大身也者親之枝也敢不敬與不敬其身是傷其親傷其親是傷其本傷其本枝從其亡三者百姓之象也身以及身子以及子妃以及妃君脩此三者則大化愾乎天下矣
  聖言深中人心身與子與妃此常情重愛聖人因之以發明道心愛而敬則無邪矣無邪即道愾太息也天下歎服之矣
  太王之道也
  太王愛厥妃詩云古公亶父來朝走馬率西水滸至於岐下爰及姜女聿來胥宇
  如此國家順矣公曰敢問何謂敬身孔子對曰君子過言則民作辭【謂議其非】過動則民作則【民亦則而象之】言不過辭動不過則百姓不命而敬恭若是則可謂能敬其身能敬其身則能成其親矣公曰敢問何謂成其親孔子對曰君子也者人之成名也百姓與名謂之君子則是成其親為君而為其子也孔子遂言曰為政而不能愛人不能有其身不能有其身不能安土不能安土不能樂天不能樂天不能成其身
  不愛人則人怨之甚則害之矣故曰不能有其身不能保有其身則雖有土地不得而安處矣如此則雖有天命不能享其樂矣如此則不特不能有其身亦不成其身言不足以為人也
  公曰敢問何謂成身孔子對曰不過乎物不過乎物合天道也公曰敢問君子何貴乎天道也孔子對曰貴其不已也如日月東西相從而不已也是天道也不閉而能久是天道也無為而物成是天道也已成而明是天道也公曰寡人惷愚冥煩幸子志之心也孔子蹴然避席而對曰仁人不過乎物孝子不過乎物
  家語作孝子不過乎親其旨同言不過事親而已不離乎事物
  是故仁人之事親也如事天事天如事親此謂孝子成身公曰寡人既聞此言也無如後罪何孔子對曰君之及此言是臣之福也
  夫成身不過乎事物之間而已不必求之遠所謂事物不過夫婦父子君臣日用政事之間不過乎合天道此世俗易曉之言及公再問天道則言貴其不已恐公未解又曰如日月東西相從而不已是天道也亦甚易曉夫人心自善自正自清明廣大人心即道故舜曰道心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謂聖惟起意生過而本心之善始有間輟而不能不已至是始與天不相似今能不已則合乎天道矣此心之靈本無間斷何止於如日月相從而已而孔子云者知哀公必未遽曉故啓之以漸也若哀公用力久而純即精神之本聖也常情必閉而不出不動乎思為故靜止而能久是人為也今雖不閉而明白四達應酬交錯如鑑中之萬象如四時之錯行常一常久是天道也無所為而物成即此心也雖有思為而實無思為虚明而應庶政自不失其道而國治民安矣即天無為而物成之道也所謂已成者我未始不全成也以昏為虧故以不昏為成曰成曰明皆所以申明此道也天人之道本一哀公昏故姑告以合天道至於不閉而久無為物成則天人一矣公至是莫曉故自謂惷愚冥煩孔子又謂雖仁人亦不過事物之間而已孝子亦不過事親之間而已不必求諸幽遠於是又引而通之曰仁人事親如事天事天如事親自此忽通則本一之妙未始不在我矣孔子循循善誘至簡至易明白坦夷故公亦心曉使公自是不失道在公矣惜乎其後昏惰
  哀公問禮第三
  哀公問於孔子曰大禮何如君子之言禮何其尊也孔子曰丘也小人不足以知禮公曰否吾子言之也孔子曰丘聞之民之所以生禮為大非禮無以節事天地之神也非禮無以辨君臣上下長幼之位也非禮無以别男女父子兄弟之親婚姻疏數之交也君子以此之為尊敬然然後以其所能敎百姓不廢其會節有成事而後治其文章黼黻以嗣其順之
  既順百姓所能因聚會時節因其成事又繼治其文章黼黻以順其情制禮皆因順
  然後言其喪筭
  筭數也喪服有輕重之數禮有貴賤之數言以立制
  備其鼎俎設其豕腊修其宗廟歲時以敬祭祀以序宗族即安其居節醜其衣服
  即所居而安不務崇大醜類也禮有節有類不亂不踰
  卑其宮室車不雕幾
  音奇君不乘奇車音同而字非歟家語作璣
  器不刻鏤食不貳味心不淫志以與民同利昔之君子之行禮也如此公曰今之君子胡莫之行也孔子曰今之君子好利無厭【大戴記作好色小戴記作好實】淫行不倦荒怠敖慢固民是盡忤其衆【小戴記忤作午】以伐有道
  衆心豈欲伐有道忤其意強使之
  求得當欲不以其所虐殺刑誅不以其治【治理也】昔之用民者由前今之用民者由後今之君子莫為禮也五儀第四
  哀公問於孔子曰寡人欲論魯國之士與之為治敢問如何取之孔子對曰生乎今之世志古之道居今之俗服古之服舍此而為非者雖有不亦鮮乎公曰然則章甫絇屨
  鄭云絇著屨頭狀如刀衣鼻賈云絇以絛為履頭鼻簡攷禮物罕有特設多因本有古者屨形方左右前後合而成屨所謂絇者以絛組繫兩旁而束之即今之繫鞋世以繫鞋為禮亦曰帶鞋但鞋形如古方履古履無絇後加絇益善繫束亦有刀衣鼻之狀鼻在屨頭喪屨無絇從略
  紳帶而搢笏者皆賢乎孔子曰不必然丘之所言非此之謂也夫端衣玄裳冕而乘軒者志不在於食葷【大戴記軒作路】斬衰菅菲杖而歠粥者志不在於酒肉【大戴記酒肉作飲食】生乎今之世志古之道居今之俗服古之服舍此而為非者雖有不亦鮮乎公曰善盡此而已乎孔子曰人有五儀有庸人有士人有君子有賢人有聖人審此五者則治道畢矣公曰何如則可謂庸人孔子曰所謂庸人者口不能道善言而志不邑邑【邑邑猶深濳】不能選賢人善士而託其身焉以為己憂
  親近小人故致憂患
  動行不知所務止立不知所定
  庸人如醉如夢之狀如此
  日選於物不知所貴
  其心日日隨物選擇美者利者自智者觀之乃反取其惡取其害實不知所擇不知所貴
  從物而流不知所歸五鑿為政心從而壞
  五鑿五竅也耳二竅鼻二竅與口而五
  若此則可謂庸人矣公曰何謂士人孔子曰所謂士者雖不能盡道術之本必有率也雖不能備百善之美必有處也是故知不務多必審其所知行不務多必審其所由言不務多必審其所謂知既知之行既由之言既順之若夫性命肌膚之不可易也
  肌膚未嘗變易此據大戴記大戴記每驗其不改作家語多更改多誤於此言性命之於形骸非
  富貴不足以益貧賤不足以損若此則可謂士矣公曰何謂君子孔子曰所謂君子者躬行忠信其心不覺家語作覺大戴記作買皆通書曰厥德修罔覺不覺者純誠亹亹之謂不買者今俚俗亦有之不交攬外物之謂
  仁義在己不害不知聞
  不以不知聞於世為害
  志廣博而色不伐思慮明達而辭不爭
  舜以不矜不伐稱禹然則不伐人情所難我明彼蔽論辨而必至於爭
  猶然若將可及也而不可及也如此可謂君子矣公曰敢問何謂賢人孔子對曰所謂賢人者好惡與民同情取舍與民同統
  賢人則能及物矣好惡取舍無私無我一與民同
  行中矩繩而不傷於本
  思為遵規矩繩墨者雖中而傷其本矣本心之妙非思非為而自中繩矩聖人則盡乎此賢人則入乎此
  言足法於天下而不害其身
  言雖可法而不免害身者智不周而德不備也
  躬為匹夫不願富貴為諸侯而無財
  不願富貴非專好貧賤謂躬為匹夫而心其安焉不起富貴之願孔子曰古之治天下者必聖人然則為諸侯者必賢人矣故此言為諸侯諸侯而無財則心不留於外物
  如此可謂賢人矣公曰敢問何謂聖人孔子對曰所謂聖人者知通乎天道應變而不窮能測萬物之情性天道者所以變化而凝成萬物者也
  此再釋天道聖人天道一貫無二言通乎天道非二也哀公知不足以知此故漸啓之通亦通貫無二之義
  情性也者所謂理然不然取舍者也
  此再釋萬物之情性萬物情性有然者有不然者有取者有舍者然是也不然非也或好而取之或惡而舍之情性萬狀不可勝言而大略不出然不然取舍之己之情性易知萬物之情性難知雖賢人不能盡知也惟聖人能盡測而理之
  故其事大配乎天地參乎日月離於雲蜺
  一本離作雜雲作隂蜺霓通說文屈虹青或曰隂霓也
  總要萬物穆穆純純其莫之能循若天之司莫之能職百姓淡然不知其善若此則可謂聖人矣
  聖人之事大矣於事無所不盡則於道無所不盡賢人雖得道而未盡故於事猶有未盡賢人未能測萬物之情性事即道名殊實一人心自神自靈自清明自廣大無際量自無所不通自無所不照孔子曰人者天地之德又曰人者天地之心此心無際生天生地古志亦云云配者言於哀公之前循循善誘也參猶配也孔子於是縱言之及於雲蜺或當時有虹霓就指而言離麗也亦猶參配自天地無二而况於日月乎虹霓乎不惟天地變化盡在吾量中而萬物亦總要於我矣何思何慮穆穆純純無始無終其孰能循究其端緒夫起乎意則有始有終故可得而循不起乎意則穆穆純純何從而循若天然非如士君子特可任一職而已言無所不可
  公曰善哉非子之賢則寡人不得聞此言也雖然寡人生於深宫之内長於婦人之手未嘗知哀未嘗知憂未嘗知勞未嘗知懼未嘗知危恐不足以行五儀之教若何孔子對曰如君之言已知之矣丘亦無所聞焉公曰非吾子寡人無以啓其心吾子言也孔子曰君子入廟如右
  謂入廟門而右門以外為主禮客入門而左主人入門而右右則阼階矣如而通用大戴記多見之今俗語如今即而今
  登自阼階仰視榱桷俯察几筵其器皆存而不覩其人君以此思哀則哀可知矣昧爽夙興正其衣冠平旦視朝慮其危難一物失理【物事也】亂亡之端君以此思憂則憂可知矣日出聽政至于中冥【冥昏也】諸侯子孫往來為賓哀公繼世之君其所與往來為賓者皆諸侯之子孫
  行禮揖讓愼其威儀君以此思勞則勞亦可知矣緬然長思出於四門周章遠望覩亡國之墟必將有數焉君以此思懼則懼可知矣夫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所以載舟亦所以覆舟君子以此思危則危可知矣君既明此五者又少留意於五儀之事則於政治何有失矣公曰善孔子出公送之
  孔子燕居第五
  孔子燕居子張子貢言游侍言至於禮子曰居女三人者吾語女使女以禮周流無不徧也
  人心之禮本周流無不徧三子未明今啓諭之教之故曰使
  子貢越席而對曰敢問何如子曰敬而不中禮謂之野恭而不中禮謂之給勇而不中禮謂之逆子曰給奪慈仁子貢曰敢問將何以為此中者也子曰禮乎禮夫禮所以制中也子貢退言游進曰敢問禮也者領惡而全好者與子曰然子貢問曰何如子曰郊社之禮所以仁鬼神也嘗禘之禮所以仁昭穆也饋奠之禮所以仁死喪也射鄉之禮所以仁鄉黨也食饗之禮所以仁賓客也子曰明乎郊社之義嘗禘之禮治國其如指諸掌而已乎是故以之居處有禮故長幼辨也以之閨門有禮故三族和也以之朝廷有禮故官爵序也以之田獵有禮故戎事閑也以之軍旅有禮故武功成也是故宫室得其度量鼎得其象味得其時【家語味作物下同】樂得其節車得其式【奇車非式】鬼神得其饗喪紀得其哀辨說得其黨【黨類也】官得其體政事得其施加於身而錯於前凡衆之動得其宜言游退子張進曰敢問禮何謂也子曰禮者即事之治也君子有其事必有其治治國而無禮譬猶瞽之無相與倀倀乎其何之譬如終夜有求於幽室之中非燭何見若無禮則手足無所錯耳目無所加進退揖讓無所制是故以之居處長幼失其别閨門三族失其和朝廷官爵失其序田獵戎事失其策【策數也什五有數凡法度皆有數】軍旅武功失其制宫室失其度量鼎失其象味失其時樂失其節車失其式鬼神失其饗喪紀失其哀辨說失其黨官失其體政事失其施加於身而錯於前凡衆之動失其宜如此則無以祖洽於衆也【祖猶主也君也洽和也君和其衆】子曰愼聽之女三人者禮猶有九焉大饗有四焉苟知此矣雖在畎畝之中事之聖人已兩君相見揖讓而入門入門而縣興揖讓而升堂升堂而樂闋下管象武【家語作舞】夏籥序興陳其薦俎序其禮樂備其百官如此而後君子知仁焉行中規還中矩和鸞中采齊【家語作薺】客出以雍徹以振羽是故君子無物而不在於禮矣入門而金作示情也升歌清廟示德也下而管象示事也是故古之君子不必親相與言也以禮樂相示而已
  言以啓人因言而後生名而人以名而致惑天下之名衆矣不可不思其故也曰道曰德曰仁曰義曰禮曰樂悉而數之奚有窮盡所謂道者聖人特將以言夫人所共由無所不通之妙故假借道路之名以名之非有實體之可執也所謂德者特以言夫人之直心而行者即道之在我者也非道之外復有德也所謂直心而行亦非有實體之可執也仁者知覺之稱疾者以四體不覺知為不仁所謂仁者何思何慮人心虚明如月之照是亦非有實體也禮者特理而不亂之名樂者特和樂而不淫之名以是觀上數名者則不為名所惑不為名所惑則上數名者乃所以發明本無名言之妙而非有數者之異也是故道即禮禮即樂樂即詩書易春秋孔子又曰禮本於大一分而為天地轉而為陰陽變而為四時列而為鬼神又曰人者天地之德陰陽之交鬼神之會五行之秀孔子不為名言所惑洞見通貫至一之妙故確然曰禮周流無不徧也人即禮禮即人即人之周流無不徧也夫子貢越席以請孔子當開明無所不徧之說乃惟以中禮為言何也至哉聖言切中機會正足以解人情不能周徧之蔽人之所以不能周徧通達者人欲為之阻也人欲者私意之謂人之所以不中禮者私意實作之也何謂私意人欲野是也給是也逆是也昏而不明故野以口給為恭故奪仁逆之去道也遠矣何謂禮慈仁是也慈仁之心悠然而生而非思也非為也今人乍見孺子將入於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非所以内交於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譽於鄉黨朋友也非惡其聲而然也此豈私意之為至於為口給則意生矣私作矣失其誠矣舉此一端而言他可通矣是故微作乎意即不中禮孔子所以諄諄與羣弟子言每每止絶其意言之多不勝其書故記者總而記于絶四之首意之變態無窮有利之意有害之意有柔之意有強之意有彼之意有此之意有衆之意有寡之意有進之意有退之意有過之意有不及之意又有中之意有意則有所倚雖曰中實無中中非意也所謂慈仁之心者中也所謂誠敬之心者中也孔子於此亦難於言曰禮乎禮難言之辭也曰禮所以制中觀先王之禮皆所以為中人欲私意舉不得而入焉而孔子亦不能指言中之為何狀子游謂禮者領衆惡而入乎道而全其本善者歟好善也子游之言是也故孔子不得不以為然而子游之心未為達者未知皜皜之妙則猶未明乎善也孔子言郊社之禮所以行吾心之仁於鬼神也禘嘗之禮所以行吾心之仁於昭穆也饋奠食饗射鄉之禮皆所以行吾心之仁孟子曰仁人心也仁者吾心之誠是謂道心是謂本善之心心即禮禮即義郊社即禘嘗禘嘗即治國曰指諸掌姑明易簡吾心即禮奚俟他求至哉人心之禮乎心無質體唯有變化無作於意天則自昭天秩自敘居處自有禮長幼自辨三族自和庶事自序此豈人為之所能哉如四時之錯行如日月之代明如星辰之森列深而通茂而有間大積焉而不苑也並行而不繆也嗚呼何其妙也是人心之所同然不唯聖賢有之愚不肖咸有也上之人行其同然之道于上而下之人靡然從之是謂祖洽之道洽合也無所不合也三子者猶未達聖人於是又垂切至之誨使三子愼聽之曰吾語女禮猶有九大饗有四苟知此矣雖在畎畝之中事之聖人也何其巧於啓諭也禮有九節大道於是乎著明大饗之禮於九者之中有四焉兩君揖讓而入門一也縣興二也升堂三也下管象武而下四也夫揖者何物讓者何物入者又何物嗚呼何其妙也縣興金作也鏗然之音何自而發不可以二觀也揖讓而升堂升者又何物也又何其妙也即入門之機也即縣興之機也可言而不可思也於是樂闋而堂下管象武舞夏籥文舞次序而興薦俎陳焉百官備焉禮樂交作又何其至妙而不可以言語道也君子於是而知仁者知其即吾心之妙不知其所以然而然者也行中規中規者可言而不可思還中矩中矩者可言而不可思和鸞車之和鸞也而即吾之中采齊也客出也以雍其徹也以振羽莊敬和樂之妙又何其始始終終而不可致詰也畎畝之中無兩君相見之禮也而即兩君之禮也無金聲之樂也而即金聲之樂也無管象夏籥也而管象夏籥之音舞未嘗不日奏乎其前而昧者不知也耒耜之器耕藝之勤良苗之欣榮耘耔之親睦兩目散日月之明四體運天地之神步中和鸞之節聲諧韶濩之音此豈說合而強同之哉默而識之當自知自信也不可思也不可言也孔子於是又言入門而金作所以示吾之情也不可以為彼而非我也升歌清廟所以示吾之德也不可以為清廟者所以頌文王之德而非我也天下無二聲也無二德也下而管象所以示吾之事也不可以為管象而已非吾之事也天下無二事也學道者率以言而離默而近此兩君相見之禮不親相與言也以禮樂相示而已禮樂即吾之言也内外一物動靜一體離物我裂語默判本末者不足以與此也孔子引三子歸之一默之中使默成聖人之德行可謂至簡至要至敏三子者雖未皆領聖人之旨而萬世之下獲見大道之大全何其幸也
  賓入大門而奏肆夏卒爵而樂闋孔子屢歎之
  此記與上章之旨同此不可以言語解惟心通者自知自信
  孔子閒居第六
  孔子閒居子夏侍子夏曰敢問詩云凱弟君子民之父母何如斯可謂民之父母矣孔子曰夫民之父母乎必達於禮樂之原以致五至而行三無以橫於天下四方有敗必先知之此之謂民之父母矣子夏曰民之父母既得而聞之矣敢問何謂五至孔子曰志之所至詩亦至焉詩之所至禮亦至焉禮之所至樂亦至焉樂之所至哀亦至焉哀樂相生是故正明目而視之不可得而見也傾耳而聽之不可得而聞也志氣塞乎天地此之謂五至子夏曰五至既得而聞之矣敢問何謂三無孔子曰無聲之樂無體之禮無服之喪此之謂三無子夏曰三無既得略而聞之矣敢問何詩近之孔子曰夙夜其命宥密【詩其或作基】無聲之樂也威儀棣棣不可選也無體之禮也凡民有喪匍匐救之無服之喪也子夏曰言則大矣美矣盛矣言盡於此而已乎孔子曰何為其然也君子之服之也猶有五起焉子夏曰何如孔子曰無聲之樂氣志不違無體之禮威儀遲遲無服之喪内恕孔悲無聲之樂氣志既得無體之禮威儀翼翼無服之喪施及四國無聲之樂氣志既從無體之禮上下和同無服之喪以畜萬邦無聲之樂日聞四方無體之禮日就月將無服之喪純德孔明無聲之樂氣志既起無體之禮施及四海無服之喪施於孫子子夏曰三王之德參於天地敢問何如斯可謂參天地矣孔子曰奉三無私以勞天下子夏曰敢問何謂三無私孔子曰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奉斯三者以勞天下此之謂三無私其在詩曰帝命不違至于湯齊湯降不遲聖敬日躋昭假遲遲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圍是湯之德也其在詩曰嵩高惟嶽峻極于天惟嶽降神生甫及申惟申及甫惟周之翰四國于蕃四方于宣此文武之德也矢其文德協此四國【一本矢作弛協作洽】大王之德也【家語大作文】三代之王也必先其令聞詩云明明天子令聞不已三代之德也子夏蹶然而起負牆而立曰弟子敢不承乎禮樂之原即五至五至即三無三無即五起五起即能先知四方之敗者道不可言孔子欲無言不得已有言曰原足矣何必言五至五至多矣又何必言三無子夏沈溺於文義之淵藪斷非一語之所能曉敷而明之曲而暢之庶幾或觸其機也何謂至人皆有心志即志即至無所復至凡志有所思焉有所感焉倏然而思思無所起思而又思思無所止人自以為止所止者何所厥思亦何物執之而無得視之而無睹莫究厥始莫究厥終莫執厥中是之謂大同倏然而感感無所起感而又感感無所止人自以為止所止者何所厥感亦何物執之而無得視之而無暏或曰氣氣亦中無有或曰心心亦無本體莫究厥始莫窮厥終莫執厥中是之謂大同由志而為詩詩亦然也發諸禮儀禮亦然也播之於樂樂者樂也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樂亦然也人情亦豈能終月樂終年樂亦有哀焉或哀焉或樂焉哀樂相生其變萬狀於戲至哉孔子曰此雖使正明目而視之不可得而見也傾耳而聽之不可得而聞也哀雖至於哭顔淵慟矣而不自知樂雖至於孟子喜而不寐亦不可見不可聞也哀樂必有物非不可見也哭笑必有聲非不可聞也而聖人斷然曰不可見不可聞也衆人之樂皆不可見不可聞也而衆人自以為可見可聞也衆人之哀皆不可見不可聞也而衆人自以為可見可聞也哀與樂名也聞與見亦名也惑其名者失其實也是名即實是實即名名與實亦名也惑其名者失其實也志即詩詩即禮禮即樂樂即哀志氣即天地謂之充塞非過論也謂天地合德可也謂範圍天地可也其曰充塞乃因人心狹固井蛙不可以驟語海為是循循善誘也聖人之言不可以一定論也或曰禮樂之原或曰五至或曰三無或曰致或曰行縱而言之錯而論之無不可者聖人曰五至雖益而曰六曰七可也聖人曰三無雖益而曰四曰五可也詩與禮與樂類也乃先之以志又繼之以哀疑非其類何也深明夫至一無二縱而言之錯而論之無不可者是故無聲之樂即無體之禮無體之禮即無服之喪樂未嘗無聲必曰無聲非無聲也即聲也禮未嘗無體必曰無體非無體也即體也喪未嘗無服必曰無服非無服也即服也聲即無聲體即無體服即無服本無所異何必言同惟人徒執其聲故曰無聲徒執其體故曰無體徒執其服故曰無服詩曰夙夜基命宥密命何所基匪思匪為純明寛宥不可窮際不得而見不得而識是謂至密曰基曰宥曰密皆名也惑其名者失其實也舜曰道心惟微惟精惟一者此也禹曰安汝止者此也伊尹與湯咸有一德者此也文王不識不知者此也聲即無聲天下之至實也而徇名與聲者惑之聖人曰無聲所以破學者牢不可破之定見也非以無聲為定論也無聲即聲無體即體無服即服無本末無精粗威儀實無體其曰不可選也是誠不可選也凡民有喪匍匐救之是固無服之喪也即齊斬功緦之道也於父斬衰於母齊衰兄弟期降而功緦哀誠有等差皆一心之為也即匍匐救喪之心以喪其親則為齊斬為擗踊為毁瘠一也非人之所為也天也天即人人即天即日月即四時即鬼神即禮樂之原原無所本亦無所末本末之名因人心而生本末之實不以人心而異人謂之本則亦姑從而謂之本人謂之末則亦姑從而謂之末人謂之天則亦姑從而謂之天人謂之地則亦姑從而謂之地人曰日月吾亦何得不謂之日月人曰四時吾亦何得不謂之四時人曰禮則曰禮人曰樂則曰樂人曰人則曰人人曰道則曰道曰氣則曰氣曰志則曰志曰有則有曰無則無名號紛然意慮雜然而未嘗不渾然寂然也人自以為紛然雜然也故曰即哀樂之相生而實不可見不可聞也此非徇名者之所知也亦非徇實者之所知也徇無所徇實無所實棄名而求實非實也棄實而言名非名也實非學者之所知也名亦非學者之所知也知則不知不知則知知則亂則昏不知則清明則無所不知孔子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文王不識不知順帝之則子貢以為多學而識之聖人以為非孔子又曰天下何思何慮學者苟有意焉夫子必曰毋有必焉必曰毋有固焉必曰毋有我焉必曰毋微有意象如雲氣之蔽太虚矣四方有敗安能先衆人而知之先知四方之敗者必其不識不知者也孔子曰不逆詐不億不信而亦先覺何也意慮不作而本清本明之性自無所不照也此非口舌之所能道也此非思為之所能到也人心自清人心自明人心自無思無為思未嘗思人自以為思為未嘗為人自以為為清也明也無思也無為也知也皆名也惑其名者失其實也四方有敗何由而知之也舜命龍作納言納四方之讒說殄行而知之也周官訓方氏誦四方之傳道而知之也小行人以諸國之禮俗政事治教逆順為一書而知之也然君心不清明則雖有所聞不知其將有敗也是故四方禍敗之幾雖日至於其前而不悟也大抵日用非憂樂則平而已矣舉樂則凡其所欲可通矣舉喪則凡哀憂惡懼之類可通矣平時所履則禮盡之矣故三無禮樂喪嗚呼孔子五至之論至矣子夏不復致疑遂問三無及是聞三無之論曰言則大矣美矣盛矣言盡於此而已乎是子夏猶未領吾聖人之旨也道無盡不盡故孔子又啓之曰君子之服之也又有五起焉服而事之習而熟之亦不可思亦不可為五起非有五者之不同也今方言談論一節謂之一起五起猶五節加焉而六可也損焉而四亦可也縱而言之無不可者無聲之樂氣志不違氣志即樂匪異匪違無體之禮威儀遲遲威儀遲遲不可度思無服之喪内恕孔悲其恕其悲孰得而知無聲之樂氣志既得得匪有得亦匪無得無體之禮威儀翼翼威儀翼翼熟視莫識無服之喪施及四國三者一旨三者一德無聲之樂氣志既從何異何同昭明渾融無體之禮上下和同此敬此恭何所不通無服之喪以畜萬邦有安無危有福無殃無聲之樂日聞四方人皆聞之而曰不知無體之禮日就月將不勉不強從容有常無服之喪純德孔明皜皜精白禮樂同情無聲之樂氣志既起斯起斯止變化不已無體之禮施及四海此道大通無遠弗届無服之喪施于孫子禮亦如此樂亦如此三王之德如此天地之德如此日月之明如此本無可疑何以復問為子夏復問是又未達也聞志氣塞天地之誨雖自謂不疑而終不無疑故又有三王參於天地之問嗚呼學者多自謂吾已解而其實猶未解心有解意而道非意孔子知子夏之蔽生於私故言無私夫人之蔽皆有我之為害於寂然無體之中而置己私焉則内外裂藩籬固始覺我與天地日月為異矣不立我焉洞然大公本廣本大無私無限凡意皆私無私則無所不通矣曰以勞天下者明無私足以安利天下也商之先王皆無所私帝皆不違至於成湯則德與齊湯降不遲繼繼無違得此為聖聖無不敬敬非人為純誠匪思是謂日躋格假音近格假同辭昭假匪棘上帝是祗帝則在斯故帝不違帝則至近意生則離人惟知申甫輔相穆宣不知乃文王武王之德配合天地故嶽降神而生申甫也天人一道正直是依文德遜讓四國悦隨三代同德匪異匪離實德自孚名不可為令聞之訓應病而施小人之譏西河之疑令聞之虧由實之非子夏曰承吾不知之
  入其第七
  孔子曰入其國其教可知也其為人也溫柔敦厚詩教也疏通知遠書教也廣博易良樂教也絜靜精微易教也恭儉莊敬禮教也屬辭比事春秋教也故詩之失愚書之失誣樂之失奢易之失賊禮之失煩春秋之失亂其為人也溫柔敦厚而不愚則深於詩者也疏通知遠而不誣則深於書者也廣博易良而不奢則深於樂者也絜靜精微而不賊則深於易者也恭儉莊敬而不煩則深於禮者也屬辭比事而不亂則深於春秋者也天有四時春秋冬夏風雨霜露無非教也地載神氣神氣風霆風霆流形庶物露生無非教也清明在躬氣志如神嗜欲將至有開必先天降時雨山川出雲
  是章家語載之問玉小戴所記篇曰經解而自天有四時以下乃載之孔子閒居攷孔子閒居大旨已通明無俟復加天有四時以下之言此入其國章至深於春秋者也未至昭明而遽已則未安家語繼載天有四時一章則六學之旨始昭明通達又上言六教繼言天有四時風雨霜露無非教足以明其道文旨相承為宜今從家語家語大凡於文句或改撰而大略則存此小戴所傳盖脱簡斷編之差小戴於文句凡百謹於改撰故今句文從小戴家語改嗜欲將至為有物將至與上下文理不相應小戴以經解名篇失孔子本旨聖人凡言皆以明道今以首文名篇亦猶論語名篇學而為政之類庶不至害道近世學者弗克靜觀遽謂易何止於絜靜精微春秋何止於屬辭比事遂疑非孔子之言而不詳考孔子首言曰入其國其教可知也特言國俗之所教習者然爾非謂六經之道如是也孔子之時未有六經之名自孔子没世益尊尚其道知孔子尊稱詩書推明禮樂贊易作春秋又書與禮出孔壁故後世共尊之曰六經此所謂春秋特國史之通稱而孟子曰晉之乘楚之檮杌魯之春秋一也然晉語云羊舌肹習於春秋楚語申叔時亦云春秋孔子所謂屬辭比事特謂國俗教習為史爾非謂孔子因魯史而筆削者也孔子繼言六學之失愚誣奢賊煩亂則前所言非孔子六經之道昭昭矣嗚呼溫柔敦厚本道心之所著見惟其自知者寡天地之間草木鳥獸無非天地之性惟不自知故為草木鳥獸今人而不自知亦何以異於彼易傳曰百姓日用而不知不知之謂愚然則何以為不愚不愚者非能有所加也能自知爾是知亦非有所思慮有所鉤索道心我所自有忽覺忽明如日月無所不照而非思也非為也又如鑑焉萬象畢見外内不殊而明光渾然澄然變化云為明智察微是謂無思之思無為之為觀往古事變之屢遷則疏通見上古以來之事則知遠然以今揆古以庸愚度聖賢必不能每事盡得其實每見其多誣天下之道惟聖人知之大賢知之而未盡其次焉者固不得而知也而況於衆人乎古今學者不能皆大聖大賢夫不能皆大聖大賢則不能知道雖有古聖賢言行治化必不能知古聖賢之旨在東後學強以為西古聖賢之旨在南後學強以為北心通則千載可通不通則雖提耳而誨之莫諭故後學觀古聖賢之言行治化多失其實失實之謂誣自子夏之賢既受書於夫子既已油然有樂于中不知憂患與死而夫子猶謂未覩其裏而況於他人乎然則何以不誣不愚則不誣孔子曰成於樂子游聞諸孔子以樂為學道孟子曰樂則生矣故樂之教廣博易良廣博易良幾於道矣或失之奢則幾為小人無忌憚之中庸矣絜靜精微學道者大略則同而實得易之道何止千無一萬無一其溺於意說䧟於虚蕩者往往而是窺見廣大渾一無所不可之境潛起非僻欲肆之情遂至於小人無忌憚之中庸是為賊孔子七十而從心之所欲不踰矩道雖屢遷而實行典禮全體忠信何思何慮全體孝弟焉支焉離恭儉莊敬無非道者至於煩而不一貫則失禮之道矣經禮三百其致一也曲禮三千其致一也是非強合而一之也本一也是一也惟覺者自知其深思力索者不知即心即禮變化云為一猶不知而況於二況於十百千萬自然而不煩譬猶天之變化不可勝窮而天不知地之化生不可勝窮而地不知屬辭比事未為害道若教習止於屬辭比事而已矣則無乃徒溺於文辭事為之紛紛而不知道乎故得其所以不亂則為深於春秋事有似是而非似非而是是中有非非中有是曲折萬狀紛擾萬端苟非聖智必迷必亂褒貶必差不亂即不煩不煩即不愚不愚即不誣不誣即不奢不賊一也是故六經一經也六經一旨也孔子至是謂斯旨猶未昭白又曰天有四時春秋冬夏風雨霜露無非教也知此之為教則知六經一貫之道矣又曰地載神氣神氣風霆風霆流形庶物露生無非教也知此之為教則知六經一貫之道矣或曰孔子惟言其教不詳言其所以教吁已詳矣不可得而又詳矣加詳焉則非矣智者觀之以為其教甚明愚者觀之以為不可解不可解者即教也人以紛紛人欲擾擾思慮之心讀之誠不見其所謂教不知夫道非思慮之所可到可思則可言不可思則不可言故孔子曰默而識之又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又曰天下何思何慮惟忽覺大通自知自信不可解說視聽言動不可度思終日思為實不微動顔子覺此故三月不違曾子覺此故曰皜皜乎不可尚已曾點窺之故欲風乎舞雩詠而歸孔子覺此故亟稱於水曰水哉水哉孟子猶未覺此而曰有本者如是是之取爾嗚呼使水哉之旨果在是則孔子何所嗇於天下後世而不言其曰水哉水哉已自昭白正猶曰春秋冬夏風雨霜露無非教也神氣風霆庶物露生無非教也即不愚不誣不奢不賊不煩不亂之教也即忠信即孝弟即日用百姓日用而不知者此教也是教也孔子謂之禮則曰本於大一分而為天地變而為四時謂之孝則曰夫孝天之經地之義謂之人則曰人者天地之德又曰人者天地之心謂之樂則曰無聲之樂日聞四方謂之哀樂相生則曰正明目而視之不可得而見也傾耳而聽之不可得而聞也謂之心則曰心之精神是謂聖此心誠實無他無作好無作惡無造為無囘曲何思何慮常清常明自靈自神隨世而言姑曰如神嗜欲將至有開必先天欲降雨山川先雲神心將用朕兆先形簡雖末學意有將動自未知其何意而有如雲方興之狀簡不欲興而遽已澄然如初不知此亦有開必先乎亦妙矣無思無為變化神用不可度思矧可射思風霆在斯覺者自知雖知匪思
  哀公問取人第八
  哀公問於孔子曰請問取人之法孔子對曰事任於官無取捷捷無取鉗鉗無取啍啍捷捷貪也【輕捷貪逐】鉗鉗亂也【健於鉗制用之生亂】啍啍誕也【多言寡信】故弓調而後求勁焉馬服而後求良焉士必慤而後求智能者不慤而多能譬之豺狼不可邇哀公問於孔子曰寡人欲吾國小而能守大則無攻其道如何孔子對曰使君朝廷有禮上下和親天下百姓皆君之民將誰攻之苟違此道民畔如歸皆君之讎也將與誰守公曰善哉於是廢山澤之禁弛關市之税以惠百姓哀公問於孔子曰吾聞君子不博有之乎孔子曰有之公曰何為對曰為其有二乘公曰有二乘則何為不博孔子曰為其兼行惡道也哀公戄然有間復問曰若是乎君子之惡惡道至甚也孔子曰君子之惡惡道不甚則好善道亦不甚好善道不甚則百姓之親上亦不甚詩云未見君子憂心惙惙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說詩之好善道甚也如此公曰善哉君子成人之善不成人之惡微吾子言焉吾弗之聞也哀公問於孔子曰夫國家之存亡禍福信有天命非唯人也孔子對曰存亡禍福皆已而已矣天災地妖不能加也公曰善吾子之言豈有其事乎孔子曰昔者殷王帝辛之世【帝紂】有雀生大鳥於城隅焉占之曰凡以小生大則國家必王而名必昌於是帝辛介雀之德【介助也】不脩國政亢暴無極朝臣莫救外寇乃至殷國以亡此以己逆天時詭福反為禍者也又其先世殷王太戊之時道缺法圮以致天櫱桑榖生于朝七日大拱占之者曰桑榖野木而生朝意者國亡乎太戊恐側身脩行思先王之政明養民之道三年而遠方慕義重譯至者十有六國此以己逆天時得禍為福者也故天災地妖所以儆人主也寐夢徵怪所以儆人臣也災妖不勝善政寐夢不勝善行能知此者至治之極也唯明王達此公曰寡人不鄙固此亦不得聞君子之教也哀公問於孔子曰知者壽乎仁者壽乎孔子對曰然人有三死而非其命也行己自取也寢處不時飲食不節逸勞過度者疾共殺之下位而上干其君嗜欲無厭而求不止者刑共殺之以少犯衆以弱侮強忿怒不類動不量力兵共殺之此三者死非命也人自取之若夫知士仁人將身有節動靜以義喜怒以時無害其性雖得壽焉不亦宜乎哀公問政第九
  哀公問政於孔子孔子對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方板策竹】其人存則其政舉【有行其政之人人者君臣之通稱】其人亡則其政息人道敏政【得其道而後可以為人】地道敏樹夫政也者蒲盧也待化以成
  鄭云蒲盧蜾蠃謂土蜂也詩曰螟蛉有子蜾蠃負之螟蛉桑蟲也蒲盧取桑蟲之子以為己子久而化成
  故為政在人取人以身
  在人通言因專言取人之道以身取之身非其身必不能知在彼之人而用之
  脩身以道脩道以仁
  非有道又有仁也謂脩身必有其道其道仁而已矣
  仁者人也親親為大義者宜也尊賢為大親親之殺尊賢之等禮所生也禮者政之本也是故君子不可以不脩身思脩身不可以不事親思事親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
  仁者人而已矣初無遠外亦無奇巧百姓日用而自不知今欲知之乎即親親之心是已莫非仁也而親親為大莫非義也而尊賢為大親親尊賢等殺皆此心之變化其名不同其道則一脩身事親人道也人道即天道不知天必不知人孔子於是漸誘進哀公也天道不可言不可思覬公忽覺
  天下之達道五所以行之者三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婦也昆弟也朋友也五者天下之達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或生而知之或學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強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
  孔子能言其一不能言其所以一非嗇之不以告公也不可得而言也可言則可思可為不可思不可為則不可言故易曰無思也無為也孔子曰天下何思何慮又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又曰毋意毋我曾子惟能言其皜皜無義無說老子雖未至於大通亦曰我獨怕兮其未兆夫未兆者意象未起也老子於是怕焉者臯陶所謂兢兢業業也禹所謂克艱所謂安女止者是也孔子所謂為之不厭此所謂行之者皆是也
  公曰子之言美矣至矣寡人實固不足以成之也孔子曰好學近乎智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
  知即所謂一者即所謂無思無為者知不可言所可言者好學爾好學不已則知之矣知之常不昏常明者謂之仁仁亦不可言所可言者力行爾孔子曰用力於仁此力行亦未易言有知而後可以言仁故孔子曰未知焉得仁力行即兢兢業業即安女止即為之不厭哀公未足以知此然力行有精粗亦足勉公之無怠夫進德至於仁至矣而又曰勇者非仁之外復有道也孔子曰仁者必有勇夫道一而已矣而必又曰勇者進德之初舊習未忘利害或得而移之及其久也利害雖不得而動而死生之變或得而亂之於是名不動不變者又曰勇此三者皆非心外之物知者此心之明仁者此心之常明勇者此心之不動不亂故曰所以行之者一也此心即道故書曰道心心雖可言而不可思心雖能思而其能思者不可得而思思之始不可得而知思之中不可得而知思之終不可得而知故孔子謂哀樂相生是故正明目而視之不可得而見也傾耳而聽之不可得而聞也聖人之言通乎上下雖哀公初學亦可與聞三德至於為物所屈無勇又教之以知耻知耻則此心之勇自生其至也雖死生不得而亂嗚呼此道心聖愚之所同也
  知斯三者則知所以脩身知所以脩身則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則能成天下國家矣公曰政其盡此而已乎孔子曰凡為天下國家有九經曰脩身也尊賢也親親也敬大臣也體羣臣也子庶民也【家語子作重】來百工也柔遠人也懷諸侯也脩身則道存
  百姓日用此道而不自知則雖有與亡同存者亡之反小戴記存作立
  尊賢則不惑
  得賢共謀則無疑惑
  親親則諸父兄弟不怨【小戴記兄作昆】敬大臣則不眩【不眩猶不惑】體羣臣則士之報禮重
  孟子曰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
  子庶民則百姓勸來百工則財用足柔遠人則四方歸之懷諸侯則天下畏之
  德懷諸侯諸侯心服則天下之遠未親德者亦觀勢而畏
  公曰為之奈何孔子曰齊明盛服非禮不動所以脩身也去讒遠色賤貨而貴德所以尊賢也
  好色與貨其親賢必不固
  爵其能重其祿同其好惡所以篤親親也
  小戴中庸篇爵其能作尊其位不如家語爵其能義正親族不必皆賢能擇其能者爵之斯可矣能亦賢能之通稱其餘則重其禄以養之而已同其好惡親親之意非同其邪也
  官盛任使所以敬大臣也
  盛其任使之屬不敢勤勞大臣所以尊敬大臣也
  忠信重禄所以勸士也
  德之大者為大臣其次賢者為羣臣不忠信者皆不可用故仕必忠信
  時使薄斂所以子百姓也日省月考既廪稱事所以來百工也
  鄭云既讀為餼餼廩稍食也槀人職曰乘其事考其弓弩以下上其食
  送往迎來嘉善而矜不能所以綏遠人也繼絶世舉廢國治亂持危朝聘以時厚往而薄來所以懷諸侯也治天下國家有九經所以行之者一也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言前定則不跲事前定則不困行前定則不疚道前定則不窮
  平居無事時不脩習則事變之忽至必敗
  在下位不獲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
  下位非所以言公也孔子不敢正指公而言之將以盡言恐傷公也故汎指下位而言使公默諭倘正指公則其後不信不順不誠不明之論將不敢發何以暢明其旨
  獲乎上有道不信乎朋友不獲乎上矣信乎朋友有道不順乎親不信乎朋友矣順乎親有道反諸身不誠不順乎親矣誠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誠乎身矣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誠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從容中道聖人之定體也誠之者擇善而固執之也
  夫誠天道又曰明乎善者非復有異道也誠者人心之所同而明者千無一萬無一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孔門之明善者顔子三月不違仁其餘日月至焉而已有子子夏子張子游子路子貢宰我皆不可以言明曾子明之故曰江漢以濯之秋陽以暴之皜皜乎不可尚已夫誠者誠實無他無奇無巧直心無二而已矣人皆有之而自不知其善知其善則明已通矣一矣大矣無思無為而變化不窮矣然而非於誠實之外有加焉也以明者寡故雖有誠而昏昏則亂故聖人又曰明乎善矣别之至矣哉至矣哉誠實無他之心無較計無思慮如四時之錯行如日月之代明雖動而未嘗動雖靜而未嘗靜是謂一定不移之妙體其從容中節如水鑑中之萬象水鑑未嘗動也故此曰定體易曰寂然不動此寂然不動之心體無内外無始終即人所同有誠實無他之心特聖人明之而無虧賢者明之而有虧衆人不明爾擇得此善斯能固執不明此善雖執不固固而純純而化則全明而無虧矣
  公曰子之教寡人備矣敢問行之所始孔子曰立愛自親始教民睦也立敬自長始教民順也教之慈睦而民貴有親教以敬而民貴用命民既孝於親又順以聽命措諸天下無所不可
  誠者公所自有孔子告以不思不勉慮公忽覺而無先證也公既未覺問行之所始故孔子於是又云愛敬即道愛親敬長已行其道而民從之矣曰民順聽命欲以切公之心知民之從違國之安危在此而不在他也曰措諸天下導公以莫大之業覬公喜而勉行也
  公曰寡人既得聞此言也懼不能果行而獲罪咎哀公問曰二三大夫皆勸寡人使隆敬於高年何也孔子對曰君之及此言將天下實賴之豈唯魯哉公曰何也其義可得聞乎孔子曰虞夏商周天下之盛王也未有遺年者年之貴乎天下久矣次乎事親也是故朝廷同爵則尚齒七十杖於朝君問則席八十不俟朝君問則就之而弟達乎朝廷矣行肩而不併不錯則隨
  鄭云錯鴈行也兄弟之黨鴈行父黨則隨行
  見老者則車徒辟班白不以其任行乎道路而弟達乎道路矣居鄉以齒而老窮不遺強不犯弱衆不暴寡而弟達乎州巷矣古之道五十不為甸徒
  言古之道則知今不然四井為邑四邑為丘四丘為甸甸六十四井也以為出役之法五十始衰不從力役之事
  頒禽隆諸長者而弟達乎獀狩矣軍旅什伍同爵則尚齒而弟達乎軍旅矣孝弟發諸朝廷行乎道路至乎州巷放乎獀狩脩乎軍旅衆以義死之而弗敢犯也公曰善哉寡人雖聞之弗能成
  嗚呼孔子言之如此明白如此平易如此切於治亂安危而公曰弗能成孟子曰不仁者可與言哉安其危而利其災樂其所以亡者不仁而可與言則何亡國敗家之有哀公之時國雖甚危三家雖強而猶未盡廢事君之禮人性皆善公能行道則感化之妙默然轉移可以易危而安易亂而治而公不悟也昭公之出季孫懼焉叔孫死焉孰謂其不可感化

  先聖大訓卷一
<子部,儒家類,先聖大訓>
  欽定四庫全書
  先聖大訓卷二
  宋 楊簡 撰
  問冠第十
  邾隱公既即位將冠使大夫因孟懿子問禮於孔子子曰其禮如世子之冠冠於阼者以著代也【東序為阼以明代父】醮於客位加其有成
  鄭康成謂戶西為客位蓋本於士冠禮既冠則筵于戶西而醴孔子曰雖天子之元子猶士也其禮無變
  三加彌尊導諭其志【每加皆有祝辭】冠而字之敬其名也雖天子之元子猶士也其禮無變天下無生而貴者故也行冠事必於祖廟以祼享之禮以將之【祼灌鬯也】以金石之樂節之
  世子冠禮與士同唯祼享金石樂異故特言於其末
  所以自卑而尊先祖示不敢擅也懿子曰天子未冠即位長亦冠乎孔子曰古者王世子雖幼其即位則尊為人君人君治成人之事者何冠之有懿子曰然則諸侯之冠異天子與孔子曰君薨而世子主喪是亦冠也己人君無所殊也懿子曰今邾君之冠非禮也孔子曰諸侯之有冠禮夏之末造也有自來矣今無譏焉天子冠者武王崩成王年十有三而嗣立周公居冢宰攝政以治天下明年夏六月既葬冠成王而朝于祖以見諸侯亦為君也周公命祝雍作頌辭曰使王近於民遠於年【遠長也祝其壽】嗇於時【嗇惜也惜時言勤於進德】惠於財【財者人之所嗇今使惠以及人】親賢而任能其頌曰令月吉日王始加元服【元首也】去王幼志心服衮職
  舜曰予欲觀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龍華蟲作繪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繡以五采彰施于五色作服是為十二章周升三辰於旂而衮九章司服云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鄭康成謂周衮九章初一曰龍次二曰山次三曰華蟲次四曰火次五曰宗彝畫以為繢次六曰藻次七曰粉米次八曰黼次九曰黻絺以為繡則衮之衣五章裳四章康成唯言其名不言其義諸儒皆無說夫以大舜之聖猶使禹明其義則後世學者奚敢遽言然此云心服衮職則其義不可以不明人心即道故書曰道心此道聖愚之所同有百姓之所日用學者不明乎道無以修身無以事君無以輔君而行道簡姑以所覺略言之道心無體變化無方而利澤萬物龍似之雖變化云為而實寂然不動山静止而生物似之由是心而發諸禮樂政事焕乎其有文章華蟲似之徒質而無文非道之全火之明象道心之照用火之溫燠象道心之惠和民非水火不生活火能熟物以養民象道心之惠養萬物宗廟之彝尊象道心之孝德藻其以水之難形容姑為藻以寓其象歟水之為德至矣水流行不息而無心焉清明洞徹而潤澤萬物實象道心之妙米以養人君之所以養人者常患乎不溥博粉而散之則所被廣矣黼為斧形鐵黑而刃白如道心之剛斷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剛雖非道之所尚而亦道之所有徒柔而無剛亦足召亂是剛是斷匪生於私匪動於意此心明照當斷自斷如雷如霆西色白北色黑二者之間乾卦序焉有天道之象威斷不可出於人為當同天道黻形如兩己相背其色半黑半青北黑東青東北艮位萬物之所成終成始是為冬春之際一歲之分象道心之辨察是是非非也自夏后氏而上建寅周雖建子猶兼用夏時日正歲衮職如此奚可不心服之服事也當從事乎斯道也周雖升三辰於旂其在旂猶在服也九章即十二章之道也夫道一而已矣舜起於畎畝雖未詳明其義而舜之道心已明矣敘陳其義舜必心合而首肯
  欽若昊天六合是式率爾祖考永永無極此周公之制也懿子曰諸侯之冠其所以為賓主何如孔子曰公冠則以卿為賓無介公自為主迎賓揖升自阼立于席北其醴也則如士饗之以三獻之禮既醴降自阼諸侯非公而自為主者其所以異皆降自西階玄端與皮弁異朝服素韠
  士冠禮始加緇布冠服玄端再加皮弁服三加爵弁服醴畢冠者降自西階此曰異朝服素韠者謂異於士朝服公衮侯伯鷩子男毳皆素韠不加爵弁服
  公冠四加玄冕祭
  王肅云著祭服玉藻諸侯玄端以祭裨冕以朝玉藻玄端以祭祭先君也此加玄冕祭服裨冕祭於王之服也雜記大夫冕而祭於公弁而祭於已則知公助祭於王必非玄端簡謂玄冕在衮冕之下在四加之中爾三加玄冕四加衮冕與末特言公冠四明唯此與諸侯異及前所言降自阼
  其酬幣于賓則束帛乘馬王太子庶子之冠擬焉擬其酬賓束帛乘馬之禮
  皆天子自為主其禮與士無變饗食賓也皆同
  大戴禮記公冠篇公冠自為主迎賓揖升自阼立于席北既醴降自阼其餘自為主者其降也自西階以異其餘皆與公同也公玄端與皮弁皆韠朝服素韠公冠四加玄冕饗之以三獻之禮無介無樂皆玄端其醻幣朱錦采四馬其慶也同太子儗焉太子與庶子其冠皆自為主其禮與士同其饗賓也皆同大戴禮記是篇不言孔子孟懿子問答其甚異者太子庶子冠皆自為主夫冠禮既行之於廟則天子自為主也宜火戴所記其後世尊君卑臣之習改雜於其間歟
  懿子曰始冠必加緇布之冠何也孔子曰示不忘古太古冠布齊則緇之其緌也吾未之聞
  鄭云緌纓飾太古質蓋無飾白布冠今之喪冠禮喪冠不緌纓之餘垂者曰緌
  今則冠而敝之可也懿子曰三王之冠其異何也孔子曰周弁殷冔夏收一也三王共皮弁素積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母追夏后氏之道也
  鄭云弁名出於槃槃大也冔名出於幠幠覆也收言所以收斂髮也其制之異未聞委猶安也言所以安正容貌母發聲也追猶堆也以形名之其制之異同未聞章文明也甫美也大也釋氏語無或作謨今閩音亦然史記帝堯黃收純衣虞夏因之歟鄭云皮弁者以白鹿皮為冠積猶辟也以素為裳質素象道故三王不變
  廟制第十一
  衛將軍文子將立先君之廟於其家使子羔訪於孔子子曰公廟設於私家非古禮之所及吾弗知子羔曰敢問尊卑上下立廟之制可得而聞乎孔子曰天下有王分地建國設祖宗乃為親踈貴賤多少之數是故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太祖近廟皆月祭之遠廟為祧有二祧焉享嘗乃止諸侯五廟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而五曰祖考廟享嘗乃止大夫三廟一昭一穆與太祖之廟而三曰皇考廟享嘗乃止士一廟曰考廟王考無廟合而享嘗乃止庶人無廟四時祭於寢此自有虞以至于周之所不變也凡四代帝王之所謂郊者皆以配天其所謂禘者皆五年大祭之所及也太祖其廟不毁不及太祖雖在禘郊其廟則毁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
  非謂有功者無德謂其以功著也創始者必有功
  謂之祖宗者其廟皆不毁子羔問曰祭典云昔有虞氏祖顓頊而宗堯夏后氏亦祖顓頊而宗禹
  此謂夏后氏殆啓以後若禹之時則往往宗舜
  殷人祖契而宗湯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此四祖四宗或乃異代或其考祖之有功德其廟可也若有虞宗堯夏祖顓頊皆異代之有功德者也亦可以存其廟乎大戴記帝繫篇黃帝產玄囂玄囂產蟜極蟜極產高辛是謂帝嚳帝嚳產放勲是謂帝堯黄帝產昌意昌意產高陽是謂帝顓頊顓頊產鯀鯀產文命是謂禹顓頊產窮蟬窮蟬產敬康敬康產句芒句芒產蟜牛蟜牛產瞽叟瞽叟產重華是為帝舜據此帝繫所載則堯舜皆雖本於黃帝而異支闊遠則亦可以言異代至於謂顓頊產鯀鯀產禹則正其祖非異代而此子羔所問孔子所答乃為異代何耶又家語宰我問禹孔子曰高陽之孫鯀之子也史記亦本此文然則必有一是一非簡觀家語宰我所問黃帝顓頊帝嚳堯舜禹一篇大有可疑言旨殊覺淺陋殆非孔子之言謂帝舜承受大命依于二女淺陋太甚家語此類亦多然則謂禹為高陽之孫未可遽謂孔子之言故闕不敢錄錄此子羔所問孔子所答司馬遷亦謂帝繫姓儒者或不傳此千古同然之心也況姑據帝繫自顓頊六世而後及舜而又謂顓頊生鯀鯀生禹世次長短斷斷乎非矣
  孔子曰善如女所問也如殷周之祖宗其廟可以不毁其他祖宗者功德不殊雖在殊代亦可以無疑矣詩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憩周人之於召公也愛其人猶敬其所舍之樹况祖宗其功德而可以不尊奉其廟與
  曾子問第十二
  曾子問曰君薨而世子生如之何孔子曰卿大夫士從攝主北面於西階南太祝裨冕執束帛升自西階盡等不升堂命毋哭祝聲三告曰某之子生敢告【鄭云聲噫歆警神也某夫人之氏也】升奠幣于殯東几上哭降衆主人卿大夫士房中皆哭不踊【鄭云衆主人君之親也房中婦人也】盡一哀反位遂朝奠【鄭云反朝夕哭位】小宰升舉幣三日衆主人卿大夫士如初位北面太宰太宗太祝皆裨冕少師奉子以衰祝先子從宰宗人從入門哭者止子升自西階殯前北面祝立于殯東南隅祝聲三曰某之子某從執事敢見子拜稽顙哭【鄭云奉子者拜哭】祝宰宗人衆主人卿大夫士哭踊三者三降東反位皆袒子踊房中亦踊三者三襲衰杖【鄭云踊襲衰杖成子禮也】奠出太宰命祝史以名徧告于五祀山川【鄭云因負子名之喪於禮略也】曾子問曰如已葬而世子生則如之何孔子曰太宰太宗從太祝而告于禰三月乃名于禰以名徧告及社稷宗廟山川
  未葬不告宗廟宗廟同哀可略也不告社稷殆闕文也諸儒曲說不通葬後不言五祀其告甚明不言可知
  孔子曰諸侯適天子必告于祖奠于禰
  鄭云皆奠幣以告之互文也鄭說殆未安孔子繼曰凡告用牲幣鄭又云牲字誤當為制幣鄭蓋以覲禮侯氏釋幣于禰不言牲故也不思覲禮者當時所行之禮孔子所言垂教於萬世之禮亦猶相司徒敬子之喪多變禮答顏子為邦之問曰行夏時乘商輅舞韶樂康成於禮學雖詳博惟不知道率多牽合奠之為義何止於幣於祖言告於禰言奠非不告于禰也尊無二上既告于祖則次乃告禰告不主于禰也故特曰奠以明斯義祖言告則奠可知矣繼言凡告用牲幣明凡告皆奠况卿大夫出聘猶釋幣于禰則國君宜加牲事理甚明康成信覲禮而疑孔子之言不可
  冕而出視朝命祝史告于社稷宗廟山川乃命國家五官而後行道而出
  鄭云祖道也聘禮記出祖釋軷祭酒脯
  告者五日而徧過是非禮也凡告用牲幣反亦如之諸侯相見必告于禰
  下言反必親告于祖禰此不及祖非略於祖其適諸侯之禮當略也
  朝服而出視朝命祝史告于五廟所過山川
  既親告于禰則命祝史所告實四廟而曰五廟者慮或者以為其禮殺而不徧告五廟也
  亦命國家五官道而出反必親告于祖禰乃命祝史告至于前所告者而後聽朝而入曾子問曰並有喪如之何何先何後孔子曰葬先輕而後重其奠也先重而後輕禮也自啓及葬不奠行葬不哀次反葬奠而後辭於殯遂修葬事
  鄭云殯當為賓聲之誤也辭於賓謂告將葬啓期也康成每輕於改經文康成惟據既夕禮既夕哭請啓期告于賓及夙興設陳之後商祝升西階聲三啓三而已不聞有辭故改曰辭于賓不思夫先輕後重乃變禮不可執常禮以論其反葬也奠于室而後辭于殯其辭告以輕喪之既葬今將啓歟凡禮皆緣情而制若夫既奠而告賓以啓期乃禮之常奚以特言為况葬光輕後重孔子於此不言幷卜二日則至是始當卜後葬之日豈得遽告啓期也哉使卜先葬之時幷卜二日無乃不專敬乎使先葬者雨不克則後葬之日尤難預卜况孔子初無幷卜之文今定從經文不改其先葬自啓及葬不奠者以盛奠不可特及其輕而遺重也今反葬其重則奠如常孔疏云行葬不哀次者次謂大門外之右平生待賓之處葬柩車出門至此孝子悲哀柩車暫停今為父喪在殯故行葬母之時出門外孝子不得為母伸哀於所次之處遂行而去
  其虞也先重而後輕禮也孔子曰宗子雖七十無無主婦非宗子雖無主婦可也曾子問曰將冠子冠者至揖讓而入聞齊衰大功之喪如之何【鄭云冠者賓及贊者】孔子曰内喪則廢外喪則冠而不醴徹饌而埽即位而哭如冠者未至則廢如將冠子而未及期日而有齊衰大功小功之喪則因喪服而冠【於此當有曾子曰闕文與】除喪不改冠乎孔子曰天子賜諸侯大夫冕弁服於大廟歸設奠服賜服於斯乎有冠醮無冠醴
  冠禮以醴為正若不醴則醮用酒鄭云服此賜服酌用酒尊賜也不醴明不為改冠皇云謂諸侯及大夫幼弱天子賜之孔疏云此孔子引類答不答改冠諸侯幼弱未冠總角從事因朝天子天子賜冕弁服於天子大廟之中歸設奠於已宗廟服此賜服不改冠也郊特牲云無大夫冠禮而有其昏禮古者五十而後爵何大夫冠禮之有然則今賜大夫冠服衰世之禮也雖衰世之禮而不改冠合於義故孔子取焉
  父沒而冠則已冠埽地而祭於禰已祭而見伯父叔父而後饗冠者曾子問曰祭如之何則不行旅酬之事矣孔子曰聞之小祥者主人練祭而不旅奠酬於賓賓弗舉禮也昔者魯昭公練而舉酬行旅非禮也孝公大祥奠酬弗舉亦非禮也曾子問曰大功之喪可以與於饋奠之事乎孔子曰豈大功耳自斬衰以下皆可禮也曾子曰不以輕服而重相為乎【疑輕已喪服而重其相為】孔子曰非此之謂也天子諸侯之喪斬衰者奠大夫齊衰者奠士則朋友奠不足則取於大功以下者不足則反之
  反之者謂執一事已反而再執事
  曾子問曰小功可以與於祭乎孔子曰何必小功耳自斬衰以下與祭禮也曾子曰不以輕喪而重祭乎孔子曰天子諸侯之喪祭也不斬衰者不與祭大夫齊衰者與祭士祭不足則取於兄弟大功以下者曾子問曰相識有喪服可以與於祭乎孔子曰緦不祭又何助於人曾子問曰廢喪服可以與於饋奠之事乎孔子曰說衰與奠非禮也以擯相可也
  鄭云執事於人之神為其忘哀疾也鄭說殊未安禮三年之喪祥則可以鼓琴可以笙歌謂與奠為忘哀疾甚非禮意禮惟有服及朋友與奠今相識非朋友故曰非禮擯相則輕矣故可
  曾子問曰昏禮既納幣有吉日女之父母死則如之何孔子曰壻使人弔如壻之父母死則女之家亦使人弔父喪稱父母喪稱母
  鄭云父使人弔之辭云某子聞某之喪某子使某如何不淑母則若云宋蕩伯姬聞姜氏之喪伯姬使某如何不淑
  父母不在則稱伯父世母壻已葬壻之伯父致命女氏曰某之子有父母之喪不得嗣為兄弟使某致命女氏許諾而弗敢嫁禮也壻免喪女之父母使人請壻弗取而後嫁之禮也女之父母死壻亦如之曾子問曰親迎女在塗而壻之父母死如之何孔子曰女改服布深衣縞總以趨喪女在塗而女之父母死則女反如壻親迎女未至而有齊衰大功之喪則如之何孔子曰男不入改服於外次女入改服於内次然後即位而哭曾子問曰除喪則不復昏禮乎孔子曰祭過時不祭禮也又何反於初孔子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燭思相離也取婦之家三日不舉樂思嗣親也三月而廟見稱來婦也擇日而祭於禰成婦之義也曾子問曰女未廟見而死則如之何孔子曰不遷於祖不袝於皇姑壻不杖不菲不次歸葬於女氏之黨【菲扶義反】示未成婦也曾子問曰取女有吉日而女死如之何孔子曰壻齊衰而弔既葬而除之夫死亦如之曾子問曰喪有二孤廟有二主禮與孔子曰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嘗禘郊社尊無二上未知其為禮也昔者齊桓公亟舉兵作偽主以行及反藏諸祖廟廟有二主自桓公始也喪之二孤則昔者衛靈公適魯遭季桓子之喪衛君請弔哀公辭不得命公為主客入弔康子立於門右北面公揖讓升自東階西鄉客升自西階弔公拜興哭康子拜稽顙於位有司弗辯也今之二孤自季康子之過也
  攷春秋魯哀公二年衛靈公卒三年秋七月季孫斯卒蓋桓子康子即位然則非靈公乃出公也傳錄之誤
  曾子問曰古者師行必以遷廟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巡狩以遷廟主行載于齊車言必有尊也今也取七廟之主以行則失之矣當七廟五廟無虚主虚主者唯天子崩諸侯薨與去其國與祫祭於祖為無主耳吾聞諸老聃曰天子崩國君薨則祝取羣廟之主而藏諸祖廟禮也卒哭成事而後主各反其廟君去其國太宰取羣廟之主以從禮也祫祭於祖則祝迎四廟之主主出廟入廟必蹕老聃云曾子問曰古者師行無遷主則何主孔子曰主命問曰何謂也孔子曰天子諸侯將出必以幣帛皮圭告于祖禰遂奉以出載于齊車以行每舍奠焉而後就舍反必告設奠卒斂幣玉藏諸兩階之間乃出蓋貴命也子游問曰諸侯之世子喪慈母如母禮歟孔子曰非禮也古者男子外有傅内有慈母君命所使教子也何服之有昔魯孝公少喪其母有慈母良及其死也公弗忍也欲喪之
  孔子家語魯孝公小戴記作魯昭公按昭公居喪而不哀在慼而有嘉容比及葬三易衰年十九而即位猶有童心則安能不忍於慈母即位十一年其母齊歸始薨則公已年三十矣不為少鄭康成亦謂必非昭公康成未見家語
  有司曰禮國君慈母無服今也君為之服是逆古之禮而亂國法也若終行之則有司將書之以示後世無乃不可乎公曰古者天子練冠以燕居公弗忍也遂練冠以喪慈母喪慈母自魯孝公始也曾子問曰諸侯旅見天子入門不得終禮廢者幾孔子曰四請問之曰太廟火日食后之喪雨霑服失容則廢如諸侯皆在而日食則從天子救日各以其方色與其兵太廟火則從天子救火不以方色與兵
  周禮有救日之弓是射以救之也日有食之隂侵陽也然則射其所食之方之隂也凡兵皆攻其所食之方之隂也夫隂氣之食日疑非人力之所能救而古先聖王不廢斯禮知其有此理也三才同此一氣此感則彼應不明者以為遠不相及明者信其相應之速君德不善故日食亦猶腹心有疾疾見首面天子之於日食也誠能知過痛改則已足以感天地之和氣而又率諸侯諸臣以兵救之則隨兵所指隂邪退伏陽光亟復實有此理天者吾之陽地者吾之隂日亦吾之陽月亦吾之隂此心無體天地日月皆在吾範圍之中何遠何近各以方色者以五色五行之和氣正氣感天地不和不正之氣為和為正也救火不以方色與兵者火人也當以人事救不可以氣感也
  曾子問曰諸侯相見揖讓入門不得終禮廢者幾孔子曰六請問之曰天子崩太廟火日食后夫人之喪雨霑服失容則廢曾子問曰天子嘗禘郊社五祀之祭簠簋既陳天子崩后之喪如之何孔子曰廢曾子問曰當祭而日食太廟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接祭而已矣【鄭云不迎尸】如牲至未殺則廢天子崩未殯五祀之祭不行既殯而祭其祭也尸入三飯不侑酳不酢而已矣自啓至于反哭五祀之祭不行已葬而祭祝畢獻而已
  唯五祀之祭不行則郊社之祭山川及餘羣神之祭行故王制曰喪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為越紼而行事不敢廢大祀也唯宗廟不祭天子崩諸侯薨祝取羣廟之主藏諸太廟禫月雖吉祭猶未配則三年不祭宗廟甚明餘祭非盡廢也唯殺禮耳既葬漸吉故至於獻祝畢
  曾子問曰諸侯之祭社稷俎豆既陳聞天子崩后之喪君薨夫人之喪如之何孔子曰廢自薨至于殯自啓至于反哭奉帥天子【謂上所言五祀之祭】曾子問曰大夫之祭鼎俎既陳籩豆既設不得成禮廢者幾孔子曰九請問之曰天子崩后之喪君薨夫人之喪君之太廟火日食三年之喪齊衰大功皆廢外喪自齊衰以下行也其齊衰之祭也尸入三飯不侑酳不酢而已矣大功酢而已矣小功緦室中之事而已矣【室中之事謂賓長獻】士之所以異者緦不祭所祭於死者無服則祭曾子問曰三年之喪弔乎孔子曰三年之喪練不羣立不旅行君子禮以飾情三年之喪而弔哭不亦虚乎曾子問曰大夫士有私喪可以除之矣而有君服焉其除之也如之何孔子曰有君喪服於身不敢私服又何除焉於是乎有過時而弗除也君之喪服除而後殷祭禮也曾子問曰父母之喪弗除可乎孔子曰先王制禮過時弗舉禮也非弗能勿除也患其過於制也故君子過時不祭禮也
  觀此節辭旨殆承上文勿字疑後人觀之不審者加之上言有君不敢除私服至君服除雖殷祭終不備除喪之禮曾子以父母之喪至重疑不可不再行除喪之禮孔子答以過時弗舉又曰過時不祭皆以明除喪之時已過則不復行除喪之禮
  曾子問曰君薨既殯而臣有父母之喪則如之何孔子曰歸居于家有殷事則之君所朝夕否曰君既啓而臣有父母之喪則如之何孔子曰歸哭而反送君曰君未殯而臣有父母之喪則如之何孔子曰歸殯反于君所有殷事則歸朝夕否大夫室老行事士則子孫行事大夫内子有殷事亦之君所朝夕否賤不誄貴幼不誄長禮也唯天子稱天以誄之
  鄭云累列生時行迹讀之以作諡諡當由尊者成春秋公羊說天子讀誄制諡於南郊
  諸侯相誄非禮也曾子問曰君出疆以三年之戒以椑從【椑蒲歷反】君薨其入如之何孔子曰共殯服
  服事也凡殯事咸共之以待鄭云謂已大斂
  則子麻弁絰疏衰菲杖
  菲扶畏反禮殯後方成服此未成服之服也疏衰齊衰之衰不言裳舉其略也鄭謂布深衣未必然也菲草屨也杖輔病也鄭云麻弁絰者布弁而加環絰也
  入自闕升自西階
  毁垣而入者重君喪備重棺扶護者衆欲寛便也其葬也亦毁宗躐行升自西階者已大歛已成喪正尊者之位也殯于西階之上尊之也尊者居室常東面為人子者居不主奥奥室中之西南隅也親居室奥而面東故人子不敢居奥其在堂則主人升降自阼階賓升降自西階者尊賓也
  如小斂則子免而從柩
  鄭云不括髮者行遠不可無飾
  入自門升自阼階
  士喪禮尸在柩則已大斂此在柩而未為大斂者國君重棺未備則猶未為大斂歟未備重棺故可不毁牆垣而自門入升自阼階者未大斂未成喪未忍遽以死事之也
  君大夫士一節也曾子問曰君之喪既引聞父母之喪如之何孔子曰遂既封而歸不俟子
  封謂實土而崇之也鄭改讀為窆非也蓋因檀弓篇縣棺而封康成不善屬文謂縣棺而窆窆而後封土故注云封當為窆不知言縣棺則窆可知已康成不善屬文每每而見子嗣君也
  曾子問曰父母之喪既引及塗聞君薨如之何孔子曰遂既封改服而往曾子問曰宗子為士庶子為大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以上牲祭於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為介子某薦其常事若宗子有罪居於他國庶子為大夫其祭也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執其常事攝主不厭祭不旅不假不綏【音墮】祭不配
  鄭云皆辟正主厭厭飫神也尸謖之後徹薦俎敦設于西北隅是也但鄭又謂迎尸之前祝酌奠奠之且饗為隂厭未安豈有迎尸之前一奠而遂可為厭飫乎蓋誤認孔子隂厭陽厭之說而差其義也下曾子問曰祭必有尸乎若厭祭亦可乎曾子之旨謂尸謖之後設俎敦于西北隅是為厭祭是無尸故云也孔子曰祭殤必厭蓋弗成也孔子之旨謂殤不成喪故祭必無尸如厭也孔子又曰有隂厭有陽厭宗子為殤而死其祭是謂隂厭已祭宗子之殤於奥奥西南隅幽奥不當室之白故曰隂也凡殤與無後者祭於宗子之家當室之白是為陽厭孔子於此所謂隂厭陽厭皆謂無尸為厭非謂迎尸之前未厭飫之時為厭也鄭因迎尸之前祝酌奠奠之之時無尸亦比於隂厭則差其義矣不旅不旅酬也假者嘏字之訛也蜡賓篇是謂大假亦嘏字之訛也此不假不嘏主人也綏者妥字之訛妥者墮之音而字非也士虞禮祝命佐食墮祭周禮曰既祭則藏其墮鄭謂下祭曰墮士虞禮記無尸則不綏祭鄭註亦云綏當作墮特牲饋食禮祝命挼祭又云佐食授妥祭少牢饋食禮皆作綏祭皆轉而訛異皆本於墮也不配不言以某妃配某氏皆辟正主不敢備禮也
  布奠於賓賓奠而不舉
  鄭云布奠謂主人酬賓奠觶于薦北賓奠謂取觶奠於薦南也此酬之始也奠之不舉止旅
  不歸肉
  鄭云肉俎也謂與祭者留之共燕
  其辭于賓曰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國使某辭
  此辭謂其初宿賓及此不敢歸肉而留燕皆有辭辭不同故總曰辭
  曾子問曰宗子去在他國庶子無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請問其祭如之何孔子曰望墓而為壇以時祭若宗子死告於墓而後祭於家宗子死稱名不言孝身没而已
  鄭云至子可以稱孝
  子游之徒有庶子祭者以此若義也今之祭者不首其義故誣於祭也曾子問曰祭必有尸乎若厭祭亦可乎孔子曰祭成喪者必有尸尸必以孫孫幼則使人抱之無孫則取於同姓可也祭殤必厭蓋弗成也祭成喪而無尸是殤之也孔子曰有隂厭有陽厭曾子問曰殤不祔祭何謂隂厭陽厭
  鄭云祔當為備聲之誤也雜記云有父母之喪尚功衰而祔兄弟之喪則練冠附於殤稱陽童某甫不名神也攷此則鄭說誠有理然古書異同或難牽合冠禮有醴不醴昏禮有親迎不親迎祭禮有尸有無尸喪禮或曰嫂叔無服或曰夫之所為兄弟服妻降一等禮有古今之異俗有彼此之殊不可必也喪服小記殤與無後者從祖祔食豈殤唯從祖祔食不特設祔祭歟殤不祔祭是為禮略何謂隂厭陽厭疑其說之反詳也孔子答以宗子為殤而死其祭謂隂厭隂以居奥不當室白也厭者無尸之稱也其非宗子而殤與無後者祭於宗子之家則不於奥當室之白故謂陽厭宗子殤死不告利成則不改饌西北隅不為厭飫此則謂隂厭者言其無尸故曰厭非謂厭飫也其謂陽厭亦然鄭因曾子之問遂曲推迎尸之前為隂厭殊為贅辭
  孔子曰宗子為殤而死庶子弗為後也其吉祭特牲祭殤不舉無肵俎無玄酒不告利成【鄭云舉肺脊】是謂隂厭【釋見上】凡殤與無後者祭於宗子之家當室之白【不於奥】尊于東房是謂陽厭曾子問曰葬引至于堩日有食之【堩古鄧反】則有變乎且不乎【鄭云堩道也變謂異禮】孔子曰昔者吾從老聃助葬於巷黨及堩日有食之老聃曰丘止柩就道右止哭以聽變既明反而後行曰禮也反葬而丘問之曰夫柩不可以反者也日有食之不知其己之遲數則豈如行哉
  鄭云已止也數讀為速按醫書遲數數音朔義猶速也又哀公問禮疏數數猶近也亦音朔然則亦不必改讀矣
  老聃曰諸侯朝天子見日而行逮日而舍奠
  鄭云舍奠每將舍奠行主
  大夫使見日而行逮日而舍夫柩不蚤出不莫宿見星而行者唯罪人與奔父母之喪者乎日有食之安知其不見星也且君子行禮不以人之親痁患吾聞諸老聃云曾子問曰為君使而卒於舍禮曰公館復私館不復凡所使之國有司所授舍則公館已何謂私館不復也孔子曰善乎問之也自卿大夫士之家曰私館公館與公所為曰公館公館復此之謂也
  凡公所造為之宇舍雖非賓客之正館或以賓多而館焉亦曰公館公館無所嫌惡故可以行臯某復之禮卿大夫士之家則有妨嫌故不敢復
  曾子問曰下殤土周葬于園遂輿機而往塗邇故也鄭云土周堲周也周人以夏后氏之堲周葬下殤於園中機輿尸之牀也以繩絙其中央又以繩從兩旁鈎之禮以機舉尸輿之以就園而斂葬
  今墓遠則其葬也如之何孔子曰吾聞諸老聃曰昔者史佚有子而死下殤也墓遠召公謂之曰何以不棺斂於宮中史佚曰吾敢乎哉【不敢違禮】召公言於周公周公曰豈不可
  聖人達禮之道故能變以從宜
  史佚行之下殤用棺衣棺自史佚始也
  鄭康成謂史佚失指康成固矣康成失指非史佚失指史佚豈輕率而行者使孔子以為非禮則當曰下殤之不復輿機于園自史佚始也辭情無譏意禮緣人情豈有墓遠而可以不棺斂輿尸而往乎周公曰豈不可亦猶孔子曰祭哉曾子問宗子去在他國庶子無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哉者猶豫審度而決之辭禮所未有聖人以道心起義從容審度而決故其辭情如此康成不知道又不善屬文屢見康成有此蔽今不取
  曾子問曰卿大夫將為尸於公受宿矣而有齊衰内喪則如之何孔子曰出舍於公館以待事禮也
  君事既迫而齊衰情微殺則出舍公館以待事此情理之自然非私心之所為也
  孔子曰尸弁冕而出卿大夫皆下之尸必式必有前驅子夏問曰三年之喪卒哭金革之事無辟也者禮與初有司與【鄭云疑有司初使之然】孔子曰夏后氏三年之喪既殯而致事殷人既葬而致事周人既卒哭而致事記曰君子不奪人之親亦不可奪親也此之謂乎子夏曰金革之事無辟也者非與孔子曰吾聞諸老聃曰昔者魯公伯禽有為為之也
  鄭謂徐戎作難卒哭而征之作費誓及攷書序魯侯伯禽宅曲阜徐夷並興東郊不開作費誓是伯禽始受封之國之時也時周公未薨論語云周公謂魯公曰君子不使大臣怨乎不以是伯禽已就國臨臣民史記云伯禽受封之魯三年而後報政周公然則伯禽卒哭而親金革未必作費誓之時康成之言亦難遽信王肅謂伯禽有母之喪不言作費誓
  今以三年之喪從其利者吾弗知也
  檀弓第十三
  公儀仲子之喪檀弓免焉仲子舍其孫而立其子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聞也趨而就子服伯子於門右曰仲子舍其孫而立其子何也伯子曰仲子亦猶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其孫腯而立衍也夫仲子亦猶行古之道也子游問諸孔子孔子曰否【家語於此有周制二事字】立孫
  夫檀弓之問必其孫之未有大惡可立而不立故問也其孫若有大惡則禮雖立孫亦當權而從宜檀弓必不疑而問孔子亦必不曰立孫觀書必通其道達其情今以私情而不立孫故孔子云康成謂子服伯子蓋仲孫蔑之玄孫子服景伯檀弓趨而就之於門右則知同姓門自外入為左右同姓位在東方故康成謂公儀蓋魯同姓喪服記云朋友皆在他邦袒免免象冠廣一寸康成知同姓則非他邦禮不當免檀弓免遂謂檀弓故為非禮以非仲子然喪服記失之所為兄弟服妻皆降一等而禮嫂叔無服喪服傳婦人不杖而喪大記則杖異代異禮則亦未可盡據喪服以為一定不易之制檀弓重為哀痛之禮以哀其不立孫而發其問則亦不可知而不可必也謂之故為非禮則非康成謂居讀為姬姓之姬齊魯之間語助也然箋詩於日居月諸不改讀為姬何也簡曰越人方言亦有何居其音如京語之飢姬其字則作居今正音居九魚反非方音有居云語助
  子張有父之喪公明儀相焉問稽顙於孔子孔子曰拜而後稽顙頹乎其順也稽顙而後拜頎乎其至也【鄭云先觸地無容哀之至】三年之喪吾從其至者夫子之母名徵在言在不稱徵言徵不稱在夫子少孤不知其墓殯於五父之衢人之見之者皆以為葬也其愼也蓋殯也
  雖略知其墓而未審未敢遽合葬以其愼重故也鄭云孔子之父郰叔梁紇與顏氏之女徵在野合而生孔子徵在恥焉不告殯於五父之衢欲有所就而問之孔子亦為隱焉五父衢名蓋郰曼父之鄰鄭意可從容審問歟
  問於郰曼父之母然後得合葬於防【郰又作鄒】將葬子曰古者不祔葬為不忍死者之復見也詩云葬則同穴自周公已來祔葬矣衛人之祔也離之魯人之祔也合之善夫吾從魯合葬於防曰吾聞之古也墓而不墳今丘也東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弗識也於是封之崇四尺子先反門人後雨甚至子問焉曰爾來何遲也曰防墓崩子不應三孔子泫然流涕曰吾聞之古不修墓及二十五月而祥五日孔子彈琴而不成聲十日過禫而成笙歌魯人有朝祥而莫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由爾責於人終無已夫三年之喪亦已久矣夫子路出夫子曰又多乎哉踰月則其善也子路與子羔仕於衛衛有蒯聵之難孔子在魯聞之曰柴也其來由也死矣既而衛使至曰子路死焉孔子哭於中庭有弔者孔子拜之既哭進使者而問故使者曰醢之矣遂命覆醢南宮縚之妻孔子之兄女喪其姑誨之髽曰爾毋從從爾爾毋扈扈爾
  諸儒謂從從高也扈扈廣也鄭於從字不改讀而陸音總又音崇又士江反簡竊意從本叢字以從字記音古書多此類事作士截作節我作卬皆記音也唯方音不同古異方則莫曉唯士江反近之非也潨字音崇音琮又有士江反簡越人方言有何居亦以從為叢音作檀弓者方音同歟後世求其說而不獲撰字作鬃唐韻附潨音云高髻也正謂此從從爾從字正音疾容反故諸儒莫曉陸集音凡三無一中理樷樷謂高也方言謂樷而起實高髻之狀方言率以從為樷音唯士子觀韻書者從疾容反耳
  蓋榛以為笄長尺而總八寸
  喪服傳於斬衰布總箭笄傳曰總六升長六寸觀此則知齊衰榛筓總長八寸鄭云總束髮垂為飾
  孟獻子禫縣而不樂比御而不入夫子曰獻子加於人一等矣
  孔子既祥五日彈琴而不成聲十日過禫而成笙歌則知獻子過於禮曰比御而不入則知禫後可以御婦人矣而獻子猶不入獻子雖過於禮而夫子不言其非為善辭曰獻子加於人一等矣以其過於厚也魯人有朝祥而莫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夫三年之喪亦已久矣又多乎哉踰月則其善也當時魯人朝祥莫歌其在月終乎故曰踰月則善孔子唯以此心行之以此心言之此心即道故舜曰道心此心即禮既禫而樂如四時之變萬世中制不拘於必踰月也若是時踰月在既祥十數日之外則孔子必不曰踰月則善學者當原情達旨聖人豈有自處以十日笙歌之禮而使人必行十日外踰月之制乎必不然也後儒不達聖人之情唯執踰月之言遂謂祥而縞是月禫踰月樂使孔子之意不問祥後日數之多寡必拘踰月則於孟獻子不曰禫縣而不樂當曰踰月而不樂筮喪事先遠日吉事先近日卒哭以吉祭易喪祭禫祭非喪事故筮禫用近日在十日之内歟三年問曰三年之喪二十五月而畢閒傳曰又期而大祥居復寢中月而禫禫而牀士虞禮記曰又期而大祥中月而禫中月者祥之中也亦猶詩之中逵謂逵中也中林謂林中也書無逸云文王受命中身謂身之中也鄭康成必曰二十七月而禫二十八月而作樂者蓋以雜記曰期之喪十一月而練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由是通之於三年之喪也又戴德喪服變除禮二十五月大祥二十七月而禫康成據此又喪服小記中一以上而袝又學記中年考校皆謂中為間故鄭謂間一月而禫二十五月大祥間一月則二十七月而禫不思雜記喪服變除非孔子之言厚則厚矣而非萬世之中制古今異禮衰世則異國異禮異學異說而康成必欲牽合而為一說故反違聖人之旨孔疏又從而為之解曰夫子五日彈琴而不成聲十日而成笙歌幷此獻子禫縣之屬皆省樂忘哀非正樂也其八音之樂工人所奏必待二十八月其朝祥莫歌亦非正樂嗚呼曲矣唯達道者可與言禮
  子路有姊之喪可以除之矣而弗除也孔子曰何弗除也子路曰吾寡兄弟而弗忍也孔子曰先王之禮行道之人皆弗忍也子路聞之遂除之伯魚之母死期而猶哭夫子聞之曰誰與哭者門人曰鯉也夫子曰嘻其甚也伯魚聞之遂除之伯高之喪孔氏之使者未至冉子攝束帛乘馬而將之孔子曰異哉徒使我不誠於伯高伯高死於衛赴於孔子孔子曰吾惡乎哭諸兄弟吾哭諸廟父之友吾哭諸廟門之外師吾哭諸寢朋友吾哭諸寢門之外所知吾哭諸野於野則已疏於寢則已重夫由賜也見我吾哭諸賜氏遂命子貢為之主曰為爾哭也來者拜之知伯高而來者勿拜也
  據奔喪篇哭師於廟門外而孔子曰哭於寢者何也大哉孔子孔子由道心而行之言之無不中節夫師者所以傳道也道非自外至所以啓吾心之所自有也此心即道舜曰道心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謂聖易大傳曰百姓日用而不知所謂日用者心也然則哭師於寢良為宜其哭於廟門外者不知道者之所為也世習行之遂傳以為禮自古及今不知道者滔滔皆是也孔子得道故不從聾俗之所為孔子大聖職當破百世之昏昏垂萬代不易之法最其至妙超出乎規矩繩墨之上隨宜時措哭伯高於賜氏蓋禮文之所無以心而揆之此心即道故無適而非道無適而不中節如四時之錯行也嗚呼至矣而不知道者惑於世禮異說則曰此殷禮此周禮奚足以知聖人之心其知伯高者自當往弔伯高之家不當弔子貢子貢不當受其弔故使勿拜
  孔子之衛遇舊館人之喪入而哭之哀出使子貢說驂而賻之子貢曰於門人之喪未有所說驂說驂於舊館無乃已重乎夫子曰予鄉者入而哭之遇於一哀而出涕予惡夫涕而無以將之小子行焉
  驂旁馬騏騮是中騧驪是驂錢財曰賻聖人遇於一哀而出涕出涕而說驂猶天地之變化四時之錯行隂陽寒暑不無過差而皆妙也皆神也皆不可測也皆善也此不可測之神不惟聖人有之愚夫愚婦咸有之而不自知也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謂聖小戴記曰予惡夫涕之無從也不如家語曰惡夫涕而無以將之
  孔子在衛有送葬者而夫子觀之曰善哉為喪乎足以為法矣小子識之子貢曰夫子何善爾也曰其往也如慕其反也如疑子貢曰豈若速反而虞乎子曰小子識之我未之能行也
  速反而虞遂於禮文者也雖欲速祭以定死者之神猶為失其本心也故孔子曰我未之能行若夫道心之常則其往如慕其反如疑雖已迎精而反而其體則藏諸彼故疑疑者人情之常道心變化之妙而非放逸於外者也
  顏淵之喪饋祥肉孔子出受之入彈琴而後食之祥之鼓素琴若喪子而無服孔子之哀樂若天地之節
  孔子與門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皆尚右孔子曰二三子之嗜學也我則有姊之喪故也二三子皆尚左吉事尚左凶事尚右然特牲少牢吉祭皆載右胖士虞禮記凶事載左胖者何也取義不同也自尊者主奥奥為右故人子居不主奥尊賓故賓位亦在右故吉祭右胖而反用左胖者則凶也亦猶吉洗當東營至虞禮則反之設于西階西南
  子夏問於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寢苫枕干不仕【干盾】弗與共天下也遇諸市朝不反兵而鬬【鄭云雖適市朝不釋兵】曰請問居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仕弗與共國銜君命而使雖遇之不鬬曰請問居從父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為魁主人能則執兵而陪其後子路曰吾聞諸夫子喪禮與其哀不足而禮有餘也不若禮不足而哀有餘也祭禮與其敬不足而禮有餘也不若禮不足而敬有餘也
  逐於文為則去道遠哀敬者道心也
  卞人有其母死而孺子泣者【家語弁作卞小戴記作弁】孔子曰哀則哀矣而難為繼也夫禮為可傳也為可繼也故哭踊有節而變除有期仲憲言於曾子【家語仲憲作原思】曰夏后氏用明器示民無知也殷人用祭器示民有知也周人兼用之示民疑也曾子曰其不然乎其不然乎夫明器鬼器也祭器人器也夫古之人胡為而死其親乎子游問於孔子孔子曰之死而致死之不仁而不可為也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而不可為也為明器者知喪道矣備物而不可用也是故竹不成用【王肅云謂籩之無緣】瓦不成膝【此據孔子家語其謂無下體乎小戴記膝作味】木不成斵琴瑟張而不平竽笙備而不和有鐘磬而無簨簴【鄭云不縣之也橫曰簨植曰簴】其曰明器神明之也哀哉死者而用生者之器也不殆於用殉乎哉【以人從死而葬曰殉】子游問於孔子曰葬者塗車芻靈自古有之然今人或有偶【木人小戴作俑】是無益於喪孔子曰為芻靈者善矣為偶者不仁【小戴記偶作俑】不殆用人乎季桓子死魯大夫朝服而弔子游問於孔子曰禮乎夫子不答他日又問夫子曰始死羔裘玄冠者易之而已女何疑焉子游問喪具夫子曰稱家之有亡子游曰有無惡乎齊夫子曰有毋過禮苟亡矣斂首足形還葬縣棺而封人豈有非之者哉孟獻子之喪司徒旅歸四布
  鄭云旅下士也司徒使下士歸四方之賻布孔疏云歸還之
  夫子曰可也
  鄭云善其能廉孔疏云賻布本助喪用今既有餘故歸之
  子夏問於孔子曰居君之母與妻之喪如之何孔子曰居處言語飲食衎爾【衎者和平之貌】於喪所則稱其服而已敢問伯母之喪如之何孔子曰伯母叔母疏衰期而踊不絶地姑姊妹之大功踊絶於地若知此者由文矣哉由文矣哉
  期宜踊絶於地而不絶者義親而情殺者大功而踊絶地者本期而降情本親也不知道者之於禮率執文而不通至此期而踊不絶地則斷不可以文論矣故曰若知此者由文矣哉再言之者所以甚言禮文之不可執當通其道也道不在外心而已矣此心即道故舜曰道心心之變化不可勝窮重中有輕輕中有重如四時之錯行故曰深而通茂而有間連而不相及也嗚呼妙矣
  穆伯之喪敬姜晝哭文伯之喪晝夜哭孔子曰知禮矣【喪夫不夜哭】子路曰傷哉貧也生無以為養死無以為禮也孔子曰啜菽飲水盡其歡斯之謂孝斂手足形還葬而無椁稱其財斯之謂禮仲遂卒於垂壬午猶繹萬入去籥孔子曰非禮也卿卒不繹
  春秋魯宣公八年辛巳有事于太廟仲遂卒于垂壬午猶繹萬入去籥猶者寓其可己之意也左傳亦曰襄仲卒而繹非禮也萬舞也去其有聲者亦以著人心之不忍也
  齊師侵魯【小戴記云戰于郎】公叔務人【小戴記作禺人鄭王皆曰昭公之子】遇負杖入保者息務人泣曰使之雖病任之雖重【任上税賦】君子弗能謀士弗能死不可也我則既言之矣敢不勉乎與其鄰重汪錡乘往奔敵死焉皆殯魯人欲勿殤重汪錡【小戴記錡作踦】問於仲尼仲尼曰能執干戈以衛社稷雖勿殤也不亦可乎【禮者人心之所自有也】工尹商陽與陳棄疾追吳師及之
  孔子家語首言楚伐吳魯昭公八年楚公子棄疾帥師滅陳楚封戍為陳公史記楚使棄疾定蔡因為陳蔡公此曰陳棄疾者其以滅陳之功最著故楚人稱之歟小戴記無楚伐吳三字魯昭十二年楚圍徐以懼吳楚靈王次于乾谿以為之援鄭康成謂於時有吳師陳或作陵
  陳棄疾謂工尹商陽曰王事也子手弓而可手弓子射諸射之斃一人韔弓又及謂之又斃二人每斃一人揜其目【不忍視之】止其御曰朝不坐燕不與殺三人亦足以反命矣孔子聞之曰殺人之中又有禮焉子路怫然進曰人臣之節當君大事唯力所及死而後已夫子何善此子曰然如女言也吾取其有不忍殺人之心而已延陵季子適齊於其反也其長子死葬於嬴博之間孔子曰延陵季子吳之習於禮者也往而觀其葬焉其坎深不至於泉其斂以時服既葬而封廣輪揜坎其高可隱也既封左袒右還其封且號者三【三還其封】曰骨肉歸復於土命也若魂氣則無不之也無不之也而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於禮也其合矣乎
  自執文者觀之必以為不合故孔子特曰合破其固孔子往觀其葬而知其斂服者其聞而知之歟曰骨肉歸復于土命也若魂氣則無不之也再言之者其警魂而招之歟不招之使歸而唯曰無不之者神魂之妙無所不通廣大靈明唯昏故小故拘此啓之通之
  孔子之畜狗死使子貢埋之曰吾聞之也敝帷不棄為埋馬也敝蓋不棄為埋狗也丘也貧無蓋於其封也亦予之席毋使其首陷焉陽門之介夫死司城子罕入而哭之哀晉人之覘宋者反報於晉侯曰陽門之介夫死而子罕哭之哀而民說殆不可伐也孔子聞之曰善哉覘國乎詩云凡民有喪扶服救之雖微晉而已天下其孰能當之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椁【治之光澤如沐】原壤登木曰久矣予之不託於音也歌曰貍首之斑然【木之文采如貍首】執女手之卷然夫子為弗聞也者而過之從者曰子未可以已乎夫子曰丘聞之親者毋失其為親也故者毋失其為故也孔子過太山側有婦人哭於墓者而哀夫子式而聽之使子路問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憂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於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為不去也曰無苛政夫子曰小子識之苛政猛於虎也子貢問於孔子曰殷人既窆而弔於壙周人反哭而弔於家如之何孔子曰反哭之弔也哀之至也反而亡焉失之矣於斯為甚故弔之死人卒事也殷已慤吾從周殷人既練之明日袝于祖周人既卒哭之明日祔于祖祭神之始事也周已戚吾從殷
  卒哭而遽以神事之戚然不忍也
  衛司徒敬子死子夏弔焉主人未小斂絰而往子游弔焉主人既小斂子游出絰反哭子夏曰聞之也與曰聞諸夫子夫人未改服則不絰子夏問於孔子曰客至無所館夫子曰於我乎館客死無所殯夫子曰生於我乎館死於我乎殯敢問禮與仁者之心與孔子曰吾聞諸老耼曰館人使若有之有之而不得殯乎夫仁者制禮者也故禮不可不省也禮不同不異不豐不殺稱其義以為之宜故曰我戰則克祭則受福蓋得其道矣禮者大道之文為不可以同異豐殺言也以同異豐殺言禮者不知禮者也是故禮本於大一分而為天地變而為四時列而為三百之經用而為三千之儀又有三百三千所不能盡者心通此道謂之知常覺常明謂之仁故唯仁者為能制禮禮雖先王未之有可以義起也不知道者之習於禮不知其所以然也故禮不可不省也達之則天地自我而生四時自我而變萬物自我而成鬼神自我而行九州四海九夷八蠻自我而安則無不得其道矣戰必克祭必受福此事之必至者也至於以我為言者師弟子之間開誠而明告之也
  有子問於曾子曰問喪於夫子乎曰聞之矣喪欲速貧死欲速朽有子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參也聞諸夫子也有子又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參也與子游聞之有子曰然然則夫子有為言之也曾子以斯言告於子游子游曰甚哉有子之言似夫子也昔者夫子居於宋見桓司馬自為石椁三年而不成夫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為愈也死之欲速朽為桓司馬言之也南宮敬叔反必載寶而朝夫子曰若是其貨也喪不如速貧之為愈也喪之欲速貧為敬叔言之也曾子以子游之言告於有子有子曰然吾固曰非夫子之言也曾子曰子何以知之有子曰夫子制於中都四寸之棺五寸之槨以斯知不欲速朽也昔者夫子失魯司寇將之荆蓋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以斯知不欲速貧也
  周公第十四
  子夏問曰記云周公相成王教之以世子之禮有諸孔子曰昔者成王嗣立幼未能莅阼周公攝政而治抗世子之法於伯禽欲王之知父子君臣之道所以善成王也夫知為人子然後可以為人父知為人臣然後可以為人君知事人然後能使人是故抗世子法於伯禽使之與成王居欲令成王知父子君臣長幼之義也君之於世子親則父也尊則君也有父之親有君之尊然後兼天下而有之是故養世子不可不愼也
  能親父尊君然後可以兼天下而君之矣
  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齒於學之謂也一物謂齒於學善謂父子君臣長幼之義
  故世子齒於學國人觀之曰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曰有父在則禮然然而衆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曰有君在則禮然然而衆著於君臣之義也其三曰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曰長長也然而衆知長幼之節矣故父在斯為子君在斯謂之臣居子與臣之節所以尊君親親也故學之為父子焉學之為君臣焉學之為長幼焉父子君臣長幼之道得而國治語曰樂正司業父師司成一有元良萬國以貞世子之謂也聞之曰為人臣者殺其身有益於君則為之况于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優為之【于即迂字曲也以臣攝政非正也權也故曲也】冉求曰昔臧文仲知魯國之政立言垂法於今不亡可謂知禮矣孔子曰臧文仲安知禮夏父弗忌逆祀而不止
  春秋文公二年八月丁卯大事于大廟躋僖公左氏傳曰於是夏父弗忌為宗伯尊僖公且明見曰吾見新鬼大故鬼小孔子曰臧文仲縱逆祀
  燔柴於竈以祀焉【小戴記竈作奥鄭云奥當作爨】夫竈者老婦之祭也盛於瓫【小戴記作盆同】尊於瓶非所柴也故曰禮也者由體也體不備謂之不成人設之不當猶不備也子路為季氏宰季氏祭逮闇而祭日不足繼之以燭雖有強力之容肅敬之心皆倦怠矣有司跛倚以臨祭其為不敬大矣他日祭子路與室事交乎戶堂事交乎階質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孔子聞之曰誰謂由也而不知禮乎孔子觀鄉射喟然歎曰射之以樂也何以射何以聽循聲而發發而不失正鵠者其惟賢者乎
  百姓日用而不知者皆道心之妙也而於是乎益昭曰循聲而發既聽且射一心而兩應非由擬議不思而捷應嗚呼妙矣而人猶莫之覺孔子喟然而歎曰以何而聽也以何而射也嗚呼妙矣雖孔子於此亦唯能發其問端而已卒不能言其所以聽所以射之者為何物何狀何道也人於是往往皆謂之心而此心無體無所不可得而執不可得而思借曰其思可思思有時而息而此心不思而常清明者非思為也如日月之明無所不照而非思也賢者無思無為而自不失其正鵠不賢者雖思雖為而反失其正鵠彼習乎射之精者雖非賢而亦不假思為而自中何也曰方不假思為而自中之時即賢者之心也
  若夫不肖之人則彼將安能以中詩云發彼有的以祈爾爵祈求也求中以辭爵也酒者所以養老所以養病也求中以辭爵辭其養也是故士使之射不能則辭以疾懸弧之義也於是退而與門人習射於矍相之圃蓋觀者如堵牆焉季桓子將祭齊三日而二日鐘鼓之音不絶冉有問於孔子子曰孝子之祭也散齋七日慎思其事三日致齋而一用之【小戴記作一日用之】猶恐其不敬也而二日伐鼔何居衛莊公之反國也改舊制變宗廟易朝市高子臯問於孔子曰周禮繹祭於祊祊在廟門之西前朝而後市今衛君欲其事事一更之如之何孔子曰繹之於庫門内祊之於東市朝於西方失之矣【小戴記作朝市】孔子食於季氏食祭主人不辭不食亦不飲而飡子夏問曰禮與孔子曰非禮也從主人也吾食於少施氏而飽少施氏食我以禮吾食祭作而辭曰疏食不足祭也吾飡作而辭曰疏食不敢以傷吾子之性主人不以禮客不敢盡禮主人盡禮則客不敢不盡禮也
  言樂第十五
  周賓牟賈侍坐於孔子孔子與之言及樂曰夫武之備戒之已久何也
  武周舞備戒擊鼓警衆鄭康成王肅皆云
  對曰病不得其衆也詠歎之淫液之何也對曰恐不逮事也發揚蹈厲之已蚤何也對曰及時事也武坐致右軒左何也【右膝至地左膝軒起】對曰非武坐也聲淫及商何也對曰非武音也孔子曰若非武音則何音也對曰有司失其傳也孔子曰唯丘聞諸萇弘亦若吾子之言是也若非有司失其傳則武王之志荒矣
  商殺音其聲寖及於殺非武音也非武王之志也武王伐紂愛民之志也非殺也必無殺音
  賓牟賈起免席而請曰夫武之備戒之已久則既聞命矣敢問遲之遲而又久何也子曰居吾語女夫樂者象成者也總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發揚蹈厲太公之志也奮武必伐仁心所發
  武亂皆坐周召之治也且夫武始而北出
  周師始由北出
  再成而滅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國是疆
  周既北滅商餘諸侯多在南皆聽命盡在疆域之中
  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
  家語分下有陜字然則周公所統廣矣況鎬京亦隸於周公關雎太姒之詩首周南周公所分其由周而東至陜又分其東歟
  六成復綴以崇天子
  為尊崇天子之容王肅亦云
  衆夾振之而四伐盛威於中國也
  王肅云四伐者伐四方與紂同惡也
  分夾而進事蚤濟也久立於綴以待諸侯之至也且女獨未聞牧野之語乎武王克殷反商政未及下車而封黃帝之後於薊封帝堯之後於祝封帝舜之後於陳下車而封夏后氏之後於杞封殷之後於宋封王子比干之墓釋箕子之囚使之行商容而復其位
  武成云式商容閭此謂使御王車者行商容之閭以式之以禮其賢而又復其位也
  庶民弛政【鄭云弛去紂時苛政】庶士倍祿濟河而西馬散之華山之陽而弗復乘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復服車甲衅而藏之府庫【家語衅作釁字同】而弗復用倒載干戈包之以虎皮將帥之士使為諸侯名之曰建櫜【家語建作鞬建具展反】然後天下知武王之不復用兵也散軍而修郊射
  郊射左右學為禮射
  左射貍首右射騶虞而貫革之射息也裨冕搢笏裨冕羣臣禮服六服大裘為上其次皆為裨裨冕者衣裨衣而冠其冕也裨有副義曾子問太宰太宗太祝皆裨冕
  而虎賁之士說劒也祀乎明堂而民知孝朝覲然後諸侯知所以臣耕耤然後民知所以敬親
  王肅云親耕耤所以奉祠祀之粢盛
  五者天下之大教也食三老五更於太學天子袒而割牲執醬而饋執爵而酳冕而總干
  鄭云冕而總干親在舞位
  所以教諸侯之弟也如此則周道四達禮樂交通則夫武之遲久不亦宜乎子路鼓瑟孔子聞之謂冉子曰甚也由之不才也夫先王之制音也奏中聲以為節流入於南不歸於北夫南者生育之鄉北者殺伐之域故君子之音溫柔居中以養生育之氣憂愁之感不加于心也暴厲之動不在于體夫然者乃所謂治安之風也小人之音則不然亢麗微末以象殺伐之氣中和之感不載於心溫和之動不存于體夫然者乃所以為亂亡之風昔者舜彈五絃之琴造南風之詩其詩曰南風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慍兮南風之時兮可以阜吾民之財兮唯修此化故其興也勃焉德如泉流至于今王公大人述而弗忘殷紂好為北鄙之聲其廢也忽焉至於今王公大人舉以為戒夫舜起布衣積德含和而終以帝紂為天子荒淫暴亂而終以亡非各所修之致乎由今也匹夫之徒曾無意于先王之制而習亡國之聲豈能保其六七尺之體哉冉有以告子路子路懼而自悔静思不食以至骨立夫子曰過而能改其進矣乎孔子學琴於師襄子十日不進襄子曰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數也有間曰已習其數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志也有間曰已習其志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為人也有間曰有所穆然深思焉有所怡然高望而遠眺焉曰丘迨得其為人矣黯而黑頎而長眼如望羊【家語眼作曠王肅云視遠】奄有四方【史記作如王四國】非文王其孰能為此師襄子辟席葉拱而對曰吾子聖人也其傳曰文王操心清明而神或者昏亂之故有所不知聖人不失其清明故其知如神王肅曰葉拱兩手薄其心
  孔子吹律自吹殷後
  少連第十六
  孔子曰少連大連善居喪三日不怠三月不解期悲哀三年憂東夷之子也子貢問喪子曰敬為上哀次之瘠為下
  敬非不哀本體敬爾敬與哀非有二心
  顏色稱其情戚容稱其服
  顏色由情而發非特致其顏色為偽也戚容一不稱其服則其心之放失也孔子之言皆所以明道心之本有
  請問兄弟之喪子曰兄弟之喪則存乎書策矣
  是時古書未散亡亦謂功之喪殺矣
  子夏問曰凡喪小功已上虞祔練祥之祭皆沐浴於三年之喪子則盡其情矣孔子曰豈徒祭而已哉三年之喪身有瘍則浴首有瘡則沐【小戴記瘡作創】病則飲酒食肉毁瘠而病君子弗為也毁而死君子謂之無子且祭之沐浴為齊潔也非為飾也子貢問曰管仲失於奢晏子失於儉與其俱失也二者孰賢孔子曰管仲鏤簋而朱紘旅樹而反坫山節藻棁賢大夫也而難為上
  鄭云言其僭天子諸侯冠有笄者為紘紘有纓處兩端上屬下結旅樹門屛也反坫反爵之坫也山節刻欂櫨為山棁侏儒柱畫之為藻文爾雅疏云山節者刻柱頭斗栱形如山
  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揜豆賢大夫也而難為下君子上不僭上下不偪下孔子在齊齊大旱春飢景公問於孔子曰如之何孔子曰凶年則乘駑馬力役不興馳道不修
  王肅云馳道君之行道
  祈不幣玉祭祀不懸【不作樂】祀以下牲此賢君自貶以救民之禮也子貢觀於蜡孔子曰賜也樂乎對曰一國之人皆若狂賜未知其樂也
  蜡黃衣黑冠而祭息田夫也迎猫迎虎山服草笠饗農咸醉故曰若狂
  孔子曰百日之蜡一日之澤非爾所知也
  農百日勤一日息之使蜡而醉之
  張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張文武弗為也一張一弛文武之道也子夏問曰官於大夫既升於公而反為之服禮與孔子曰管仲遇盜取二人焉上以為公臣曰其所與游辟也可人也管仲死桓公使為之使官於大夫者之為之服也自管仲始也有君命焉【小戴記於是有爾也二字】孔子嘗奉薦而進其親也慤其行也趨趨以數已祭子貢問曰子之言祭濟濟漆漆然今子之祭無濟濟漆漆何也孔子曰濟濟者容也遠也漆漆者容也自反也容以遠若容以自反也夫何神明之及交夫何濟濟漆漆之有乎
  鄭云漆漆讀如朋友切切自反猶言自修整也陸佃云漆讀如字陸意謂靖歟今方言有之濟濟者閒遠之容漆漆者沉静不外用之容故曰自反也若猶及也容以遠及容以自反者平居無事之容也非奉薦於神明之容
  反饋樂成
  祭終徹其所饋而反之樂於是節止
  進其燕俎【此據家語】序其禮樂備其百官於是君子致其濟濟漆漆夫何慌惚之有乎夫言豈一端而已夫各有所當也
  於是乎燕則濟濟然漆漆然歟孔子平居與祭之時其容不同此道心之變化如四時之錯行
  宰我曰吾聞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謂孔子曰人生有氣有魄氣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衆生必死死必歸土此之謂鬼魂氣歸天此之謂神合鬼與神教之至也骨肉斃于下隂為野土其氣發揚于上為昭明焄蒿悽愴此百物之精也神之著也因物之精制為之極明命鬼神以為黔首則聖人以是為未足也築為宮室設為宗祧以别親踈遠邇教民反古復始不忘其所由生也衆之服自此故聽且速也二端既立報以二禮建設朝事燔燎羶薌見以蕭光以報氣也以教衆反始也薦黍稷羞肝肺首心間以俠甒【俠古洽反甒音武】加以鬱鬯以報魄也教民相愛反始上下用情禮之至也君子反古復始不忘其所由生是以致其敬發其情竭力從事不敢不盡也此之謂大教
  人道大矣通三才貫萬古分而言之有氣有魄合而言之一也魂氣輕清其死也復于天體魄則降而復于土天地之分也志曰天地之道其為物不貳天者吾之清明非特吾之魂氣歸于天而已地者吾之博厚非特吾之體魄復于地而已人心虚明無體廣大無際天地人物變化萬狀不出吾心量之中其曰範圍天地又曰發育萬物不特聖人如此聖人先覺我心之所同然爾無二道也此道昭然而不可亟語此衆人之前唯曰合鬼與神教之至也情知魂氣歸天如彼其高體魄歸地如此其下斷斷乎不可合而為一而今曰合者疑在甚難而明者觀之未始不一也合之為言猶為教誘之漸也人之骨肉斃于下隂為野土此吾之地其氣發揚于上為昭明焄蒿悽愴此吾之天百物皆具此地皆有此天天地之精妙名之曰鬼神曰祖曰考焉則於民黔首民也使民知祖考之精神終不泯滅制為祭祀之禮聖人以是為未足又築宮室以為廟設宗祧以序親踈遠近順人心親愛等殺所以教民反念古始追思祖考不忘其所由生也皆因乎人之本心之孝故衆心咸服其聼命從教也速二端謂鬼神早朝祭事有燔燎羶薌蕭光見焉以此報氣氣神也此教衆反始所以通祖考之神也即人心之清明無體範圍天地發育萬物者也至於薦黍稷羞肝肺首心間以俠甒齊酒加以鬱鬯臭隂所達此以報魄魄鬼也此教民相愛及通祖考之魄上下用情孝事其親鬼神合一氣魄無二是謂禮之至君子反念古始祖考不忘其所由生是以致敬發情竭力從事不敢不盡此不惟行吾道心之孝而其教民也大矣鄭謂俠甒兩甒也
  子曰禮也者理也樂也者節也君子無理不動無節不作不能詩於禮繆不能樂於禮素薄於德於禮虚由道心而行自有倫理其名曰禮心有說樂播諸八音未嘗放逸是謂節其名曰樂二者正心之所發正心即道心心不正何以為禮樂也行禮而樂中心樂而行之則成矣素者徒有質素而未全之稱徒禮而未至於樂則非本心之所自有之禮薄於德而為禮虛文而已德即道心
  子曰制度在禮文為在禮行之其在人乎子貢越席而對曰敢問夔其窮與子曰古之人與古之人也達於禮而不達於樂謂之素達於樂而不達於禮謂之偏夫夔達於樂而不達於禮是以傳於此名也古之人也子張問政子曰師乎前吾語女乎君子明於禮樂舉而錯之而已子張復問子曰師爾以為必鋪几筵升降酌獻酬酢然後謂之禮乎爾以為必行綴兆興羽籥作鐘鼔然後謂之樂乎言而履之禮也行而樂之樂也君子力此二者以南面而立夫是以天下太平也諸侯朝萬物服體
  易曰聖人作而萬物覩人亦曰物萬物謂九州四夷之人不惟其心服從而以身服事致敬而聽命也
  而百官莫敢不承事矣
  德之流行速於置郵而傳命德之感人如神故易曰聖人以神道設教而天下服矣故先言諸侯萬物後乃言百官
  禮之所興衆之所治也禮之所廢衆之所亂也目巧之室則有奥阼
  鄭云但用巧目作室不由法度猶有奥阼
  席則有上下車則有左右行則有並隨立則有列序古之義也室而無奥阼則亂於堂室矣席而無上下則亂於席次矣車而無左右則亂於車上矣行而無並隨則亂於階塗矣列而無次序則亂於著矣
  著明也爾雅中庭之左右謂之位中庭明著故位曰著歟小戴記著作位
  昔者明王聖人辨貴賤長幼正男女内外序親踈遠邇時莫敢相踰越者皆由此塗出也
  夫貴賤長幼男女内外親踈遠近非人之所能為也皆天道也故天性之所自有也天性中自有三百之經禮自有三千之曲禮是性至善至正至大
  先聖大訓卷二
<子部,儒家類,先聖大訓>
  欽定四庫全書
  先聖大訓卷三
  宋 楊簡 撰
  主言第十七
  孔子閒居曾子侍孔子曰參今之君子惟士與大夫之言之聞也其至於君子之言者甚希矣於乎吾主言其不出而死乎哀哉
  此取諸大戴記家語曰吾以王言之其不出戶牖而化天下家語多改作翦截就文記者不知道多失聖人本旨記者唯見孔子多言王罕言主故改曰王然孔子之時周室衰微諸侯盛強孔子豈不欲興周知其難輔多游侯國覬其一遇主者王侯之通稱故曰主言歟此孔子與門人私言其中心故云孔子言此之時衰老道終不行深憫斯民之無以安全之敎養之故嘆而哀之自是曾子屢請問主言孔子再不應是主言未發不應先遽告以不出戶牖而化天下之道
  曾子起曰敢問何謂主言孔子不應曾子懼肅然摳衣下席曰弟子知其不遜也得夫子之閒也難是以敢問也孔子不應曾子懼退負序而立孔子曰參女可語明主之道歟曾子曰不敢以為足也得夫子之閒也難是以敢問孔子曰居吾語女道者所以明德也德者所以尊道也是故非德不尊非道不明
  道德非二道者通達之謂至妙不可名姑假道路以明其無所不通天地人物通此一道人心之善謂之德此德即道也苟不通達則已雖有德而不自知故曰道所以明德非德外復有道道外復有德也然人亦有雖明乎道而已德猶有不善則衆志終未服故孔子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雖得之必失之又曰不在乎善而皆在於凶德雖得之君子所不貴君子行思可樂德義可尊是以其民畏而愛之則而象之原壤孔子之故人母死而歌蓋方外之士未必無道而德之不脩故人咸賤之
  雖有國馬不教不服不可以取千里雖有博地衆民不以其道治之不可以霸主
  言霸則知孔子亦有志於輔諸侯以霸尊王
  是故昔者明主内脩七教外行三至七教脩可以守三至行可以征七教不脩雖守不固三至不行雖征不服是故明主之守也必折衝乎千里之外其征也袵席之上還師是故内脩七教而上不勞外行三至而財不費此之謂明主之道也曾子曰敢問不費不勞可以為明乎孔子愀然揚麋曰【麋一作眉】參女以明主為勞乎昔者舜左禹而右臯陶不下席而天下治夫政之不中君之過也政之既中令之不行職事者之罪也
  唐虞之時猶有黜幽
  明主奚為其勞也昔者明主關譏而不征市鄽而不稅稅十取一使民之力歲不過三日入山澤以時有禁而無征
  一作入山澤以時而不禁夫圭田無征
  此六者取財之路也明主捨其四者而節其二者明主焉取其費也曾子曰敢問何謂七教孔子曰上敬老則下益孝上順齒則下益悌
  下民本有孝弟上有以導之則益興起
  上樂施則下益諒
  人性本善本直諒上樂施實心愛民故下實心感服無敢飾偽
  上親賢則下擇友上好德則下隱慝
  惡慝隱伏皆上感之
  上惡貪則下恥爭上強果則下亷恥民皆有别則貞則正
  上強立果實則下亷恥有别貞正皆強果之類也家語作上亷讓則下恥節雖與上文相似齊整而非孔子當日實語之詳
  亦不勞矣
  總言上脩德而下自應是不勞
  此謂七教七教者治民之本也教定是正矣上者民之表也表正則何物不正是故君先立於仁則大夫忠而士信民敦工璞商慤女憧婦空空七者教之至也七者布諸天下而不窕内諸尋常之室而不塞
  孔子於此明七者之即道學者只知七者之為教不知即道道無精粗無大小無廣狹不可以思不可以執道心常明曰仁仁即忠信之心無二心也孔子於此破惑者之固蔽窕遠也
  是故聖人等之以禮立之以義行之以順而民棄惡也如灌曾子曰弟子則不足道則至矣
  前言仁為教本此言等之以禮則及施教之詳矣孔子曰治國不以禮猶無耜而耕為禮而不本於義猶耕而弗種禮本於義禮義人心之所自有上之人舉而導之則人心之所有者自明而況又行之以順而不拂乎人性有善而無惡此心本清明無滓因物有遷而動乎意故流入於惡惡非清明性中本有之物也今善心興起則其非本有之惡自然消止矣
  孔子曰參姑止又有焉昔者明主之治民有法必别地以州之分屬以治之然後賢民無所隱㬥民無所伏使有司日省如時考之【如而通音】歲誘賢焉
  賢者靜重無求唯以禮禮之乃就是謂誘
  則賢者親不肖者懼使之哀矜寡養孤獨恤貧窮誘孝悌選賢舉能此七者脩則四海之内無刑民矣上之親下也如腹心則下之親上也如保子之見慈母也上下之相親如此然後令則從施則行民懷其德邇者服悦遠者來附然後布指知寸布手知尺舒肘知尋十尋而索百步而堵三百步而里千步而井三井而句烈三句烈而距
  家語三井而埒埒三矩
  五十里而封百里而有都邑乃為畜積衣裘焉處者恤行者有與亡
  自布指知寸以往言由己以達人即近而知遠雖積至於甚遠皆由是以達之我欲飲食則使人必有飲食我欲衣裘則使人必有衣裘我欲畜積則使人亦有畜積以至於恤行者之有亡則使處者恤之舉此一事而餘可以咸通矣而其幾自我分屬而治之由近而達之前言其略此及其詳周官職方氏周知邦國都鄙四夷八蠻七閩九貉五戎六狄人民與其財用九穀六畜之數要與其利害者即孔子之意也小行人以邦國及萬民利害逆順禮喪凶荒康樂和親安平類而為五書者亦此意也又遺人有郊里之委積以待賓客有野鄙之委積以待羈旅有縣都之委積以待凶荒者亦此意也凡六官之屬其詳曲不可具述皆所以養之教之古明主之治天下也如此
  是以蠻夷諸夏雖衣冠不同言語不合莫不來至朝覲於王故曰無市而民不乏無刑而民不違畢弋田獵之得不以盈宫室也徵斂於百姓非以充府庫也懮怛以補不足禮節以損有餘故多信而寡貌其禮可守為禮不出於誠則具文而已終於廢
  其信可復其跡可履其於信也如四時春秋冬夏其博有萬民也如飢而食渴而飲下土之人信之若夫暑熱凍寒遠若邇非道邇也及其明德也
  人信其上如飢必食渴必飲其不疑如此又如暑則遠邇皆熱凍則遠邇皆寒明民信之無遠邇之異遠方非道邇也而民咸信之者明德之所及也
  是以兵革不動而威用利不施而親此之謂明主之守也折衝乎千里之外此之謂也
  世謂敵之來衝我能折之曰折衝此則不動而威其折衝也遠矣
  曾子曰敢問何謂三至孔子曰至禮不讓而天下治至賞不費而天下之士說至樂無聲而天下之民和明主篤行三至故天下之君可得而知也天下之士可得而臣也天下之民可得而用也曾子曰敢問何謂也孔子曰昔者明主必盡知天下良士之名旣知其名又知其數
  數謂詳也謂知其德行才藝之詳
  旣知其數又知其所在明主因天下之爵以尊天下之士此之謂至禮不讓而天下治
  風由道而行皆謂之禮此禮之大不在乎揖讓之間而天下治矣
  因天下之祿以富天下之士此之謂至賞不費而天下之士說天下之士說則天下之名譽興此之謂至樂無聲而天下之民和故曰所謂天下之至仁者能合天下之至親者也所謂天下之至知者能用天下之至和者也所謂天下之至明者能選天下之至良者也此三者咸通然後可以征是故仁者莫大於愛人知者莫大於知賢政者莫大於官賢有土之君脩此三者則四海之内拱而俟
  言有土之君者通稱王侯
  然後可以征明主之所征必道之所廢者也彼廢道而不行然後誅其君致其征弔其民而不奪其財也故曰明主之征也猶時雨也至則民說矣是故行施彌博得親彌衆此之謂袵席之上乎還師
  行施並如字所行所施彌博則德之感人也彌深故得民之親愛彌衆故師行周還乎天下如在袵席之上言雖彼被征之國其民亦仰我如父母簞食壺漿以迎我師敢有敵我害我者哉苟非明主則人心未咸服師行他境多罹此害用師者深以為慮孔子知其情狀故於是有袵席之上還師之言
  君子第十八
  孔子曰君子之道譬則防與
  大戴記作譬小戴記作辟
  夫禮之塞亂之所從生也猶防之塞水之所從來也故以舊防為無用而壞之者必有水敗以舊禮為無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亂患故婚姻之禮廢則夫婦之道苦而淫辟之罪多矣鄉飲酒之禮廢則長幼之序失而爭鬬之獄繁矣聘射之禮廢則諸侯之行惡而盈溢之敗起矣喪祭之禮廢則臣子之恩薄而倍死亡生者衆矣子云貧而樂富而好禮衆而以寧者天下其幾矣
  鄭云大族衆家多為亂
  子云夫禮者所以章疑别微以為民防者也子云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家無二主尊無二上子云君不與同姓同車與異姓同車不同服子云君子辭貴不辭賤辭富不辭貧則亂益亡子云小人貧斯約富斯驕約斯盜驕斯亂禮者因人之情而為之節文以為民坊者也故聖人之制富貴也使民富不足以驕貧不至於約貴不慊於上故亂益亡
  鄭云慊恨不滿之貌
  子云觴酒豆肉讓而受惡民猶犯齒袵席之上讓而坐下民猶犯貴朝廷之位讓而就賤民猶犯君子云君子貴人而賤己先人而後己則民作讓子云利禄先死者而後生者則民不偝先亡者後存者則民可以託子云有國家者貴人而賤禄則民興讓尚技而賤車則民興藝子云上酌民言則下天上施子云善則稱人過則稱已則民不爭善則稱人過則稱已則怨益亡子云善則稱人過則稱已則民讓善子云善則稱君過則稱已則民作忠子云善則稱親過則稱己則民作孝子云君子弛其親之過而敬其美子云睦於父母之黨可謂孝矣子云於父之執可以乘其車不可以衣其衣子云父子不同位子云父母在不稱老言孝不言慈閨門之内戲而不嘆子云長民者朝廷敬老則民作孝子云七日戒三日齊承一人焉以為尸過之者趨走子云禮之先幣帛也欲民之先事而後禄也子云君子不盡利以遺民子云夫禮坊民所淫章民之别使民無嫌以為民紀者也子云取妻不取同姓故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子云禮非祭男女不交爵子云寡婦之子不有見焉則弗友也子云好德如好色諸侯不下漁色故君子遠色以為民紀子云㛰禮壻親迎見於舅姑
  爾雅云妻之父為外舅妻之母為外姑
  舅姑承子以授壻恐事之違也
  中庸第十九
  孔子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無忌憚也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鮮久矣
  至矣乎聖人之為中庸之名也中庸者道之異名人之求道率求諸高遠聖人名之以中則謂不必求諸過高也又名之以庸庸常也平常也易繫辭又曰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孔子又曰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舜曰道心知夫心之即道也此心無體質無鄉域忽焉思天至于九霄之上則即至于九霄之上忽焉思地至于九地之下則即至于九地之下其無思也則無畔無際無始無終非内非外旣無體質則千萬載之已往猶是也千萬載之未來亦猶是也思非動無思非靜以此事親以此事長上以此事君以此與妻子以此交朋友以此涖官臨民應酬萬務何遠之有捨其内已之靈而乞靈於彼鉤深於外者冥冥之徒也捨其平常而求奇於高上者甚卑者也時中者無時而不中也亦猶論語時習無時而不習也無時不習即無時不中是心平平何思何慮起而私意始流於邪是心平平何偏何倚起而私意始倚而著小人不可大受或略窺其無所不通之妙知喜怒哀樂之皆妙遂流而至於無忌憚故孔子曰小人不可大受知其有是患也不思孔子十五而學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順七十而從心之所欲不踰矩嗚呼百姓日用此道而知者寡也雖知而行者又寡也
  孔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過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子曰道其不行也夫
  至哉聖言其善於明德如此於行當言賢不肖於明當言知愚今也反之苟非洞達大通奚以至此所以洗人心之固礙也曰道曰中庸姑假以啟人心皆所以去人之礙破人之意意破礙去而吾本有清明無思無為無意無我之妙昭昭矣愚不肖罔然不自明固為不及賢知又加之意故又過之聖人歷觀自古及今人心不失之不及即失之過故為之屢言再嘆而深念之也愚不肖之不及不足多論賢知之過是當辨明賢知之過皆於清明無體無思無為之中而加之意或有此意或有彼意或有内意或有外意或有難意或有易意或有異意或有同意或有虚意或有實意或有動意或有靜意或有博意或有約意或有繁意或有簡意或有精意或有粗意或有古意或有今意或有可之意或有不可之意或有知之意或有行之意意態萬狀不可勝窮故孔子每每止絶羣弟子之意亦不一而足他日記者欲記則不勝其記故總而記之曰絶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必如此必不如此固滯而不通行我行坐我坐衣我衣食我食塊然有我者存凡此皆意中之變態不省中虛牢執血氣堅持意態守焉而不知其非固焉而不省其妄雖賢雖知難以逃此顔子自知其受命之所曰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雖欲從之末由也已蓋自知欲從之意去道猶遠至於三月不違仁則脫此患矣默覺寂然不動之妙何思何慮自清自明何高何堅無勞鑽仰何今何曩無體無移夫如是故三月而如一日莫究厥始莫窮厥終變化云為如四時之錯行如日月之代明渾渾融融又如萬象畢見于水鑑之中夫是之謂仁又謂之道謂之中庸此道可以默識而不可思可以略言而不可指議自覺自信則終日思為而實無所動未覺未信則雖終日靜默而未嘗少閒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孔子於此曰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視聽言動聖人與他人同一明一不明聖人與他人異孔子雖諄誨如此知心通者大難其人終非告語之所及故良久而復歎曰道其不行矣夫或者終疑孔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是明者不如行者簡將應之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孔子則云孔子所謂知者好者皆非言其至者至於此之所謂明則直言其明道非未至者大明非思至行非為無為即無思無思即無為曰明曰行皆明也非道之實也道尚不可以言而況於明行之間乎於是大通則通三才貫萬古舉形氣名言事交錯之紛紛非同非異非一非二而尚可以置明行之意乎
  子曰舜其大知也與舜好問而好察邇言隱惡而揚善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其斯以為舜乎
  世俗以下問於人為無能無知而舜則好問孔子乃稱其大知舜中心虛無我是以好問世俗率好高而忽近而舜則好察平近之言知道不必求諸幽遠惟至近者實甚遠事理一貫而事不可以不戒謹而忽易故有問有察人心本善而無惡起而為意斯流於惡舜之治每隱人之惡臨以簡御以寛而惟揚人之善者知其本有之善心興起則外起之惡自不留矣愚不肖之不及為邪為惡固舜之所不與其讒說殄行雖高恠足以驚衆而舜亦堅執不容其縱而遏絶之堯之治民匡之直之輔之翼之使自得之其以道治天下與舜同
  子曰人皆曰予知驅而内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人皆曰予知擇乎中庸而不能朞月守也子曰回之為人也擇乎中庸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日用逐逐縱好肆惡皆足以召禍敗取死亡是謂罟擭陷阱擇乎中庸而不能朞月守此語為日至者設也日至者已至乎道衆人心放意逸頃刻無定而日至者終日未嘗轉移亦可謂萬中無一萬萬中無一矣惟繼以怠惰故不能朞月孔子於此痛誨之顔子好學故三月不違仁此心清明不動三月而不違夫中庸大矣而曰得一善何也嗚呼惟深入其中者知之等曰知道而知有淺深有偏全德有大小有備不備故顔子之中庸猶為一善而已宗廟之美百官之富惟聖人有之如天地之無不持載無不覆燾如四時之錯行如日月之代明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惟孔子備之中庸之善不可能也人之為道而遠而此曰拳拳服膺而弗失者何也孔子大聖而曰我學不厭惟知道惟知學之不可已舊習尚深應物易昏孔子曰用力於仁舜命禹曰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學道每難於精一故戒之勉之拳拳者所以用非思非為之力惟學道者自知之而未知所以用力者不知也孟子謂勿忘勿助長者此也易所謂默而成之者此也孔子告子張以言忠信行篤敬立則見其參於前在輿則見其倚於衡者此也忠信無意說之可言篤敬亦無意說之可言孔子所以誨學者至詳明易曉矣而學者肯用其力者寡也故孔子謂顔子死後未聞好學者朱云罟網也擭機檻也陷阱坑坎也
  孔子曰天下國家可均也爵禄可辭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論語載孔子之言曰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民鮮久矣及子思所記則曰民鮮能久矣加一能字殊為失真已為起意有意則必有所倚非中庸夫事親從兄事君事長上莅官從政日用萬務心思力行無非中庸而曰不可能者何也是心即道故曰道心心無體質無限量神用無方如日月之無所不照而非為也如四時寒暑錯行而非為也如水鑑萬象具有而非為也曰我能則意起矣孔子曰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所求乎臣以事君未能也所求乎弟以事兄未能也所求乎朋友先施之未能也孔子非偽實心以為未能謙不敢伐人之同心而況於聖人乎故謙為有道務伐無道謙則不立我伐則生於我意我消盡本心常虛曰我能則失之微起意則失之不起意亦失之道心如日神用獨妙道心如火蚊蚋不可泊止孔子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孔子猶無所知而況於能乎
  子路問強子曰南方之強與北方之強與抑而強與【而爾也】寛柔以教不報無道南方之強也君子居之袵金革死而不厭北方之強也而強者居之
  南方陽和之氣北方肅殺之氣先教後刑彼以無道加我我不報之此道也世所罕儷是謂南方之強周禮犀甲兕甲至孔子時有以金為甲袵衣也左右袵勇於殺人雖已死猶未厭足
  故君子和而不流強哉矯中立而不倚強哉矯國有道不變塞焉強哉矯國無道至死不變強哉矯
  子路北方之強也而能事孔子有志乎君子之道故誘而進之曰抑而強與旣以寛柔以教不報無道啟之此又詳明其道子路往往以和則有隨流之失故自以強為是和則多流今不流豈不甚強矯者勉子路矯而歸此道也有意則必有所倚著惟無意無思無為斯無倚豈不甚強夫矯非無思無為用力以矯去倚著之意虛明博照乃矯乃道心之變化易曰變化云為此非大通者不達此妙子路以窮通為二故雖德行多虧而出仕國雖無道而亦仕道心虛明本無窮通之異雖國有道可仕而已德未脩德雖脩而上之人不我用雖義當仕而仕皆不動其心與窮塞之時無變改豈不甚強孔子以季氏無道而不仕於季氏仲弓德行微虧故為季氏宰而況於子路其不能不動心也固然而況於至死其心略不變改豈不甚強孔子所言每每導子路矯而歸諸道道心子路所自有一日覺之動靜一致有不學而能之妙
  子曰素隱行怪後世有述焉吾弗為之矣君子遵道而行半塗而廢吾弗能已矣君子依乎中庸遯世不見知而不悔惟聖者能之
  履卦之初曰素履謂窮在下孔子謂之素王亦以道不行無文明之業然孔子之出處無意無必此素隱之意則必於隱處而不出非道也行怪非常舜謂之殄行為絶異之行足以震驚師衆皆作意為之非道也高怪驚衆故後世容有述焉而孔子弗為聖王所禁此謂過之至於遵道而行半塗而廢則又不及孔子亦弗為進進而弗敢已是故中庸民鮮久矣君子依乎中庸亦猶論語依於仁依猶由也此心自中非外依中言不盡意當通其道舉世不見知惟聖者則不悔此無它聖則中虛無我固自有無窮之至樂知不一常一本文於此有君子之道費而隱夫婦之愚可以與知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知云云詩云鳶飛戾天魚躍于淵言其上下察云云簡深疑皆子思之辭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謂聖初無至不至之分費即隱上即下何必加察此惟覺者心通非告語所可及子思分喜怒哀樂之未發為中為大本發而皆中節為和為達道夫子未嘗如此分裂曾子謂夫子之道忠恕而子思曰忠恕違道不遠末又特指無聲無臭為至不知孔子言哀樂相生明目不可見傾耳不可聞即喜怒哀樂未嘗不至何必特指無聲臭為至故此疑皆子思之言豈子思以意會而誤記歟或自為之歟疑故闕亦深恐誤後學
  子曰道不遠人人之為道而遠人不可以為道詩云伐柯伐柯其則不遠執柯以伐柯睨而視之猶以為遠故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
  至哉聖言破萬世學者心術之蔽可謂切中矣人心即道學者自以為遠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惟其不知故以道為遠反求道於心外求則為此心即道而求諸彼道不俟於為而求諸為夫是以愈求愈遠愈為愈遠此萬世學者之通患也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謂聖易又曰百姓日用奚俟復為棄心而他求棄道而生意意慮紛然作為雜然而益昏益妄矣是謂日用而不知是終日懷玉而告人以窶終日飲食而自謂飢渴也至近而自以為遠自有而自不認其有吾心清明無體廣大無際神用無方加之意則如雲氣之翳太虛矣如塵之積鑑矣意生為為生遠為之害道也如此為道如執柯伐柯終於與道為二然而有過不可不改過改即止無庸他求如有病斯用藥病去則藥可止然而為過失者此人也治其過失而改者亦此人也人則一改過乃變化亦無二苟過已改而猶不止則反亂其心孟子亦謂必有事焉而勿正心縱有揠苗耘苗之喻有事耘苗勿正心不可揠苗助長孟子又曰天下之不助苗長者寡矣以為無益而舍之者不耘苗者也助之長者揠苗者也非徒無益而又害之
  子曰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所求乎臣以事君未能也所求乎弟以事兄未能也所求乎朋友先施之未能也
  事父事君事兄先施朋友人皆以為己能而聖人自謂未能非真不能也謙德由中而發實不敢自以為能也中庸不可能而曰我能者皆己私也非道也孔子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知尚不可有而況於能乎能生於意意生如霧之興矣
  庸德之行庸言之謹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餘不敢盡言顧行行顧言君子胡不慥慥爾
  道不外乎庸常特百姓日用而不知孔子自謂為之不厭為行也南容三復白圭孔子取焉又曰君子謹言學者多不知中庸即道而求之空虛寂滅故去道愈遠而自道心已明者觀之即日用庸常其行其謹皆變化云為乃道心之神用不可度思矧可射思此惟洞達大道者自知自信有餘不敢盡亦慮不可以傳於後言之必可行可行必可言言行相顧人自謂有思有為實非思非為皆大道之變化君子胡不即此庸常慥慥而行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行乎患難君子無入而不自得焉
  素質也本也位者我所居之處也願乎外則為動心放逸違天言及夷狄則天下事理盡包括矣道一而已無入而不自得者虚明變化其樂不可言也
  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已而不求於人則無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險以徼幸
  陵下援上求人怨尤皆動乎意意不動則平易小人設術徼幸至於行險傾危君子反之惟平易安於天命
  子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諸正鵠反求諸其身君子之道譬如行遠必自邇譬如登高必自卑詩曰妻子好合如鼔瑟琴兄弟旣翕和樂且湛宜爾室家樂爾妻孥子曰父母其順矣乎
  射而不中反求諸己已盡射之道則發無不中矣君子行而不中節亦反求諸己已盡其道則行無不中節矣道不必求諸遠求諸身足矣求諸閨門之内足矣蓋邇者遠之始孔子引妻子好合兄弟和樂曰父母其順矣乎明其道一也
  子曰鬼神之為德其盛矣乎視之而弗見聽之而弗聞體物而不可遺使天下之人齊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詩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夫微之顯誠之不可揜如此夫
  生則為人死則為鬼神孔子言鬼神之德如此其盛所以明人心之神其盛德亦若是初無死生之殊初無幽明之間人心出入無時莫知其鄉心無體質則亦不可見不可聞無體無方之神萬物以此發育四時以此運行非體物而不可遺乎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以明有無莫測之妙而人心出入應用之神其有無莫測之妙一致詩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人之心神亦然忽焉而視忽焉而聽又忽焉而言忽焉而動莫究厥始莫窮厥終莫執厥中非不可度不可射乎思語助此言鬼神而曰誠者誠即鬼神誠亦視不見聽不聞體物即誠之顯一以貫之
  子曰舜其大孝也與德為聖人尊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廟饗之子孫保之
  言福禄之盛大以驗其德之大
  故大德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必得其夀故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篤焉故栽者培之傾者覆之詩曰嘉樂君子顯顯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故大德者必受命
  材質也其質善固培之保佑命之宜民宜人即大德故舜得位得禄得名得夀周公位冢宰名垂萬世孔子稱王萬世祀之名垂無窮
  子曰無憂者其唯文王乎以王季為父以武王為子父作之子述之
  舜禹則不能無憂矣舜父瞽母嚚弟象傲禹之父鯀孔子無他意
  武王纘太王王季文王之緒壹戎衣而有天下身不失天下之顯名尊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廟享之子孫保之武王末受命周公成文武之德追王太王王季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禮斯禮也達乎諸侯大夫及士庶人父為大夫子為士葬以大夫祭以士父為士子為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期之喪達乎大夫三年之喪達乎天子父母之喪無貴賤一也
  因言祭之達禮遂及喪之達禮期之喪達乎大夫此據周禮而言未必孔子深以為然古者不降上下各以其親
  子曰武王周公其達孝矣乎
  文王事殷武王伐之周公誅管蔡達孝之道故通變如此天下後世皆以武王周公為聖人信其大公無私之誠也
  夫孝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春秋脩其祖廟陳其宗器設其裳衣薦其時食宗廟之禮所以序昭穆也
  三昭三穆父為昭則子為穆子為昭則父為穆面南曰昭面北曰穆以太祖居奥面東而坐左昭右穆
  序爵所以辨貴賤也序事所以辨賢也
  以其賢可任以職事
  旅酬下為上所以逮賤也
  旅酬於下下亦得獻於上
  燕毛所以序齒也
  旣祭而燕乃序齒尊老毛髪白位于上
  踐其位行其禮奏其樂敬其所尊愛其所親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
  備盡衆義皆大道之妙用不可度思惟達之者寡
  郊社之禮所以事上帝也宗廟之禮所以祀乎其先也明乎郊社之禮禘嘗之義治國其如示諸掌乎
  郊社之禮禘嘗之義即治國之道一也至易至簡如示諸掌
  子曰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烖及其身者也
  生乎亂世雖善猶恐不免況反古道乎
  非天子不議禮不制度不考文今天下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
  言上下無别
  雖有其位苟無其德不敢作禮樂焉
  孔子曰古之治天下者必聖人後世無其德則必求盛德之士而作禮樂
  雖有其德苟無其位亦不敢作禮樂焉子曰吾說夏禮杞不足徵也吾學殷禮有宋存焉
  語云宋不足徵恐傳之差孔子殷人當隱
  吾學周禮今用之吾從周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過矣乎
  謂三王
  上焉者雖善無徵無徵不信不信民弗從
  謂五帝文籍罕存無徵驗
  下焉者雖善不尊不尊不信不信民弗從
  謂五霸
  故君子之道本諸身徵諸庶民
  民之所欲天必從之民言可徵
  考諸三王而不繆建諸天地而不悖
  凡所建立不悖天地
  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質諸鬼神而無疑知天也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知人也是故君子動而世為天下道行而世為天下法言而世為天下則遠之則有望近之則不厭詩曰在彼無惡在此無射庶幾夙夜以永終譽君子未有不如此而蚤有譽於天下者也詩云予懷明德不大聲以色子曰聲色之於以化民末也
  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衆星拱之又曰德之流行速於置郵而傳命又曰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其繫易曰聖人以神道設教而天下服此心之神無所不通其應也如響蓋三才同此一道舉天下之人同此一心此心即道故曰道心君由道心以行而下民之道心靡不畢應矣斯道之神自然若此禮樂刑政所以行君心之德使禮樂刑政具備而君失其道民亦不化故聲色之可聞見皆末也道德為本
  隱而第二十
  孔子曰君子隱而顯不矜而莊不厲而威不言而信矜與厲道心所無動乎意則有之吾心虚明意慮不作唯有自然之莊敬自然之德威雖無所思為至隱矣而有自然之光自然之文顯著于外故不言而人自信彼中心之放逸者雖諄諄告人曰我善我誠人終不信
  子曰君子不失足於人不失色於人不失口於人君子至於此則純矣以曾子之戰戰兢兢終其身而猶失口於出祖失口於裼裘而弔而況不逮於曾子者乎必進於舜之精一文王之純而後能每每無所失此心神明如日月自無所不照自無所失其有失者皆因乎舊習未之消意欲之或起故本明之或虧必也又進乎顔子之三月不違仁至於百年如一日融融純純神光四達靡不照矣
  孔子曰事君不下達不尚辭非其人弗自子曰事君欲諫不欲陳
  鄭云陳其過於外
  詩云心乎愛矣瑕不謂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子曰事君難進而易退則位有序
  自可循序而進不至無位
  易進而難退則亂也故君子三揖而進一辭而退以遠亂也子曰事君三違而不出竟則利禄也子曰事君可貴可賤可富可貧而不可使為亂子曰事君軍旅不辟難朝廷不辭賤處其位而不履其事則亂也故君使其臣得志則慎慮而從之否則孰慮而從之終事而退臣之厚也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子曰君子不以辭盡人
  彼辭有所隱不可窮盡其言
  故天下有道則行有枝葉天下無道則辭有枝葉言致曲不敢太直而隱
  是故君子於有喪者之側不能賻焉則不問其所費於有病者之側不能饋焉則不問其所欲有客不能館則不問其所舍故君子之接如水小人之接如醴君子淡以成小人甘以壞小雅曰盜言孔甘亂是用餤
  鄭註餤進也
  子曰君子不以口譽人則民作忠子曰口惠而實不至怨菑及其身是故君子與其有諾責也寧有己怨鄭註己不許也
  子曰君子不以色親人情疏而貌親在小人則穿窬之盜也與子曰情欲信辭欲巧子言之昔三代明王皆事天地之神明無非卜筮之用不敢以其私褻事上帝是故不犯日月不違卜筮卜筮不相襲也
  鄭註襲因也大事則卜小事則筮
  大事有時日小事無時日有筮外事用剛日内事用柔日子曰君子敬則用祭器上不瀆於民下不褻於上已上皆出表記皆稱子所言其可疑者多今録如前其害道之甚著人皆可曉知斷非孔子之言者如曰仁天下之表夫仁不可得而言也仁覺也醫書謂四體不仁不知覺也孔子欲言仁者之所樂不可得而言姑取象於山使人默覺而可以表言乎覺非思慮之所及故門弟子問仁者不一而孔子答之每不同以仁即人心人心自仁唯動意生過故昏今隨羣弟子動意生過而啟之使過消則心自明實無可言者不可生微意奚可言表又曰畏罪者強仁仁豈可強為也又曰仁者右也道者左也仁言覺道言通名殊而實一豈可分仁有用道無為裂而為二又曰以德報怨寛身之仁也夫仁不可思不可言不可知而可以寛身言哉以德報怨孔子不取而謂子言之乎誣聖人太甚又曰以怨報怨則民有所懲孔子曰以直報怨聖言奚可改以怨報怨小人之亂也而以誣聖人乎餘不甚明著姑置不備論
  入官第二十一
  子張問入官於孔子
  論語曰子張學干禄蓋鄙之之辭此言入官子張自言故其辭婉孔子答以政從矣其情可睹
  孔子曰安身取譽為難也
  子張所以未能入官者譽之不善也安身明其未免於獄
  子張曰安身取譽如何孔子曰有善勿專
  子張有專善於己之失聖人設教因人而啟之
  教不能勿搢
  搢進也搢亦進之使入也故通用家語搢作怠者家語多以疑而輒改勿搢勿強進也
  己過勿發
  人旣已有過勿復發之
  失言勿踦
  王肅云有人失言勿掎角之
  不善辭勿遂
  人有言辭不善勿遂之遂謂成之也彼辭不善猶未十分明著不可又從而發明之使無隱此意成人之惡也
  行事勿留
  子張有怠惰稽留之失已上六者皆子張之過故致毁而無譽衆多不樂之則身亦將不得安矣而況於政乎
  君子入官自行此六路者則身安譽至而政從矣六者亦人之通患故泛言君子入官之道特亦默中子張之心過
  且夫忿數者獄之所由生也距諫者慮之所以塞也慢易者禮之所以失也怠惰者時之所以後也奢侈者財之所以不足也專者事之所以不成也歷者獄之所由生也君子入官除七路者則身安譽至而政從矣此篇始畧指六路今切指七路皆使子張求諸己季康子問從政唯及子路子貢冉求得非子張有前所陳之過失譽故與孔子言不虚施皆有所啟門人問同所答輒異因隨其蔽而啟之故異與子張忿厲繁數故縲絏於獄距諫不受故知慮蔽塞遠想子張堂堂之容則慢易距諫往往有之怠惰人之通患堂堂者多專不肯諮謀自任故多失事多不成歷者獄事之經歷戒其凡百於事宜務省約子張以多事致獄辭所經歷故戒之若夫公冶長則無俟乎致戒矣
  故君子南面臨官
  因問入官故此始言臨官之道
  大城而公治之
  家語作臨官大城之中家語多以疑而改作殊未安城者殆誠字之訛與孔子誨子張多曰忠信蓋其所少焉
  精知而略行之
  孔子知子張以太察失民譽故教之以知察精詳無害唯當略行之行之不可詳
  合是忠信考是大倫存是美惡進是利而除是害而無求其報焉而民情可得也
  脩己主於忠信臨民亦當由忠信行之凡萬事悉當由忠信以行之總合盡由忠信其考察唯當及其大倫類不亂辨其美惡大槩而興利除害足矣不必責其詳不必責其報寛裕而民情斯得矣
  故臨之無抗民之志勝之無犯民之言
  民吾之赤子不可有抗拒之意今以忠信寛裕行之則無抗民之志矣蓋官與民交貢賦征役爭辨鬬訟之間不能一一皆順聽故或有抗民之志卒於民理屈而服是謂勝之勝之而又自矜而有犯民之言則失民情矣今以忠信寛裕行之則無是失矣是皆求子張之過也
  量之無狡民之辭
  民未從服唯大體量度之不復以狡譎之辭取其服大抵好察者或未得民之情往往或施狡之術此亦中子張之隱與
  養之無擾於時
  忿數者急躁往往使民多非其時
  愛之勿寛於刑
  子張雖忿數至於當刑又或寛縱大抵人欲用事不失之猛則失之寛
  言此則身安譽至而民自得也
  言其如此則身安譽至而民心自得矣
  故君子南面臨官所見邇故明不可蔽也
  家語作蔽大戴作弊邇者遠之始書曰邇可遠在兹孔子所告子張之言皆使子張求諸己是謂邇所見邇則明白易見求諸遠則渺茫難明矣
  所求邇故不勞而得也所以治者約故不用衆而譽至也
  約亦邇之意求諸己唯治己之過豈不甚約故行不用多端而譽自至矣
  法象在内故不遠
  周禮曰乃縣治象之法昧者求治於外唯明者知法象在内而不在外民唯從上之心上心不善雖有法象民弗從也
  源泉不竭故天下積也
  源泉亦在内之意謂吾之道心也心動乎意則為人欲則有竭則不常唯不動乎意無諸過失是為道心故常故不竭亦猶源泉不竭則天下積水甚廣且深道心不動乎意故應用不竭此心常一布諸事業無不咸善
  而木不寡短長人得其量
  而繼辭也又為之喻也亦猶木材不寡則或短或長人皆得而用之滿足其意量有大小隨其量之所容而滿足之曰得其量不寡猶不竭稱物而施大小多寡輕重人心咸得而悦矣
  故治而不亂故六者貫乎心藏乎志
  六者六言云爾亦猶孔子閒居五至三無五起其實一也志猶心也貫通也旣曰貫乎心又曰藏乎志非有二也暢而明之故重複也今人之常言亦多此類
  形乎色發乎聲
  言自心志而發誠而非偽
  若此則身安而譽至而民自得也故君子南面臨官不治則亂至亂至則爭爭之至又反於亂
  前言故治而不亂謂如孔子之言則有道則治而不亂若臨官不治則亂至矣亂至則爭者以行事不合乎民情民不從故辨而爭前言勝之無犯民之言者謂與民辨而勝之也後言民不辨法謂民聽而不爭也爭之至甚將以辨其理直而治之也而民愈不從反亂
  是故寛裕以容其民慈愛以優柔之而民自得也己故躬行者政之始也
  前所言皆教子張躬行也政本於躬行不必求諸後
  調說者情之道也
  和調說豫者人情之道也不可忿數爭辨
  善政行易則民不怨
  易者平易和樂
  言調說則民不辨法
  爭辨多因於激言辭調說則民自順聽不復辨矣
  仁在身則民顯以佚之也
  仁者躬行調說之道顯者民咸譽之尊之故榮顯也佚者政簡民說不爭辨故佚也
  財利之生微矣貪以不得善政必簡矣苟以亂之善言必不聽矣詳以納之
  財利之生微矣憫民之貧也子張奢侈則財不足將貪而取於民曰不得者戒之也善政必簡知子張苟然亂之矣善言民必聽子張必徒詳言而民不聽以子張未明在我之道心而動於人欲求諸外求諸詳也前言奢侈者財之所以不足又言略行之于以知子張奢侈又失之太詳大抵本心未明多有此患家語多好改作乃供已而不節財則財利之生者微矣貪以不得則善政必簡矣苟以亂之則善言必不聽也詳以納之則規諫日至屢見家語於辭旨稍疑輒以意改作此類甚多
  規諫日至煩以不聽矣
  規諫日至顧煩躁不聽而遂已矣者遂己之辭言其不復諮問
  言之善者在所日聞行之善者在所能為
  勉子張以聽善言行善行以改過
  故上者民之儀也有司執政者民之表也邇臣便辟者羣臣僕之倫也
  便者近便也辟者側也謂近便辟側左右之臣也
  故儀不正則民失誓表弊則百姓亂邇臣便辟不正亷而羣臣服汚矣
  誓戒勑之也上不正則不能誓民雖誓之民亦不從是謂失誓服事也邇臣不正亷則羣臣咸從事乎汙下矣蓋邇治則遠治源清則流清
  故不可不慎乎三倫矣故君子脩身反道察說而邇道之服存焉
  脩身也反道也察說也是謂三倫脩身言其大略反道言其精至脩身而未反乎道雖善而未至亦未能以感化下民雖脩身雖反道而不能察言說知人則雖有善道為小人所障蔽不得下達矣道者人心之所自有此心即道故曰反言其非外也三倫皆在我者為邇近之道服事也三倫備而邇道之事存矣存謂不失也
  是故夫工女必自擇絲麻良士必自擇齎財
  齎謂資也
  賢君良上必自擇左右始故佚諸取人勞於治事勞於取人佚於治事故君子欲譽則謹其所便
  順便適意之處易於迷惑而失
  欲名則謹於左右故上者辟如緣木者務高而畏下者滋甚六馬之離必於四面之衢民之離道必於上之佚政也故上者尊嚴而絶百姓者卑賤而神民而愛之則存惡之則亡也【亡謂逃去】故君子南面臨官貴而不驕富而能恭有本能圖
  不驕不侈富恭敬一道也記者不善為辭而不明白歟抑有闕文歟不驕不侈富恭敬唯有本者能圖之本者道也
  脩業居久而譚
  譚者覃字之訛歟日用云為皆事也業也不驕不侈富恭敬皆業也脩業居久則誠純浸深廣而及遠矣
  情邇暢而及乎遠察一而關乎多一物治而萬物不亂者以身為本者也
  脩身邇道也本乎心故曰情一者本也即身也即所謂一物治者也
  故君子莅民不可以不知民之性達諸民之情旣知其以生有習然後民特從命也
  民生有血氣目視耳聽口之於味鼻之於臭四肢之於安佚有喜有怒有哀有懼有愛有惡有欲有習於善習於惡習於俗習於學有習於正有習於怪有習於富貴有習於貧賤紛紜萬狀不可殫述必咸知其性情順以導之故民從命也特有甚義
  故世舉則民親之
  謂舉世之民親之言辭有如此者
  政均則民無怨故君子莅民不臨以高不道以遠不責民之所不能今臨之明王之成功則民嚴而不迎也子張堂堂故孔子告之以恭敬以不驕戒其尊嚴而絶此又曰不臨以高遠者邇之反前屢言邇此又曰不道以遠子張不寛周衰世亂俗壞遽欲責民如明王已成功之時不以漸圖之故民嚴憚而不迎承也迎順也
  道以數年之業則民疾
  數年而後可成之業今遽導之使即成則民疾怨
  疾則辟矣
  疾其上則亂其心邪辟矣
  故古者冕而前旒所以蔽明也紘紞塞耳所以弇聰也故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故枉而直之使自得之優而柔之使自求之揆而度之使自索之
  民枉矣固當直之然未可遽絶其枉唯當隨其所枉而直之使民自得之優而柔之優裕也寛也柔者不加之以嚴也臨官者固當揆度人情事理必使民自索之索猶求也書曰御衆以寛
  民有小罪必以其善以赦其過
  旣有罪雖小亦不可徒赦也必以其有善補其過而赦之
  如死使之生其善也
  如殺人罪當死然其情有出於誤殺偶然而非其本情者則不可置之死是謂宥過是亦小罪其有如此類則甚善也善猶美也
  是以上下親而不離故惠者政之始也政不正則不可教也不習則民不可使也
  子張嚴而不惠故孔子告以惠子張於修身反道有未至焉其於政則有不正不正則民不服不可教矣民情不相親不相習則難使
  故君子欲言之見信也者莫若先虚其内也欲政之速行也者莫若以身先之也欲民之速服也者莫若以道御之也
  言之不見信於民由立己私而不虚也虛其内而後能脩身以先民是謂道
  故不先以身雖行必僯矣
  說文僯行難也引易曰以往遴僯音吝
  不以道御之雖服必強矣故非忠信則無可以取親於百姓矣外内不相應則無可以取信者矣四者治民之統也
  此言四者亦猶前言六者言雖有四其道實一欲暢而明之故重復而言之子張堂堂用志多外故外内不相應故多過尤故未得道故民多不信服
  定公問郊第二十二
  定公問於孔子曰古之帝王必郊祀其祖以配天何也孔子對曰萬物本於天人本乎祖郊之祭也大報本反始也故以配上帝天垂象聖人則之郊所以明天道也公曰寡人聞郊而莫同何也孔子曰郊之祭也迎長日之至也
  冬至而日漸長
  大報天而主日配以月
  祭義亦云郊之祭大報天而主日配以月郊特牲唯言郊之祭大報天而主日不言配以月
  故周之始郊其月以日至其日用上辛至於啟蟄之月則又祈穀于上帝此二者天子之禮也魯無冬至大郊之事降殺於天子是以不同也公曰其言郊何也孔子曰兆丘於南所以就陽位也於郊故謂之郊焉曰其牲器何如孔子曰上帝之牛角繭栗必在滌三月
  在者觀察也滌者洗濯之
  后稷之牛唯具
  有牛足以具禮斯已矣不必繭栗也具猶備也今人有曰備禮足矣亦有降殺之意
  所以别事天神與人鬼也牲用騂尚赤也
  周禮牧人職云凡陽祀用騂牲毛之隂祀用黝牲毛之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郊陽祀尚赤故用騂
  用犢貴誠也掃地而祭於其質也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萬物無可稱之者故因其自然之體也
  誠者如斯而已一無所知犢似之質猶誠也不文之謂也古者質而已矣陶亦質以匏瓜為器亦質而又因其自然而非人為之器於掃地而祭已明其質故於此不復再言而發其自然之旨自然猶質也天地之性道之異名也此郊天而并言地者因以明天地無二性也曰誠曰質曰自然一也皆所以明道也夫道一而已矣人之所以違道者以失其本然誠實之性而起意也起意則支則離則變詐則浮外趨文而失其質君子之文質彬彬者由質而生文非逐外也起乎意則作則為非自然也不起乎意雖視聽言動如日月之照臨如四時之錯行如水鑑中之萬象交錯而非思也非為也是謂自然又謂之誠謂之質天以此健行地以此發生日月以此明四時以此行故亦謂之天地之性三才同此一道君以此尊臣以此卑父以此慈子以此孝夫婦以此别朋友以此信一也今將以祭天而不以天道行之安能格天陽位尚赤蓋因古始
  公曰天子之郊其禮儀可得聞乎孔子對曰臣聞天子卜郊則受命于祖廟而作龜於禰宫尊祖親考之義也卜之日王親立于澤宫以聽誓命受教諫之義也射義云天子將祭必先習射於澤澤者所以擇士也已射於澤而后射於射宫射中者得與於祭不中者不得與於祭
  旣卜獻命庫門之内所以誠百官也
  小戴記郊特牲不言定公孔子問答無此旣卜之文誠作戒戒百官也之下又曰太廟之命戒百姓也孔疏云有司獻王所以命百官之事百姓王之親屬孔子不言射以擇士豈略之耶抑孔不欲以中不中擇士耶孔子嘗曰射不主皮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孔子於禮亦有所變有所略孔子之時周衰王政不行故孔子得以申其本志以明道與
  將郊則天子皮弁以聽報示民嚴上也
  郊特牲將郊作祭之日
  郊之日喪者不敢哭凶服者不入國門汜掃清路行者畢止弗命而民聽敬之至也
  郊特牲無郊之日三字掃作埽清作反無行者畢止四字而有鄉為田燭四字鄭云田首為燭聽下有上字無敬之至也四字
  天子大裘以黼之被裘象天乘素車貴其質也旂十有二旈龍章而設以日月所以法天也旣至泰壇王脫裘矣服衮以臨燔柴戴冕藻十有二旒則天數也
  郊特牲作王被衮以象天無天子大裘以黼之七字而繼曰戴冕璪十有二旒則天數也乘素車貴其質也旂十有二旒龍章而設日月以象天也天埀象聖人則之郊所以明天道也無旣至泰壇王脫裘矣服衮以臨燔柴之文按周官司服王之吉服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祭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則衮冕夫周官周公所作之書道明義詳非他人所能為而與此所記孔子之言不合何耶燔柴正所以祀上帝而不以大裘至泰壇而脫裘服衮竊有疑焉詳考家語諸書所記至疑阻則輒以意改作以大戴記參驗則家語多人改為今唯存疑以俟聖哲王肅注云大裘為黼文也簡觀以黼之之文知大裘本無黼然則黼之者謂裳黼者白與黑之文西白北黑西北乾之次其明天道歟大裘無文正合天道而王肅曰大裘其有象天之文殊未安
  臣聞之誦詩三百不足以一獻一獻之禮不足以大饗大饗之禮不足以大旅大旅具矣不足以饗帝是以君子無敢輕議於禮也
  自誦詩以下亦見於禮器首孔子曰夫道一而已矣而等級有若是不同者何也道則一而人自不一人心即道故曰道心因物有遷起而為意始蔽其本心所蔽寡者則於道所失亦寡所蔽多者則於道所失亦多故衆人不如賢人小賢不如大賢大賢不如聖人鬼神若是不同唯道同而後可祭人君之道未與上帝同則亦安能饗上帝祭義曰惟聖人為能饗帝孝子為能饗親是亦孔子之旨孔子自言我祭則受福蓋自知其道大無所不通故知必受福
  喪禮第二十三
  孔子曰禮之所以象五行也其義四時也故喪禮有舉焉有恩有理有節有權取之人情也恩者仁也理者義也節者禮也權者知也仁義禮知人道具矣其恩厚者其服重故為父母斬衰三年以恩制者也門内之治恩掩義門外之治義掩恩
  小戴記載諸喪服四制無孔子曰作義斷恩
  資於事父以事君而敬同貴貴尊尊義之大也故為君亦斬衰三年以義制者也三日而食三月而沐期而練毁不滅性不以死傷生也喪不過三年苴衰不補墳墓不脩除服之日鼔素琴示民有終也凡此以節制者也資於事父以事母而愛同天無二日國無二君家無二尊以一治之故父在為母齊衰朞者見無二尊也百官備百物具不言而事行者扶而起言而後事行者杖而起身自執事而後行者面垢而已此以權制者也親始死三日不怠三月不懈朞悲哀【哀或作號】三年憂哀之殺也聖人因殺以制節也
  喪服四制於百官備之上有曰杖者何也爵也三日授子杖五日授大夫杖七日授士杖或曰擔主或曰喪服篇而喪大記曰君之喪三日子夫人杖五日旣殯授大夫世婦杖大夫之喪三日之朝旣殯主人主婦老皆杖士之喪二日而殯三日之朝主人杖婦人皆杖由是觀之則與四制及喪服異禮四制及喪服其衰世之禮歟二篇皆無孔子曰非孔子言歟孔子曰杖而起者輔病也而曰爵者非人子之情也
  顔淵死魯定公弔焉使人訪於孔子孔子對曰凡在封内皆臣子也禮君弔其臣升自東階向尸而哭其恩賜之施不有筭也公西華問曰大夫以罪免其葬也如之何孔子曰大夫廢其事終身不仕死則葬之以士禮老而致仕者死則從其列子罕問曰始死之設重也何為孔子曰重主道也殷主綴重焉周人徹重焉
  祔而作主殷練而祔神之依重也久矣故雖作主而綴重周卒哭而祔神之依重也未久故作主而遂徹重神即依主不患其猶戀重也
  問喪朝子曰喪之朝也順死者之孝心故至於祖考廟而後行殷朝而殯於祖周朝而遂葬子路問曰魯大夫練而杖禮與孔子曰吾不知也子路出謂子貢曰吾以為夫子無所不知夫子亦有所不知也子貢曰子所問何哉子路言之子貢曰止吾將為子問之【止子路以待】遂趨而庭曰練而杖禮與孔子曰非禮也子貢出謂子路曰子謂夫子而弗知之乎子問非也禮居是邦則不非其大夫叔孫武叔之母死旣小斂舉尸者出戶武叔從之出戶乃袒投其冠而括髪子路嘆之而問孔子孔子曰是禮也子路曰將小斂則變服今乃出戶而夫子以為知禮何也子曰由女問非也君子不舉人以質事齊晏桓子卒平仲麤衰斬苴絰帶杖菅屨食粥居倚廬寢苫枕草其老曰非大夫喪父之禮也
  當時大夫廢禮者多老習見以為常故謂平仲非大夫喪父之禮
  晏子曰唯卿大夫
  其意謂唯卿大夫故當如此盡禮無禮何以為卿大夫而其言婉而隱
  曾子以問孔子子曰晏平仲可謂能遠害矣不以己之是較人之非遜辭以避咎義也夫季平子卒將以君之璵璠斂贈以珠玉孔子初為中都宰聞之歷級而救焉曰送死而以寶玉是猶㬥尸於中原也其示民以姦利之端而有害於死者安用之且孝子不順情以危親忠臣不兆姦以陷君乃止孔子之弟子琴張與宗魯友衛齊豹見宗魯於公子孟縶孟縶以為參乘焉及齊豹將殺孟縶告宗魯使行宗魯曰吾由子而事之今聞難而逃是僭子也
  僭差也使子言差失
  子行事乎吾將死之以周事子而歸死於公孟其可也齊氏用戈擊公孟宗魯以背蔽之斷肱中公孟皆死琴張聞宗魯死將往弔之孔子曰齊豹之盜而孟縶之賊也
  於齊豹之盜宗魯實為孟縶之賊罪其不忠告公孟雖以背蔽而死之實通謀共殺之故曰賊公孟即縶
  女何弔焉君子不食姦
  宗魯自言公孟雖不善以利故不能去是吾過也
  不受亂不為利疚於回
  家語疚作病夫齊豹之殺公孟是回邪也宗魯聞其謀而不忠告公孟是又回邪也大體在回邪之中尚何謀利謀害為哉疚病害也
  不以回待人
  知公孟不善而不諫知齊豹之不善而以事周之皆待人以回邪不救
  不蓋不義
  齊豹怨孟縶奪司寇與鄄有役則反之無則取之不能去而為亂是不義宗魯蓋之不諫豹又不告公孟如公孟不善不諫而蓋之旣已事公孟而與齊豹通謀而共殺之是大不義又盖覆之不明告
  不犯非禮女何弔焉琴張乃止魯昭公夫人吴孟子卒不赴于諸侯孔子旣致仕而往弔焉適于季氏不絰孔子投絰而不拜子游問禮與孔子曰主人未成服則弔者不絰焉禮也孔子在衛司徒敬子卒夫子弔焉主人不哀夫子哭不盡聲而退蘧伯玉請曰衛鄙俗不習喪禮煩吾子辱相焉孔子許之掘中霤而浴毁竈而綴足襲於牀及葬毁宗而行出于大門及墓男子西面婦人東面旣封而歸
  本於是有殷道也孔子行之簡謂非孔子之志故不敢書孔子不私於殷
  子游問曰君子行禮不求變俗夫子變之矣孔子曰非此之謂也喪事則從其質而已矣
  禮非自外至人心之所自有也喪事從其質者生乎人之哀也綴足欲今不僻戾也毁宗行者已飾柩設披屬引毁宗則寛便專於死者祭猶廢之則宗可毁也所毁其宗廟之墻垣歟周衰有婦人從男子皆西向之俗時禮四十待盈坎則主人不待封之旣而歸孔子葬母雖曰先反然已旣封矣以旣封故謂門人曰女來何遲也
  季桓子之喪康子練而無衰子游問於孔子曰既練服可以除衰乎孔子曰無衰衣者不以見賓何以除焉邾人以同母異父之昆弟死將為之服因顔克而問禮於孔子曰繼父同居者則異父昆弟從為之服不同居繼父且猶不服況其子乎子路問曰臧武仲率師與邾人戰于狐鮐遇敗焉師人多喪而無罰古之道然與孔子曰謀人之軍師敗則死之謀人之邦邑危則亡之古之正也其君在焉者有詔則無討
  問康子疾第二十四
  孔子適季氏康子晝居内寢孔子問其所疾康子出見之言終孔子退子貢問曰季孫不疾而問其疾禮與孔子曰禮君子不有大故則不宿於外非致齊也非疾也則不晝處於内是故夜居外雖弔之可也晝居於内雖問其疾可也衛公使其大夫求婚於季氏桓子問禮於孔子子曰同姓為宗有合族之義故繫之以姓而弗别綴之以食而弗殊雖百世婚姻不得通周道然也桓子曰魯衛之先雖寡兄弟
  寡者謙辭也王侯自稱孤寡不穀
  今已絶遠矣可乎孔子曰固非禮也夫上治祖禰以尊尊之下治子孫以親親之旁治昆弟所以敦睦也此先王不易之教也有若問曰國君之於同姓如之何孔子曰皆有宗道焉故雖國君之尊猶百世不廢其親所以崇愛也雖族人之親而不敢戚君所以謙也
  戚親也不敢親者君自卑謙而尊君不敢盡如其親也
  公父文伯之母季康子之從祖母康子往焉側身而與之言曰皆不踰閾
  婦人不可專故立門之側國語則作䦱闢也音蒍慮康子不知禮或踰門限故曰皆不踰閾庸情於此往往不敢如此言恐忤康子然皆者彼此之辭矧敬言之宜無怨
  文伯祭其祖悼子康子與焉進俎而不授
  王肅云進俎康子而不親授
  徹俎而不與燕宗老不具則不繹
  王肅云不具不在也繹又祭也
  繹不盡飫而退
  國語韋昭解曰立曰飫坐曰宴繹畢而飲不盡飫而退王肅曰飫厭神其義未安
  孔子聞之曰男女之别禮之大經公父氏之婦動中德趣度於禮矣季康子朝服以縞曾子問於孔子曰禮乎子曰諸侯皮弁以告朔然後服之以視朝若此禮者也皮弁色素其服亦素孔子隱之恐傷康子諸侯服以視朝則卿大夫朝服不可以縞明矣云若此禮者為辭甚婉矣
  孔子為大司寇國廏焚子退朝而之火所鄉人有自為火來者則拜之士一大夫再子貢曰敢問何也子曰其來者亦相弔之道也吾為有司故拜之孔子在宋見桓魋自為石椁三年而不成工匠皆病夫子愀然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冉子僕曰禮凶事不豫此何謂也乎夫子曰旣死而議諡諡定而卜葬旣葬而立廟皆臣子之事非所豫屬也況自為之哉南宫敬叔以富得罪於定公奔衛衛侯請復之載其寶以朝夫子聞之曰若是其貨也喪不如速貧之愈子游侍曰敢問何謂如此孔子曰富而不好禮殃也敬叔以富喪矣而又弗改吾懼其將有後患也敬叔聞之驟如孔氏而後循禮施散焉孔子適季孫季孫之宰謁曰君使求假於田將與之乎季孫未言孔子曰吾聞之君取於臣謂之取與於臣謂之賜臣取於君謂之假與於君謂之獻季孫色然悟曰吾誠未達此義遂命其宰曰自今以往君有取一切不得復言假也
  子產第二十五
  子游問曰夫子極言子產之惠也可得聞乎孔子曰惠在愛民而已矣子游曰愛民謂之德教何翅施惠哉子游在孔門猶未知愛與德教之異
  子曰夫子產猶衆人之母也能食之弗能教也子游曰其事可言乎子曰子產以所乘之車濟冬涉是愛而無教也
  遵道而行則無非德教子產愛民如此知其未得道故知其無德教況使庶人而用大夫之車非正是教之為不正也
  公父文伯退朝朝其母其母方績文伯曰以歜之家而主猶績懼干季孫之怒也其以歜為不能事主乎其母嘆曰魯其亡乎使童子備官而未之聞邪【而爾也見洪範】居吾語女昔聖王之處民也擇瘠土而處之勞其民而用之故長王天下夫民勞則思思則善心生佚則淫淫則忘善忘善則惡心生沃土之民不材淫也瘠土之民莫不嚮義勞也是故天子大采朝日
  周禮典瑞王搢大圭執鎮圭繅藉五采五就以朝日
  與三公九卿祖識地德
  陽為德隂為刑故日食脩德從其氣類也此宜曰天德而曰地德何也天地之德一也知天而不知地則不特不知地亦不知天矣故此特曰地德祖者本也徇末者不足以識地德孔子曰古之治天下者必聖人三公論道經邦燮理隂陽其朝日也所以行順天之禮使民之敬也苟不知天地日月一貫之妙徒日朝其至陽之精則實不知朝日之道亦不識天地之德也
  日中考政與百官之政事師尹惟旅牧相宣序民事旅衆也師尹則甚衆矣謂考政亦有下關師尹之事牧州牧也相凡輔相之官也其職亦大凡卿大夫任其職者為相歟以其大故復異其辭
  少采夕月
  韋昭曰少采其三采也
  與太史司載糾䖍天刑
  月食脩刑刑隂類太史掌六典掌法掌則凡辨法者攷焉不信者刑之凡邦國都鄙及萬民之有約劑者藏焉以貳六官之所登若約劑亂則辟法不信者刑之司載謂司盟載之官周官司盟掌盟載之法邦國有疑會同則掌其盟約之載凡民之有約劑者其貳在司盟有獄訟者則使之盟詛司約掌邦國及萬民之約劑治神之約為上治民之約次之治地之約次之治功之約次之治器之約次之治摯之約次之凡大約劑書於宗彜小約劑書於丹圖若有訟者則珥而辟藏其不信者服墨刑若大亂則六官辟藏其不信者殺鄭康成註云珥讀曰衅謂殺雞取血釁其戶司約司盟總謂之司載
  日入監九御使潔奉禘郊之粢盛
  九御即九嬪周禮九嬪凡祭祀贊玉齍世婦帥女官而濯摡為齍盛然則九嬪使世婦以下為之歟摡許旣反取也一曰拭也
  而後即安諸侯朝脩天子之業命晝考其國職夕省其典刑夜儆百工使無慆淫而後即安卿大夫朝考其職晝講其庶政夕序其業夜庀其家事而後即安士朝而受業晝而講貫夕而習復夜而計過無憾而後即安自庶人以下明而動晦而休無日以怠王后親織玄紞說云紞冠之垂前後者韋昭謂紞所以縣瑱當耳者王肅云紞冠垂者
  公侯之夫人加之以紘綖
  韋昭曰冕曰紘紘纓之無緌者也從下而上綖冕上之覆也
  卿之内子為大帶
  韋云卿之適妻曰内子大帶緇帶也
  命婦成祭服
  韋云命婦大夫之妻也祭服玄衣纁裳
  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
  韋云列士元士也朝服天子之士皮弁素積諸侯之士玄端委貌司服士之服自皮弁而下
  自庶士以下皆衣其夫社而賦事烝而獻功男女效績愆則有辟古之制也君子勞心小人勞力先王之訓也自上以下誰敢淫心舍力今我寡也爾又在下位朝夕處事猶恐忘先人之業況有怠惰其何以避辟吾冀而朝夕脩我曰必無廢先人爾今曰胡不自安以是承君之官余懼穆伯之絶祀也孔子聞之曰弟子志之季氏之婦不淫矣【國語作仲尼】郯子朝魯昭公與之宴昭子問焉曰少皥氏以鳥名官何故也郯子曰吾祖也我知之昔者黄帝氏以雲紀故為雲師而雲名炎帝氏以火紀故為火師而火名共工氏以水紀故為水師而水名太皥氏以龍紀故為龍師而龍名我高祖少皥摯之立也鳳鳥適至故紀於鳥為鳥師而鳥名鳳鳥氏歷正也【杜預云鳳鳥知天時】玄鳥氏司分者也【杜云玄鳥燕也以春分來秋分去】伯趙氏司至者也【杜云伯趙伯勞也以夏至鳴冬至止】青鳥氏司啟者也【青鳥倉庚也以立春鳴立夏止】丹鳥氏司閉者也【杜云丹鳥鷩雉也以立秋來立冬去上皆歷正之屬官】祝鳩氏司徒也
  爾雅釋某氏引此鳲鳩氏司徒鳲鳩即鵻其夫不者故為司徒也郭璞云今䳕鳩詩曰翩翩者鵻毛傳云鵻夫不也一宿之鳥陸璣云今小鳩也幽州人或謂之瞗䳨梁宋之間謂之佳揚州亦然杜云祝鳩鷦鳩也鷦鳩孝故為司徒主教民
  雎鳩氏司馬也
  鷙而有别故為司馬主兵兵法嚴而有别詩雎鳩在河洲
  鳲鳩氏司空也
  爾雅鳲鳩鴶鵴郭璞謂布穀非也杜云鳲鳩平均司空平水土
  爽鳩氏司寇也
  杜云爽鳩鷹也鷙故為司寇謂鷹能遠視取小物甚精故曰爽歟用刑宜明
  鶻鳩氏司事也
  杜云鶻鳩鶻鵰也春來冬去故為司事爾雅鶌鳩鶻鵃郭云多聲似山鵲而小短尾青黑色簡謂鶌音始長而緩終急音似鶻鵰事必緩審無失卒不可不敏爾雅邢疏謂舊說及廣雅皆云班鳩也非某見班鳩色褐頸班非青黑又不為小
  五鳩鳩民者也五雉為五工正
  爾雅雉南方曰東方曰鶅北方曰鵗西方曰鷷杜預并取爾雅伊洛而南素質五采皆備成章曰翬為五雉
  利器用正度量夷民者也九扈為九農正
  爾雅春鳸鳻鶞夏鳸竊玄秋鳸竊藍冬鳸竊黄桑鳸竊脂棘鳸竊丹行鳸唶唶宵鳸嘖嘖郭云諸鳸皆因其毛聲色以為名竊藍青色杜預以此八鳸并上鳸鷃為九鳸鳸作扈郭謂諸鳸皆因其毛色聲音以為名謂竊藍青色而注竊脂又謂之青雀邢疏云諸儒說竊脂皆謂盜人脂膏下云竊玄竊黄者豈復盜竊玄黄乎案下篇釋獸云虎竊毛謂之虦猫魋如小熊竊毛而黄竊毛皆謂淺毛竊即古之淺字但此鳥其色不純竊玄淺黑也竊藍淺青也竊黄淺黄也四色皆具則竊脂淺白也爾雅鶨䳢老鳸鷃也舍人李巡孫炎郭氏皆斷老上屬鳸下屬唯樊光斷鶨䳢為句以老下屬賈逵云春鳸分五相五土之宜趣民耕種者也夏鳸竊玄趣民耘苗者也秋鳸竊藍趣民收斂者也冬鳸竊黄趣民蓋藏者也棘鳸竊丹為果驅鳥者也行鳸唶唶晝為民驅鳥者也宵鳸嘖嘖夜為農驅獸者也桑鳸竊脂為蠶驅雀者也老鳸鷃鷃趣民收麥令不得晏起者也舍人樊光注爾雅其言亦與賈同夫農官相五土之宜非每春為之者賈此言未安邢疏以郭杜皆不用賈說故盡謂賈說為非又太過亦不詳觀賈旨郭杜以疑故不載其說未必全非之簡謂竊者淺音之輕急者爾亦猶忌者居音之重輕音之重者止又截音節則音曾
  扈民無淫者也自顓頊以來不能紀遠乃紀於近為民師而命以民事則不能故也孔子聞之見於郯子而學之
  攷史記及左傳是年孔子年二十七蓋以世家言孔子七十三而終年表魯襄公二十二年孔子生推之世攷孔子家語終記則謂孔子終而言七十二矣審如終記則孔子於是年二十六而杜預謂年二十八
  旣而告人曰吾聞之天子失官學在四夷猶信晉治兵于邾南甲車四十乘遂合諸侯于平丘及盟子產爭承曰昔天子班貢輕重以列列尊貢重周之制也卑而貢重者甸服也鄭伯男也而使從公侯之貢【杜云言鄭在甸服外】懼弗給也敢以為請諸侯靖兵好以為事行理之命【杜云行理使人通聘問者也】無月不至貢之無藝小國有闕所以得罪也諸侯脩盟存小國也貢獻無極亡可待也存亡之制將在今矣自日中爭至于昏晉人許之旣盟子太叔咎之曰諸侯若討其可瀆乎子產曰晉政多門貳


国学迷 三借廬贅譚十二卷 理財考鏡初稿十卷 [光緒]上猶縣志十八卷首一卷 方程演元一卷 蜀中名勝記三十卷 十科策略箋釋十卷 有正味齋詩集十六卷駢體文二十四卷詞集八卷外集五卷 高子遺書十二卷 養正錄一卷 追昔遊詩集三卷 新刊名世文宗三十卷 說文解字韻譜十卷 [乾隆]岐山縣志八卷 六朝文絜四卷 莊子三卷 疇人傳四十六卷 籑喜廬存劄 鑑撮四卷 牧令書二十三卷 葡萄新書二卷 山志初集六卷二集六卷 四書考異七十二卷 臨池漫錄 是仲明先生年譜一卷雜著一卷 晉書校勘記四卷 欽定儀禮義疏四十八卷首二卷 顯允堂詩鈔 周易十二卷首一卷末一卷 寒山趙氏三世志傳不分卷 歷代沿革表三卷 西域聞見錄八卷 武經七書彙解七卷首一卷末一卷 欽定四庫全書總目二百卷首一卷 聖教通考存三卷 古今律曆考七十二卷 吳詩集覽二十卷 文獻通考二十四卷首一卷 春秋左傳釋人十二卷同名考一卷 洋務文件鈔 筤墅說書十九卷 史記志疑三十六卷 傷科補要四卷 宋豔十二卷 停雲集 六事箴言一卷 古今說海 唐書魏鄭公傳注一卷 閱微草堂筆記 吹網錄六卷 唐文粹一百卷 博山和尚參禪警語 覆瓿集 長江圖說十二卷首一卷 [道光]直隸定州志二十二卷首一卷 合數述二卷 韻字略二卷 消暑隨筆四卷 卜筮正宗十四卷 蘆漢鐵路借款合同 御選唐宋詩醇四十七卷 周易通四_浦龍淵撰.djvu 周易通五_浦龍淵撰.djvu 周易通六_浦龍淵撰.djvu 周易辯一_浦龍淵撰.djvu 周易辯二_浦龍淵撰.djvu 周易辯三_浦龍淵撰.djvu 周易辯四_浦龍淵撰.djvu 周易辯五_浦龍淵撰.djvu 周易辯六_浦龍淵撰.djvu 周易辯七_浦龍淵撰.djvu 周易辯八_浦龍淵撰.djvu 周易辯九_浦龍淵撰.djvu 周易辯十_浦龍淵撰.djvu 周易辯十一_浦龍淵撰.djvu 周易辯十二_浦龍淵撰.djvu 身易實義一_沈廷勱撰.djvu 身易實義二_沈廷勱撰.djvu 身易實義三_沈廷勱撰.djvu 身易實義四_沈廷勱撰.djvu 身易實義五_沈廷勱撰.djvu 易宗一_孫宗彝撰.djvu 易宗二_孫宗彝撰.djvu 易宗三_孫宗彝撰.djvu 易宗四_孫宗彝撰.djvu 易宗五_孫宗彝撰.djvu 易宗六_孫宗彝撰.djvu 易宗七_孫宗彝撰.djvu 易宗八_孫宗彝撰.djvu 周易述蘊一_姜兆錫撰.djvu 周易述蘊二_姜兆錫撰.djvu 周易述蘊三_姜兆錫撰.djvu 硯北易鈔一_黃叔琳撰.djvu 硯北易鈔二_黃叔琳撰.djvu 硯北易鈔三_黃叔琳撰.djvu 硯北易鈔四_黃叔琳撰.djvu 硯北易鈔五_黃叔琳撰.djvu 硯北易鈔六_黃叔琳撰.djvu 硯北易鈔七_黃叔琳撰.djvu 硯北易鈔八_黃叔琳撰.djvu 硯北易鈔九_黃叔琳撰.djvu 滋德堂彙纂周易淺解一_張步瀛撰.djvu 滋德堂彙纂周易淺解二_張步瀛撰.djvu 滋德堂彙纂周易淺解三_張步瀛撰.djvu 易經詳說一_冉覲祖撰.djvu 易經詳說二_冉覲祖撰.djvu 易經詳說三_冉覲祖撰.djvu 易經詳說四_冉覲祖撰.djvu 易經詳說五_冉覲祖撰.djvu 易經詳說六_冉覲祖撰.djvu 易經詳說七_冉覲祖撰.djvu 易經詳說八_冉覲祖撰.djvu 易經詳說九_冉覲祖撰.djvu 易經詳說十_冉覲祖撰.djvu 易經詳說十一_冉覲祖撰.djvu 易經詳說十二_冉覲祖撰.djvu 易經詳說十三_冉覲祖撰.djvu 易經詳說十四_冉覲祖撰.djvu 周易觀玩篇一_朱宗洛撰.djvu 周易觀玩篇二_朱宗洛撰.djvu 周易觀玩篇三_朱宗洛撰.djvu 周易觀玩篇四_朱宗洛撰.djvu 周易觀玩篇五_朱宗洛撰.djvu 周易觀玩篇六_朱宗洛撰.djvu 周易觀玩篇七_朱宗洛撰.djvu 周易觀玩篇八_朱宗洛撰.djvu 周易觀玩篇九_朱宗洛撰.djvu 易解拾遺一_周民金撰.djvu 易解拾遺二_周民金撰.djvu 易解拾遺三_周民金撰.djvu 易解拾遺四_周民金撰.djvu 易解拾遺五_周民金撰.djvu 易解拾遺六_周民金撰.djvu 易解拾遺七_周民金撰.djvu 周易續本_周民金撰.djvu 易準一_曹庭棟撰.djvu 易準二_曹庭棟撰.djvu 易準三_曹庭棟撰.djvu 易見一_貢渭濱撰.djvu 易見二_貢渭濱撰.djvu 易見三_貢渭濱撰.djvu 易見四_貢渭濱撰.djvu 易見五_貢渭濱撰.djvu 易見六_貢渭濱撰.djvu 易見七_貢渭濱撰.djvu 易見八_貢渭濱撰.djvu 易見九_貢渭濱撰.djvu 易見十_貢渭濱撰.djvu 易見十一_貢渭濱撰.djvu 易見十二_貢渭濱撰.djvu 增輯易象圖說一_吳脈鬯撰.djvu 增輯易象圖說二_吳脈鬯撰.djvu 周易告蒙一_趙世迥撰.djvu 周易告蒙二_趙世迥撰.djvu 周易告蒙圖註一_趙世迥撰.djvu 周易告蒙圖註二_趙世迥撰.djvu 周易告蒙圖註三_趙世迥撰.djvu 書古文訓一_薛季宣撰.djvu 書古文訓二_薛季宣撰.djvu 書古文訓三_薛季宣撰.djvu 書古文訓四_薛季宣撰.djvu 書古文訓五_薛季宣撰.djvu 書古文訓六_薛季宣撰.djvu 書古文訓七_薛季宣撰.djvu 書疑一_王柏撰.djvu 書疑二_王柏撰.djvu 書經直指一_徐善述撰.djvu 書經直指二_徐善述撰.djvu 書經直指三_徐善述撰.djvu 書經直指四_徐善述撰.djvu 書經直指五_徐善述撰.djvu 涇野先生尚書說要_呂柟撰.djvu 尚書譜_梅撰.djvu 禹貢圖_鄭曉撰.djvu 古書世學一_豐稷正音.djvu 古書世學二_豐稷正音.djvu 古書世學三_豐稷正音.djvu 古書世學四_豐稷正音.djvu 古書世學五_豐稷正音.djvu 古書世學六_豐稷正音.djvu 易經詳說十五_冉覲祖撰.djvu 冯唐老 冯妇 冯妇下车 冯妇车 冯嬺当熊 冯子无鱼 冯家大树 冯异大树 冯歌 冯河 冯河暴虎 冯玉 冯生弹 冯生弹铗 冯衍不遇 冯谖三窟 冯谖剑 冯谖市义 冯谖待食鱼 冯谖有鱼 冯郎老 冯铗歌残 冯铗空弹 冯长乐 冯驩券 冯驩市义 冯驩弹铗 冯驩折券 冯驩铗 冯驩鱼 冰下语 冰人 冰兔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冰厚三尺,非一日之寒 冰叟 冰台 冰壶 冰壶秋月 冰姿 冰媒 冰寒于水 冰斧 冰月 冰清 冰渊之惧 冰玉 冰翁 冰聘 冰肌 冰衔 冰言 冰语 冰释 冰雪 冰鲤 冲冠 冲冠发怒 冲冠怒发 冲天 冲天剑 冲天翼 冲天鹏翅 冲斗 冲斗剑 冲斗太阿 冲斗气 冲星 冲星剑 决履 决枋榆 决沙囊 决胜千里 冶长空得罪 冷灰画荻 冻浦鱼惊 冻苏秦 冻雀唐昭 冻饿袁安 净练 凄风冷雨 凄风寒雨 凄风楚雨 凄风苦雨 凌九万 凌云阁 凌波 凌波仙女 凌波仙子 凌波仙步 凌波微步 凌波步 凌波罗袜 凌波袜 凌烟 凌烟像 凌烟勋业 凌烟勒 凌烟图 凌烟图画 凌烟画 凌烟画像 凌空舄 凌阁图功 凝云 凝闭 几两屐 几屐 几点齐烟 几舄 凡鸟 凤一毛 凤书 凤仪兽舞 凤兆 凤兮吟 凤凰 凤凰儿 凤凰来仪 凤凰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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