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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思录集注 清 茅星来

近思录集注 清 茅星来
  欽定四庫全書     子部一
  近思録集註      儒家類
  提要
  【臣】等謹案近思録集註十四卷
  國朝茅星來撰朱子近思録宋以來註者數家惟葉采集解至今盛行星來病其麤率膚淺解所不必解而稍費擬議者則闕又多彼此錯亂字句訛舛因取周張二程全書及宋元近思録刋本參校同異凡近刻舛錯者悉從朱子考正錯簡之例各註本條之下又薈稡衆說參以己見為之支分節解於名物訓詁考證尤詳更以伊洛淵源録所載四子事跡具為箋釋冠於簡端謂之附說書成於康熙辛丑有星來自序又有後序一篇作於乾隆丙辰去書成時十五年蓋殫一生之精力為之也其後序有曰自宋史分道學儒林為二而言程朱之學者但求之身心性命之間不復以通經學古為事蓋嘗竊論之馬鄭賈孔之說經譬則百貨之所聚也程朱諸先生之說經譬則操權度以平百貨之輕重長短者也微權度則貨之輕重長短不見而非百貨所聚則雖有權度亦無所用之故欲求程朱之學者其必自馬鄭諸傳疏始愚於是編著漢唐諸家之說以見程朱諸先生學之有本俾彼空踈寡學者無得以藉口云云其持論光明洞逹無黨同伐異争名求勝之私可謂能正其心術矣乾隆四十六年七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近思録集註原序
  子朱子纂輯周程張四先生之書以為近思録盖古聖賢窮理正心修己治人之要實具於此而與大學一書相發明者也故其書篇目要不外三綱領八條目之間而子朱子亦往往以小學並稱意可見矣先君子默存先生嘗手録是書俾不肖星來受而卒業謂曰此聖道階梯也星來反覆尋繹久而稍覺有得頗思博求註解以資參討顧今坊間所行者惟建安葉氏集解而已楊氏泳齋衍註則藏書家僅有存者星來嘗取讀之粗率膚淺於是書了無發明又都解所不必解其有稍費擬議處則闕焉至於中間彼此錯亂字句舛譌以二子親承朱子緒論而其為書乃如此其他又何論乎然則彼窮鄉晩進無明師良友以先後之者雖使有志於學得是書而玩心焉亦恐終無以得其門而入矣星來用是不揣固陋輒購取四先生全書及宋元來近思録本為之校正其異同得失其先後次第悉仍其舊本舛錯仿朱氏論孟重出錯簡之例注明其下不敢擅自更易也本既定然後乃敢會萃衆說參以愚見支分節解不留疑竇其名物訓詁雖非是書所重亦必詳其本末庶幾為學者多識之一助又仿朱氏論孟附史記世家列傳例取伊洛淵源録中四先生事狀刪其繁複為之註釋以附簡端孟是二書相為表裏且以見録中所言實可見諸施行四先生固己小用之而小效也其與朱子有未盡合處亦以愚見斟酌從違使會歸於一也盖星來悉心探討隨得隨記亦己有年期於是書粗有所補弆之篋衍以為後之有志於學者取焉康熙辛丑七月七日歸安茅星來序

  欽定四庫全書
  近思録集註附說
  歸安茅星來撰
  濂溪先生太極通書【取十條外又遺文一條附録一條張敬夫曰朱子以太極圖列於篇首而題之曰太極通書朱子曰潘清逸墓誌叙所著書以太極圖為稱首則此圖當為書首無疑也然諸本皆附通書後讀者遂誤以為書之卒章使先生立象盡意之本旨暗而不明而讀通書者亦不知綱領之在是也長沙通書本因胡氏所定章次先後移易又刋去章目而别以周子曰加之皆非先生之舊如理性命之類則一去其目而遂不可曉故今特據潘誌置圖篇端而書之次序章目亦皆復其舊又曰漢上朱震子發言陳摶以太極圖傳种放放傳穆修修傳先生衡山胡宏仁仲則以种穆之傳特先生所學之一師而非其至者武當祁寛居之又謂圖象乃先生指畫以語二程而未嘗有所為書此盖皆未見潘誌而言若胡氏之說則又未考先生之學之奥始卒不外乎此圖也劉静修曰朱子發謂周子太極圖得於穆伯長而胡仁仲因之陸子静亦因之其實則穆死於明道元年而周子年僅十四歲安有親相授受之理子發盖未之考耳朱子見潘誌知圖為周子所自作於乾道己丑已叙於通書之後矣其後八年為江州濂溪書堂記則亦曰不由師傅默契道體又十年因見張詠事有公事陰陽語與圖說意合以詠學於希夷者故謂是說之傳固有端緒至先生然後得之於心無所不貫於是始為此圖以發其秘又八年為通書後記則又云莫或知其師傳之所自盖朱子亦於此未之考故其為說前後不一也或又謂周子與胡宿邵古同事潤州一浮屠此與謂康節因其母舊為某氏妾藏其亡夫遺書以歸卲氏者同為淺薄不根之說也吳草廬曰周子之學乃其自得而無所師授朱子發進易傳表盖踵訛而失其實也周在南穆在北足迹不相及也何由相授受哉】
  明道先生文集【取四條又附録三條哀詞一條】
  伊川先生文集【取二十二條外又手帖一條 今按内除首卷喜怒哀樂未發一條見遺書而九卷卜其宅兆一條舊誤入遺書當歸正仍為二十二條】
  周易程氏傳【取百六條 按晁昭德讀書志十卷宋志傳九卷繫辭解一卷今刻上下經各分上下為四卷陳氏曰伊川止解上下經其文言上象下象上彖下彖傳分附於各卦之中而以序卦分置諸卦之首唐李鼎祚集解亦然元符二年正月易傳成而序之】
  程氏經說【易說一條書說二條詩說三條春秋說一條論語說九條共取十六條 按陳氏謹謂伊川經說其目見近思録其書見時氏本特易說止繫辭上傳春秋傳止魯桓九年書解止舜格於文祖詩解止四方以無拂論語解止吾從下臨川譚善心元之既刻遺書文集復欲取諸經說别求善本讐校鋟木而易繫取呂氏精義所編春秋傳取尹氏纂集所補審校先刋其餘俟續刻云云明萬歷間嘉興徐必逹始取經說易傳粹言與遺書外書文集合刻為二程全書禦兒呂氏取而重刋盖即譚氏所定本也但按易說僅增入下繫乾坤易之門一條春秋傳增至哀公八年齊人歸讙及關止豈譚氏本皆全增而今本或有脱落耶其餘三經則未有增益然愚按近思録所取論語說有古之學者為己欲得之於己一條則止吾從下之說亦未必然晁昭德讀書志稱論語說十卷然則陳氏所見時氏本盖已非全書也又第三卷焞到問為學之方一條今本外書無之則此書久非復朱子所訂之舊矣】
  程氏遺書【取二百九十六條 凡程氏門人所記二先生言行朱子彚為一編凡二十五篇題曰遺書云 今按内除第三卷學者先要會疑一條九卷聖人無一事不順天時一條十二卷邢恕一日三點檢一條並見外書九卷卜其宅兆一條見文集而首卷喜怒哀樂一條舊誤入文集又第二卷敬義何别一條葉呂本與上條分為二今並正之又第三卷如登山麓一條歸入横渠語録共取二百九十一條】
  程氏外書【取五十條 其有雜收廣取或不能審其所自來者朱子彚為一編凡一十五篇題曰外書云 今按學者先要會疑聖人無一事不順天時及邢恕一日三點檢三條舊誤入遺書今正之共為五十三條】
  橫渠先生正蒙【取二十八條 今按第二卷將修己一條舊誤入文集當歸正為二十九條愚按張子書未經朱子手定故今自正蒙文集易說語録外所傳寥寥嘗以晁昭德讀書志及宋史經籍志考之晁志惟孟子解十四卷易說十卷春秋說一卷信聞紀一卷經學理窟一卷宋志則易說十卷詩說一卷經學理窟三卷祭禮一卷餘無聞焉豈當時相去未遠其書已多散逸不著耶今俗所傳理窟一書盖明儒因晁宋二志中曾有是書而雜取正蒙文集諸篇以附會成之者非其也】
  橫渠先生文集【取十九條又行狀四條 黄瑞節曰張子文集諸經說語録皆其門人所記朱子取以入近思録凡八十條惟正蒙乃其手所撰著云今按内除第二卷將修己一條見正蒙使學者先學禮一條第三卷子貢謂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一條並見語録又義理有疑一條葉本并心中有所開為一今照宋本及楊本另繫卷末為十七條】
  橫渠先生易說【取八條 楊時喬曰今本止六十四卦無繫辭實未全之書然按晁志謂其解甚畧繫辭差詳與楊說不同盖晁氏時猶為全書至明始闕也】
  橫渠先生詩說【取二條 按朱氏經義考云一卷今存但葉呂諸目無詩說今增入下樂說禮記說仿此】
  橫渠先生禮樂說【取一條】
  橫渠先生樂說【取一條】
  橫渠先生禮記說【取二條 按朱氏經義考云三卷未見魏鶴山序云是編雖非全解而四十九篇之目大畧固具且又以儀禮之說附焉但其說多出正蒙理窟信聞録諸書亦有二程先生之說參錯其間云】
  橫渠先生論語說【取二條】
  橫渠先生孟子說【取七條 今按内除第二卷為學大益一條見語録】橫渠先生語録【取三十六條外又雜說一條 今取第二卷如登山麓一條歸入張子語録恰合黃氏八十條之數又學者先學禮及性與天道二條舊誤入文集為學大益一條舊誤入孟子說又第三卷讀書少一條葉呂本與下分為二第四卷心清時少一條宋本與下分為二今俱并之又五卷末照宋本增入凡所當為一條共四十條】
  濓溪先生周氏名惇實字茂叔後避英宗舊名改惇頤【英宗舊名宗實後立為太子賜名曙】世家道州營道縣濓溪之上【道州本永州地唐平蕭銑置營州貞觀六年改道州宋隸荆湖南路紹興元年改屬東路今隸湖廣永州府營道縣省入州濓溪村落名按今道州學西有愛蓮池在濓溪書院之北】父輔成大中祥符八年賜進士終賀州桂嶺令【賀州宋隸廣南東路南渡後改屬廣西路今為縣隸廣西平樂府桂嶺本漢臨賀縣地隋置桂嶺縣今廢裴氏廣州記曰大庾始安臨賀桂陽掲陽為五嶺盖桂嶺一名臨賀嶺即五嶺之一也又一書云輔成作桂陽令多善政疑即桂嶺之譌】贈諫議大夫【治平四年神宗登極遷朝奉郎尚書駕部員外郎加贈父諫議大夫】葬道州營道縣營樂鄉鍾貴里樓田母鄭氏封仙居縣太君【仙居宋淮西光州浙東台州並有之五品母妻封縣君母則加太字魏陳羣謂禮典婦因夫爵無婦人封土命爵之制秦違古法漢氏因之非先王之令典也輔成先娶唐氏生礪唐早卒侍禁鄭燦有女先適盧郎中盧卒歸輔成生周子】先生生於真宗天禧元年丁巳之歲月日仁宗天聖九年辛未先生年十五同母仙居縣太君依舅氏龍圖閣直學士鄭向於京師【向一作珦 龍圖閣在會慶殿西偏北連禁中真宗景德元年建奉太宗御製文集及典籍圖畫寶瑞之物與宗正所進屬籍并置待制學士官自是每一帝崩則置一閣鄭向字公明開封陳留人舉進士甲科以龍圖閣直學士知杭州卒】以先生有遠器愛之如子龍圖公名子皆用惇字因以惇名先生【按盧郎中子亦名惇文】景祐三年丙子奏補試將作監主簿【按史宋制除授職事官並以寄禄官品高下為法凡高一品以上者為行下一品者為守二品以下者為試品同者不用行守試】明年母鄭氏卒葬於潤州丹徒縣龍圖公之墓側【隋置潤州取州東潤浦為名開寶八年改鎮江軍節度政和三年升為府今因之按班志丹徒即春秋之朱方徐州記秦使赭衣鑿其處因名】康定元年庚辰服除授洪州分寧縣主簿【洪州今江西南昌府】有獄久不决先生至一訊立辨衆口交稱之慶歷四年甲申先生年二十八部使者薦以為南安軍司理參軍【部統也屬也轉運使各部一路故曰部使者猶漢書稱部刺史也南安軍淳化元年以䖍州大庾縣建屬江南西路今江西南安府司理掌獄訟勘鞠之事不兼他職五代以來諸州皆有馬步獄以牙校充宋太祖慮其任私高下其手開寶六年始置諸州司寇參軍以新進士及選人為之後改為司理】獄有囚法不當死轉運使王逵欲深治之【王逵字仲達濮陽人天禧三年進士為江南西路轉運按察使】逵苛刻吏無敢與相可否先生獨力爭之不聽則置手板歸取告身委之而去【手板即笏也劉熙釋名云笏忽也君有命則書其上備忽忘也禮玉藻云度二尺有六寸中博三寸其殺六分去一晋宋以來謂之手板宋制文散五品以上則用象九品以上則用木武臣内職並用象朱子曰古者笏只挿在腰間不執在手中今官員執笏最無義理王伯厚曰執笏始於宇文周保定四年告身潘誌作誥勅唐選舉志親品及流外判補皆給以符謂之告身其中有褒貶訓戒之辭盖即今之誥勅也】曰殺人以媚人吾不為也逵感悟囚得不死六年丙戌先生年三十程太中公攝通守事【攝猶兼也通守即通判也太中公以大理寺丞知䖍州興國縣故得攝南安軍通判事也】視其氣貌非常人與語知其為學知道也因與為友且使其二子往受學焉及為郎官故事當舉代【郎官者尚書省曹二十四司郎官並用知府資序以上人充未及者為員外郎二十四司者吏部司封司勲考功戶部度支金部倉部禮部祠部主客膳部兵部職方駕部庫部刑部都官比部司門工部屯田虞部水部也咸平間秘書丞陳彭年請用唐故事舉官自代詔秘書直學士馮拯陳堯叟參詳之拯等請令兩省御史臺尚書省六品以上諸司四品以上授訖具表讓一人自代於閤門投下方得入謝在外者授訖三月内具表附驛以聞遂著為令盖亦欲如唐制每官闕以見舉多者量而授之也】每一遷授輒以先生名聞八年戊子以轉運使王逵薦移郴州郴縣令【郴丑林反 郴州宋隸荆湖南路今隸湖廣縣廢愚按逵於屬官守正不以為忤又能薦之則其賢於人也遠矣】知州事職方員外郎李初平知其賢與之語而歎曰吾欲讀書何如先生曰公老無及矣某請得為公言之於是初平日聽先生語二年果有得而初平旋卒子幼護其葬歸葬之又往來經紀其家始終不懈皇祐二年庚寅遷桂陽令【桂陽縣亦屬郴州有愛蓮池相傳先生為令時所鑿】在郴桂皆有治績至和元年甲午用薦者言以大理寺丞知洪州南昌縣【大理寺丞者帶職以寄禄也元豐正官制以宣德郎換之自此凡省寺監官領空名者一切罷去而易之以階因以寄禄後倣此于慎行筆麈曰宋時大縣四千戶以上選朝官知小縣三千戶以下選京官知盖以京朝官之銜知某縣事非外吏也與縣令不同愚按前為郴與桂陽者縣令也此則以京官知縣事也後倣此】縣人迎喜曰是能辨分寧獄者吾屬得所訴矣於是更相告語莫違教命盖不惟以抵罪為憂實以汚善政為恥也嘉祐元年丙申先生年四十以太子中舍僉書合州判官事尋轉殿中丞【中舍潘延之墓誌作中書朱子行實作中書舍人愚按文獻通考唐東宫官屬有上舍人中舍人或謂之中書舍人孝和實録王友貞為太子中書舍人則稱謂雖殊於義皆通合州宋隸潼川府路今屬四川重慶府簽判掌禆贊郡政總理諸案文移斟酌可否以白於其長而罷行之宋太宗以諸州戎幕缺官選朝士補之俾分理事選人則為判官京官則為簽判】事不經先生手吏不敢决苟下之民不肯從五年庚子先生年四十四解職東歸明年遷國子監博士通判䖍州【䖍州宋隸江南西路紹興初改為贛州取章貢二水以名州也今因之隸江西】先是先生在合州趙清獻公時為使者【趙清獻公名忭字閲道其先京兆奉天人自祖湘始家於衢遂為西安人中景祐元年進士乙科仁宗末公充梓州路轉運使】或譛先生趙公臨之甚威而先生處之超然然趙公疑終不釋及是趙公適來為守【宋庠為樞密使選用武臣多不如舊法趙公陳其不可陳升之除樞密副使趙公與唐介呂誨范師道同言升之交結宦官進不以道章二十餘上不省乃乞補外出知䖍州】熟視先生所為執其手曰今日乃知周茂叔也八年癸卯英宗登極遷尚書虞部員外郎尋移判永州【永州宋隸荆湖南路今陞為府屬湖廣】四年權發遣卲州事【馬氏通考熙寜二年詔轉運使用本資序人即充資序下一等為權二等為權發遣然按此則神宗前己有權發遣之例不始熙寜二年也卲州宋隸荆湖南路寶慶元年以理宗潜藩升府改名寶慶今因之屬湖廣】新學校以教其人【先是卲之學在牙城中左獄右庾卑陋弗稱先生至遷於城之東南】神宗熙寧元年戊申先生年五十二用清獻公及呂正獻公薦擢授廣南東路轉運判官【清獻公時參知政事呂正獻公名公著字晦叔河南人夷簡子也中仁宗慶歷二年進士官至司徒贈申國公宋太祖以藩臣擅有財賦不歸王府乾德後僭偽畧平始置諸道轉運使以總利權開寶六年廣南平除徐澤為判官轉運判官始此】三年轉虞部郎中提點本路刑獄先生不憚出入之勤瘴毒之侵【瘴知亮反】雖荒崖絶島人迹所不至之處亦必緩視徐按務以洗寃澤物為任會有疾又水齧仙居縣太君墓因請知南康軍以歸【南康軍太平興國七年以江州星子縣建宋隸江南西路今江西南康府府治後有愛蓮池相傳周子鑿池種蓮於其中】而改葬太君於江州德化縣清泉社【江州今江西九江府】葬畢曰強起而來者為葬耳今猶欲以病汚麾紱耶【強區兩反紱印組也】上南康印分司南京【真宗景德三年二月以太祖舊藩宋州歸德軍改為應天府大中祥符七年二月建為南京作鴻慶宫以奉太祖太宗聖像】先生自少信古好義以名節自砥礪奉己甚約俸禄盡以周宗族奉賓友比歸妻子餰粥或不給曠然不以為意【少好並去聲比必二反餰同饘諸延反】力不能反故鄉廬山之麓有溪焉【廬山在九江府城南距南康府城北十五里麓山足】發源於蓮花峯下【峯在九江府城北晋董奉常隱於此】清潔紺寒下合於湓江【湓音盆 湓江即湓浦在九江府城外接於大江故謂之湓江晉志作湓浦】先生濯纓而樂之因寓以濓溪之號而築書堂於其上焉【今九江府城南有濓溪】六年清獻公再尹成都【英宗時清獻公以龍圖閣直學士知成都熙寧五年成都以戍卒為憂朝廷擇遣大臣為蜀人所愛信者特命公以大學士知成都是再尹也】聞先生之去拜章乞留朝命及門而先生卒矣熙寧六年六月七日也年五十有七葬仙居縣太君墓左二子夀燾時皆太廟齋郎所著書有太極圖易說易通數十篇詩十卷【朱子曰易說世無傳本易通疑即通書盖易說既依經以解義易通則通論其大旨而不係於經者也特不知其去易字而為今名始於何時耳】寧宗嘉定十三年六月二十二日賜謚曰元【謚法主善行德曰元】理宗淳祐元年追封汝南伯
  明道先生程氏名顥字伯淳其先曰喬伯為周大司馬封於程遂氏【國語觀射父語昭王曰重黎氏世叙天地周程伯休父其後也宣王時失其官守而為司馬氏太史公自叙亦云喬伯疑即休父字然未詳其出何書也顧氏曰左傳襄二十三年程鄭嬖於公注鄭亦荀氏宗可見晉之程氏乃苟氏之别不與休父同出今既祖休父又祖程嬰則誤矣朱子註論孟如太公姜姓呂氏名尚别姓氏甚明至子夏姓卜子禽姓陳之類皆以氏為姓齊宣王姓田氏則并姓氏而為一矣自鄭漁仲始著氏族畧前人多未講此愚按朱子語類謂姓是總腦處氏是後來次第分别處如魯本姬姓後有孟氏季氏同為姬姓而氏不同然則朱子於此未嘗不明特以無關義理不暇致詳耳】世居中山之博野【中山春秋之鮮虞也戰國時為中山國中山記曰城中有山因名漢高帝置中山郡後魏道武帝改為定州後周以深州博野屬焉唐因之太平興國初改定州為定武軍節度慶歷八年始置定州路安撫使統定保深祁廣信安肅順安永寧八州永寧即博野也政和三年升為府賜名中山屬河北西路博野漢涿郡蠡吾縣地後漢分置博陵縣後魏改為博野宋雍熙四年置寧邊軍景德元年改永定軍天聖七年改永寧軍屬河北道宣和十年廢為博野縣靖康後陷於金按今定州屬北直真定府博野屬北直保定府博野有二程先生祠定州至洛陽一千二百里】高祖贈太子少師諱羽太宗朝以輔翊功顯賜第於京師居再世葬河南遂為河南人先生生於仁宗明道元年壬申之歲月日先生生而神氣秀爽異於常兒未能言叔祖母任氏太君抱之行不覺釵墜【任平聲釵初皆反 任氏贈大理寺丞諱道之妻封長夀縣太君明道集有程殿丞墓誌銘殿丞諱瑜字叔寶即其子也釵婦人岐笄】後數日方求之先生以手指示隨其所指而往果得釵人皆驚異數歲強記過人【強區兩反】十歲能為詩賦十二三時羣居庠序中如老成人見者無不愛重故戶部侍郎彭公思永謝客至學舍一見異之許妻以女【妻音娶 彭思永字季長廬陵人熙寧三年以戶部侍郎致仕卒按明道集有彭公墓誌 按思永為中丞時因歐陽公有帷簿不修之謗遂以告蔣之奇上章劾之帝詰問辭窮坐貶則思永之為人可見特其能識明道於髫齔中為不可及耳】嘉祐二年丁酉先生年二十五中進士第【是年歐陽文忠公知貢舉御試及第出身者凡七百七十七人是科程張二先生外如二蘇曾子固朱公掞乙科呂和叔其最著也先是貢士張吳二人以殿試黜落積忿降元昊大為中國之患自此殿試遂免黜落】調京兆府鄠縣主簿【調去聲鄠侯古反或作扈 調選也京兆府今陜西西安府唐玄宗開元元年十二月以雍州為京兆府宋初為永興軍宣和二年詔復稱京兆府按朱子詩傳則鄠即古崇國之地而文王滅之以作邑於豐者也】令以其年少未知之民有借兄宅居者發地中藏錢兄之子訴曰父所藏也令以無證佐不能决先生曰此易辨耳問兄之子曰爾父藏錢幾何時矣曰四十年矣彼借宅居幾何時矣曰二十年矣即遣吏取錢十千視之謂借宅者曰今官所鑄錢不五六年即遍天下此錢皆爾未居前數十年所鑄何也其人遂服令大奇之南山僧舍有石佛【南山即終南山也詩小雅斯干之詩幽幽南山註南山終南之山則亦以終南為南山也亦名中南孔頴達云昭四年左傳曰荆山中南九州之陰是此一名中南也劉長樂曰終南在鎬京之南故曰南山胡氏曰按鄠長安之西南皆曰終南山鄠縣在南山下北至長安城六十里】歲傳其首見光遠近男女聚觀晝夜雜處為政者畏其神莫敢禁止先使語其僧曰俟復見必先白吾職事不能往當取其首就觀之自是不復有光矣府境水害倉卒興役諸邑率皆狼狽惟先生所部飲食茇舍無不安便時盛暑泄利大行死亡甚衆獨鄠人無死者所至治役人不勞而事集嘗謂人曰吾之董役乃治軍法也【游定夫曰先生董役雖祁寒盛暑不擁裘不御盖時所巡行衆莫測其至故人自致力常先期畢事異時夫伍中夜多譁一夫或怖萬夫競起姦人乘虚為盜者不可勝數先生以師律處之遂訖去無譁者及役罷夫散部伍猶整肅如常】初至鄠有監酒税者以賄播聞然怙力文身自號能殺人衆皆憚之【文身者謂故刻其肌以丹青湼之所以文飾其身也】雖監司州將未敢發【州將謂知州也】聞先生至其人心不自安輒為言曰外人謂某盜官錢新主簿將發之其勢窮必殺人言未訖先生笑曰人之為言一至於此足下食君之禄詎肯為盜萬一有之將救死不暇安能殺人其人默不敢言後亦私償其所盜卒以善去當路者欲薦之問所欲先生曰薦士當以才之所堪不當問所欲【按唐桓彦範薦陽嶠為御史或以為嶠不樂搏擊之任彦範曰為官擇人豈必待其所欲所不欲者尤須與之所以長難進之風抑躁求之路其見頗與此合】再朞以避親罷【時太中公以尚書虞部員外郎知鳳州事也】調江寧府上元縣主簿【上元古金陵地唐肅宗上元二年改今名】上元田税不均比他邑尤甚其美田地為貴家富室以厚價薄其税而買之小民苟一時之利久則不勝其弊先生為令畫法民不知擾而一邑大均【為去聲】其始富者不便多為浮論欲揺止其事既而無一人敢不服者後諸路行均税法【慶歷中王素言天下田賦輕重不等請均定既而有言州縣多逃田未可盡括朝廷亦重勞人遂罷嘉祐五年復議均税遣官分行諸路而秘書 丞高本亦在遣中獨以為不可行纔均數郡田而止】邑官不足益以他官經歲歷時文案山積而尚有訴不均者計其力比上元不啻千百矣會令罷去先生攝邑事邑劇訴訟日不下二百為政者疲於省覽奚暇及治道先生處之有方不閲月民訟遂簡江南稻田賴陂塘以漑【陂布眉反漑吉器反澤障曰陂漑灌也】盛夏塘堤大決計非千夫不可塞法當由府轉達漕司【漕司轉運使也】然後計功調役非月餘不可【調去聲 調算度也】先生曰如是則苗稿久矣民將何食救民獲罪所不辭也遂發民塞之歲則大熟江寜當水運之衝舟卒病者則留之為營以處曰小營子歲不下數百人至者輒死先生察其由盖既留然後請於府給劵乃得食比有司文移具則困於飢已數日矣【比必二反文下今本無移字】先生白漕司給米貯營中至者與之食自是生全者大半八年癸卯先生年三十一仁宗登遐【記曲禮告喪曰天王登假鄭氏曰登上也假已也上己者若僊去云爾孔頴達曰言上升已矣若僊去然也陳氏曰登升也假與遐同言其所升高遠猶漢書稱大行行循行之行讀作去聲以其往而不返故曰大行也愚按魏孫毓云諡法大行受大名細行受細名初崩未諡而嗣帝已立臣下所稱辭宜有異故謂之大行言其有大德行必受大名若稱諡也據此則陳說非也唯所釋登遐較鄭孔說為優】遺制官吏成服三日而除三日之朝府尹率羣官將釋服【時王䞇知府事】先生曰請至夜除之不然則所服止二日耳尹怒不從先生曰公自除之某非至夜不敢除也一府相視無敢除者【顧亭林曰君喪之禮戰國來已久廢漢文帝乃特著之為令然詔但云吏民三日釋服盖吏民於天子之喪當齊衰三月而今以三日故世謂以日易月初未嘗概之臣子又云殿中當臨者旦夕各十五舉音已下服大紅十五日小紅十四日纖七日釋服已下者下棺謂已葬也自始崩至葬皆斬衰及已葬而大功而小功而纖以示變除之漸漢諸帝自崩至葬有百餘日者未葬則服不除已葬變為輕服則又三十六日此所以制其臣子未嘗以日易月也至唐玄宗肅宗之喪遂改為初崩之後二十七日而宋仁宗遺制官吏成服三日而除盖變而逾短不無追咎夫漢文之作俑矣胡致堂曰自漢丈短喪之後能斷然行三年者惟晋武帝魏孝文周高祖可謂難得矣然晋武帝既為裴杜所惑行禮不備魏孝文之禮若備矣而服非所服周高祖衰麻苫塊卒三年之制最為賢行然推明通喪止於五服之内不及羣臣非所以教天下著於君臣之義也又在喪頻出遊幸無門庭之寇興師伐鄰此皆禮所不得為者由高祖不學無稽古之臣以輔之使高祖至性如魏晉二君而講禮如孝文之詳教臣下以方喪三年不出遊幸不動兵革以終禮制雖三代何以加諸】茅山有龍池【茅山在江寧府句容縣東南四十五里山形如勾字初名句曲山因茅君得道於此更今名愚按茅山本不在上元因長吏使往請龍故及之】其龍如蜥蜴而五色【蜥音昔蜴音易 顔師古曰爾雅云蠑螈蜴蜥蝘蜓守宫是則一類耳揚雄方言云在澤中者謂之蜥蜴】祥符中中使取二龍中途乃奏一龍飛空而去自是嚴奉以為神物先生嘗捕而脯之使人不惑【按伊川言伯淳守官南方長吏使往茅山請龍辭之謂祈請鬼神當使信嚮者則有應今先懷不信便非義理既到茅山嵒勅使人於水中捕得二龍持之歸復為小兒玩之致死此為魚蝦之類但形狀差異如龍之狀爾廣南亦有此蟲其形狀同但齧人有害不似茅山不害人也】其始至邑見人持竿以黏飛鳥取其竿折之教之使勿為自此鄉民子弟不敢畜禽鳥時謝師直為江東轉運判官師宰來省其兄嘗從先生假公僕掘桑白皮【師直名景温師宰名景平其先陳郡陽夏人以父絳知鄧州卒於官葬焉遂為鄧之穰縣人皆進士後師宰官至秘書丞卒桑白皮者取桑嫩根用銅刀刮去青黄薄皮一重取裏白皮切焙乾用也】先生曰漕司役卒甚多何為不使曰本草說桑白皮出土見日者殺人【陶弘景名醫别録云采無時出土上者殺人但江邊多出土不可輕信 按原書無見日二字盖出土上者必見日師宰以但云出土意猶未明故加見日二字以足其意】以伯淳所使人不欺故假之耳師宰之相信如此再朞移澤州晉城令【澤州宋屬河東路今隸山西宋白曰取澤為名晉城在州城東今廢】澤人淳厚尤服先生教命其俗樸野不知學先生擇其秀異為置學舍朝夕督厲誘進去邑纔十餘年而服儒服者蓋數百人矣先生為政條教精密而主之以誠心其民被服先生之化暴桀子弟知有恥不犯邑幾萬室三年間無強盜及鬬死者秩滿代者且至吏夜叩門稱有殺人者先生曰吾邑安有此誠有之則某邨某人也問之果然蓋先生固疑此人惡少之弗革者也河東財賦窘迫官所科買歲為民患雖至賤之物至官取之則其價翔湧多者至數十倍【按和預買始於太平興國七年凡官所須物多有司下諸州從風土所宜及民產厚薄而率買謂之科率但諸路科買多出倉猝故其價翔湧按司馬温公言太宗平河東立糴法時斗米十餘錢民樂與官為市其後物貴而和糴不解遂為河東世世】
  【患盖温公但就米而言其實他物都如此】先生常度所需使富民預儲定其價而出之富室不失倍息而鄉民所費比常歲十不過二三民税常移近邊載往則道遠就糴則價高先生擇富民之可任者預使購粟邊郡所費大省民力用紓【紓舒通用 移運移也近邊謂近地之邊也按宋以前漕輓皆以氏運隨處儲倉轉相遞送又時西夏叛服不常河東地近陜西故往往留作邊儲富民即晉城之富民也預使於邊郡儲粟以待則就糴而價不甚高民不必載粟以往矣故費省刀紓邱瓊山謂漢唐宋漕輓皆是轉相遞送至明始用長運之法然愚按馬氏通考謂宋自蔡京從曾孝廣策始更四路轉般為直達京師之法而漕法始壞則長運不自明始也】縣庫有雜納錢數百千常借以補助民力【雜納錢謂民間所納之雜税也】部使者至則告之曰此錢令自用而不敢私請一切不問【令先生自謂也言令自用見非國之正課也不敢私指借以補助民力而言】使者屢更無不從者先時民憚差役役及則互相糾訴鄉鄰遂為仇讐先生盡知民產厚薄第其先後按籍而命之無有辭者河東義勇農隙則教以武事然應文備數而己先生至晉城之民遂為精兵【仁宗康定初詔河北河東添籍強壯皆以時訓練慶歷二年籍強壯揀十之七為義勇且籍民丁以補其不足義勇者籍其民強壯者為軍刺手背為義勇字各營於其州給以俸廩分番訓練不願者釋之按韓魏公言今之義勇河北幾十五萬河東幾八萬稍加簡練亦唐之府兵今觀明道為之而晉城之民遂為精兵亦可見韓公之言信而有徵也然韓公欲刺陜西民為義勇司馬公力爭不聽後卒為陜西之患其故何也盖治得其人則兵精而民不擾不然則徒見其擾民而已温公語韓公有言公長在此地可也嗚呼人不可以常得而法已一作而不能以復止矣可不慎乎】晉俗尚焚屍雖孝子慈孫習以為安先生教諭禁止民始信之而先生去後郡官有母死憚於遠致以投烈火愚俗視傚先生之教遂廢識者恨之【按頋氏曰火葬之俗盛行於江南宋紹興間監登聞皷院范同言生則奉養之具惟恐不至死則燔爇而捐棄之國朝著令貧無葬地者許以官地安葬韓琦鎮并州以官錢市田數頃給民安葬至今為美談而吳縣尉黄震亦言傷風敗俗莫此為甚今且習以為常恬不知怪悖謬喪心一至於此豈不哀哉】先生為令視民如子欲訴者或不持牒徑至庭下陳其所以先生從容告語諄諄不倦在邑三年百姓愛之如父母去之日哭聲振野後劉立之官晉城距先生之去已十餘年見民有聚口衆而不析異者問其故曰守程公之化也其誠心感人如此用薦者改著作佐郎尋以御史中丞呂正獻公薦授太子中允權監察御史裏行【裏行者資序未至未正除監察御史令於監察御史班裏行也鄭夾漈曰御史之名周官有之盖掌贊書而授法令非今任也戰國時秦趙澠池之會各命御史書事又淳于髠謂齊王曰御史在前則皆記事之任至秦漢為糾察之官秦以御史監郡漢初定禮儀御史執法舉不如儀者輒引去是也 按唐馬周起布衣詔命於監察御史裏行盖未命以官故命於御史裏行後遂以裏行名官】時神宗熙寧二年己酉而先生年三十七矣神宗素知先生名召對之日從容咨訪比二三見遂期以大用每將退必曰頻求對來欲常相見耳一日論議甚久日官報午正【春秋傳天子有日官諸侯有日御宋名司天監】先生遽求退庭中中人相謂曰御史不知上未食耶前後進說甚多大約以正心窒慾求賢育才為先先生不飾辭辨獨以誠意感動人主神宗嘗使推擇人才先生所薦者數十人而以父表弟張載曁弟頤為首所上章疏輒削藁不以示子弟曰揚已矜衆吾所不為嘗言人主當防未萌之欲神宗俯身拱手曰當為卿戒之及因論人才曰陛下奈何輕天下士【按外書明道見神宗論人才上曰朕未之見也故先生云然】神宗曰朕何敢如是言之至於再三神宗嘗問所以為御史者對曰使臣拾遺補闕禆贊朝廷則可使臣掇拾臣下短長以沽直名則不能神宗歎賞以為得御史體一日神宗言及辭命先生曰人主之學惟當務為急辭命非所先也會同天節【英宗治平四年正月神宗登極以所生四月十日為同天節】宮嬪專獻奇巧為天子壽先生既言於朝又顧謂執政戒之執政曰宮嬪實為非上意也庸何傷先生曰作淫巧以蕩上心所傷多矣【月令曰毋或作淫巧以蕩上心此先生因執政以宫嬪為之為無傷故特引以見監工所以戒百工者如此固不必其出自上意也】公言非是執政辭遂屈時王荆公安石日益信用先生每進見必為神宗陳君道以至誠仁愛為本未嘗及功利神宗始疑其迂而禮貌不衰嘗極陳治道神宗曰此堯舜之事朕何敢當先生愀然曰陛下此言非天下之福也荆公寖行其說先生意多不合事出必論列數月之間章數十上尤極論者輔臣不同心小臣與大計公論不行青苗取息【正月放夏料五月放秋料盖麥熟於夏而正月放之禾熟於秋而五月放之至其熟而斂之也每錢千文加利二百文如災傷及五分以上則夏料青苗錢令於秋料送納秋料於次年夏料送納歐陽文忠公嘗言夏料錢於正月俵散猶是青黄不接之時若秋料於五月俵散正是蠶麥成熟人戶不乏之時何名濟闕直是放債取利耳若二麥不熟則夏料尚欠豈宜更俵秋欠其言可謂深切著明矣 初陜西轉運使李參以部内多戍兵而糧儲不足令民自隱度麥粟之贏先貸以錢候穀熟還官號曰青苗錢經數年廩有餘糧至是條例司請以諸路常平廣惠倉錢穀依陜西青苗錢例朱子曰青苗之法其立意亦未嘗不善但其給之也以金而不以穀其處之也以縣而不以鄉其職之也以官吏而不以鄉人士君子其行之也以聚斂亟疾之意而不以慘怛忠利之心是以王氏能行之於一邑而不能行之於天下也】賣祠部牒【宋制祠部掌諸州宫觀僧尼道士童行住持教門事務牒僧道度牒也文獻通考云神宗熙寧元年降空名度牒五百道付兩浙運司令分賜本路召人納米或錢賑濟續通考云時歲河決知諫院錢公輔建議也】差提舉官多非其人【熙寜二年置諸路提舉官時條例司上言民間多願貸青苗錢乞遍下諸路轉運使施行仍詔諸路各置提舉二員管當一員掌行青苗免役農田水利諸路凡四十一人提舉官既置往往迎合王安石意務以多散為功民間苦之】及不經封駁【唐宋制門下省給事中主封駁詔勅有不可者封駁還之駁還而不欲宣泄重封上之故曰封駁不經封駁者如神宗初立司馬光罷御史中丞呂公著封還除目詔以告直付閣門熙寜三年光以言不用力辭樞密副使詔允光辭收還誥勅范鎮封還詔旨者再帝以詔直付光不由門下之類是也按頋氏曰漢哀帝封董賢而丞相王嘉封還詔書後漢鍾離意為尚書僕射數封還詔書自是封駁之事多見於史而未以為專職也唐制凡詔勅俱經門下省事有不便得以封還而給事中又有駁正違失之掌著於六典五代廢弛宋太宗淳化四年六月戊寅始復給事中封駁而司馬池猶謂門下雖有封駁之名而詔書一切自中書以下非所以防過舉也明代雖罷門下省長官而獨存六科給事中以掌封駁之任旨必下科其有不便給事中駁正到部謂之科參六部之官無敢抗科參而自行者故給事中之品卑而權特重萬歷時九重淵默泰昌後國論紛紜而維持禁止往往賴抄參之力今人所不知矣】京東轉運使剥民希寵不加黜責【謂王廣淵也初王安石欲行青苗法蘇轍極言其不可安石曰君言殊有理當徐思之會廣淵乞留本道錢帛五十萬貸之貧民歲可獲息二十五萬其事與青苗法合於是決意行焉廣淵在京東一等戶給十五千等而下之至五等猶給一千民間喧然以為不便廣淵入奏謂民皆歡呼感德先生與諫官李常極論其抑配掊克迎旨困民不聽 按廣淵在仁宗時因近昵獻文於英宗潛邸司馬公論其交結奔競世無與比則其為人固可見矣】興利之臣日進尚德之風寖衰等十餘事【以上乃章數十上中之切要者伊川不能悉録其詞而其大旨如此其詳並見文集】荆公與先生雖道不同而嘗謂先生忠信先生每與論事心平氣和荆公多為之動而言路好直者必欲力攻取勝由是與言者為敵矣【按遺書伯淳嘗言管仲猶能言出令當如流水以順人心今參政須要做不順人心事何故介甫之意只恐始為人所沮其後行不得伯淳却道但做順人心事人誰不願從也介甫道此則感賢誠意却為天祺其日於中書大悖緣是介甫大怒遂以死力爭於上前上為之一以聽用從此黨分矣又外書伯淳言熙寧初王介甫行新法並用君子小人君子正直不合介甫以為俗學不通世務斥去小人苟容諂佞介甫以為有才知變通而用之君子如司馬君實不拜同知樞密院以去范堯夫辭同修起居注得罪張天祺以御史而折介甫被責介甫性狠愎衆人以為不可則執之愈堅君子既去所用皆小人争為刻薄故害天下益深使衆君子未與之敵俟其日久自緩委曲平章尚有聽從之理則小人無隙可乘其害不至如此之甚也】先生言既不行懇求外補神宗猶重其去上章及面請至十數不許遂闔門待罪【闔門謂閉門不復視事也】神宗將黜諸言者命除先生監司差權發遣京西路提點刑獄復上章曰臣言是願行之如其妄言當賜顯責請罪而獲遷刑賞混矣累請得罷既而神宗手批暴白同列之罪獨於先生無責改差僉書鎮寜軍節度判官事【澶州於石晋為鎮寧軍節度崇寧四年建為北輔五年升開德府宣和二年罷輔郡仍隸河北東路金改為開州元明及今並因之屬北直大名府 胡身之曰唐澶州治頓邱縣自晉李存審築德勝南北城及石晉天福三年遂移澶州及頓邱縣於德勝以防河津且懼契丹南牧也宋景德澶淵之役猶在德勝熙寜以來澶州治濮陽又非石晉所移之地】為守者嚴刻多忌通判而下莫敢與辨事始意先生嘗任臺憲必不盡力職事而又慮其慢已既而先生事之甚恭雖筦庫細務無不盡心【筦與管同】事小未安必與之辨遂無不從者相與甚歡屢平反重獄【反音翻】得不死者前後盖十數河清卒於法不他役時中人程昉為外都水丞怙勢蔑視州郡欲盡取諸埽兵治二股河【河清宋西京畿縣名埽兵皆給他役惟河清兵以汴河所隸故不他役程昉開封人累官内侍押班副都知熙寧十年以河決不白水災憂死埽堤岸竹木為枋以葦及秫稭實其中和土以捍水也今黄河有之河流派别於魏州之第六埽曰二股河其廣二百尺距魏恩德博之境百三十里東至德滄入海神宗熙寧二年浚二股河以導東流盖司馬温公請旧宋昌程昉之議也韓魏公以為不可惟温公力主之七月二股河通大河東流而商胡河北流稍塞盖東流者自滑恩經德滄入海之路北流者商胡河乾寧入海之路】先生以法拒之昉請於朝命以八百人與之天方大寒昉肆其虐用衆衆逃而歸州官晨集城門吏報河清兵潰歸將入城衆官相視畏昉欲弗納先生曰此逃死自歸弗納必為亂昉有言某自當之即親往開門撫諭約歸休三日復役衆歡呼而入具以事上聞得不復遣後昉奏事過州見先生言甘而氣懾既而揚言於衆曰澶卒之潰乃程中允誘之吾必訴於上同列以告先生笑曰彼方憚我何能爾也果不敢言會曹村埽決時先生方救護小吳相去百里【曹邨小吳並埽名熙寜四年八月河溢澶州曹邨埽決】州帥劉渙以事急告先生一夜馳至帥俟於河橋【帥即知州也劉渙字仲章保州保塞人連州刺史文質子與兄滬並有名於時歷知澶州以工部尚書致仕河橋即河石晉天福六年德勝口所作浮梁也】先生謂帥曰曹邨決京城可虞臣子之分身可塞亦為之請盡以廂兵見付事或不集公當親率禁兵以繼之【京城謂大名府城也仁宗慶歷二年五月契丹聚兵幽薊聲言南下呂夷簡請建都大名示將親征以沮其謀帝從之以大名府為北京故曰京城廂兵者諸州之鎮兵以分給役使者也按軍分左右廂唐已有之但唐於南北牙禁軍亦謂之廂兵如景雲初以臨淄王押左右廂萬騎開元中勅裴光庭蕭嵩分押左右廂兵至德初擇善騎射者千人為殿前射生手分左右廂魚朝恩以神策軍分左右廂之類皆謂禁兵其左右廂兵馬使則鎮兵之廂也與宋制專謂鎮兵為廂軍者不同禁兵者天子之衛兵以更番戍邊者也宋制諸州長吏選所部内兵驍勇者教習訓練送闕下以備宿衛立更戌法使分番屯戍捍禦邊圍故諸州皆有禁兵其餘留本城者謂之廂兵雖本城時或戍更然罕教閲類多給役而已】帥義烈士遂以本鎮印授先生曰君自用之先生得印不暇入城省親徑走決隄【決隄謂河所決之隄也是時廂兵已在決隄即下文士卒是也故授之以印使聽指麾】諭士卒曰朝廷養爾輩正為緩急耳爾知曹邨決則注京城乎吾與爾曹以身捍之衆皆感激自效論者皆以為勢不可塞徒勞人耳先生命善汨者銜細繩以渡決口水方奔注達者百一卒能引大索以濟衆【汩古忽反從日月之日或作泅銜一作運 汨沒也卒終也】兩岸並進晝夜不息數日而合其將合也有大木自中流而下先生顧謂衆曰得彼巨木横流入口則吾事濟矣語纔已木遂横衆以為至誠所致其後曹邨之下復決數路困擾大為朝廷憂人謂使先生在職安有是也【按熙寧十年大決於曹邨北流斷絶河道南徙東匯於梁山張澤濼分為二????一合南清河入於淮一合北清河入於海凡灌郡縣四十五而濮齊鄆徐尤甚判大名府文彦博言河勢變移四散漫流兩岸俱被水患而都水止固護東流北岸希省費之賞未嘗增修隄岸今日之決溢非天災實人力不至也逾年決口塞詔改曹邨埽曰靈平】五年十二月郊祀霈恩【宋制三年而郊郊必先享太廟禮畢加恩肆赦以為常制伊川曰古者一年之間祭天甚多春則因民播種而祈穀夏則恐旱暵而大雩以至秋則明堂冬則圜邱皆人君為民之心也凡人子不可一日不見父母國君不可一歲不祭天豈有三年一親郊之理】先生曰吾罪滌矣可以去矣遂求監局以便養親罷歸歲餘得監西京洛河竹木務【時太中公得請領崇福宫崇福宫在嵩山故先生求監局以便歸養也宋以河南府為西京竹木務掌受諸路水運材租抽筭商販竹木以經營造勾當官一人以京朝官充范氏曰先生自此居洛殆幾十年】薦者言其未嘗叙年勞丐遷秩特改太常丞【顔師古曰太常者王之旌也畫日月焉王者有大事則建以行禮官主奉持之故曰奉常後改為太者尊大之意也按漢景帝中六年改今名】會修三經義神宗語執政曰程某可用執政不對【熙寜六年三月置修經局以王安石提舉其事訓詩書周禮三經義以呂惠卿王雱同修撰帝欲召明道預其事安石不可熙寧八年頒之學宫以取士先儒傳註盡廢】其後彗見翼軫間詔求直言先生應詔論朝政極切【彗音遂見音現 彗妖星爾雅彗星為欃槍文頴曰孛彗長三星其占畧同而形象少異孛星光芒短其光四出蓬蓬孛孛也彗星光芒參參如埽彗長星有一直指或竟天或三丈二丈無常占法彗孛星多為除舊布新長星多為兵革事管子彗星見則修和翼軫南方鶉尾之宿翼二十二星軫四星楚荆州分野按熙寧八年十月彗星見詔求直言罷手實法又有星孛於軫帝以災異數見避殿减膳 按是疏不見文集】元豐元年戊午還朝神宗手批與府界知縣差知扶溝縣事【宋謂開封府為府界扶溝其屬縣也今屬陳州府】二年二月以右府同薦除判武學【宋以中書樞密為二府中書主文居左曰左府亦曰東府樞密主武居右曰右府亦曰西府又或以樞密為宥府云樞密薦先生知兵故命判武學慶歷三年詔置武學於武成王廟以阮逸為武學諭未幾省去熙寧五年六月復置選知兵書者判武學置直講如國子監】新進者言其新法之初首為異論罷復舊任【李定何正臣劾其學術迂濶趨向僻異且新法之初首為異論時顧臨權開封府推官亦以為言故罷呂正獻公言顥立身行已素有本末武學未為仕宦要津而小人齗齗以為不可直欲深梗正路耳不聽】先生為治專尚寛厚以教化為先雖若甚迂而民實風動扶溝素多盜雖樂歲不減十餘發先生在官無復盜患廣濟蔡河出縣境瀕河不逞之民不復治生業專以脇取舟人物為事歲必焚舟十數以立威【脇同脅 廣濟河名舊名五丈河自汴城歷曹濟及鄆其廣五丈故名宋間寶六年詔改名廣濟河蔡河即浚儀縣之琵琶溝也宋三朝會要曰蔡河即閔河也太祖建隆元年命陳承昭督丁夫導閔河自新鄭與蔡水合貫京師南歷陳潁達夀春以通淮右舟楫相繼商賈畢至都下利之於是以西南為閔河東南為蔡河至開寶六年始改閔河為惠民河脇以威力迫脅也】先生始至捕得一人使引其類得數十人不復根治舊惡分地而處之使以挽舟為業【挽舟南人用麻繩北人以竹為之名曰百丈陸放翁曰蜀人百丈以巨竹四破為之大如人臂】且察為惡者自是邑境無焚舟之患畿邑田稅重朝廷歲常蠲除以為惠澤然良善之民憚督責而先輸逋負獲除者皆頑民也先生為約前科獲免者今必如期而足於是惠澤始均司農建言天下輸役錢達戶四等而畿内獨止第三請亦及第四【司農卿掌邦國倉儲委積之事漢初置治粟内史景帝改曰大農武帝加司字四等謂計民貧富分四等輸錢所謂免役法也畿内獨止第三則下戶得免盖以税重故役少輕也達通也謂通天下之戶皆以四等輸錢也 按太宗太平興國五年二月定差役法分諸州戶為九等上四等充役下五等免則此所云達戶四等者乃宋初差役舊制耳王安石免役之法則分為五等輸錢故其上五事劄子於免役之法云不得其人而行五等必不平募役必不均而判司農寺鄧綰曾布亦言家資之貧富上下分為五等歲以夏秋隨等輸錢俱明明自云五等矣且青苗保甲諸法並以五等為則此云四等疑誤】先生力陳不可司農奏其議謂必獲罪而神宗是之畿邑皆得免先生為政常權穀價不使至甚貴甚賤會大旱麥苗且枯先生教人掘井以溉一井不過數工而所灌數畝闔境賴焉水災民飢先生請發粟振貸【振貸見漢書顔師古曰振起也為給貸之令其成立也俗從貝作賑非】鄰邑亦請司農怒遣使閲實使至鄰邑而令遽自陳穀且登無貸可也先生獨力言民飢請貸不已遂得穀六千石飢者用濟而司農益怒視貸籍戶同等而所貸不等檄縣杖主吏先生言濟飢當以口之衆寡不當以戶之高下且令實為之非吏罪乃得已内侍都知王中正巡閲保甲權寵至盛所至陵慢縣官諸邑供帳競務華鮮以悦奉之【供帳之帳古通用張 王中正字希烈開封人以父任補入内黃門熙寧三年十一月立保甲法其法十家為保五十家為大保有大保長十大保為都保有都保正副每一大保夜輪五人警盜凡告捕所獲以賞格從事諸州籍保甲禁令苛急往往去為盜郡縣不敢以聞方氏云供帳謂供具張設也漢書如高祖留沛張飲黥布傳張御食飲疏廣傳設祖道供張東都門外並只用張字皆謂張設也愚按史記註張晏曰張帷帳也觀下文謂令有故青帳則此似當從張說】主吏以請先生曰吾邑貧安能效他邑且取於民法所禁也令有故青帳可用之【令或作今 令先生自謂也】先生在邑歲餘中正往來境上卒不入鄰邑有寃訴府願得先生決之有犯小盜者先生謂曰汝能改行吾薄汝罪盜叩首願自新後數月復穿窬捕吏及門盜告其妻曰我與太丞約不復為盜今何面目見之耶遂自經【經縊也孫愐曰頸在前項在後故引繩經其頸謂之自經以刀割其頸謂之自剄】元豐三年官制改【按宋制臺省寺監官無定員無專責悉皆出入分蒞庶務其本司之事類以他官主判雖有正官非特旨供職亦不任其事州縣守令多帶中朝職事官外補故自真宗仁宗以來論者以官制淆亂每以正名為請帝慨然欲改其制六月詔置詳定官制局於中書命翰林學士張璪樞密副使張誠一領之九月頒行馬氏曰宋大率以職為階官以宰執言之如吏部尚書為階官同中書門下平章為職禮部侍郎為階官參知政事為職之類是也然所謂吏部尚書禮部侍郎者未嘗專有所繋屬治其事則為職不職其事則為階官猶云可也獨選人七階則皆以幕職令録之屬為階官而幕職令録則各有所係屬之監司州縣遂至有以京西路某縣令為階官而為河北路轉運司勾當公事者有以陜西路某軍節度判官為階官而為河東路某州州學教授者有以無為軍判官為階官而試秘書省校書郎者其叢雜可笑尤甚元豐時未暇革正至崇寧二年刑部尚書鄧洵武極言其事遂以承直郎等七階換之七階者承直儒林文林從事通仕登仕將仕也政和間改通仕為從政登仕為修職將仕為迪功】除奉議郎朝廷遣官括牧地【時三省密院欲以牧地募民牧養馬也】民田當沒者千頃往往持累世契劵以自明皆弗用諸邑已定而扶溝民獨不服遂有朝旨改稅作租不復加益及聽賣易如私田【私田為稅官田為租改稅作租則是官田也官田不得私自賣易今聽賣易故云如私田】民既倦於追呼又得不加賦乃皆服先生以為不可括地官至曰民願服而君不許何也先生曰民徒知今日不加賦而不知後日增租奪田則失業無以生矣【增租承改税作租而言奪田承賣易如私田而言】因為言仁厚之道其人感動謝曰寧受責不敢違公遂去之他邑會先生罷括地官復至謂攝令者曰程奉議去矣爾復何恃而敢稽違朝旨耶令不敢違數日而事集扶溝地卑歲有水旱先生經畫溝洫之法以治之未及興工而先生去官先生嘗曰以扶溝之地畫為溝洫必數年乃成吾為經畫十里之地以開其端後之人知其利必有繼之者矣夫為令之職必使境内之民凶年饑歲免於死亡飽食逸居有禮義之訓然後為盡故吾於扶溝興設學校聚邑人子弟教之亦幾成而廢夫百里之施至狹也而道之興廢繫焉是數事者皆未及成豈不有命與然知而不為而責命之興廢則非矣此吾所以不敢不盡心也鄰邑民犯盜繫扶溝獄而逸坐罷邑人詣府及司農丐留者千數去之日不使人知老穉數百追及境上攀挽號泣遣之不去以親老求近鄉監局得監汝州酒税【汝州今屬河南】八年三月五日神宗升遐詔至洛故相韓康公為留守【韓康公名絳字子華真定靈夀人初以父任為大理評事舉進士第三人王安石薦之入相封康國公留守司掌宫鑰及京城守衛修葺彈壓之事畿内錢穀兵民之政宋制天子巡狩親征則命親王或大臣總留守事宋太祖自潞州還以大梁為東京洛陽為西京故洛亦有留守以執政從臣充】先生以檄來舉哀於府既罷謂康公之子宗師兵部曰顥以言新法不便忤大臣同列皆謫官顥獨除監司顥不敢當辭之念先帝見知之恩終無以報已而泣【宗師字傳道第進士累官至集賢殿修撰知河中府卒】兵部曰今日朝廷之事如何先生曰司馬君實呂晦叔作相矣兵部曰二公果作相當如何曰當與元豐大臣同若先分黨與他日可憂兵部曰何憂曰元豐大臣皆嗜利者使自變其已甚害民之法則善矣不然衣冠之害未艾也君實忠直難與議晦叔解事恐力不足耳既而果皆如所言【朱子曰明道言當與元豐大臣共政此乃聖賢之用義理之正非姑為權譎苟以濟事於一時也盖伊川氣象自與明道不同而其論變化人材亦有此意易傳於暌之初爻有不絶小人之說足見此自是正理也然亦須有明道廣大規模和平氣象而其誠心昭著足以感人然後有以盡其用耳不然而以權譎利害之心為之則其悖理而速禍也為尤甚矣】亡何召先生為宗正寺丞【宋制宗正寺判寺事二人以宗姓兩制以上充缺則以宗姓朝官以上知丞事元豐更官制詔宗正寺除長貳外更不專差國姓】未行以疾卒元豐八年乙丑六月十五日也享年五十有四以是年十月乙酉葬於伊川先塋子二端懿端本【按明道次子端慤早卒故不書今明道集有程邵公墓誌可考也但太中自撰墓誌諸孫中有端輔早亡無端慤豈端輔即端慤耶】寧宗嘉定十三年諡曰純【諡法中正精粹曰純】理宗淳祐元年追封河南伯【按伊洛淵源録云韓持國撰明道墓誌不傳於世韓氏家乘經亂不存然按今宋文鑑中有韓撰明道墓誌盖朱子偶未及見耳】
  伊川先生名頤字正叔明道先生之弟也於仁宗明道二年癸酉月日生幼有高識非禮不動年十四五與明道同受學於舂陵周茂叔先生【永州寜遠縣有舂陵山舂水所出漢封長沙定王子為舂陵侯於此今有舂陵城道州本永州地故曰舂陵】皇祐二年年十八上書闕下勸仁宗以王道為心生靈為念黜世俗之論期非常之功且乞召對面陳所學不報【按今疏稿見文集】遊太學海陵胡翼之先生方主教導嘗以顔子所好何學論試諸生得先生所論大驚即延見處以學職【海陵宋縣名屬泰州今省入州胡翼之先生名瑗皇祐四年為國子監直講】呂希哲與先生鄰齋首以師禮事焉既而四方之士從遊者日益衆【呂希哲字原明正獻公長子以恩補官元祐六年以范淳夫薦為崇政殿說書尋擢右司諫不拜紹聖初出知太平州坐黨謫居和州徽宗立召為光禄少卿出守奉祠而卒】舉進士【謂有司以進士舉先生使入京待禮部試非如今之既及第而後謂之進士也】嘉祐四年己亥先生年二十八廷試報罷遂不復試【初進士諸科待試京師者恒六七千人一不幸有故不下詔往往沉淪十數年以此毁行干進者不可勝數嘉祐二年十二月王洙侍邇英閣講周禮至州長三年大比帝曰古者選士如此今率四五歲一下詔故士有抑而不得進者不若裁其數而屢舉之也於是詔間歲一舉士故嘉祐二年舉士而於此復舉也英宗治平三年以胡宿言改用三年一貢舉之制 按史謂殿試自嘉祐二年免黜落然伊川獨報罷何耶蘇文忠公嘗言祖宗舊制過省舉人御試黜落不少既以慎重取人又以見名器威福專在人主至嘉祐末年始盡賜出身雖文理紕謬亦玷科舉而近歲流弊之極至於雜犯亦免黜落皆非祖宗本意然則至後來乃始并雜犯亦免黜落盖其初固猶未必如今盡賜及第也】太中公屢當得任子恩輒推與族人治平熙寧間近臣屢薦自以為學不足不願仕也【原註按呂申公家傳云公判太學命衆博士即先生之居敦請為太學正先生固辭公即命駕過之又雜記英宗治平三年九月申公知蔡州將行言先生通古今治亂之要有經世濟物之才望以不次擢用明道行狀云神宗嘗使推擇人才明道所薦者數十人以父表弟張載暨弟頤為稱首】元豐八年三月哲宗嗣位門下侍郎司馬温公尚書左丞呂申公及西京留守韓康公上其行義於朝【原註按温公集與呂申公同薦劄子言先生力學好古安貧守節言必忠信動遵禮義年餘五十不求仕進真儒者之高蹈聖世之逸民伏望特加召命擢以不次足以矜式士類禆益風化 葉氏曰宋元豐官制本唐六典以尚書門下中書為三省各以其省長官為宰相則侍中中書令尚書令是也既又以秩高不除而以尚書令之貳左右僕射為宰相而左僕射兼門下侍郎以行侍中之職右僕射兼中書侍郎以行中書令之職復别置尚書左右丞以代參知政事司馬温公名光陜州夏縣人仁宗寶元元年進士官至左僕射贈温國公諡文正】十二月丁巳授汝州團練推官西京國子監教授【汝州團練推官階也西京國子監教授職也以汝州之官而任西京國子監之職馬氏所謂官制叢雜可笑而元豐時猶未革正者也按團練推官後改為從事郎】先生再辭尋召赴闕元祐元年三月至京師除宣德郎祕書省校書郎【祕從】先生辭曰祖宗時布衣被召自有故事【按太祖開寶三年王昭素召見便殿令講乾卦及問以治世養身之術然後授國子監博士以衰老不受賜致仕又真宗咸平五年种放以張齊賢言召至以幅巾入見崇政殿賜坐詢以民政邊事然後授左司諫直昭文館觀此則祖宗時布衣被召皆先入見而後授以官者故先生引以為言】今臣未得入見未敢祗命於是召對太皇太后面諭將以為崇政殿說書先生辭不獲始受西監之命且上奏論經筵三事其一以上富春秋輔養為急宜選賢德以備講官因使陪侍宿直陳說道義所以涵養氣質薰陶德性其二請上左右内侍宮人皆選老成厚重之人不使侈靡之物淺俗之言接於耳目仍置經筵祗應内臣十人【祗旨夷反從與從禾從衣者别 祇敬也言敬以應經筵之使令也與閤門祗候之祗同】使伺上在宮中動息以語講官其或小有違失得以隨事規諫其三請令講官坐講以養人主尊儒重道之心寅畏祗懼之德而曰若言可行敢不就職如不可用願聽其辭【原註劄子三道見文集又按劉忠肅公文集有章疏論先生辭卑居尊未被命而先論事為非盖不知先生出處語默之際其義固已精矣按文集謂經筵臣寮侍者皆坐而講者獨立於禮為悖盖緣講官在御案旁以手指書所以不坐欲乞别一人指書講官稍遠御案坐講】既而命下以通直郎充崇政殿說書【元豐官制以通直郎換太子中允贊善大夫仁宗景祐元年正月置崇政殿說書日輪二人祗候按文獻通考引吳氏能改齋漫録曰傅簡公佳話云太祖性好藝文即位未幾召山人郭無為於崇政殿講書至今講官所領階衘猶曰崇政殿說書云然則是官固不始於仁宗也盖或中間嘗罷去而仁宗復置之耳】先生再辭而後受命四月例以暑熱罷講先生奏言輔導少主不宜疏畧如此乞令講官以六參日上殿問起居【六參日謂一月六赴朝參之日也元豐官制侍從官而上日朝垂拱為常參官百司朝官以上每五日一朝紫宸為六參官京朝官以上朔望一朝紫宸為朔參官望參官盖常參日太數朔望參日太疎故請以六參日也 按下跬步不離正人及間日一講為益少之語則間日進講程子尚以為未盡此乃請以六參曰上殿問起居者盖程子因時以暑熱罷講不得已而為此說耳非欲以此盡正君之道也故下文請俟初秋令講官輪日入侍則此但就四月罷講時言之可見矣】因得從容納誨以輔上德五月差同孫覺顧臨及國子監長貳看詳國子監條制【先是蔡確因太學生虞蕃訟博士受賄遂深探其獄連引朝士有司緣此造為法禁煩苛凝密博士諸生禁不相見教諭無所施御史中丞劉摯以為言至是命看詳學制云孫覺字莘老高郵人官至御史中丞顧臨字子敦會稽人歷刑兵吏三部侍郎兼侍讀】先生所定大概以為學校禮義相先之地而月使之爭殊非教養之道請改試為課有所未至則學官召而教之更不考定高下制尊賢堂以延天下道德之士【按文集謂如胡瑗張載邵雍輩有如此之人至於京師則長吏造門求見延請居於堂中不獨學者得以矜式又以見長貳之為教不敢足諸己既上求之古人復博採今之士取善服義如恐不及乃為教之大本化人之要道無其人則虚之】鐫解額以去利誘【鐫子全反解居隘反去上聲 詳見治法卷】省繁文以專委任【省所井反 按文集三舍升補舊專據文簿計較等差今立法只委長貳以公議推擇但取學行才器堪為時用者聞於朝廷更不須繁文】勵行檢以厚風教【行去聲按文集謂朝廷欲厚風教必自士人始近世士風惡薄士人不修行檢或無異於市井小人朝廷未嘗有法以教勵檢束之也今立法舉人及仕宦家子弟鬬毆使酒等本監採察牒開封府或本貫施行】及置待賓吏師齊【文集中不詳其制】立觀光法【按文集四方士子願觀光者掌儀引入游覧堂舍觀禮儀聽絃誦惟不得入齊】如是者亦數十條【詳見文集 原註舊實録云禮部尚書胡宗愈謂先帝聚士以學教人以經三舍科條固已精密宜一切仍舊因深詆先生謂不宜使在經筵】六月上書太皇太后言今日至大至急為宗社生靈長久之計惟是輔養上德而輔養之道非徒涉書史覧古今而已要使跬步不離正人乃可以涵養薰陶成就聖德【跬苦委反禮祭義作頃 司馬法一舉足曰跬跬三尺兩舉足曰步步六尺】今間日一講解釋數行為益既少又自四月罷講直至中秋不接儒臣殆非古人旦夕承弼之意【間音閑亦音諫行音杭 唐制隻日視朝雙日謂之間日宋庠謂唐自中葉以還雙日及非時大臣奏事别開延英殿若今假日御崇政延和是也間日盖即宋庠所云假日也按仁宗初詔雙日御經筵後以王曾言雖隻日亦召侍臣講讀可見雙日講讀猶仍唐制隻日則其特典也至元豐官制始以雙日聽政春二月至端午日秋八月至長至日遇隻日入侍邇英閣輪官講讀然則此所云間日一講及四月至中秋罷講皆指元豐之制而言也然按治平元年九月重陽節當罷講呂申公司馬温公言仁宗時無事常開經筵近以聖體不安遂於端午及冬至後盛暑盛寒權罷數月則此當英宗時已有之至元豐遂著為令耳故程子論之如此旦夕承弼厥辟見周書冏命篇】請俟初秋即令講官輪日入侍陳說義理仍選臣僚家十一二歲子弟三人侍上習業【按文集十歲以上十二以下端謹穎悟者三人侍上左右上所讀之書亦使讀之辨色則入昏而罷歸常令二人入侍一人更休】且以邇英迫隘暑熱恐於上體非宜【邇英閣名在崇政殿西南景祐二年建邇英者以其為燕間親近儒臣之所故名】而講日宰臣史官皆入使上不得舒泰悦懌請自今一月再講於崇政殿然後宰臣史官入侍餘日講於延和殿【延和便坐殿也在崇政殿西北向】則後楹垂簾而太皇太后時一臨之不惟省察主上進業其於后德未必無補且使講官欲有所言易以上逹所係尤大又講讀官例兼他職請亦罷之使得積誠意以感上心皆不報八月差兼判登聞鼓院【登聞鼓院宋初改名匭院太宗雍熙元年復今名又按宋初鼓司以内臣掌之鼓在宣德門南街北廊至道三年命太子中舍王濟勾當鼓司用朝臣勾當自此始掌諸上封而進之以逹萬人之情隸司諫正言馬氏通考曰景德四年詔改為登聞鼓院與前所聞異未詳孰是 又按宋制鼓院之外别有檢院隸諫議大夫凡欲上逹者先經鼓院進狀或為所抑則詣檢院並名登聞按周禮太僕建路鼓於大寢之門外而掌其政以待逹窮者鄭司農云窮謂窮寃失職者來擊此鼔以逹於王若今時上變事擊鼓矣後鄭不從以為逹窮者謂司寇之屬朝士掌以肺石逹窮民聽其辭以告於王賈公彦釋之以為窮民先在肺石朝士逹之乃得繋鼓也又秋官大司寇以肺石逹窮民註肺石赤石也置之外朝門右凡獨老幼之欲有復於上而其長弗逹者立於肺石三日士聽其辭以告於王而罪其長又朝士右肺石逹窮民沈括曰長安故宮闕前有唐肺石尚存其制如佛寺所擊響石而甚大可長八九尺形如垂肺亦有欵識但漫剥不可讀盖伸寃者擊之如今之撾登聞鼓也】先生引前說且言入談道德出領訴訟非用人之體再辭不受【原註楊時曰事道與禄仕不同常夷甫以布衣入朝神宗欲優其禄令兼數局如鼓院染院之類夷甫一切受之及先生為講官朝廷亦欲使兼他職則固辭盖前日所以不仕者為道也則今日之仕須其官足以行道乃可受不然是苟禄也然後世道學不明君子辭受取舍人鮮知之故常公之受人不以為非而先生之不受人亦不以為是也】二年又上疏論延和講讀垂簾事且乞時召講官至簾前問上進學次第又奏邇英暑熱乞就崇政延和殿或他寛涼處講讀給事中顧臨以殿上講讀為不可有旨修展邇英閣先生復上疏以為修展邇英則臣所請遂矣然祖宗以來並是殿上坐講自仁宗始就邇英而講官立侍盖從一時之便耳非若臨之意也【石林葉氏曰國朝經筵講讀官舊皆坐乾興後始立盖仁宗時年尚幼坐讀不相聞故起立欲其近耳後遂為故事熙寜初呂申公王荆公為翰林學士吳冲卿知諫院皆兼侍講始建議以為六經言先王之道講者當賜坐因請復行故事下太常禮院詳定蘇子容龔鼎臣周孟陽及禮官王汾劉攽韓忠彦等以為講讀官曰侍盖侍天子非師道也且講讀官一等侍讀仍班侍講上今侍講坐而侍讀立不應為二申公等議遂格今講讀官初入皆坐賜茶唯當講時起就案立講畢復就坐賜湯而退侍讀亦如之盖乾興之制也】今臨之意不過以尊君為說而不知尊君之道若以其言為是則誤主上知見臣職當輔導不得不辨【以上三疏皆二年所上盖因前諸疏而類叙於此以見先生重道正君之意先生在經筵以下則又統就其為講官時歷言之也 按外書三月二十六日戊寅伊川奏乞自四月就寛涼處講讀二十八日移講讀就延和四月六日丁亥講讀依舊邇英閣顧子敦封駁以謂延和執政得一賜坐啜茶己為至榮豈可使講讀小臣坐殿上違咸造勿䙝之義持國微仲進呈令修邇英閣多置軒窻已得旨而呂公方入令修延義閣簾内云此待别有擘畫未知何所也十五日丙申邇英進講文潞公以下預焉邇英新修展御坐比舊近後數尺門南北皆朱漆釣窻前簾設朱幙障日殊寛涼矣】先生在經筵每當進講必宿齋預戒潛思存誠冀以感動上意而其為說常於文義之外反復推明歸之人主一日當講顔子不改其樂章門人或疑此章非有人君事也將何以為說及講既畢文義乃復言曰陋巷之士仁義在躬忘其貧賤人主崇高奉養備極苟不知學安能不為富貴所移且顔子王佐之才也而簞食瓢飲季氏魯國之蠧也而富於周公魯君用舍如此非後世之監乎聞者歎服而哲宗亦嘗首肯之不知者或誚其委曲已甚先生曰不於此盡心竭力而於何所乎【按遺書先生講君祭先飯處因說古人飲食必祭食穀必思始耕者食菜必思始圃者先王無德不報如此夫為人臣者居其位食其禄必思何所得爵禄來乃得於君也必思所以報其君凡勤勤盡忠者為報君也如人主所以有崇高之位者盖得之於天與天下之人共戴也必思所以報民古之人君視民如傷若保赤子皆是報民也每講一處有以開導人君之處便說初内臣宮嬪皆筆在後抄録後來見說著佞人之類皆惡之呂微仲使人言今後且切不可傷觸人范堯夫云但不道著名字儘說不妨又外書講一言可終身行之其恕乎因言人君當推己欲惡知小民飢寒稼穡艱難後唐明宗年六十餘即位猶書田家詩二首於殿壁常以自誦】上或服藥即日就醫官問起居然入侍之際容貌極莊時文潞公以太師平章重事或侍立終日不懈上雖喻以少休不去也【元祐元年司馬温公言彦博宿德元老宜起以自輔詔特起平章軍國重事六日一朝一月兩起經筵】或問君之嚴視潞公之恭孰為得失先生曰潞公四朝大臣事幼主不得不恭吾以布衣職輔導亦不敢不自重也嘗聞上在宮中起行漱水必避螻蟻【漱先奏反又平聲螻盧侯反蟻語綺反經史通作蛾亦作螘 言一起行一漱水必避螻蟻也】因請之曰有是乎上曰然誠恐傷之爾先生曰願陛下推此心以及四海則天下幸甚一日講罷未退上忽起憑檻戲折柳枝【檻軒前欄也】先生進曰方春發生不可無故摧折上不悦【原註見馬永卿所編劉諫議語録且云温公聞之亦不悦或云恐無此事 朱子曰折柳事有無不可知但劉公非妄語人而春秋有傳疑之法不應遽削之也且其涵養善端培植治本可為後法則但註其下云或云國朝講筵儀制甚肅恐無此事則得之矣】所講書有容字中人以黄覆之曰上藩邸嫌名也【哲宗初名傭後立為太子賜名煦按遺書乃講論語南容三復白圭章也胡氏曰唐宋人率稱東宮及諸王邸第為藩邸謂藩國邸第也顔師古曰郡國朝宿之舍在京師者率名邸邸至也言所歸至也愚按地官司關註征㕓者貨賄之税與所止邸舍也關下亦有邸客舍其出布如市之㕓然則以旅店為邸舍自漢時已有此稱梁徐勉戒子崧書亦有興立邸店語後人據師古註遂謂惟藩國朝宿之舍乃得稱邸非也盖邸至也凡所歸至皆得稱邸耳】先生講罷進言曰人主之勢不患不尊患臣下尊之過甚而驕心生耳此皆近習輩養成之不可以不戒請自今舊名嫌名皆勿復避【按曲禮卒哭乃諱生者不相避名春秋衛侯名惡大夫有石惡君臣同名也唐太宗二名令天下不連言者勿避如民部李世勣之類至崩後始改民部為戶部世勣則去世字稱李勣胡氏曰古者死而無諡不以名為諱周人以諡易名於是乎有諱禮然如春秋所紀則有不諱者如莊公名同而書同盟僖公名申而書戊申襄公名午而書陳侯午定公名宋而書宋人之類所謂臨文不諱也後世不明此義則有以諱易人之名者又有以諱易人之姓者愚者違禮以為孝諂者獻佞以為忠忌諱繁名實亂而春秋之法不行】時神宗之喪未除而百官以冬至表賀【此元祐元年冬至也自神宗之崩至此連閏月二十有一月矣其不除喪者按宋制外庭雖用易月之制而宮中實行三年服故十二日而小祥朞而又小祥二十四日而大祥再朞而又大祥既以日為之又以月為之盖君服三年而臣下則猶依漢制也此所云喪未除及下文除喪者皆指宮中三年之喪而言也】先生言節序變遷時思方切請改賀為慰【程子又言臣竊慮聖意以去年冬至及今歲旦已受賀表不欲改更此甚不然後是可以盖前非改過不吝成湯所以稱聖也】及除喪【按喪服不數閏則除喪當在元祐二年六月此盖因上文所言而類及之也  頋氏曰王肅據三年問二十五月而畢檀弓祥而縞是日禫徙月樂之文謂為二十五月鄭玄據服問中月而禫之文謂為二十七月二說各有所據古人祭當卜日小祥卜於十三月之日大祥卜於二十五月之日而禫則或於大祥之月或於大祥之後間一月自禮記之時而行之已不同矣按晉武帝時越騎校尉程猗贊成王肅駁鄭禫二十七月之失為六徵三驗博士許猛扶鄭義作釋六徵解三驗以二十七月為得並見魏書禮志今制從鄭氏說朱子曰看來當如王肅之說為順而今從鄭氏之說雖是禮疑從厚然未為當】有司又將以開樂置宴先生又奏請罷宴曰除喪而用吉禮則因事用樂可矣今特設宴是喜之也【按除服而開樂置宴盖故事也范淳夫言如此則似服除而慶賀非君子不得已而除之之意其意盖與此合】經筵承受張茂則嘗招諸講官啜茶觀畫先生曰吾平生不啜茶亦不識畫竟不往【張茂則字平甫開封人官寜國軍留後加兩省都都知卒】嘗聞後苑以金製水桶問之曰崇慶宮物也【崇慶太皇太后宮名元祐元年建楊遵道録作長樂】先生曰若上所御則吾不敢不諫一日赴講會上瘡疹不坐己累日【疹止忍反 疹疹皮外小起】先生退詣宰臣問上不御殿知否曰不知先生曰二聖臨朝上不御殿太皇太后不當獨坐且人主有疾而大臣不知可乎翼日宰臣以先生言奏請問疾由是大臣亦多不悦而諫議大夫孔文仲因奏先生汙下憸巧素無鄉行【憸思亷反行去聲孔文仲字經父臨江新喻人與弟武仲平仲以文聲起江西時號三孔官至左諫議大夫憸利口也】貪黷請求奔走交結致市井目為五鬼之魁請放還田里以示典刑【原註文仲傳載呂申公之言曰文仲為蘇軾所誘脅論事皆用軾意又呂申公家傳曰文仲本以伉直稱然憃不曉事為浮薄輩所使以害善良晩乃自知為小人所紿憤鬱嘔血而死】八月差管勾西京國子監【按三京留司御史臺國子監及諸州宮觀官使皆王安石增置之以處異議者盖間局也神宗亦往往以處監司郡守老不任職者不限員】先生既就職再上奏乞歸田里曰臣本布衣因說書得朝官【按宋目常參官曰朝官祕書郎而下未常參者曰京官】今以罪罷則所授官不當得三年又請皆不報【乞歸田里三狀並見文集】乃乞致仕至再又不報【以三乞歸田里不報故不敢復以為請而但請致仕也今二狀並見文集】五年正月丁太中公憂去官七年三月服除除直祕閣判西京國子監【原註王公繋年録云元祐七年三月四日延和奏事三省進呈程頤服除欲與館職判檢院時適蘇軾弟轍執政才進稟便云但恐不肯静簾中入其說令只與西監不復得召】先生再辭極論儒者進退之道而監察御史董敦逸奏以為有怨望輕躁語【董敦逸字夢授吉州永豐人官至戶部侍郎】五月改授管勾崇福宮【崇福宮在嵩山熙寜四年詔宮觀嶽廟留官一員餘聽如分司致仕例從便居住】未拜以疾尋醫【時伊川腰胯為患故尋醫今有申河南府乞尋醫狀見文集】元祐八年哲宗初親政申祕閣西監之命先生再辭不就時殿帥苖履見先生於陵下【哲宗紹聖元年二月己酉葬宣仁聖烈皇后於永厚陵故先生在陵下而苗履於此見之也履殿前副都指揮使授之子也累官捧日天武都指揮使】問曰朝廷處先生如何則可曰且如山陵事苟得專處雖永安尉可也【宋諸帝陵寢皆在永安邑境故先生云然永安舊本為鎮屬鞏縣宋景德四年以陵寢所在升為縣屬河南府今仍省入鞏】紹聖間以黨論放歸田里四年十一月送涪州編管【涪音浮 涪州宋隸夔州路今屬四川重慶府編管者言編之冊籍使有所管束盖即今之安置也按今律凡流必加杖一百其中復有不杖流者安置其一也帝一日與輔臣語及元祐政事曰程頤妄自尊大在經筵多不遜於是言者論頤與司馬光同惡相濟遂有是竄先生至涪即普静院闢堂註易黄庭堅扁曰鈎深】門人謝良佐曰是行也乃族子公孫與邢恕之為耳【公孫文簡公琳孫也博野人】先生曰族子至愚不足責故人情厚不敢疑孟子既知天焉用尤臧氏元符二年正月易傳成而序之【原註尹焞曰先生踐履盡易其作傳只是因而寫成熟讀詳味即可見矣又曰先生平生用意惟在易傳求先生之學觀此足矣語録之類出於學者所記所見有淺深故所記有工拙盖未能無失也】三年正月徽宗即位移峽州【峽音洽 峽州古夷陵地周武帝以扼三峽之口故名即今荆州府夷陵州宋隸荆湖北路按宋有夷陵縣即峽州屬邑也今省入州】四月以赦復宣德郎任便居住【按四月朔日食詔赦天下元豐官制以宣德郎換著作佐郎大理寺丞】還洛【原註記善録云先生歸自涪州氣貌容色髭髪皆勝平昔】十月復通直郎權判西京國子監先生既受命即謁告欲遷延為尋醫計既而供職門人尹焞深疑之先生曰上初即位首被大恩不如是則何以仰承德意然吾之不能仕盖已決矣受一月之俸焉然後惟吾所欲耳【按楊遵道録云某在先朝皆知某者也故不當如此受今則皆無相知只是憐其貧不使飢餓於我土地某須領他朝廷厚意受一月料錢然官則某必做不得既已受他誥却不供職是與不受同且略與供職數日然後惟吾所欲】建中靖國二年五月追所復官依舊致仕【原註前此未嘗致仕而云依舊致仕疑西監供職未久即嘗致仕也未詳愚謂追所復官指通直郎判西監而言致仕則指前宣德郎任便居住而言】崇寜二年四月言者論其本因姦黨論薦得官雖嘗明正罪罰而叙復過優【原註云已追所復官又云叙復過優未詳愚謂叙復指前復宣德通直而言】今復著書非毁朝政於是有旨追毁出身以來文字其所著書令監司覺察【原註語録云范致虚言程某以邪說詖行惑亂衆聽而尹焞張繹為羽翼事下河南府體究盡遂學徒復隸黨籍】先生於是遷居龍門之南【龍門山名在河南府城西南括地志云闕塞山一名伊闕而俗名龍門耳高誘云伊闕在洛陽西南六十里禹所辟也酈道元水經注云禹疏龍門以通水兩山相對望之若闕然伊水歷其間故名伊闕】止四方學者曰尊所聞行所知可矣【漢書董仲舒傳曾子曰尊其所聞則高明矣行其所知則光大矣】不必及吾門也五年復宣義郎致仕【元豐官制以宣義郎換光禄衛尉寺將作監丞按是年正月有星孛於西方長竟天帝以星變避殿損膳中書侍郎劉逵請帝碎元祐黨碑寛上書邪籍之禁帝從之復謫者仕籍故先生得復官致仕】大觀元年九月庚午卒於家年七十有五疾革【革吉逆反】門人進曰先生平日所學正今日要用先生力疾微視曰道著用便不是【著直酌反力疾者疾之甚而勉強為力也 原註門人一作郭忠孝尹子曰非也忠孝自黨事起不與先生往來及卒】
  【亦不致奠然按史忠孝後為永興軍路提點刑獄金人犯永興或勸忠孝以監司出巡可以避禍忠孝不答極守禦之備城陷不屈死然則忠孝豈肯畏黨禍者尹氏所言疑傳聞之誤陸務觀曰郭立之從程先生遊最久程先生疾革猶與立之有問答語著於語録尹氏所言恐未足為據也】其人未出寢門而先生殁學者謂之伊川先生子二曰端中曰端彦寜宗嘉定十三年諡曰正【諡法庶物從之曰正】理宗淳祐元年追封伊陽伯或謂伊川守正則盡通變不足謝顯道曰陜右錢以鐵舊矣有議更以銅者已而會所鑄子不踰母謂無利也遂止伊川曰此乃國家之大利也利多費省私鑄者衆費多利少盜鑄者息民不敢盜鑄則權歸公上非國家之利乎【呂東萊曰農桑衣食財貨之本錢布流通不過權一時之宜而已所以三代已前論財賦者皆以穀粟為本九貢九賦用錢幣為賦者甚少俸禄亦是頒田制禄君卿大夫不過以采地為多寡亦未嘗以錢帛為禄是故三代之人多地著不為末作漢初尚有古意王公至佐吏所謂萬石千石百石亦是以穀粟制禄至武帝有事邊陲國用不足於是立告緡之法以括責天下自此古意漸失錢幣方重自漢至唐惟五銖開元最為得中本朝初用開元法其錢皆可久行自太宗以張齊賢為江南轉運務欲多鑄錢自此開元之法一變而錢皆惡薄不可用不知國家所以設錢以權輊重本末未嘗取利彼識見短淺者但以鑄錢所入多為利而不知使權歸公上鑄錢雖多利之小者權歸公上利之大者南齊孔顗論鑄錢不可惜銅愛工不惜銅則鑄錢無利不得利則私鑄不起私鑄不起則斂散歸公上此利之大者徒狗小利錢便惡薄則姦民利之私鑄紛起利孔四散乃是以小利失大利足知此自是不易之論】又有議增解鹽之直者【解音械 後漢以河中府解縣置州宋復為縣與安邑並隸陜西路河中府今解復為州安邑在州東五十里隸山西宋白曰即夏鳴條之野有鹽池之利楊佺期雒陽記曰河東鹽池長七十里廣七里前漢志池在安邑西南直價也按上蔡語録云時議增解鹽抄價六千為八千云 按今河東鹽池在條山之麓環池築墻周一百十六里池之東西南三面皆不生鹽惟北面墾地為畦引池水灌之謂之種鹽須俟南風烈日吹曬使水耗池鹽方就如南風不起或遇隂雨則鹽不成三月至七月為晒鹽之候餘月封閉文獻通考云宋制顆鹽出解州安邑解縣兩池以戶民為畦夫悉蠲其他役每歲自三月一日墾畦四月始種八月乃罷官廪給之安邑池每戶歲種鹽千席解縣池減二十席席一百一十六觔半又曰種者曰顆鹽出解州煮者曰末鹽出瀕海又按宋史鹽之類有二引池而成者曰顆鹽周官所謂鹽鹽也鬻海䰞井鬻鹻而成者曰末鹽周官所謂散鹽也盬周禮作苦鄭云杜子春讀苦為盬又按歐陽文忠公跋唐錢義方鹽宗神祠記云尚書郎張席自言家寓解州為余言安邑解縣兩池鹽事云夏月南風來池面紫色須臾凝結如雪土人謂之漫生鹽而兩池歲役畦夫數百種鹽公私耗敝而州縣吏緣以為姦利棄漫生鹽不取誣其苦不可食又云前世鹽皆自生開元中姜師度為河中尹而鹽池涸始置鹽屯後遂有畦夫營種之課席因上書論漫生鹽之利官遂罷畦夫而議者或害其事乃曰漫生鹽味苦不可食又暫結復銷不可畜今觀義方之記以謂隂陽調和鬼神驅遣不勞人而擅其利與夫鑿泉煮海不同乃知唐世鹽非營種為決可信歐公非妄語者姑附記於此以俟博物君子王伯厚曰古者川澤之饒與民共之自海王之篇祈望之守作俑於齊至漢二十倍於古考之漢志鹽官三十有五唐有鹽之縣一百五本朝鹽所出者十二路為池二為監七為場二十二為井六百有九法益詳而利無遺矣】伊川曰價平則鹽易洩人人得食無積而不售者歲入必倍矣增價則反是己而果然【沈氏筆談曰鹽澤方百二十里久雨四山之水悉注其中未嘗溢大旱未嘗涸滷色正赤在版泉之下俗謂蚩尤血唯中間有一泉乃是甘泉得此水然後可以聚人而成鹽其北有堯梢水一謂之巫咸河如巫咸水入則鹽不復結故人謂之無鹹河為鹽之患築大隄以防之甚於備寇盜原其理盖巫咸乃濁水入滷中則淤澱滷脈鹽遂不成非有他異也呂伯恭曰自管仲始興鹽筴以奪民利天下之鹽皆入禁榷而其利惟海鹽與解池之鹽最資國用南方之鹽皆出於海北方之鹽皆出於池如蜀中井鹽自贍一方之用於大農國計不與今就宋論之其出於海者惟淮鹽最資國用解池之鹽朝廷專置使以領之北方之鹽盡出於解池然南方之鹽管得其人則其害少惟北方解池之鹽有契丹西夏之鹽常相參雜解池之鹽味不及西夏價直又西北之鹽較賤所以沿邊多盜販二國鹽以奪解池之利故國家每於此措置關防】司馬公既相薦伊川而起之伊川曰將累人矣使韓富當國時吾猶可以有行也【韓魏公名琦字稚圭安陽人中天聖五年進士熙寜八年卒贈尚書令諡忠獻後追封魏王富韓公名弼字彦國河南人中天聖八年進士以司徒封韓國公元豐六年卒贈太尉諡文忠並仁英二宗時當國】及温公大變熙寜復祖宗之舊伊川曰役法當討論未可輕改也公不然之【按哲宗元祐元年温公請悉罷免役錢復差役法蘇子瞻謂差役免役各有利害免役之害聚斂於上而下有錢荒之患差役之害民常在官不得專力於農而吏胥緣以為姦二害輕重盖畧等范堯夫亦謂差役一事尤當熟講而緩行温公不從論者以謂温公忠直有餘而通逹不足但見安石新法之害民而欲盡變以復祖宗之舊故也】既而紛紛數年不能定【元祐五年以論差役未便者甚衆詔中書舍人王巖叟樞密都承旨韓川諫議大夫劉安世同看詳役法具利害以聞 呂氏曰差役去衙前之重役顧役去寛剩之過數則二法皆可行又曰熙豐之小人不可不盡去而熙豐之法則其善者固不必盡變青苗均輸可罷而顧役之法去多取之弊而度差役之所宜獨不可乎保馬戶馬可罷而保甲之法因其已成教閲以省兵費獨不可乎新經字說可廢而罷諸詩賦取經義獨不可因之以崇經學乎元祐惟不盡去熙豐之舊人獨務盡去熙豐之舊法所以激而為紹聖以後之紛紛也邵氏曰吳蜀以顧役為便秦晉以差役為便】亦可以見其梗概矣【陸氏曰梗概猶言大段大約枝葉綴於梗斗斛平於概故云】
  横渠先生張氏名載字子厚世大梁人【大梁今河南開封府祥符縣】父廸仕仁宗朝終於殿中丞知涪州事【涪州漢涪陵縣地隋置涪州在長安南二千三百五十里】贈尚書都官郎中涪州卒於官諸孤皆幼不克歸僑居於鳳翔郿縣横渠鎮之南大振谷口因家焉【郿音媚 旅寓而居曰僑鳳翔即漢扶風唐至德元載敕改扶風為鳳翔郡在長安西三百五十里郿在府東南九十里史記封棄於邰即此】先生生於真宗天禧四年庚申之歲月日先生始就外傅志氣不羣知䖍奉父命守不可奪涪州器之少孤自立無所不學與邠人焦寅游【邠州名今屬陜西西安府】寅喜談兵先生悦其言慨然以功名自許【按晁氏讀書志有張子注尉繚子一卷盖是時作也】仁宗康定元年庚辰年二十嘗以書謁范文正公【范文正公名仲淹字希文中真宗祥符八年進士乙科父墉任武寜軍節度掌書記卒公時方二歲母謝氏貧無依再適淄川長山朱氏以朱說名登第後復姓改今名】公一見知其遠器欲成就之乃責之曰儒者自有名教何事於兵因勸讀中庸先生讀其書雖愛之猶以為未足於是又訪之釋老之書累年盡究其說知無所得反而求之六經嘉祐初見二程先生於京師共語道學之要先生渙然自信曰吾道自足何事旁求乃盡棄異學淳如也方未第時文潞公以故相判長安【文潞公名彦博字寛夫汾州介休人其先本敬氏以避晉高祖諱及宋翼祖諱改焉然按敬從攴不從文此誤改也中天聖五年進士以太師致仕黨論起貶為太子少保紹聖四年五月卒復官諡忠烈宋敏求曰凡節度州為三品刺史州為五品宋初曹翰以觀察使判頴州是以四品臨五品州也同品為知隔品為判自後唯輔臣宣徽使太子太保僕射為判餘並為知州】聞先生名行之美聘以束帛延之學宮異其禮際士子矜式焉嘉祐二年丁酉先生年三十六登進士第始仕祁州司法參軍【祁州宋隸永興軍路今屬北直保定府司法掌議法斷刑宋制凡軍州二萬戶設曹官三員不滿二萬置録事參軍司法參軍司法兼司戶不滿萬戶止置司法司戶司戶兼録事參軍戶不滿五千止置司戶兼司法及録事參軍】遷丹州雲巖縣令【丹州今陜西延安府宜川縣其政績詳治法篇後凡散見近思録諸卷者不重出放此】有所教告常患文檄之出不能盡逹於民每召鄉長於庭諄諄口諭使往告其閭里間【長張兩反】有民因事至庭或行遇於道必問某時命某告某事聞否聞則已否則罪其受命者故一言之出雖愚夫孺子無不預聞【陸氏曰顧公國寶宰平湖民有犯賭博偷盜不孝諸罪者既如律治之則記於册朔望召其父兄鄰里而詢之能改過否不蹈前轍否衆皆言其無他也則喜而遣之莫對則量笞之此法甚善民之善惡官府常能記憶而教導懲戒之則自然漸格矣】如京兆王樂道嘗延致郡學先生多教人以德嘗從容語學者曰孰能少置意科舉相從於堯舜之域否學者聞言亦頗有從之者【樂音洛 王樂道名陶京兆萬年人第進士累官御史中丞 宋史曰陶始為韓琦所知驟加奬拔在御史時頗能譏切時政及為中丞則承望風旨攻琦如仇讐欲自取重位呂公著言其反覆不可近帝亦薄其為人不復用時陶以龍圖閣學士知永興軍在英宗之初盖猶其未變節時也又按歐陽公謂陶只因韓絳薦舉始得臺官及絳為中丞與之爭議絳終得罪據此則奬拔陶者乃絳也非魏公也】遷著作佐郎簽書渭州軍事判官事【渭州宋初隸秦鳳路慶歷元年置涇原路徽宗政和七年升渭州為平涼軍金置平涼府元明及今因之城北柳河上有宋守蔡挺避暑閣】渭帥蔡子正特所尊禮軍府之政小大咨之先生夙夜從事所以贊助之力為多【蔡子正名挺正宋史作政應天府宋城人神宗初加天章閣待制知渭州舉籍禁兵悉還府不使有隱占建勒武堂五日一訓之偏伍鉦鼓之法甚備諜告夏人集胡盧河挺出奇兵迎擊夏人潰分諸將躡而討之蕩其七族進右諫議大夫然挺為人譎智深險在渭歲久鬱鬱不得志寓意詞曲有玉關人老之句中使至使優伶歌之傳逹禁中神宗愍之起為樞密副使盖其人固不足取也】並塞之民嘗苦乏食【並蒲浪反塞先代反 並猶傍也近也服䖍云依也】而貸於官帑不能足【帑他郎反 帑金帛藏也】又屬霜旱【屬之六反屬會也】先生力言於府取軍儲數十萬以救之又言戌兵徒往來不可為用【戌兵謂禁兵也宋懲唐以來藩鎮之弊分遣禁旅戍守邊城立更戍法使往來道路以習勤苦均勞逸自是將不得專其兵而士卒不至於驕惰然往往兵將不相識而緩急不可恃宋兵力之所以耗弱者實由於此故先生言之 按熙寜三年議者有見於此因部令諸路將官總隸禁旅使兵知其將將練其兵平居知有訓厲而無番戌之勞有事而後遣焉庶不至如張子所云徒往來不可為用矣然司馬温公又言祖宗朝分番出戌者欲使知山川險阻也自置將以來惟是全將起發然後與將官偕行其餘常在本營飲食嬉遊養成驕惰歲月滋久不可復用又每將下各有部隊將訓練官等二十餘人而諸州又自有總管鈐轄都監監押設官重複虚費廩禄因請盡罷諸路將官其禁軍各委本州長吏與總管鈐轄都監等使州郡平居武備有餘然後緩急可責以守死諫議大夫孫覺亦以為言於是稍省諸路將官然亦不能盡如光等言盖此猶戍法未改時之言也】不若損數以募土人為便【按富韓公謂客軍不諳邊事之艱苦不識山川之險易守則不固戰則多敗其數雖多未若土兵之少而精而蘇文忠公亦言禁兵戍郡縣遠者或數千里月廩歲給之外又日給其芻糧三歲一遷往者紛紛來者纍纍無異數十萬兵三歲而一出征也國家之力安得而不竭乎彼郡縣之土兵所以鈍敝劣弱而不振者盖見郡縣皆有禁兵待之異等是以自棄於賤隷役夫之用而將吏亦莫之教訓苟能優待郡縣之土兵豐其資糧教習訓練則彼固以歡欣鼓舞願效其力而禁兵可以漸省如此則内無屯聚仰給之費而外無遷徙供餽之勞費之省者又己過半矣其民之願為兵者皆三十以下則收限以十年而除其籍以無用之兵終身坐食之費而為重募則應者必衆彼知其不過十年而復為平民則自愛其身而重犯法如此縣官長無老弱之兵而民之不任戰者不至於無罪而死又言進取深入交鋒兩陣猶當雜用禁兵至於平日保境備禦小寇即須專用極邊土人慶歷中趙元昊反范仲淹劉滬种世衡等專務整緝蕃漢熟戶弓箭手所以封殖其家砥礪其人者非一道藩籬既成賊來無所得故元昊復臣宋人言禁兵往來之害而欲減數以募土人者大要所見畧同盖訓練土兵責成守臣二者乃備邊良策若千里命將而遠調四方之兵以扞邊禦寇勞費倍多騷擾滋甚此最失策之甚者富蘇二公之言最得其要領而蘇氏尤為深切可與張子之言相發明因備録之 愚按漢順帝時賈昌討區憐等歲餘不克朝議遣大將發荆揚兖豫四萬人赴之李固獨以為遠涉萬里士卒疲勞死亡必衆比致南嶺不復堪用既不足禦敵當復更發此謂刻割心腹以補四肢者也前中郎將尹就討益州叛羌民患苦之以為羌來尚可尹來殺我後就徵還以兵付刺史張喬喬因其將吏旬月之間破殄強寇可見發將無益州郡可任宜更選有勇畧仁惠任將帥者以為刺史太守而韓文公論淮西事宜以謂諸道客兵羈旅異鄉與賊不相諳委望風懼難便前進又其道路遼遠勞費倍多士卒有征行之艱閭里懷離别之思其於黄家賊事宜亦云可見此自是不易良法而小人好功喜事造作兵端以至兵連禍結荼毒生靈鬼責人非必生殃咎此古人所以不輕言兵也】神宗熙寜二年己酉登用大臣思有變更而先生年四十有八矣御史中丞呂晦叔薦於朝曰張載學有本原四方之學者皆宗之可以召對訪問上召問治道以漸復三代為對上悦之曰卿宜日見二府議事朕且將大用卿先生謝曰臣自外官赴召未測朝廷新政所安願徐觀旬月繼有所獻上然之【時王安石方借復古為說故神宗聞先生漸復三代之言而悦之但不知所以復之者異耳】他日見執政執政語曰新政之更懼不能任事求助於子何如對曰朝廷將大有為天下之士願與下風若與人為善則孰敢不盡如教玉人追琢則人亦故有不能者【願與之與去聲追與鎚同都回反古通用追 詩大雅追琢其章朱註追雕也玉曰琢金曰雕分雕琢為二盖本毛氏傳然按爾雅於治玉璞謂之雕治玉器謂之琢又云雕謂之琢則雕琢亦治玉之通稱也盖毛氏亦據下文金玉其相句而分屬之非雕琢正訓也故鄭箋不從而引周禮追師掌追衡笄以見治玉亦名追也】執政默然所語多不合除崇文院校書先生辭未得謝復命案獄浙東【時知明州苗振以貪聞故命先生案問】或言張載以道德進不宜使之治獄【時明道為監察御史裏行特上書言之呂與叔為撮其大旨如此】執政曰淑問如臯陶猶且獻囚庸何傷【詩魯頌篇曰淑問如臯陶在泮獻囚詩本言魯侯有善於訊囚之臣如臯陶之治獄也王安石借以折明道之言則謂如臯陶聲問之善且使之治獄亦一時強詞耳與詩本文意别】獄成還朝會弟天祺以言得罪【天祺名戬熙寜二年為監察御史裏行請罷條例司因詣中書極陳其事辭氣甚厲安石以扇掩面而笑戬曰戬之狂易宜為公所笑然如公所為天下之士之笑之者不少矣章十數上卒不納遂申臺不視事而待罪罷知公安縣】先生益不安乃謁告西歸居於横渠故居遂移疾不起横渠至僻陋有田數百畝以供歲計約而能足人不堪其憂而先生處之益安學者有問多告以知禮成性變化氣質之道學必如聖人而後已聞者莫不動心有進【知音智】又以為教之必能養之然後信故雖貧不能自給苟門人之無貲者雖糲蔬亦共之【貲音咨糲音賴通作糲糲麤糲也即今所謂脱粟也詩召旻彼蔬斯粺箋云糲十粺九鑿八侍御七言糲米十斗舂為粺則九斗又舂為鑿則八斗又舂為侍御則七斗也字林粟一斛舂八斗為糲九章筭術粟一石為糲米六斗張晏又謂一斛粟舂七斗米為糲諸說不同未詳孰是】其自得之者窮神化一天人立大本斥異學自孟子以來未之有也近世喪祭無法喪惟致隆三年自期以下未始有衰麻之變【期音基下同衰音摧 楊氏曰按儀禮註前有衰後有負版左右有辟領惟子為父母用之旁親則不用也朱子家禮至大功乃無衰負版辟領者盖家禮初年本也後朱子之家所行之禮旁親不用衰負版辟領朱子曰古者五服皆用麻但布有差等亦皆用冠絰但功緦之絰小耳司馬公書儀斬衰古制而功緦不古制此却可疑廬陵李氏曰以布為衰綴之於衣因統名此衣為衰不言裁割而言斬者取痛甚之意司馬温公曰古者既葬練祥禫皆有受服變而從輕今世俗無受服自成服至大祥其衰無變故於既葬别為家居之服是亦受服之意也徐氏曰古之喪服自三年至九月皆有受服以初喪之衰疎而易壞故至卒哭即易其衰而受之以成布書儀之不言受服者以有居喪常服也家禮既不言居喪之常服又不言葬後之受服將齊斬之衰可服至三年期年之久乎抑葬後即除衰服但存齊衰斬衰之名乎凡此皆朱子之偶失而後人之所當補也乃秦溪瓊山亦竟未有補之者於此書寜無遺憾哉】祭先之禮一用流俗節序燕䙝不嚴【自喪惟致隆以下至此言近世喪祭之無法也】先生繼遭期功之喪始治喪服輕重如禮【朱子曰古者布帛精粗皆有升數所以言布帛精粗不中數不鬻於市今更無此制聽民之所為倉卒間難得中度者惟有買來自以意擇製之耳】家祭始行四時之薦曲盡誠潔【始行四時之薦謂不用俗節也此二節言先生所以盡喪祭之禮者如此】聞者始或疑笑終乃信而從之一變從古者甚衆【總承喪祭而言】其家童子必使灑掃應對給侍長者女子之未嫁者必使親祭祀納酒漿皆所以養孫弟就成德【孫同遜 此又言先生之所以教於家者如此】聞人之善喜見顔色【見音現】答問學者雖多不倦有不能者未嘗不開其端其所至必訪人才有可語者必丁寜以誨之惟恐其成就之晩歲適大歉至人相食家人惡米不糳將舂之【糳音作古通用鑿 穀梁傳曰一穀不升曰歉糳精也說文糲米一斛舂為九斗曰糳與鄭氏糳八說不合愚謂從鄭為是】先生急止之曰餓殍滿野雖蔬食且自愧又安忍有擇乎甚或咨嗟對案不食者數四熙寜九年秋先生感異夢乃集所立言謂之正蒙出示門人曰此予歷年致思所得其言殆與前聖合大要發端示人而已其觸類廣之則將有待於學者爾【上蔡語録云横渠著正蒙時處處置筆研得意即書明道云子厚却如此不熟】明年春秦鳳帥呂汲公薦之曰張載之學善發聖人之遺意其術畧可措之以復古乞召還舊職訪以治體【秦鳳即鳳翔府也熙寜五年分陜西為永興秦鳳路呂汲公名大防字微仲藍田人時以龍圖閣待制知秦州】乃復召還館同知太常禮院先生曰吾是行也不敢以疾辭庶幾有遇焉及至都公卿聞風慕之然未有深知先生者以所欲行嘗試於人多未之信會有言者欲講行冠昏喪祭之禮【冠去聲】詔下禮官禮官安習故常以古今異俗為說先生獨以為可行且謂稱不可非儒生博士所宜【講行古禮正儒生博士之事今以古今異俗為說是以古禮為不可行也故曰非儒生博士所宜朱子曰横渠所制禮多不本諸儀禮有自杜撰處如温公却是本儀禮最為適古今之宜】衆莫能奪然議卒不決郊廟之禮禮官預焉先生見禮不致嚴急欲正之而衆莫之助知道之難行欲與門人成其初志會有疾謁告以歸先生知疾不可為過洛見二程先生曰載病不起尚可及長安也【汴京至洛四百里洛至長安八百五十里長安至郿二百六十里】行至臨潼沐浴更衣而寢及旦視之亡矣【潼音同 臨潼縣名在長安東九十里今屬陜西西安府】熙寜十年十有二月乙亥也年五十有八葬涪州墓南之兆娶南陽郭氏有子曰因寜宗嘉定十四年魏了翁為太常少卿請諡曰誠議者以至諴感神曰誠不可用而止理宗淳祐元年追封郿伯【按横渠没門人欲諡為明誠夫子質於明道先生先生疑之而訪於司馬温公公以為不可而止今温公答書在伊洛淵源録宋史本傳稱諡曰明熊氏性理羣書稱諡曰獻未知孰是黄氏日抄云魏了翁為太常少卿定諡曰明】
  朱子曰修身大法小學備矣義理精微則近思録詳之又曰近思録好看四子六經之階梯近思録四子
  之階梯 又曰聖賢說得語言平如大學中庸論孟皆平易近思録是近來人說話便較切 又曰近思録一書無不切人身救人病者 又曰近思録比舊本增多數條如買櫝還珠之論尤可以警今日學者用心之謬 又曰近思録文字猝乍看也是難有時前面恁地說後面又不是恁地這裏說得如此那裏又却不如此仔細看來看去却自中間有箇路脉推尋通得四五十條又却只是一箇道理 又曰向編近思録欲入數段說科舉壞人心術處而伯恭不肯今日乃知此箇病根從彼時已栽種培養得在心田裏了令人痛恨 又曰易傳自是成書伯恭都摭來作閫範今亦載在近思録某本不喜他如此【按朱子編輯小學如所引論語内則弟子職諸書都自成書則此條恐非定論】然細點檢來段段皆日用切近功夫而不可缺者於學者甚有益 又曰程子所以有功於後學者最是敬之一字有力
  薛氏曰近思録宜熟讀其間有與朱子不同者須參考胡氏曰學者當就小學近思録熟讀體驗有所得方可博觀古今
  張氏曰學者能讀近思録方可以治經 又曰予年二十五六時求近思録不可得適賈人持至因得讀之然後稍知為學之門
  姚氏曰予丁卯館錦邨有出近思録宋刻相示録中凡先聖賢與諸先生必空一字想朱子原本式也五卷末較他本多一條後於友人處得楊泳齋衍註閲之註甚約而精要亦少其書實宋刻但嫌其中多載章句集註語盖此時章句集註未行世而門人只以師說示學者故也但與前所見本又有不盡同者楊名伯嵒字彦瞻朱子門人【愚按宋史有何氏基近思録發揮不言卷數元史有黄氏溍近思録廣輯三卷今皆無傳】


  近思録原序
  淳熙乙未之夏【淳熙二年孝宗之二年也】東萊呂伯恭來自東陽【伯恭尚書右丞好問之孫其先河東人五世祖正獻公徙間封祖好問始居婺州仕至著作郎兼國史院編修官諡曰成東萊呂氏郡名東陽縣名隸浙東路婺州婺州今金華府】過予寒泉精舍【在建陽府建陽縣天湖之陽李賢曰儒釋肄業之地通曰精舍盖以專精講習所業為義亦作精廬】留止旬日相與讀周子程子張子之書歎其廣大閎博若無津涯而懼夫初學者不知所入也因共掇取其關於大體而切於日用者以為此編總六百二十二條分十四卷盖凡學者所以求端用力處已治人之要與夫辨異端觀聖賢之大畧皆粗見其梗概【粗一作初 愚按朱子以求端用力六者提挈綱維盖有總括處有分貼處如葉氏謂求端指首卷似矣然如二卷之為學大要八卷之治道大要亦欲稍見其端緒使知所用力也况如所謂存養省察以下無非欲學者察識其端以推而廣之似不得專指首卷也至於用力處已治人分貼處尤不通之甚直不足與辨】以為窮鄉晚進有志於學而無明師良友以先後之者誠得此而玩心焉亦足以得其門而入矣如此然後求諸四君子之全書沈潜反復優柔厭飫以致其博而反諸約焉則其宗廟之美百官之富庶乎共有以盡得之若憚煩勞安簡便以為取足於此而可則非今日所以纂集此書之意也【愚按學者固不可取足於此其實四子書中切當精妙處已盡於朱子所纂取然不讀全書亦不知朱子纂取之精此如讀通鑑者不先看十七史亦不知司馬公棄取之深意盖通鑑者治史之法而近思録者則治經之法此乃布帛菽粟不可一日無者也】五月五日新安朱熹謹識【新安本漢丹陽郡地吳孫權分置新都晋平吳改為新安宋屬江東路宣和三年改為徽州朱子世居新安之永平鄉松巖里父松為尤溪尉亡朱子年十四奉遺命依劉子羽寓居崇安晚徙建陽從李延平講學】
  近思録既成或疑首卷隂陽變化性命之說大抵非始學者之事祖謙竊嘗與聞次緝之意後出晚進於義理之本原雖未容驟語苟茫然不識其梗概則亦何所底止列之篇端特使知其名義有所嚮望而已【特使下一本有之字】至於餘卷所載講學之方日用躬行之實且有科級循是而進自卑升高自近及遠庶幾不失纂集之指若乃厭卑近而騖高遠躐等凌節流於空虚迄無所依據則豈所謂近思者耶【朱子曰近思録首卷難看所以教伯恭作此數語以載於後又曰如第一卷未曉得且從第二第三卷看起久久復看第一卷則漸曉得】覽者宜詳之淳熙三年四月四日東萊呂祖謙謹序



  欽定四庫全書
  近思錄集註卷一
  歸安茅星來撰
  道體【此篇就理之本然者而言必於此精察明辨而後於道知所從入可以用力以求至焉凡五十一條 此卷乃中庸之理而大學所未及者然如曰明德曰至善曰天之明命曰峻德以至身心意知之類大學固已畧見其端特以方欲明體道之方而未暇詳夫道之體也此卷乃一一發明之蓋道之體既明而所以體道者自愈以詳審而精密矣】
  濓溪先生曰無極而太極【無宋本作无下同 太者大無以加之謂極者至極之義以其無形之可見故曰無極朱子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而實造化之樞紐品彚之根柢也故曰無極而太極非太極之外復有無極也 朱子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是就有中說無無極而太極是就無中說有又曰老子之言有無以有無為二周子之言有無以有無為一又曰不言無極則太極同於一物而不足為萬化之根柢不言太極則無極淪於空寂而不能為萬化之根柢陳北溪曰老子曰復歸於無極柳子曰無極之極康節先天圖說亦曰無極之前陰含陽也有極之後陽分陰也是周子以前已有無極之說矣但意各不同老子柳子康節以氣言此則專以理言也又曰百家諸子都將太極說屬氣形去如漢志謂太極函三為一乃是指天地人氣形已具而渾淪未判老子說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正指此也莊子謂道在太極之先所謂太極亦是指此渾淪未判而道又别懸空在太極之先則道與太極分為二矣不知道即是太極道以理之通行者而言太極是以理之極至者而言惟理之極至所以古今人物通行惟古今人物通行所以為理之極至無二理也 陳北溪曰未有天地萬物先有是理然是理不是懸空在那裏纔有天地萬物之理便有天地萬物之氣纔有天地萬物之氣則此理便全在天地萬物之中那相接處無些子縫罅如何分得孰為先執為後又曰理不外乎氣若說截然在陰陽五行之先及在陰陽五行之中便成理與氣為二物矣愚按易所言太極在兩儀四象八卦之先此所謂太極即在陰陽五行天地萬物之中彼處有次第此處無次第也蓋彼處在聖人畫卦上說須是以漸生出故有次第此則直就陰陽五行天地萬物自然之理言之故無次第也】太極動而生陽動極而靜靜而生陰靜極復動一動一靜互為其根分陰分陽兩儀立焉【復扶又反 兩儀謂天地與易畫卦兩儀不同朱子曰儀匹也如俗所謂一雙一對是也太極之有動靜是天命之流行也所謂一陰一陽之謂道誠者聖人之本物之終始而命之道也其動也誠之通也繼之者善萬物之所以資始也其靜也誠之復也成之者性萬物各正其性命也動極而靜靜極復動一動一靜互為其根命之所以流行而不已也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分陰分陽兩儀立焉分之所以一定而不移也盖太極者本然之妙也動靜者所乘之機也太極形而上之道也陰陽者形而下之器也是以自其著者而觀之則動靜不同時陰陽不同位而太極無不在焉自其微者而觀之則冲穆無朕而動靜陰陽之理已悉具於其中矣雖然推之於前而不見其始之合引之於後而不見其終之離也故程子曰動靜無端陰陽無始非知道者孰能識之 朱子曰太極生陰陽理生氣也陰陽既生則太極在其中理復在氣之内也又曰性猶太極也心猶隂陽也太極只在陰陽之中非能離陰陽也然至論太極則太極自是太極陰陽自是隂陽惟性與心亦然所謂一而二二而一也又曰太極動即是陽非動而後生陽也動極生靜亦非别有一靜來繼此動盖隂氣流行即為陽陽氣凝聚即為隂非真有二物相對也又曰隂陽有以流行言者一動一靜互為其根寒暑往來是也有以定位言者分隂分陽兩儀立焉天地上下四方是也易有兩義一曰變易便是流行底一曰交易便是對待底又曰動則此理行此動中之太極也靜則此理存此靜中之太極也盖隂陽五行錯綜不失條緒便是理又曰太極動而生陽周子偶從動處發端其實自有天地無非此二者流行旋轉不動則靜不靜則動中間更無空處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便是主張此二者盖聖人之動即天道之元亨其靜則是利貞所以繼天地之志述天地之事與西銘都相貫通如云五行之生至變化無窮亦即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之意但說有詳畧緩急耳吳草廬曰太極無動靜動靜者氣機也氣機一動則太極亦動氣機一靜則太極亦靜故朱子釋云太極之有動靜是天命之流行也此是為周子分解太極不當言動靜以天命之有流行故只得以動靜言也】陽變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氣順布四時行焉【朱子曰有太極則一動一靜而兩儀分有隂陽則一變一合而五行具然五行者質具於地而氣行於天者也以質而語其生之序則曰水火木金土而水木陽也火金隂也以氣而語其行之序則曰木火土金水而木火陽也金水隂也又統而言之則氣陽而質隂也又錯而言之則動陽而靜隂也盖五行之變至於不可窮然無而非隂陽之道至其所以為隂陽者又無適而非太極之本然也夫豈有所虧欠間隔哉又曰水質隂而性本陽火質陽而性本陰水外暗而内明以其根於陽也火外明而内暗以其根於隂也太極圖陽動之中有黑底隂静之中有白底是也横渠言隂陽之精互藏其宅正此意也書正義曰萬物成形以微著為漸五行先後亦以微著為漸五行之體水最微為一火漸著為二木形實為三金體固為四土質大為五 朱子曰陽變而助隂故生水隂合而陽盛故生火木金各從其類故在左右問陽何以言變隂何以言合曰陽動而隂隨之故云變合又曰以質語其生之序而水木為陽火金為隂者盖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一三陽也二四隂也以氣語其行之序而木火為陽金水為隂者盖以四時而言則春夏為陽秋冬為隂又曰初生水火流動閃爍其體尚虚次生木金則確然有定形矣水火初是自生木金則資於土盖天地生物先其輕清以及重濁水火在五行中最輕清金木重於水火土又重於金木又曰金木水火分屬四時土則寄旺四季惟夏季十八日土氣為最旺故能生秋金也以圖象考之木生火金生水之類各有小畫相牽連而火生土土生金獨穿乎土之内餘則從旁而過為可見矣問向聞先生語學者五行不是相生合下有時多有如何朱子曰此難說若會得底便自然不相悖喚做一齊有也得喚做相生也得便雖不是相生他氣亦自相灌注如人五臓固不曾有先後但其灌注時自有次序又曰天地始初混沌未分時想只有水火二者水之極濁便成地火之極清便成風霆雷電日星之屬又曰五行之序木為之始水為之終而土為之中以河圖洛書之數言之則水一木三而土五皆陽之生數而不可易者也故得以更迭為主而為五行之綱以德言之則木為發生之始水為貞靜之體而土又包育之母也故水之包五行也以其流通貫徹而無不在木之包五行也以其歸根反本而藏於此也若夫土則水火之所寄金木之所資居中而應四方一體而載萬類者也問金木水火體質屬土曰正蒙有一說好只金與木之體質屬土水與火却不屬土葉氏曰二氣變合而生者原於對待之體也一氣循環而生者本於流行之用也愚按唐孔氏謂大禹謨水火金木土穀惟修與洪範之次不同洪範以生數為次大禹謨以相克為次周子此所言即洪範之次也盖亦就隂陽生五行者而言若五行相生次序則又當云木火土金水矣今俗復有金木水火土之語盖班固白虎通五行章已有之而左傳昭二十五年用其五行注亦如此為次正義云隨便而言之不以義為次也又按邵氏皇極經世書謂東赤南白西黄北黑此正色也驗之於曉午暮夜之時可見之矣張氏㟭曰東方木色青南方火色赤西方金色白北方水色黑中方土色黄此五行之氣色色之分辨也東赤南白西黄北黑者一陽之氣色色之逓變也故嬰兒始生而赤稍變而白人病而黄老死而黑物生地下而赤稍長而白萎菸則黄枯槁而黑也物皆資一陽以生此四變者無物不然】五行一隂陽也隂陽一太極也太極本無極也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朱子曰五行具則造化發育之具無不備矣故又即此而推本之以明其渾然一體莫非無極之妙而無極之妙亦未嘗不各具於一物之中也盖五行異質四時異氣而皆不能外乎隂陽隂陽易位動靜異時而皆不能離乎太極至於所以為太極者又初無聲臭之可言是性之本體然也天下豈有性外之物哉然五行之生隨其氣質而所禀不同所謂各一其性也各一其性則渾然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而性之無所不在又可見矣 左傳正義云五物世所行用故謂之五行五者各有材能故傳又謂之五材釋名云五氣於其方各施行也白虎通云為天行氣故謂之五行朱子曰五行一隂陽隂陽一太極則非太極之後别生二五而二五之上先有太極也無極而太極太極本無極則非無極之後别生太極而太極之上先有無極也問無極太極本非二物曰無極而太極則無極之中萬象森列不可謂之無矣太極本無極則太極之體冲漠無朕不可謂之有矣又曰雖云五行各一其性然一物又各具五行之理不可不知康節曾細推來】無極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氣交感化生萬物萬物生生而變化無窮焉【朱子曰天下無性外之物而性無不在此無極二五所以混融而無間者也所謂妙合者也真以理言無妄之謂也精以氣言不二之名也凝者聚也氣聚而成形也盖性為之主而隂陽五行為之經緯錯綜又各以類凝聚而成形焉陽而健者成男則父之道也隂而順者成女則母之道也是人物之始以氣化而生者也氣聚成形則形交氣感遂以形化而人物生生變化無窮矣自男女而觀之則男女各一其性而男女一太極也自萬物而觀之則萬物各一其性而萬物一太極也盖合而言之萬物統體一太極也分而言之一物各具一太極也所謂天下無性外之物而性無不在者於此尤可以見其全矣子思子曰語大天下莫能載焉語小天下莫能破焉此之謂也 朱子曰天地方開未有人種自是氣蒸結成兩箇人後方生許多萬物所以先言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然後言化生萬物又曰生氣流行一滚而出初非以其全氣付與人减下一等與物也但禀受隨其所得物固昏塞矣而昏塞之中亦有輕重昏塞尤甚者於氣之渣滓中又復禀得渣滓之甚者耳又曰太極只是箇極好至善底道理人人有一太極物物有一太極問無極而太極先生謂此五字增减不得而此言無極之真却不言太極曰真字便是太極真西山曰就其在人物者言之性即太極仁義即隂陽仁義禮智信即五行】惟人也得其秀而最靈形既生矣神發知矣五性感動而善惡分萬事出矣【知去聲 朱子曰此言衆人具動静之理而常失之於動也盖人物之生莫不有太極之道焉然隂陽五行氣質交運而人之所禀獨得其秀故其心為最靈而有以不失其性之全所謂天地之心而人之極也然形生於隂神發於陽五常之性感物而動而陽善隂惡又以類分而五性之殊散為萬事盖二氣五行化生萬物其在人者又如此自非聖人全體太極有以定之則欲動情勝利害相攻人極不立而違禽獸不遠矣 朱子曰天地之性是理也才到有隂陽五行處便有氣質之性於此遂有昏明厚薄之殊得其秀而最靈乃氣質以後事問靈處是心抑是性曰靈處只是心不是性性只是理問通書多說幾太極圖却無此意曰五性感動善惡未分處便是幾】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本註聖人之道仁義中正而已矣】而主靜【本註無欲故靜】立人極焉故聖人與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時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朱子曰此言聖人全動静之德而常本之於静也盖人禀隂陽五行之秀氣以生而聖人之生又得其秀之秀者是以其行之也中其處之正其發之也仁其裁之也義盖一動一靜莫不有以全夫太極之道而無所虧焉則向之所謂欲動情勝利害相攻者於此乎定矣然静者誠之復而性之貞也苟非此心寂然無欲而静則又何以酬酢事物之變而一天下之動哉故聖人中正仁義動静周流而其動也必主乎静此其所以成位乎中而天地日月四時鬼神有所不能違也盖必體立而後用有以行若程子論乾坤動静而曰不專一則不能直遂不翕聚則不能發散亦此意耳 朱子曰正所以能中義所以能仁正與義為體中與仁為用中仁是動正義是静又曰中正仁義常在此中流轉然必倚著静為之本如無夜則做得晝不分曉無冬則做得春夏不長茂易言利貞者性情也元亨是發用處必至於利貞乃見乾之實體萬物至秋冬收斂成實方見得他本質故曰性情此亦主静之說問不言禮智而曰中正何也曰禮智猶說得寛中正則切而實矣且謂之禮尚或有不中節處謂中則無過不及乃節文恰好處也謂之智尚或有正不正正則是非端的分明乃智之正當處也又曰圖說首言隂陽變化之原其後即以人所禀受明之秀而最靈者純粹至善之性也所謂太極也形生神發則陽動隂静之為也五性感動則陽變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也善分則成男成女之象也萬事出則萬物化生之義也至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静立人極則又有以得乎太極之全體而與天地混合無間矣故又言天地日月四時鬼神無不合也】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朱子曰聖人太極之全體一動一静無適而非中正仁義之極盖不假修為而自然也未至此而修之君子之所以吉也不知此而悖之小人之所以凶也修之悖之亦在乎敬肆之間而已矣敬則欲寡而理明寡之又寡以至於無則靜虚動直而聖可學矣 朱子曰修吉悖凶最是此篇喫緊處而其本則主於静】故曰立天之道曰隂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又曰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死生一作生死 朱子曰隂陽成象天道之所以立也剛柔成質地道之所以立也仁義成德人道之所以立也道一而已隨事著見故有三才之别而於其中又各有體用之分焉其實則一太極也陽也剛也仁也物之始也隂也柔也義也物之終也能原其始而知所以生則反其終而知所以死矣此天地之間綱紀造化流行古今不言之妙聖人作易其大意盖不出此故引之以證其說 立天之道三句見易說卦傳原始反終二句見易繋辭上傳朱子曰陽主進而隂主退陽主息而隂主消進而息者其氣強退而消者其氣弱此隂陽之所以為柔剛也陽剛温厚居東南主春夏而以作長為事隂柔嚴凝居西北主秋冬而以歛藏為事作長為生收斂為殺此剛柔之所以為仁義也楊子所謂於仁也柔於義也剛者乃自其用處末流言之盖亦所謂陽中之隂隂中之陽固不妨自為一義但不可雜乎此而論之耳又曰隂陽是陽中之隂陽剛柔是隂中之隂陽隂陽以氣言剛柔以質言又曰仁義中正既知界限分曉又須知四者之中仁義是對立關鍵盖禮則仁之著智則義之藏猶春夏秋冬雖為四時而春夏為陽秋冬為隂是知天地之道不兩則不能以立故端雖有四而立之者則兩耳又曰說者多以仁為柔以義為剛非也盖仁本是柔然却是發出來者便是剛義本是剛然却收斂向裏者便是柔仁之體本静而其用則流行不窮義之用本動而其體則各止其所此即陽中之隂隂中之陽互藏其根之意又曰始處是生生之初終處是一定之理始有處說生已定處說死死則不復變動矣張乖崖說斷公事未判屬陽已判屬隂意盖如此朱子曰造化周流未著形質便是形而上者屬陽才麗於形質為人物為金木水火土便轉動不便是形而下者屬隂若是陽時便有多少流行變動在及至成物一成而不返如人之初生屬陽只管有長及至長成便只有衰此氣逐漸衰減則死矣周子所謂原始反終只於衰盡處可見返終之理】大哉易也斯其至矣【朱子曰易之為書廣大悉備然語其至極則此圖盡之其旨豈不深哉周子手是圖以授程氏兄弟程子之言性與天道多出於此然卒未嘗明以此圖示人是必有微意焉學者不可以不知也 問孔門工夫皆切已做去朱子曰此亦未嘗不切已皆非在外乃我所固有也曰恐徒長人億度料想之見曰理會不得者固如此若理會得者莫非在我便可受用何億度之有】○【此所謂無極而太極也所以動而陽静而隂之本體也然非有以離乎隂陽也即隂陽而指其本體不雜乎隂陽而為言耳】□【此太極之動而陽静而隂也中○者其本體也 愚按易上下卦各三畫而此圖左右方亦各外中内三重者盖天地人三才至極之理自然而然而非聖賢心思智慮之所得為也周易本義謂六爻五上為天三四為人初二為地則此圖左方外中二重為天右方外中二重為地左右方内一重為人又細分之則立天之道曰隂與陽而左方外一重為陽中一重為隂立地之道曰柔與剛而右方外一重為柔中一重為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而左方為仁右方為義問左方屬天右方屬地固矣人則兼左右方言之伺也曰得天地之理氣以成性與形故自不能離天地而獨立也 此陽之動也太極□此隂之静也太極□此隂中□之用所以行也  之體所以立也  之陽陽動之根也 愚按此 此陽中之隂隂静之根也就右方之白者而言□愚按此就左方之黑者而言此陽變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也】□【此陽之變也】□【此隂之合也】□【隂盛故居】
  【右】□【陽盛故居左】□【陽穉故次火】□【隂穉故次水】□【冲氣故居中 愚按凡圖解大小並指太極其水火木金土各有一小○之即所謂五行之生各一其性性者即太極也餘○放此黄勉齊曰質曰水火木金盖以隂陽相間言猶曰東西南北所謂對待者也氣曰木火金水盖以隂陽相固言猶曰東南西北所謂流行者也】□【此陽變隂合也水右火左而此以交係乎上隂根陽陽根隂也水而木木而火火而土土而金金復生水如環無端五氣布而四時行也愚按動而陽靜而隂即兩儀也陽之動隂之靜與隂中之陽陽中之隂則四象也陽變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即易之天一地二云云而八卦之所由成也】○□【五行一隂陽五殊二實無餘欠也隂陽一太極精粗本末無彼此也太極本無極上天之】
  【載無聲無臭也】○【五行之生各一其性而五  此無極二五行各一太極無假借也   所以妙合而無間也 愚按舊本並作□但細按似與原圖及朱註所謂經緯錯綜者不合因為正之其下○者即上所謂五行之生各一其性而五行各一太極者是也又按□自左而右即從上陽之變者直下□自右而左即從上隂之合者直下相連不斷以間以水火字故似乎中斷另起耳】○【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以氣化者言也各一其性而男女一太極也 朱子曰在動物如牝牡之類在植物亦有男女如麻有牡麻及竹有雌䧺之類愚按氣化者謂未有人種隂陽之氣凝結而成者也】○【萬物化生以形化者言也各一其性而萬物一太極也愚按形化者謂既有人種後交合而生者也與上成男成女並兼人物在内 以上悉本朱子圖解 朱子曰先天乃伏羲本圖非康節所自作雖無言語而所該甚廣凡今易中一字一義無不自其中流出者太極却是周子自作發明易中大概綱領意思而已故論其格局則太極不如先天之大而詳論其義理則先天不如太極之精而約蓋合下規模不同而太極終在先天範圍之内又不若彼之自然不假思慮安排也若以數言之則先天自一而二自二而四自四而八以為八卦太極亦自一而二為剛柔自二而四為剛善剛惡柔善柔惡遂加其一為中以為五行而遂下及於萬物盖物理本同而象數亦無二致但推得有大小詳畧耳劉靜修曰先天太極之圖其理實未嘗不一也先天圖之左方震一離兌二乾三者即太極圖之左方陽動者也其離兌為陽中之隂即陽動中之為隂静之根者也先天圖之右方巽四坎艮五坤六者即太極圖之右方隂靜者也其坎艮為隂中之陽即隂靜中之為陽動之根者也盖凡陽皆乾凡隂皆坤其左方皆離之象右方皆坎之象先天之與太極圖一也故先天圖坎離列左右之門太極圖陽變隂合而即生水火也河圖亦然其中宫即所謂太極無極也其奇偶即所謂陰陽也其東北陽之二生數統隂之二成數即先天太極圖之左方也其西南隂之二生數統陽之二成數即先天太極圖之右方也其水火居南北之極亦猶先天太極圖之坎離水火各居左右方也愚按夫子所言太極亦但就儀象卦畫上言耳周子又就中推去見得天地萬物莫不皆然且於其中指出無極示人則其理愈精而言愈廣矣然要之說個太極便包個無極在内說個易有太極便包個天地萬物之太極在内則夫子之言實足以該周子之言而周子之言亦無非發明夫子之言也朱子實始尊信而表章之其功偉矣陸氏曰正蒙云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氣化有道之名合虚與氣有性之名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朱子謂太虚便是太極圖上面一圓圈氣化便是隂靜陽動此是縂說合虚與氣有性之名有這氣便有這理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知覺又是那氣之虚處此二句就人上說本只是一箇太虚漸細分說得密耳九峯蔡氏曰横渠四語只是理氣二字而細分由太虚有天之名即無極而太極之謂以理言也由氣化有道之名即一隂一陽之謂道之謂以氣言也合虚與氣有性之名即繼之者善成之者性之謂以人物禀受而言也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即人心道心之謂以心之體而言也以朱子九峯之言觀之則知張子此四語備一篇太極圖說之意由太虚有天之名是指太極之不雜乎隂陽者言之所謂一故神也由氣化有道之名是指太極之不離乎隂陽者言之所謂两故化也下二句則是無極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以下之事但濓溪分氣為二曰動曰靜而太極在其中不離乎動静亦不雜乎動静横渠分氣為二曰虚曰氣而以太虚為不雜之太極太和為不離之太極所以朱子謂其落在一邊又謂其有未瑩處然朱子又嘗謂其議論極精密則此固猶無礙惟所謂氣聚散於太虚猶冰凝釋於水朱子謂其流乃是箇大輪迴此則與程朱不可合者也】誠無為【朱子曰實理自然何為之有即太極也 問既誠而無為則恐未有惡朱子曰當其未感五性具備無有不善及其應事始有照管不到處置失宜處盖合下本但有善惡是後一截事】幾善惡【朱子曰幾者動之微善惡之所由分也盖動於人心之微則天理固當發見而人欲亦已萌乎其間矣此隂陽之象也 朱子曰通書每說幾字近則公私邪正遠則廢興存亡但於此看破便幹轉也此是日用第一親切工夫惟精惟一克已復禮即其事也又曰天理人欲之分只爭些子故周子每說幾字然辨之又不可不早故横渠每說豫字】德愛曰仁宜曰義理曰禮通曰智守曰信【朱子曰道之得於心者謂之德其别有是五者之用而因以名其體焉即五行之性也 朱子曰幾善惡德則但就善者言之為聖為賢都從此五者做就仁義禮智信德之體愛宜理通守德之用誠性也幾情也德兼性情而言也蔡虚齋曰此雖似皆以用而言然以五者並列又有德字冠於其上則其理自明韓子以其發用之地而目為道體之全自不可也】性焉安焉之謂聖復焉執焉之謂賢【朱子曰性者獨得於天安者本全於已聖者大而化之之稱此不待學問勉強而誠無不立幾無不明德無不備者也復者反而至之執者保而持之賢者才德過人之稱此思誠研幾以成其德而有以守之者也】發微不可見充周不可窮之謂神【通書 朱子曰發動也微幽也言其不疾而速一念方萌而至理已其所以發之微妙而不可見也充廣也周徧也言其不行而至盖隨其所寓而理無不到所以充之周徧而不可窮也神則聖人之德之至妙而不可測者也又曰發字充字就人看微不可見周不可窮却是理如此 問誠幾神學者當從何入朱子曰隨處用工夫誠是存主處幾是決擇處發用處是神然緊處在幾黄勉齊曰此一段只把體用二字來讀他便見誠是體幾是用仁義禮智信是體愛宜理通守是用在誠為仁則在幾為愛在誠為義則在幾為宜性焉復焉發微不可見是體安焉執焉充周不可窮是用】 伊川先生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中也者言寂然不動者也故曰天下之大本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和也者言感而遂通者也故曰天下之達道【文集下同 說見中庸寂然不動感而遂通二語易繋辭上傳文也朱子曰寂然不動衆人皆有是心至感而遂通惟聖人能之盖衆人雖具此心未發時已自汨亂思慮紛擾夢寐顛倒曾無操存之道感發處如何得似聖人中節 按此條今見遺書暢潜道本列文集誤】心一也有指體而言者【本註寂然不動是也朱子曰此言性也】有指用
  而言者【本註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 朱子曰此言情也】惟觀其所見何如耳【何如一作如何 見伊川與呂大臨論中書呂氏以伊川有几言心者皆指已發而言之說因以書問而程子答之如此 朱子曰程子所謂凡言心者皆指已發之說盖指心體流行而言非謂事物思慮之交也然與中庸本文不合又恐學者以心為已發而不知有未發時涵養之功故自以為未當而復正之如此】 乾天也天者乾之形體乾者天之性情乾健也健而不息之謂乾【乾之之乾易傳作天無易傳作无後凡遇傳之無倣此 乾彖辭朱子曰健而不息便是天之性情健之體是性健之用是情惟其健所以不息不可把不息做健又曰性情是天愛健處】夫天專言之則道也天且弗違是也分而言之則以形體謂之天以主宰謂之帝以功用謂之鬼神以妙用謂之神以性情謂之乾【易傳下同 道兼理與氣而言如下文形體主宰功用妙用性情皆是形體以氣言如所謂天之蒼蒼是也主宰以理言如所謂惟皇上帝降衷於下民是也功用造化之有迹者以二氣之屈伸往來者言也妙用造化之無迹者以屈伸往來之不可測者言也 朱子曰天地以生物為心心即天之主宰處也然所謂主宰者亦即是理非心之外别有理理之外别有心也黄勉齊曰合而言之言鬼神則神在其中矣析而言之則鬼神者其粗迹神者其妙用也伊川言鬼神者造化之迹此以功用言也横渠言鬼神二氣之良能此合妙用而言也】 四德之元猶五常之仁偏言則一事專言則包四者【乾彖傳偏言者不全言也必合義禮智仁字之理方全今就其中分言之則仁只是四德之一所謂偏言也若專言之則舉一仁而四德都在其中故曰仁者人心之全德全者兼義禮智而為言也朱子曰愛之理是偏言則一事心之德是專言則包四者又曰偏言之者如惻隱之類專言之者如克己之類然即此一事便包四者盖亦非二物也陳北溪曰禮義智亦是心之德而不可以心之德言者如家有兄弟四人稱其家者只舉長兄位號而言則下三弟已包在内矣黄勉齊曰六經中專言仁者包四德也言仁義而不言禮智者仁包禮義包智愚按從黄氏之說推之言仁禮而不言義智者仁包義禮包智言禮義而不言仁智者禮即仁之秩然處義即智之分别事理各得其宜處盖義禮智皆從仁流出無仁則生意已亡義禮智便都没有故有時不言仁而衆善自從仁以出不能離也此仁之所以包四德而獨尊也朱子曰文王只是說大亨利於貞不以分配四時孔子見此四字好始分作四件說孔子之易與文王之易畧自不同】 天所賦為命物所受為性【同上 朱子曰理一也自天所賦予萬物言之謂之命以物所禀受於天言之謂之性命猶誥勅性猶職任】 鬼神者造化之迹也【乾文言傳曰與鬼神合其吉凶朱子曰造化之妙不可得而見於其氣之往來屈伸者足以見之微鬼神則造化無迹矣陸氏曰迹指能屈能伸者言非謂有迹可見也】 剥之為卦諸陽消剥已盡獨有上九一爻尚存如碩大之果不見食將有復生之理上九亦變則純隂矣然陽無可盡之理變於上則生於下無間可容息也聖人發明此理以見陽與君子之道不可亡也【將有之有易傳作見復扶又反下為復復生音服餘同此間如字 碩果不食剥上九爻辭果中有仁則天地生生之心存故有復生之理間不容息出淮南子原道訓篇】或曰剥盡則為純坤豈復有陽乎曰以卦配月則坤當十月以氣消息言則陽剥為坤陽來為復陽未嘗盡也剥盡於上則復生於下矣故十月謂之陽月恐疑其無陽也隂亦然聖人不言耳【隂死為消陽生為息息有止義而訓為生者盖一事止則一事生中無間斷亦剥盡復生之意也十月為陽見爾雅朱子曰凡隂陽之生一爻當一月須是滿三十日方滿三十分而成一畫剥之陽盡於十月小雪為純坤然陽於小雪已生三十分之一分則坤固未嘗無陽也但始生甚微不能成一畫耳須積漸生去至冬至纔滿得三十分而成一畫不是昨日全無今遂一旦都復所謂一氣不頓進一形不頓虧也又曰隂亦然以夬乾姤推之可見聖人所以不言者便是參贊裁成之道盖扶陽抑隂長善消惡進君子退小人自是理當如此如堯舜之世豈無小人但有聖人在上不容他出而有為耳愚按董仲舒謂十月純隂疑於無陽故謂之陽月四月純陽疑於無隂故謂之隂月觀此則四月亦有隂月之說程子以為聖人不言者盖特據爾雅及易文言傳而言耳 饒氏曰此隂陽消息之理至精至微自程子始發之然但言其理而未有以驗其氣數之必然也朱子又從而推明之曰是當以一爻分三十分隂陽日進退一分剥之陽剥於九月之霜降而盡於十月之小雪復之陽則生於小雪而成於十一月之冬至夬之隂決於三月之穀雨而盡於四月之小滿姤之隂則生於小滿而成於五月之夏至於是理與數合然後知隂陽絶續之際果無一息之間斷而程子之言為愈信矣】 一陽復於下乃天地生物之心先儒皆以靜為見天地之心盖不知動之端乃天地之心也非知道者孰能識之【兩乃字下並當有見字朱子謂動是見天地之心不是天地之心如十月豈得謂無天地之心流行固自若也但人不見耳愚按遺書謂復卦非天地之心復則見天地之心然則程子固已言之矣盖此為易傳脱誤無疑也 復彖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下謂初六畫初最居下故曰下也端緒也陽初復尚微故以端言之過此則陽氣浸長萬物蕃盛天地之心反不可得而見矣朱子曰十月積隂陽氣收斂天地生物之心固未嘗息但無端倪可見一陽既復則生意發動乃始復見其端緒也 李氏曰一陽復於下程子以動而言也利貞誠之復周子以靜而言也以静言者於坤爻指其所歸之地以動言者於震爻指其所動之處所歸之地利貞之德所動之處又元之德也言異而意同矣朱子曰王弼亦以靜而言然以卦爻之意推之自當以伊川之說為正又曰學者但如初九象傳所云知不善則速改以從善為最要切處若云須窺見端倪而心體可識則又是添却一事也】  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復六二象曰休復之吉以下仁也人心之所同然者謂之公於下仁上見得仁天下之公有仁則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端皆由此出故曰善之本也徐進齋曰仁謂初剛剛復於下在人則惻隱之心仁之端也初不遠復二從初而復故曰以下仁也李閎祖曰天下之公是無一毫私心善之本也是萬善從此出 愚按朱子謂此語寛而不切盖程子本但就下仁上言之故如此寛說朱子取之則直以仁之德言矣與易傳本旨微别】 有感必有應凡有動皆為感感則必有應所應復為感所感復有應所以不已也感通之理知道者默而觀之可也【所感易傳無所字所以不已也以上咸九四傳末二語則彖天地感而萬物化生節傳也有感必有應總天地萬物之理言之凡有動五句所以申明有感必有應之意盖此理無物不有無時不然默而觀之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朱子曰人之氣與天地之氣常相接無間斷人自不見如卜筮之類皆是心自有此物所以才動便應凡人一睡一覺一出一入一語一默以至盛衰治亂無不如此問感應工夫於學者有用處否曰此理無乎不在如繫辭傳所云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亦是此理】 天下之理終而復始所以恒而不窮恒非一定之謂也一定則不能恒矣惟隨時變易乃常道也天地常久之道天下常久之理非知道者孰能識之【乃常道也以上恒彖利有攸往終則有始傳其天地常久以下則下日月得天而能久照節傳也天地常久之道以造化言如晝夜寒暑之類是也天下常久之理以人事言如出處語默之類是也朱子曰隨時變易如君尊臣卑分固不易然上下不交亦不得父子固親親而所謂命士以上異宫則又有變焉又如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孟子辭齊王之金而受宋薛之餽皆隨時變易故可以為常也又曰論其體則終是恒然體之常所以為用之變用之變乃所以為體之恒】 人性本善有不可革者何也曰語其性則皆善也語其才則有下愚之不移【革上六傳下愚不移說見論語】所謂下愚有二焉自暴也自棄也人苟以善自治則無不可移者雖昏愚之至皆可漸磨而進惟自暴者拒之以不信自棄者絶之以不為雖聖人與居不能化而入也仲尼之所謂下愚也【漸音尖進下原書有也字 自暴自棄說見孟子拒之以不信者謂其無有此理也絶之以不為者則知有此理而謂已之不能為也朱子曰自暴者有強悍意剛惡之所為自棄者有懦弱意柔惡之所為 朱子曰以夫子之言觀之人固自有不移者而程子則以為無不可移盖以其不肯移而後不可移耳夫子本但以氣質而言其品第未及乎不肯不可之辨也程子則以禀賦甚異而不肯移非以禀賦之異而不可移也】然天下自棄自暴者非必皆昏愚也往往強戻而才力有過人者商辛是也聖人以其自絶於善謂之下愚然考其歸則誠愚也【史記稱紂資辯捷疾聞見甚敏才力過人手格猛獸知足以拒諫言足以飾非則天資固非昏愚者然力可以為善而絶之而不為非下愚而何】既曰下愚其能革面何也曰心雖絶於善道其畏威而寡罪則與人同也唯其有與人同所以知其非性之罪也【革上六曰小人革面】 在物為理處物為義【艮彖傳程子以順理合義解動静不失其時因復言此以明理義二字之意事物各有當然之則而在物言之則謂之理就吾之所以處之者言之則謂之義陳北溪曰理是體義是用理是事物當然之則義則所以處此理者陳潛室曰理對義言則理為體而義為用理對道言則道為體而理為用吳草廬曰凡物必有所以然之故亦必有所當然之則所以然者理也所當然者義也理之有義猶形影聲響也 呂氏曰湛甘泉改作在心為理便是義外之病若以物為外是分内外之道非皆備之旨也又曰禅學最怕拈著理字後來便要拈理字以明其非禅只打開物字則理字便好活用此正僧杲教張侍郎所謂即用儒家言語改頭換面接引人去之術也姚江格物之說正是此法】 動靜無端隂陽無始非知道者孰能識之【經說下同 易繫辭傳朱子曰動靜無端隂陽無始本不可以先後言然就中間截斷言之則亦不害其有先後也觀周子所言動而生陽則未動之前固已嘗靜矣又言靜極復動則已靜之後固必有動矣如春夏秋冬元亨利貞固不能無先後然不冬則無以為春不貞則無以為元就此言之又自有先後也 愚按程子於咸之感應恒之變易復之見天地之心皆以歸之知道者而於此復云然盖其所以感應所以變易天地之心之所以見者無非道也亦無非太極之隂陽動靜也必於此有默契焉而後於天地生物之心天下感通之理天地常久之道静觀默識而有以自得之矣】 仁者天下之正理失正理則無序而不和【論語說失正理以心言無序不和以事言也朱子曰仁固是正理然必以正理從人心上言之方說得仁字全盖仁者本心之全德人若本然之良心存而不失則所作為自有序而和不然而此心一放只是以人欲私心為之安得有序安得有和又曰如義禮智皆可謂天下之正理便是程子之說有太寛處】 天地生物各無不足之理常思天下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有多少不盡分處【分音問 遺書下同天地二句以其在物者而言君臣父子二句以人之所以處物者而言】 忠信所以進德終日乾乾君子當終日對越在天也【說見乾九三文言傳對越在天詩周頌清廟篇之辭也忠信則所為皆實故德自進乾天也終日乾乾則終日對越在天矣越於也朱子曰忠信進德修辭立其誠便是終日乾乾 此一節釋終日乾乾之義】盖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其體則謂之易其理則謂之道其用則謂之神其命於人則謂之性率性則謂之道修道則謂之教【上天之載無聲無臭所謂無極而太極也體體質也猶言子也該體用而言靜而動動而靜所以為易之體也易者隂陽錯綜變易之謂而其所以能隂陽變化者道也其功用著見處則謂之神下三句說見中庸章句程子嘗言吾儒本天於此可見 朱子曰其體謂之易在人則心也其理謂之道在人則性也其用謂之神在人則情也其體三句就在天者而言其命於人三句則就在人者言之】孟子去其中又發揮出浩然之氣可謂盡矣【中庸性道教皆就理言然人亦有明知理之當然而或不免於疑懼而不能以有為者則氣之未充也孟子又於其中發揮出浩然之氣盖此氣一生勇往精進無復疑憚從此直上自有以全夫天命之本然而性可以盡道可以凝即教亦可以自我而立矣四子書中精藴不外是四者程子指出示人學者其詳究焉】故說神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大小大事而只曰誠之不可揜如此夫徹上徹下不過如此形而上為道形而下為器須著如此說器亦道道亦器但得道在不繫今與後已與人【只音止俗讀若質者非夫音扶著直酌反後倣此 語類以此條為伊川語上文說道已盡此以見道體無所不在上而天地鬼神下而萬事萬物無非此理因復引易傳之言以明之大小大事宋時方言猶云多少大事也後倣此不繫猶言不拘也問形而上下如何以形言朱子曰此言最的當盖若以有形無形言之則是物與理相間斷也明道所以謂惟此語截得上下最分明器亦道道亦器有分别而不相離也又曰形而上者指理而言形而下者指事物而言總是須於事事物物上見得此理然後於已有益所以大學不謂之窮理而謂之格物異端將道理說作玄妙空虚之物而以人事為下面粗濁者故都欲擺脱去也 此條縂發明所以終日乾乾之意 以上二條以原書不分二先生語今仍之後倣此】 醫書言手足痿痹為不仁此言最善名狀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莫非已也認得為已何所不至若不有諸已自不與己相干如手足不仁氣已不貫皆不屬已【痿音威痹音秘從畀予之畀與爾雅鷯鶉雄鶛牝痺之痺從卑者别彼平聲此去聲也今四書大全本從卑音畀者誤痿痹張揖曰不能行也内經痹論篇云皮膚不營故為不仁又曰痹在於肉則不仁痿論篇云肌肉不仁發為肉痿又云痹而不仁發為肉痿痿與痹分為二程子概舉而兼言之又專屬手足亦約畧言之耳陳定宇曰仁者之心視人物即已身也體認得人物皆為已則此心之仁周流貫通何所不至不然則私意間隔與人物自不相連屬矣 朱子曰與天地萬物為一體固是仁然便將與天地萬物為一體作仁不得盖如此只說得仁之軀殻必須實見得為已方為親切黄勉齋曰所謂仁者當於氣已不貫上求之】故博施濟衆乃聖人之功用仁至難言故止曰己欲立而立人已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欲令如是觀仁可以得仁之體【聖下呂本無人字遺書有令平聲 明道語 問程子作一統說先生作二段說如何朱子曰程子之說如大屋一般愚說如大屋下分别廳堂房屋一般又曰程子合而言之上下似不相應不若分兩截看惟仁者之心如此故求仁之術必如此也又曰無私是仁之前事與天地萬物為一體是仁之後事惟無私然後仁惟仁然後與天地萬物為一體學者欲曉得仁名義須並義禮智三字看欲真箇見得仁模様須是從克己復禮做工夫去聖人都不說破在學者以身體之而已矣】 生之謂性性即氣氣即性生之謂也【性即氣者見性之不能離乎氣也氣即性者言氣以成形而性即附於其中也 按告子以氣為性猶佛氏作用是性之說程子却引來見人生以後便已離氣不得與告子語意大别】人生氣禀理有善惡然不是性中元有此兩物相對而生也【朱子曰理字只作合字看猶言理當如此承上文而言性既離氣不得則人之生也自不能無善惡之殊矣然非性中本有此善惡二者相對而生見性本有善而無惡也】有自幼而善有自幼而惡【本註后稷之克岐克嶷子越椒始生人知其必㓕若敖氏之類】是氣禀有然也善固性也然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程子又云善惡皆天理謂之惡者非本惡但或過或不及便如此如楊墨之類克岐克嶷見詩大雅生民篇楚司馬子良生子越椒子文曰是子也熊虎之狀而豺狼之聲弗殺必滅若敖氏後果然事詳春秋左傳若敖即子文之祖也與欒武子所謂訓之以若敖蚡冒之若敖别盖彼乃楚武王之祖熊儀也承上文而言性既本無不善矣而有自幼而善不善異者非其性之有不善也盖因氣稟昏濁性遂為所汩没以至於此耳要之雖為所汩没而其本善者固未嘗不在也朱子曰惻隱是善於不當惻隱者而惻隱便是惡剛斷是善於不當剛斷者而剛斷便是惡然其原却從天理上來只是為人欲翻轉故用之不善而為惡耳如放火殺人可謂至惡若把火去炊飯殺其所當殺之人豈不是天理又如溝渠至濁當初若無清底水緣何有此又曰如墨氏本是惻隱孟子推其弊至於無父豈不是惡然亦不可不謂之性也】蓋生之謂性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才說性時便已不是性也【上上聲才本作纔宋徐鉉曰古亦用才為纔始字晋謝混傳才小富貴便豫人家事古通用財裁字後倣此 人生而靜天之性也見禮樂記篇朱子曰人生而靜以上即是人物未生時只可謂之理未可名為性所謂在天曰命也才說性時便是人生以後此理已堕在形氣之中不全是性之本體矣所謂在人曰性也 朱子曰人生而靜生字已自雜氣質言之生而靜以上便只是理才說性性字雜氣質與本然之性說便已不是性性字却是本然之性】凡人說性只是說繼之者善也孟子言性善是也夫所謂繼之者善也者猶水流而就下也【孟子言下遺書有人字夫音扶 繼之者善見易繫辭上傳此以上言本然之性 朱子曰易所謂繼之者善在性之先此引來又在性之後說盖易以天道之流行者言此以人性之發見者言天道流行如此所以人性發見亦如此盖此發見處便見本原之至善不待别求若可别求則是人生而靜以上却容說也陳北溪曰夫子所謂善是就人物未生之前造化源頭處說善乃重字為實物若孟子所謂性善則是就成之者性處說是人生以後事善乃輕字言此性之純粹至善耳其實由造化源頭處有是繼之者善然後成之者性時方能如是之善則孟子之所謂善實淵源於夫子之所謂善者而來而非有二本也】皆水也有流而至海終無所汙此何煩人力之為也有流而未遠固已漸濁有出而甚遠方有所濁有濁之多者有濁之少者清濁雖不同然不可以濁者不為水也【此又以水之清濁譬之見人之氣質不同有如此者朱子曰水之清者性之善也流至海而不汙者氣質清明自幼而善聖人性之而自全其天者也流未遠而已濁者氣質偏駁之甚自幼而惡者也流既遠而方濁者長而見異物而遷焉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濁有多少氣之昏明純駁有淺深也不可以濁者不為水是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如此則人不可以不加澄治之功故用力敏勇則疾清用力緩怠則遲清及其清也則却只是元初水也不是將清來換却濁亦不是取出濁來置在一隅也水之清則性善之謂也故不是善與惡在性中為兩物相對各自出來【却俗卻字 此一節言人能變化氣質則本然之性可復也朱子曰人雖為氣所昏而性則未嘗不在其中故不可不加澄治之功惟能學以勝之則知此理渾然初未嘗損所謂元初水也雖濁而清者存故非將清來換濁既清則本無濁故非取濁置一隅也如此則其本善而已矣性中豈有兩物對立而並行也哉問水亦可以澄治曰舊有人嘗装惠山泉去京師或時臭了京師人會洗水將沙石在筧中上面傾水從筧中下去如此十數番便漸如故可見水亦可澄治但減些分數耳 葉氏曰前以性之本然者言則曰相對而生此從性之發見處言則曰相對各自出來】此理天命也順而循之則道也循此而修之各得其分則教也自天命以至於教我無加損焉此舜有天下而不與焉者也【分音問與音預 語類以此條為明道語 此一節見學者所以求道與聖人所以為教皆一循夫天命之自然而不得有所加損於其間也朱子曰此理天命也該始終本末而言也修道雖以人事言然其所以修者莫非天命之本然非人私智所能為也然非聖人有不能盡故以舜事明之但非論語本文之意】 觀天地生物氣象本註周茂叔 【此亦就物之初生時觀之說見下文看朱子曰此即周子窻前草不除去云與自家意思一般是也但亦只是偶然如此便說出來示人不是有意專要去守看生物氣象也】 明道先生曰萬物之生意最可觀此元者善之長也斯所謂仁也【長張丈反 元者善之長見易文言傳朱子曰物之初生淳粹未散最好看及榦葉茂盛便不好看見孺子入井時怵愓惻隱之心只這些子便見得仁到他發政施仁其仁固廣然却難看又曰如元亨利貞皆是善而元則為善之長亨利貞皆從此中來仁義禮智亦皆善而仁則為萬善之首義禮智皆從此中出耳】 滿腔子是惻隱之心【腔子猶言軀殻也洛中語朱子曰腔只是此身裏虚處此就人身上指出此理充塞處最是親切若於此見得即萬物一體更無内外之别又曰彌滿充實無空闕處如刀割著亦痛針刺著亦痛】 天地萬物之理無獨必有對皆自然而然非有安排也每中夜以思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安排俗語猶言布置也然莊子大宗師篇已有之朱子曰程子謂無獨必有對要之獨中亦自有對如棊盤路两两相對末稍中間只空一路若無對者然却對那三百六十路所謂一對萬道對器也又如土亦似無對然却與金木水火相對盖金木水火是有方所土却無方所亦對得過胡敬齋曰一物之中各有两儀如天本屬陽而立天之道曰隂與陽地本屬隂而立地之道曰柔與剛豈不是一各含两之義水雖属隂亦有陽水隂水壬癸是也餘皆然】   中者天下之大本天地之間亭亭當當直上直下之正理出則不是惟敬而無失最盡【當去聲 亭亭當當俗語也引以形容中之在我其體段如此出則不是言發則不可謂之中也敬不是中但能敬而無失即所以全其未發之中也朱子曰中只是渾淪在此萬事萬物之理都從此中出故曰大本若昏昧放逸而或失之則不是所謂中矣以上並明道語】  伊川先生曰公則一私則萬殊人心不同如面只是私心【此因左傳子產之言而論之如此公私以心言只是私心所以明人心不同如面之故也公則一循夫義理之當然而不得意為豐約故一私則各随其義之所便安而不循上下之分故萬殊 按呂氏童蒙訓亦載此條語少異】 凡物有本末不可分本末為兩段事灑掃應對是其然必有所以然【灑上聲又去聲埽去聲 齊氏曰洒埽如内則所謂雞初鳴洒埽室堂及庭曲禮所謂為長者糞加帚箕上以袂拘而退以箕自向而扱之之類是也應對如内則所謂在父母舅姑之所有命之應唯敬對曲禮所謂長者負劍辟咡詔之則揜口而對之類是也朱子曰治心修身是本洒婦應對是末皆其然之事也至於所以然則理也理無精粗本末又曰有本末者其然之事也不可分者以其所以然之理也】 揚子拔一毛不為墨子又摩頂放踵為之此皆是不得中至如子莫執中欲執此二者之中不知怎麽執得識得則事事物物上皆天然有箇中在那上不待人安排也安排著則不中矣【怎津上聲事事物物葉本作凡事物 說見孟子怎麽俗語辭猶言那箇安排說見前朱子曰聖人義精仁熟非有意於執中而自然無過不及故有執中之名而實未嘗有所執也若學未至理未明而徒欲求夫所謂中者而執之殆愈執而愈失矣既不識中乃慕夫時中者而欲隨時以為中吾恐其失之彌遠未必不流而為小人之無忌惮也】 問時中如何伊川先生曰中字最難識須是默識心通【須從彡俗誤從水作須按說文須古文沬字有妹誨二音與須臾之須别】且試言一廳則中央為中一家則廳中非中而堂為中言一國則堂非中而國之中為中推此類可見矣如三過其門不入在禹稷之世為中若居陋巷則非中也居陋巷在顔子之時為中若三過其門不入則非中也【過平聲此蘇季明問而程子答也問禹稷過門不入如家有父母豈可不入朱子曰固是然事亦須量緩急如洪水之患不甚為害未遂至傾國覆都自當過家見父母不然而君父危亡之災急於奔救雖不過見父母亦不妨也】无妄之謂誠不欺其次矣【无俗誤作旡旡音寄飲食氣逆不得息也與有无之无異朱子曰无妄是自然之誠不欺是著力去做底】本註李邦直云不欺之謂誠
  便以不欺為誠徐仲車云不息之為誠中庸言至誠無息非以無息解誠也或以問先生先生曰云云【李邦直名清臣魏人紹聖初為中書侍郎廷試發策首倡紹述之說國事遂變尋為曾布所陷出知大名府而卒徐仲車名積楚州山陽人以聾疾不仕後賜諡節孝處士陳北溪曰誠字後世都說差至伊川謂無妄之謂誠字義始明朱子又加以真實二字愈見分曉後世輒以至誠二字加人只成箇謙恭敬謹意不知至誠二字惟聖人可以當之豈可輕以加人】冲漠無眹萬象森然已具未應不是先已應不是後【沖沖通用眹從目直引切在軫韵與從月者音義俱别朕直稔切在寢韵我也從舟省沖漠澹靜貌眹幾微萌兆也森然參差布列貌言沖漠至靜之中萌兆尚未發動而萬事萬物之理已森然備具於吾性之中然則雖未應事接物而其所以出而應接者其理固已無弗具焉及其出而應接亦即其沖漠無眹中充然具足而初無待於外求者也又豈可以先後分乎 朱子曰未應固是先却只是後來事已應固是後却只是未應時理又曰須看得只此當然之理沖漠無眹非此理之外别有一物沖漠無眹也若形而上下便有分别須分得此是體彼是用方說得一源分得此是象彼是理方說得無間若只是一物却不須更說一源無間也】如百尺之木自根本至枝葉皆是一貫不可道上面一段事無形無兆却待人旋安排引入來教入塗轍【安排見前轍車轍塗轍猶言規矩尺度盖古者車之轍迹有一定之度故云此以明上文之意不可道上面無形無兆是未應不是先也不是待安排引入來教入塗轍是已應不是後也 朱子曰天只是一元之氣流行不息此便是大本便是太極萬物從此流出去一一各足無有欠闕皆自然而然不是待人旋安排粧點也】既是塗轍却只是一箇塗轍【此以明上文一貫之意言事雖千頭萬緒而其理初無有二也】  近取諸身百理皆具屈伸往來之義只於鼻息之間見之屈伸往來只是理不必將既屈之氣復為方伸之氣生生之理自然不息【復扶又反下復生之復同 百理指天地造化之理而言如下文屈伸往來皆是首二句是統人之一身言之鼻息之間又其最易見者故特指以示人夫子遠取諸物而於川流此近取諸身而於鼻息其義一也學者能於此驗之而天地萬物之理可不必遠求而得矣 朱子曰此為横渠形潰反源之說而發也問屈伸往來氣也而程子曰只是理何也曰其所以屈伸往來者是理必如此如一隂一陽之謂道隂陽氣也其所以一隂一陽循環而不已者乃道也】如復卦言七日來復其間元不斷續陽已復生物極必返其理須如此有生便有死有始便有終【日即月也猶詩言一之日二之日也以卦配月則自】
  【五月陽始消而為姤至十一月陽生而為復凡七月也程沙隨鄭亨仲陸庸成並云日陽象月隂象八少隂之數七少陽之數故言陽來之期曰七日言隂來之期曰八月朱子亦謂七日只取七義猶八月有凶只取八義王伯厚曰王介甫詩說云彼曰七月九月此言一之日二之日何也陽生矣則言日隂生矣則言月與易臨至於八月有凶復七日來復同意四月正陽也秀葽言月者以隂始生也又曰復所謂七日其說有三一謂卦氣起中孚六日七分之後為復一謂過坤六位至復為七日一謂自五月姤一隂生至十一月一陽生凡七月程朱並取自姤至復之說李子思曰復剛長以日云者幸其至之速臨陽消以月云者幸其消之遲 朱子曰人只有許多氣須有盡時盡則魂氣歸於天形魄歸於地而死矣而人死雖終歸於散亦未便散盡故祭祀有感格之理然已散者不復聚釋氏却謂人死為鬼鬼復為人如此則天地間常只是許多人來來往往更不由造化生生必無此理】 天地之間只有一箇感與應而已更有甚事【甚猶何也朱子曰感應二字有二義以感對應而言則彼感而此應專於感而言則感又兼應意如感恩感德之類又曰物固有自内感者亦有自外感者如人語極須默默極須語以至一動一静一往一來自相為感便是内感如有人自外來喚自家便是外感如此看方周徧平正】問仁伊川先生曰此在諸公自思之將聖賢所言仁處類聚觀之體認出來孟子曰惻隱之心仁也後人遂以愛為仁愛自是情仁自是性豈可專以愛為仁孟子言惻隱之心仁之端也既曰仁之端則不可便謂之仁退之言博愛之謂仁非也仁者固博愛然便以博愛為仁則不可【退之韓氏名愈南陽人南陽今懷慶府修武縣後漢志所謂故南陽秦始皇更名修武者也唐貞元八年進士官至吏部侍郎諡曰文朱子曰自二程先生以來學者始知理會仁字不敢只作愛說然專務言仁而於操存涵養之功不免有所忽畧故無復優柔饜飫之味克巳復禮之實所以為說恍惚驚怪弊病百出殆反不若全不知有仁字而只作愛字看却之為愈也又曰類聚孔孟言仁處以求夫仁之說程子為人之意可謂深切然專如此用功却恐不免長欲速好徑之心滋入耳出口之弊亦不可不深察也】 問仁與心何異【此劉安節問也】伊川曰心譬如穀種生之性便是仁陽氣發處乃情也【陳潜室曰以心為仁不可但人心中具此生理以穀種為仁不可但穀種中亦含此生理其陽處發動生出萌芽便是惻隱之情也又曰穀不過是穀實結成而穀之所以纔播種而便萌蘖者盖以其有生之性心不過是血氣做成而心之所以有運動惻隱處亦以其有生之性人心之與穀種惟其有生之性故謂之仁而仁則非牿於二者之形也孟子恐人懸空去討仁故即人心而言程子又恐人以人心為仁故即穀種而言】 義訓宜禮訓别智訓知仁當何訓說者謂訓覺訓人皆非也當合孔孟言仁處大概研窮之二三歲得之未晚也【謝氏因程子有手足痿痹為不仁之說故以有知覺識痛癢者為仁覺則可以得其固有之仁而不可即以覺為仁也人則無不具此固有之仁而不可即以人為仁也以覺與人為仁與佛氏作用是性之旣相似朱子曰仁是愛之體覺是智之用仁統四端故仁則無不覺然便以覺為仁則不可仁者人之所以為人之理也人則只是形質而已故仁者人也仁不在人之外然便以人為仁則不可 朱子曰學者實欲求仁莫若力行之近惟不學以明其理故其蔽愚若主敬致知交相為助則自無此患矣若欲曉仁之名義不若且將愛字推求如見得仁之所以為愛與愛之所以不能盡仁則仁之名義意思瞭然在目矣諸葛氏曰泥愛字則不知仁之體捨愛字則不知仁之用】 性即理也【朱子曰在心謂之性在事謂之理蔡虚齋曰理指心中之理而言故為性】天下之理原其所自來未有不善喜怒哀樂未發何嘗不善發而中節則無往而不善凡言善惡皆先善而後惡言吉凶皆先吉而後凶言是非皆先是而後非【自下呂本無來字樂音洛中並去聲凡言上葉本有發不中節然後為不善故十字 此唐棣問性如何而程子答之如此】本註易傳曰成而後有敗敗非先成者也得而後有失非得何以有失也【本註以下葉本無之今從諸本增 易傳大有卦之彖傳也朱子曰未發之前氣不用事所以有善而無惡又曰性即理也一語攧撲不破自孔子後惟伊川說得盡 蔡虚齋曰程子先善後惡之說固好然亦有不盡然者如邪正災祥曲直之類盖從語言所便久之遂為不易之成語耳愚按如晋六五爻辭失得勿恤繫辭上傳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下傳以明失得之報之類皆先失後得則程子之言似不必盡拘也】 問心有善惡否【此劉安節問也】曰在天為命在義為理在人為性主於身為心其實一也心本善發於思慮則有善有不善若既發則可謂之情不可謂之心【姚氏謂義當作物字今從之其實一也言其本無有不善也盖上三者之本善人知之而心則以為雜於形氣之私而不能無不善故程子特明其為一以見心之本無不善也本善指心之本體而言既發承發於思慮而言不可謂之心謂不可謂之心之本體也 朱子曰謂既發不可謂之心亦記者之誤程子論心惟答呂與叔最後一篇為盡而張子所謂心統性情亦為切要若前所謂心指已發而言之說則與此正相反而胥失之矣】譬如水只可謂之水至如流而為派或行於東或行於西却謂之流也【此又以水明既發不可謂之心之意】 性出於天才出於氣氣清則才清氣濁則才濁才則有善有不善性則無不善【陳北溪曰才是才質才能才質以體言才能以用言也孟子以其從性善大本處發來故以為無不善要說得全備須如程子之說方盡朱子曰氣禀之殊其類不一非但清濁二字而已人有聰明通逹事事理會者其氣清矣而所為未必皆中於理則是其氣之不醇也人有謹厚忠信事事正穩者其氣醇矣而所知未必能逹於理則是其氣之不清也推此類求之自見又曰性者心之理情者心之動才便是那情之會恁地者情與才絶相近情只是所發之路陌才是會恁地去做底且如惻隱有懇切者有不懇切者是則才之有不同也以上並伊川語】 性者自然完具信只是有此者也故四端不言信【李果齊曰五常言信配五行而言也四端不言信配四時而言也盖土分旺於四時之季信已立於四端之中也】 心生道也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惻隱之心人之生道也【伊川語 心指仁而言盖仁乃天地生物之心而人物之所得之以為心者故不曰仁而直曰心也觀下惻隱之心句可見但上三句統就天地萬物言之惻隱句只就人身上指其發見處言耳有惻隱之心故凡疾痛疴癢觸著便動自然生意周流無間故曰人之生道 朱子曰心生道也句恐有闕文盖此條出張思叔附師說後中必是當時改作行文所以失其本意】 横渠先生曰氣坱然太虚升降飛揚未嘗止息此虚實動靜之機隂陽剛柔之始浮而上者陽之清降而下者隂之濁其感遇聚散為風雨為霜雪萬品之流形山川之融結糟粕煨燼無非教也【坱于黨反聚散呂本作聚結形葉本作行誤粕匹各反莊子天道篇作糟魄 正蒙下同 坱然盛大氤氲之貌升降飛揚指氣之流行者而言下文所以虚實動靜隂陽剛柔者皆此氣之升降飛揚者為之也虚實動靜氣機所以發動者也故曰機是言其用隂陽剛柔萬物所從以出者也故曰始是言其體以上言其未成形者浮而上降而下則已成形矣感遇聚散言隂陽清濁之氣相感相遇或聚或散而後各得之以成形如下風雨霜雪之類是也糟酒滓也粕許慎云已漉麄糟也煨燼火餘也無非教也言無非天地所以為教者也 朱子曰升降飛揚以下五句說隂陽之兩端其感遇聚散則是說游氣之紛擾也又曰無非教也教便是說理禮記中天道至教聖人至德與孔子予欲無言天地與聖人都一般精底都從粗底上發見道理都從氣上流行雖至粗底物無非是道理發見天地與聖人皆然】 游氣紛擾合而成質者生人物之萬殊其隂陽兩端循環不已者立天地之大義【朱子曰游流行之意紛擾參錯不齊也游氣紛擾合而成質是指隂陽交會言之盖氣之用也其下二句則就其分開處說是言氣之本又曰游氣紛擾當横看隂陽兩端當直看晝夜運行無息者便是隂陽之兩端其四邊散出分擾者便是游氣隂陽循環如磨游氣如磨中出者剛柔相摩八卦相盪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日月運行一寒一暑此隂陽循環立天地之大義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此游氣紛擾生人物之萬殊也又曰循環不已者乾道變化也合而成質者各正性命也 朱子曰張子說似稍支離當云隂陽循環升降往來所以生人物之萬殊立天地之大義】 天體物不遺猶仁體事而無不在也【朱子曰體物言天為物之體盖物物皆具天理體事謂事事是仁做出來】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無一物而非仁也【此明仁體事而無不在之意高氏曰三百三千無非肫肫之仁自然流出不然則皆虚文而已】昊天曰明及爾出王昊天曰旦及爾游衍無一物之不體也【王音往 昊天四句見詩大雅板之篇出王出入往來也游衍游行衍溢也言天道無往不在以明上文體物不遺之意 朱子曰此亦但言本體如此及行時須事事著實如禮樂刑政文為制度觸處皆是若於此有一毫之差便於本體有虧欠處也】鬼神者二氣之良能也【朱子曰二氣之屈伸往來乃理之自然非有安排布置故】
  【曰良能也問前載伊川說今復載此似乎重也曰造化之迹是日月星辰風雨之類良能是屈伸往來之理然此語尤精盖程說但只渾淪在這裏此則分明便見有箇隂陽在】 物之初生氣日至而滋息物生既盈氣日反而游散至之謂神以其伸也反之謂鬼以其歸也【息生息也游者散之以漸之意伸是氣之方長者歸是氣之已退者朱子曰人不得其死其氣未散故鬱結而成妖孽若病死之人此氣消耗已盡豈更復能鬱結成妖孽然不】
  【得其死者久之亦散而子孫精神魂魄自有些小相屬故祭祀之禮盡其誠敬便可以致得祖考之魂魄此等處自是難說惟横渠說得好又極密】 性者萬物之一源非有我之得私也惟大人為能盡其道是故立必俱立知必周知愛必兼愛成不獨成彼自蔽塞而不知順吾理者則亦末如之何矣【性為萬物一源非有我得私言道本如是也但人隔於形氣之私而不能無彼此之間故惟大人為能盡之耳立必俱立四句正大人所以不私其性而能盡道之實也葉氏曰立者禮之幹也知者智之用也愛者仁之施也成者義之遂也自立於禮以至成於義學之始終也張子之教以禮為先故首曰立】一故神譬之人身四體皆一物故觸之而無不覺不待心使至此而後覺也此所謂感而遂通不行而至不疾而速也【易說 易繫辭上傳曰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於此惟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朱子曰神化二字惟横渠推得極好但時以伯恭不肯全載後未及與他添得一故神横渠自註云兩在故不測如所謂隂陽屈伸往來上下以至行乎什伯千萬之中無非此一箇物事所以謂兩在故不測兩在者或在隂或在陽也兩故化自註云推行乎一凡天下事一不能化惟兩而後能化如一隂一陽始能化生萬物然雖是兩要之亦推行乎此一耳李先生云舊理會此段不得以身去裏面體驗方見得平穩因知為學須如此下工夫直卿云一故神猶一動一静互為其根兩故化猶動極而静静極復動】 心統性情者也【語録下同 統猶兼也朱子云如統兵之統寂然不動而仁義禮智之理具焉是統性也隨感而應而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端見焉是統情也朱子曰孟子言惻隱之心仁之端也是從情上見得心又言仁義禮智根於心是從性上見得心盖心便是包得此性情故性情字皆從心】 凡物莫不有是性由通蔽開塞所以有人物之别由蔽有厚薄故有智愚之别塞者牢不可開厚者可以開而開之也難薄者開之也易開則達於天道與聖人一【别並必列反易音異 塞者牢不可開謂物也厚者開之難謂愚也薄者開之易謂智也逹於天道與聖人一所謂及其知之成功而一也惟聖人氣質清明德性純粹固不待於開而自無所蔽其餘則不能無清濁厚薄之殊故特言此以見氣質不齊有如此者不可無矯揉變化之功也 愚按朱子謂通蔽開塞似欠了生知之聖恐未得張子立言之意以上並横渠語】

  近思録集註卷一
<子部,儒家類,近思錄集註>
  欽定四庫全書
  近思録集註卷二
  歸安茅星來撰
  為學大要【首篇言本然之理自此至十二卷皆言當然工夫而此篇及第八卷則所謂統論綱領指趣也此則明明德之事於學者尤為切要盖必於此知所趨向而後可語以學問之全功焉凡一百一十條】
  濓溪先生曰聖希天賢希聖士希贒【朱子曰希望也字本作睎愚按揚子法言睎顔之脪從耳目之目不從日 問聖希天者聖人自是與天相似朱子曰人如何得似天亦法天而已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設都無非法天者】伊尹顔淵大贒也伊尹恥其君不為堯舜一夫不得其所若撻於市顔淵不遷怒不貳過三月不違仁【朱子曰書見書及論語皆賢人之事也】志伊尹之所志學顔子之所學【子一作淵朱子曰此言士希賢也 胡氏曰周子患人以發策決科榮身肥家希世取寵為事也故曰志伊尹之所志患人以廣聞見工文辭矜智能慕空寂為事也故曰學顔子之所學人能志此志而學此學則知斯道之大而其用無窮矣】過則聖及則贒不及則亦不失於令名【通書下同 朱子曰三者隨其用力之淺深以為所至之近遠不失令名以其有為善之實也問過則聖若過於顔子則工夫更絶細此固易見不知過伊尹時如何朱子曰只是更從容而已過之便似】
  【孔子伊尹終有擔當底意思在】 聖人之道入乎耳存乎心蘊之為德行行之為事業彼以文辭而已者陋矣【德行之行去聲朱子曰欲人眞知道德之重而不溺於文辭之陋也陳氏曰聖人之道仁義中正而已以此積於中為德行道之體也發於外為事業道之用也 朱子曰聖賢之心既有是精明純粹之實以磅礴充塞乎其間則其著見於外者亦必自然條理分明光輝發越而不可掩盖不必託於言語著於簡册而後謂之文但自一身接於萬事凡其作止語默人所可得而見者無適而非文也或者乃徒求工於文辭間則所謂文者末矣】 或問聖人之門其徒三千獨稱顔子為好學夫詩書六藝三千子非不習而通也然則顔子所獨好者何學也【好並去聲下同 朱子曰先生游太學胡翼之方主教導嘗以顔子所好何學論試諸生得先生所論大驚即延見處以學職呂希哲與先生隣齋首以師禮事焉既而四方之士從遊者日益衆】伊川先生曰學以至聖人之道也聖人可學而至歟曰然學之道如何曰天地儲精得五行之秀者為人其本也眞而靜其未發也五性具焉曰仁義禮智信【此言人性之本善也朱子曰儲謂儲蓄蓋氣散則不能生惟能儲便生但言五行而不及隂陽者蓋隂陽即在五行中所以周子云五行一隂陽者本是本體眞是不雜人偽靜言其初未感物時五性便是眞未發便是靜 胡氏曰程子此段議論皆自周子太極圖說來天地儲精精字即二五之精眞而静眞字即無極之眞但周子自太極說來故先眞而後精程子只自天地說來故先精而後眞儲字即是凝字五性具焉即所謂五行之生各一其性也其中動而七情出即所謂五性感動而善惡分萬事出也】形既生矣外物觸其形而動其中矣其中動而七情出焉曰喜怒哀樂愛惡欲情既熾而益蕩其性鑿矣【樂音洛惡去聲動其之其文集作於 七情見記禮運篇禮運樂作懼此言情之動而有不善也朱子曰性豈可鑿但人不循此禮妄有作為以害之耳 朱子曰詳味天地儲精以下數語與樂記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於物而動性之欲也數語相似】是故覺者約其情使合於中正其心養其性愚者則不知制之縱其情而至於邪僻梏其性而亡之【此言智愚不同而善不善之所以分以見學之不可以已也約檢束也梏猶桎梏謂拘攣而暴殄之朱子曰約其情數語尚是大綱說下明諸心等語便是詳此意饒雙峰曰約是工夫中是凖則四勿便是約的工夫禮便是中的準則】然學之道必先明諸心知所往然後力行以求至所謂自明而誠也【往一作養朱子曰從往為是此承上約情正心養性而予以下手工夫也自明誠說見中庸朱子曰明諸心知所往窮理之事力行求至踐履之事又曰緊要處只在先明諸心上蓋先明之心方見得聖之可學有下手處不然則亦無以力行以求至矣】誠之之道在乎信道篤信道篤則行之果行之果則守之固仁義忠信不離乎心造次必於是顚沛必於是出處語默必於是久而弗失則居之安動容周旋中禮而邪僻之心無自生矣【中去聲下同 此節正所謂力行以求至也信道篤三句力行中次序也而其得力處則全在信道之篤故不為他岐所惑而能行果而守固也仁義忠信四句正極言其行之果守之固處三是字指仁義忠信而言居之安以下則自然而然而非復用力固守之為勞矣明諸心知所往智也信之篤仁也行之果守之固勇也】故顔子所事則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仲尼稱之則曰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又曰不遷怒不貳過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也此其好之篤學之之道也【此一節正言顔子之好學以求至聖人之道者也非禮勿視四句正顔子好學之實所謂信道篤也得一善以下則皆好學之驗所謂行果而守固也】然聖人則不思而得不勉而中顔子則必思而後得必勉而後中其與聖人相去一息所未至者守之也非化之也以其好學之心假之以年則不日而化矣【此言顔子之於聖人所以未逹一間者也饒雙峰曰不遷不貳皆是守而未化之事若怒自然不遷心無過可貳則化而無事於守矣】後人不達以謂聖本生知非學可至而為學之道遂失不求諸已而求諸外以博聞強記巧文麗辭為工榮華其言鮮有至於道者則今之學與顔子所好異矣【強區兩反鮮上聲好一作學 文集下同 此言後人之所以不能至乎聖者此也博聞強記訓詁之學也巧文麗辭辭章之學也朱子曰學者惟不知聖之可學而至誤用工夫故無以至於道所以為學必以明諸心為先而是篇之至緊要處全在於此此不可以不知也】 橫渠先生問於明道先生曰定性未能不動猶累於外物何如明道先生曰所謂定者動亦定靜亦定無將迎無内外【此先明定字之意性以氣質言猶俗言性氣也朱子曰是心字意將送也眞氏曰不隨物而往不先物而動故曰無將迎理自内出而周於事事自外來而應以理理即事也事即理也故曰無内外問定性書是正心誠意工夫否朱子曰是正心誠意後事 時先生為鄠縣主簿子厚以書問定性之道而程子為破其疑如此】苟以外物為外牽已而從之是以己性為有内外也且以性為隨物於外則當其在外時何者為在内是有意於絶外誘而不知性之無内外也既以内外為二本則又烏可遽語定哉【此一節正其分為内外而以為累而欲去之之非】夫天地之常以其心普萬物而無心聖人之常以其情順萬事而無情故君子之學莫若擴然而大公物來而順應【此一節正言性之所以定處擴然大公二句乃一書之綱領也 朱子曰大公以統體言順應則就其中細言之大公忠也所謂維天之命於穆不已也順應恕也所謂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也擴然大公是寂然不動物來順應是感而遂通又曰所謂普萬物順萬事者即擴然大公之謂無心無情者即物來順應之謂問學者未能至此則如何曰只是除私意事至則循理以應之而已】易曰貞吉悔亡憧憧往來朋從爾思苟規規於外誘之除將見滅於東而生於西也非惟日之不足顧其端無窮不可得而除也【此節引易以見外物不可去之意上文擴然大公便是貞也物來順應則吉而悔亡矣若規規於外誘之除所謂憧憧往來也滅於東而生於西則朋從爾思矣】人之情各有所蔽故不能適道大率患在於自私而用智自私則不能以有為為應迹用智則不能以明覺為自然今以惡外物之心而求照無物之地是反鑑而索照也【惡何故反下並同 鑑鏡别名此言性之所以不能定者其病根固自有在而不得絶外物以求定也朱子曰自私則不能擴然而大公所以不能以有為為應迹用智則不能物來而順應所以不能以明覺為自然應迹謂應事物之跡此程子因横渠病處而藥之也 或問程子所謂自私用智者恐即是佛氏之自私朱子曰常人之自私與佛氏之自私一也但明道說得濶非專指佛之自私也楊氏曰非知至意誠則用智而自私王伯厚曰反鑑索照見夏侯湛抵疑】易曰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孟子亦曰所惡於智者為其鑿也【為去聲 朱子曰不獲其身不見其人此說廓然而大公所惡於智者為其鑿也此說物來而順應】與其非外而是内不若内外之兩忘也兩忘則澄然無事矣無事則定定則明明則尚何應物之為累哉【自私用智之患其根在於分内外為二故復於此詳辯之葉氏曰内外兩忘則非自私也能定而明則非用智也朱子曰明道謂内外兩忘說得最好便是易所謂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不見有物不見有我只見所當止也吳氏曰廓然大公則忘我而不獲其身物來順應則忘物而不見其人動靜各止其所斯能内外兩忘】聖人之喜以物之當喜聖人之怒以物之當怒是聖人之喜怒不繫於心而繫於物也是則聖人豈不應於物哉烏得以從外者為非而更求在内者為是也今以自私用智之喜怒而視聖人喜怒之正為何如哉【何如一作如何 此承上應物而言以見非外之不可也以物之當喜當怒則是聖人之心初未嘗有喜怒也所謂廓然大公也非自私者可比矣又以物之當喜當怒則其可喜可怒者自在物也所謂物來順應也非用智者可比矣】夫人之情易發而難制者惟怒為甚第能於怒時遽忘其怒而觀理之是非亦可見外誘之不足惡而於道亦思過半矣【易音異 此又但就怒言之而予以制之之方也人能如是則隨情之所發皆有以省察而檢制之然後心公理順而性可定也問聖人怒時能無怒容否朱子曰安有無怒容者天之怒雷霆亦震舜之誅四凶亦須怒但當怒而怒便自中節事過則消更不積許魯齋曰須於盛怒時堅忍不動俟心氣平時審而應之庶幾無失陸氏曰薛文清公自謂二十年治一怒字尚未消磨得盡以是知克己最難 朱子曰廓然大公者仁之所以為體也物來順應者義之所以為用也仁立義行則性定而天下之動一矣然常人所以不定者非其性之本然也自私以賊夫仁用智以害夫義是以情有所蔽而憧憧耳艮其背則不自私矣行無事則不用智矣内外兩忘非忘也一循乎理不是内而非外也要之聖人之喜怒大公而順應天理之極也衆人之喜怒自私而用智人欲之盛也忘怒則公觀理則順二者所以為自反而去蔽之方也張子之於道固非後學所敢議然意其強捰力取之意多涵泳完養之功少故不能無疑於此程子以是發之其旨深哉】  伊川先生答朱長文書曰聖賢之言不得已也蓋有是言則是理明無是言則天下之理有闕焉如彼耒耜陶冶之器一不制則生人之道有不足矣聖人之言雖欲已得乎然其包涵盡天下之理亦甚約也【長張丈反 朱長文字伯源蘇州吴縣人年未冠舉嘉祐四年進士乙科以病足不肯試吏築室樂圃坊著書閲古吳人化其賢元祐中起教授於鄉召為太學博士遷秘書省正字元符初卒柄曲木曰耒耒端刃曰耜耜本金易斵木為耜謂斵木為受耜之處也周禮車人職云車人為耒庛長尺有一寸中直者三尺有三寸上勾者二尺有二寸鄭元讀庛為刺刺音七賜反刺謂耒下前曲接耜者賈公彦云耒面謂之庛又云耒若今曲柄杴又匠人云耜廣五寸其庛亦廣五寸古者耜一金二耜為耦二人各執一耜為耦若長沮桀溺耦而耕至漢耜岐頭兩金象古之耦耕用牛引也朱子曰耜即今之鏵鍫鏵胡瓜反鍫七消反耒乃鏵柄叠山謝氏曰耒耜今謂之犁曲木在上俗名犁衝即耒也斵削二片在下以承鐵二片俗呼犁壁即耜也考工記攻金之工六築冶鳬桌段桃而冶氏為殺矢摶埴之工二陶旊而陶人為甗今槩以為金工甄工之通稱 此見聖人有不能已于言之理非其好為文章以表見於後世也】後之人始執卷則以文章為先平生所為動多於聖人然有之無所補無之靡所闕乃無用之贅言也不止贅而已既不得其要則離眞失正反害於道必矣【贅音惴 無益之言為贅如人身贅肬也此以見後人之於言皆可已而不己非惟不足以明理而且將有害於道也】來書所謂欲使後人見其不忘乎善此乃世人之私心也夫子疾没世而名不稱焉者疾没世無善可稱云爾非謂疾無名也名者可以厲中人君子所存非所汲汲【此因朱長文書中有不忘乎名之意故特辯之 或云此文乃明道所作】 内積忠信所以進德也擇言篤志所以居業也【乾九三文言傳内積忠信是知之盡其實者擇言篤志是行之盡其實者不知則德固無由而進知之而不實有以行之則亦無以有之於已而守之而不失也朱子曰一言一動必忠必信是積也擇言即修省言辭篤志即立誠誠即上文忠信但誠是自然實者忠信是做工夫實者德是得之於心業是見之于事德欲日進業欲始終不易居是存而不失之意 朱子曰此節言其大綱下文則詳其始終工夫之序又曰伊川解修辭立誠作擇言篤志說得來寛不如明道所言修其言辭正為立已之誠意更精】知至至之致知也求知所至而後至之知之在先故可與幾所謂始條理者知之事也【至謂進之極處也知之而必求所以至乎其極是至之也幾者動之微事之先見者也可與幾謂未至乎其極先見夫事幾自能嚮往而精進也 此明進德之事】知終終之力行也既知所終則力進而終之守之在後故可與存義所謂終條理者聖之事也【終即居之歸宿處也知之而終保守不失是終之也義者事事物物之宜存者守而不失也 此明居業之事】此學之始終也【易傳下同 結上文】 君子主敬以直其内守義以方其外敬立而内直義形而外方義形於外非在外也【坤六二文言傳朱子曰敬以直内者持守之事義以方外者講學之功直是直上直下胸中無纎毫委曲方是割截方正之意又曰須先敬以直内然後能義以方外】敬義既立其德盛矣不期大而大矣德不孤也【朱子曰德是工夫已到實有得於已者敬義皆立然後德不孤二者闕其一則不可行便是孤易本論六二之德言人占得此爻若直方大則不習而無不利夫子遂以敬解直以義解方以不孤解大字敬而無義則作事出來必錯了只義而無敬則無本何以為義皆是孤也須是敬義立方不孤】無所用而不周無所施而不利孰為疑乎【朱子曰施之事君則忠於君事親則悦于親交朋友則信于朋友皆不待習而無一之不利也】 動以天為无妄動以人欲則妄矣无妄之義大矣哉【以上無妄卦傳震下乾上為无妄震動也乾天也故曰動以天】雖無邪心苟不合正理則妄也乃邪心也【此釋匪正有眚之意不合正理謂匪正也正即彖辭利貞之貞則妄也二句釋有眚意盖不正則為過眚正則雖不幸而遇災眚之來亦順受其正而不足以為患矣朱子曰此亦兼動靜而言之也如燕居獨處時物有來感理所當應而此心頑然固執不動及應事接物處理當如彼而我之所以應之者乃如此二者皆為不合正理蓋未必其盡出於有意之私也但為不見義理之當然遂陷于不正耳如賢者過之其心豈嘗有邪却不合正理佛氏亦然又曰如王安石便有邪心夾雜】既巳无妄不宜有往往則妄也【此釋不利有攸往之意往謂私意之營為也盖既已无妄則但當循其實理之自然以聽禍福之自來不可有苟得倖免之心以往而求之也】故无妄之彖曰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眚所景反眚過也災也以上无妄彖辭傳】 人之蘊蓄由學而大在多聞前古聖賢之言與行考跡以觀其用察言以求其心識而得之以畜成其德【行去聲 大畜象傳多聞前古聖賢之言與行總言君子之學考跡二句所以就多聞句而申明之也識而得之以畜成其德所謂人之蘊蓄由學而大者也 楊氏曰君子多識前言往行非徒資聞見而已所以畜德也畜德則所畜大矣世之學者誇多闘靡以資聞見而已亦烏用學為哉】 咸之象曰君子以虚受人傳曰中無私主則無感不通以量而容之擇合而受之非聖人有感必通之道也【朱子曰人能克去己私則心無私主而物來能應有感必通也以量謂隨我量之大小以容之擇合謂擇其見之合於我者而受之皆謂不虚也】其九四曰貞吉悔亡憧憧往來朋從爾思傳曰感者人之動也故咸皆就人身取象四當心位而不言咸其心感乃心也感之道無所不通有所私係則害於感通乃有悔也聖人感天下之心如寒暑雨暘無不通無不應者亦貞而已矣貞者虚中無我之謂也【乃有葉本呂本並作所謂今從易傳 九三咸其股九五咸其脢九四脢之下股之上故曰當心位不言咸其心者心無不該不可以位言也問本義云貞者正而固與此不同何也朱子曰凡解經只須依訓詁說字如貞字作正而固細玩自有味解得此則虚中無我亦在其中林次崖曰貞者盡吾所感之道不必人之應也惟不必人之應則心無私係而無物不感無感不應故吉而悔亡又曰貞只是往來付之無心以憧憧往來對看便見】若往來憧憧然用其私心以感物則思之所及者有能感而動所不及者不能感也以有係之私心既主於一隅一事豈能廓然無所不通乎【則思之思宋本作心 朱子曰往來是感應常理憧憧只加一忙迫之心方往時又便要來方來時又便要往猶言助長正心相似如正其誼便欲謀其利明其道便欲計其功又如乍見孺子入井此心方怵惕欲救又思内交要譽便是憧憧之病又曰廊然大公則無憧憧之患矣物來順應則無朋從爾思之失矣林次崖曰憧憧往來思也朋則思之所及者以其思之所及故從而目之曰朋猶云朋黨也 朱子曰聖人未嘗不教人思只是不可憧憧這便是私了感應自有箇自然底道理何必思他若是義理自不可不思又曰伊川說感通處未盡往來自當還他有自然之理看夫子說日往月來寒往暑來意自分明】 君子之遇險阻必自省於身有失而致之乎有所未善則改之無歉於心則加勉乃自修其德也【蹇象曰君子以反身修德有失而致之乎乃自省之辭所謂反身也有所未善二句正是君子修德處 此教人以處艱阻之道】 非明則動無所之非動則明無所用【豐初九傳離下震上為豐離為火明也震為雷動也初九明之始九四動之始宜相須以成其用者故於此合而言之葉氏曰知行相須不可偏廢非知之明則動將安之如目盲之人動則不知所之也非行之力則明亦無所用如足痿之人雖有見焉亦不能行矣 朱子曰見善明是平日功夫用心剛是臨時決斷二者皆不可闕而當以平日功夫為先不然則其所動者未必不為狂妄激發過中之行矣】 習重習也時復思繹浹洽於中則說也【重平聲復扶又反說音悦 陸氏曰繹如繹絲謂窮其端緒朱子曰程子雖但言習于思然事不思則無以行之而欲行亦不能外于思二者自不可分說】以善及人而信從者衆故可樂也【樂音洛下同】雖樂於及人不見是而無悶乃所謂君子【經說下同 陳氏曰不見是而無悶出易乾文言傳言不見是於人而無悶於心引以解不知不愠甚切朱子曰為學之初固已不求人知然猶有時為所動至此方真能無悶也】古之學者為己欲得之於已也今之學者為人欲見知於人也【以上二條說並見論語朱子曰以為己事之所當然而為之則雖甲兵錢穀籩豆有司之事皆為己也以其可以求知於世而為之則雖割股廬墓敝車羸馬亦為人耳善乎張子敬夫之言曰為己者無所為而為者也此其語意之深切有前賢所未發者學者以是而自肖焉則有以察乎善利之間而無毫髪之差矣陳氏曰此便是義利之分】 伊川先生謂方道輔曰聖人之道坦如大路學者病不得其門耳得其門無遠之不可到也求入其門不由於經乎【到上呂本無可字 方道輔名元宷莆田人仕終宣義郎威武軍節度推官此言求道必由於經】今之治經者亦衆矣然而買櫝還珠之蔽人人皆是經所以載道也誦其言辭解其訓詁而不及道乃無用之糟粕耳【詁古通作故顔師古以後人改作詁為失眞 買櫝還珠見韓子外儲說左上篇訓詁者爾雅有釋詁釋訓釋詁者釋古今之異辭釋訓者辯物之形貌櫝喻言辭訓詁珠喻道糟粕見前 此言治經須知求道】覬足下由經以求道勉之又勉異日見卓爾有立於前然後不知手之舞足之蹈不加勉而不能自止矣【覬音記 手帖 此一節勉道輔以由經求道異日以下則其得之之驗也】明道先生曰修辭立其誠不可不子細理會言能修
  省言辭便是要立誠若只是修飾言辭為心只是為偽也【省息井反 蘇季明嘗以治經為傳道居業之實居常講習只是空言無實質之兩先生故明道告之如此子細詳密貌俗語也然北史源思禮傳已有之修省言辭修治而省察之恐有失言也朱子曰季明祖横渠立言傳後為修辭之說明道因言修辭只是如非禮勿言耳非有如横渠之說也問何不說事却說言曰事尚可欺人辭不可掩故曰言顧行行顧言又曰人多將言語作没緊要容易說出來若一一要實這工夫自是大】若修其言辭正為立已之誠意乃是體當自家敬以直内義以方外之實事【當丁浪反 體猶驗也當俗語辭如所謂勘當一副當之當亦唐宋時之方言也敬義工夫在平日修省言辭則其臨事勘驗也如一言不敢妄發便是敬而其言之發也必一一當理便是義所謂主已之誠意者如此 呂氏曰凡書帖言語之類不情謬敬如未嘗瞻仰而言瞻仰未嘗渴想而言渇想種種世情須盡去之以立其誠】道之浩浩何處下手惟立誠纔有可居之處有可居之處則可以修業也【浩浩廣大貌下手謂用力處朱子曰立誠然後有地可據而無私累牽擾之患故可以修業業是每日事業如今日課是也】終日乾乾大小之事却只是忠信所以進德為實下手處修辭立其誠為實修業處【遺書下同 見乾文言傳朱子曰進德就心上言如心中實見得理之不妄如惡惡臭如好好色常常如此則德不期進而進矣修業就事上言修辭立誠便是要立得此忠信若口不擇言逢事便說則忠信亦為汩没動蕩而不能以自立矣 朱子曰按伊川謂季明曰為學治經最好不自得雖盡治五經亦是空言蓋明道只辨修辭二字理會其大規模伊川又理會細密處都無縫罅又曰伊川言亦未盡如人倫日用及一切應事接物間所當講求者甚多豈不更切於治經乎】 伊川先生曰志道懇切固是誠意若迫切不中理則反為不誠蓋實理中自有緩急不容如是之迫觀天地之化乃可知【中去聲 緩急猶言先後次序也朱子曰讀書窮理則細立課程耐煩着實而勿求速解操存持守則隨時隨處省察收斂而毋計近功如此積累之久庶幾心意漸馴根本粗立而有可據之地矣又曰若徒追咎往昔念念不忘無復義理悦心之味正程子所謂迫切不中理反為不誠者也】 明道先生曰孟子才高學之無可依據學者當學顔子入聖人為近有用力處【才高以天資言如孟子所謂非才之罪及天之降才之才故朱子云孟子才高自至那地位】又曰學者要學得不錯須是學顔子【本注云有準的有上葉本有為字今從遺書及諸本 呂氏曰如博文約禮顔子却做得精密說得平實乃所謂準的也】 且省外事但明乎善惟進誠心其文章雖不中不遠矣所守不約泛濫無功【省所井反中去聲 省簡省也外事如禮文制度之事皆是文章即上所云外事也但明乎善惟進誠心正其所守之約處朱子曰知至則意誠善才明誠心便進此段疑呂與叔自關中來初見程子時語蓋横渠學者多用心於禮文制度之事而不近裏故以此告之又曰凡事物應接有可以省得者省亦不妨但其中自有必不可省者須思如何處置始得 以上明道語】 學者識得仁體實有諸己只要義理栽培如求經義皆栽培之意【語類以此為明道語 至公無私之謂仁而其體則天地萬物周流無間學者於此識得則于天理之流行充塞無少欠缺者自有以洞然於心目之間矣又須時時操存省察俾夫所存所發皆有以盡天理之實而無一毫人欲之偽以雜之則此理乃實有之於已而不為懸想億測之虚見矣義理栽培亦即物而窮其理隨事而處夫義則知愈以明處愈以當而吾心固有之仁日以生長而不可勝用矣識得仁體實有諸已則于心之木然者無所虧義理栽培則於事之當然者無所失如求經義皆栽培之意又恐人無處下手舉此以見意也朱子曰識得是知之也實有是得之也知之只知有此物而已必須得之而後此物實為己有也 陸氏曰語類徐㝢問明道學者先須識仁朱子謂未須看此不如且就博學篤志切問近思下工夫觀此則嘉隆來談良知者以明道識仁語藉口亦不善讀先儒之書者矣】 昔受學於周茂叔每令尋顔子仲尼樂處所樂何事【樂並音洛】所見所期不可不遠且大然行之亦須量力有漸志大心勞力小任重恐終敗事【朱子曰學者之志固不可不以遠大自期然苟悦其高而忽於近慕于大而畧於細則無漸次經由之實而徒有懸想跂望之勞亦終不能以自達矣張南軒曰學者當以聖人為凖的然貪高慕遠躐等以進非徒無益而又害之也】 朋友講習更莫如相觀而善工夫多【朋友講習見易兌卦象傳相觀而善見禮學記篇二者皆言取友之益然就中較量講習固所以明道不如相觀而善日薰月染所得更多也學者但知取友以資講習而於相觀而善之益往往習焉不察程子指以示人其意深矣】 須是大其心使開闊譬如為九層之臺須大做脚始得【始遺書及宋本呂本並作須 胡季隨曰心目不可不開闊功夫不可不縝密也】 明道先生曰自舜發於畎畝之中至百里奚舉於市若要熟也須從這裏過【百里奚舉於市葉本作孫叔敖舉於海遺書同這本倪殿反迎也宋儒借作者箇字用然唐人詩中已有之如無名子雜詞况伊如鷰這身材是也見韋榖才調集則此字之譌用久矣後凡用這字倣此 朱子曰須從這裏過方認得許多險阻去處若素不曾行忽一旦撞將去少間定墮坑落塹去也】 參也竟以魯得之【竞終也說見論語 朱子曰質敏者見得容易不能堅守而鈍者又捱得到畧曉得處便說道理止此更不深求惟曾子不肯放舍若于此看未透直是捱得到盡處所以竟得之蔡虚齋曰觀曾子問一篇則其才之魯與其學之確皆可驗矣】 明道先生以記誦博識為玩物喪志本註云時以經語録作一册【按此條出上蔡記憶平日語中故不書姓名猶論語憲問恥篇先儒以謂疑原憲所記是也】鄭轂云嘗見顯道先生云某從洛中學時録古人善行别作一册明道先生見之曰是玩物喪志蓋言心中不宜容絲髪事胡安國曰謝先生初以記問為學自負該博對明道舉史書成篇不遺一字明道先生曰賢却記得許多可謂玩物喪志謝聞此語汗流浹背面發赤及看明道讀史却又逐行看過不蹉一字謝甚不服後來省悟却將此事做話頭接引博學之士【喪並去聲善行之行去聲却又呂本作又却行音杭蹉倉坐反通用差 鄭轂字致遠建安人轂初就學能知聖人之道在中庸父鎮奇之第進士以秘書郎守臨江遂丐祠歸顯道先生謝氏名良佐上蔡人程子門人中元豐八年進士歷仕州縣建中召對除書局官後復去為筦庫以飛語坐繫詔獄禠官有論語說文集語録行世胡安國字康侯建安人中紹聖四年進士仕至寶文閣直學士謚文定朱子曰明道以上蔡不是理會道理只以誇多闘靡為能若明道看史不蹉一字則意思自别此正為己為人之分 按江文卿博極羣書因感朱子之教自咎云某五十年枉費工夫記許多文字朱子曰亦不妨多聞檡其善者而從之多見而識之公却無擇善一着耳今知得便拽轉却許多都有用可與程子語相發明李延平曰讀書者知其所言莫非吾事而即吾身以求之則凡聖賢所至而吾所未至者皆可勉而進矣若徒以文字求之悦其辭義以資誦說其不為玩物喪志者幾希】 禮樂只在進反之間便得性情之正【樂記曰禮主其減樂主其盈禮減而進以進為文樂盈而反以反為文禮減而不進則銷樂盈而不反則放故禮有報而樂有反 朱子曰減是退讓樽節收斂之意禮之體本如此然非人之所樂故須進步向前着力去做盈是舒暢發越快滿之意樂之體本如此然易至於流蕩却須收拾向裏如此則禮減而却進樂盈而却反所以為得性情之正 以上並明道語】 父子君臣天下之定理無所逃於天地之間安得天分不有私心則行一不義殺一不辜有所不為有分毫私便不是王者事【安得天分言能於天分上安得也天分即天理也父子君臣各安其分之所當然而初非有所為而為之故曰不有私心 無所逃句出莊子人間世篇按朱子嘗言莊子謂子之於親也命也不可解於心至臣之於君則曰義也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見得君臣之義却似逃不得不得已臣服之更無一種自然相為一體處然則此語固有病程子亦只借以明父子君臣之倫為天分而不可不安之意】 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二之則不是【遺書無二之則不是句注一本有云云 此為論性論氣者言之非論性與氣也葉氏謂當在首卷者非論性不論氣論氣不諭性是將性與氣離而二之也不備不明故曰不是朱子曰論性不論氣孟子也不備但少欠耳論氣不論性荀楊也不明則大害事又曰韓子原性言三品亦】
  【是但不曾分明說是氣質之性耳孟子說性善但說得本原處却不曾說得氣質之性所以亦費分疏使程張之說早出諸儒自不用紛争】 論學便須明理【須呂本作要 其功夫節目備在下卷】論治便須識體【朱子曰體是事理當然處如作州縣便當治告訐除盜賊勸農桑抑末作立朝廷便當開言路通下情消朋黨為大吏便當求賢才去贜吏除暴斂均力役此乃一定事體又曰如任賢相杜私門則立政之要也擇良吏輕賦役則養民之要也公選將相不由近習則治軍之要也樂聞警戒不喜導諛則聽言用人之要也推此數端餘皆可見又曰大事不曾為得却以小事為當急便於大體有害如為天子近臣當謇諤正直又却恬退寡默及處鄉里當閉門自守躬亷退之節又却向前要做事便都傷大體】 曾點漆雕開已見大意故聖人與之【說見論語 朱子曰點見得較高而做工夫却有欠缺開工夫精密而見處或不如曾點也學者須就自己下學致知力行處做工夫久之自漸有得】根本須是先培㙲然後可立趨向也趨向既正所造
  淺深則由勉與不勉也【伊川語 朱子曰此即弟子入孝出弟行謹言信愛衆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之意蓋須先從實上培㙲一根本然後學文做工夫去也又曰涵養持敬便是栽培 愚按古人於事親敬長之道小學時都已講明使之循循從事所以培㙲其根本也至十五入大學便可正其趨向學者皆然其所造有不同者則由勉與不勉之别耳今先王之教既亡姑息習染根本自幼先壞又何從正其趨向以為作聖之基此成材所以難也後有賢父兄當子弟四五歲知識未開時宜將小學朝夕與之講解使根本篤實待十五六時然後教之以近思録以正其趨向如此陶淑異時成就必有可觀者矣】 敬義夾持直上達天德自此【語類以為明道語 朱子曰夾持者表裏夾持更無東西走作去處直上者不為物欲所累而倒東墜西之謂也最是他下得夾持二字好敬主乎中義防於外二者相夾持要放下霎時也不得只得直上去故便達天德又曰只一箇提撕警策通貫動静但無事時一直如此持養有事時便有是非取舍所以有直内方外之别薛敬軒曰敬以直内戒謹恐懼之事義以方外知言集義之事又曰敬以直内涵養未發之中義以方外省察中節之和】 懈意一生便是自棄自暴 不學便老而衰【血氣以老而衰志氣則不以老而衰也惟不學則志無以持而氣有所不充則亦不免為血氣所移而志氣不能不以老而衰矣 按朱子嘗言陸宣公集醫方富鄭公好佛書以二公之賢而晩年乃無復曩時剛大之氣由學問之功少也噫此古人所以耄而好學自強不息也歟】人之學不進只是不勇【明道語 朱子曰只是見理不明故提掇不起不然則自住不得】 學者為氣所勝習所奪只可責志【伊川語】 内重則可以勝外之輕得深則可以見誘之小【内指道義而言外指富貴利達而言得深就内而言誘就外而言】 董仲舒謂正其義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董仲舒漢廣川人為江都王相王問越王勾踐與大夫泄庸文種范蠡伐吳滅之寡人以為越有三仁何如仲舒對之以此 朱子曰義道是體用道就大綱言義則就一事上言之孟子言未有仁義而遺親後君則是仁義未嘗不利今董子之言如此又是仁義未必皆利蓋孟子之言雖理之自然然至直捷剖判處却不若董子之有力問貧者舉事有費不能不計度繁約而為之裁處此與正義不謀利相妨否朱子曰當為而力不及者酌量區處乃是義也力可為而計費吝惜則是謀利而非義矣】孫思邈曰膽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圓而行欲方【邈莫角切行去聲思邈唐京兆華原人按新唐書盧照隣師事孫思邈照隣有惡疾不可為感而問曰高醫愈疾奈何思邈曰天有四時五行人有四支五臟陽用其形隂用其精天與人一也其結陷奔竭而成為災異發為疾病亦天與人一也高醫導以藥石救以欽劑聖人和以至德輔以人事故體有可愈之疾天有可振之災照隣問人事奈何曰心為之君君尚恭故欲小詩曰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小之謂也膽為之將將以果決為務故欲大詩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大之謂也仁者靜地之象故欲方傳曰不為利囘不為義疚方之謂也智者動天之象故欲圓易曰見幾而作不俟終日圓之謂也此蓋程子特撮其大旨如此 愚按必先心之小而後可出以膽之大不然未有不流為狂妄者必先行之方而後可運以智之圓不然未有不入於機變者又不可以不知也王伯厚曰心欲小志欲大智欲圓行欲方蓋文子書有之】可以為法矣【以下遺書無為字 結上雨節】 明道先生曰大抵學不言而自得者乃自得也有安排布置者皆非自得也【不言與孟子四體不言而喻之不言同下安排布置便是言】 視聽思慮動作皆天也人但於其中要識得眞與妄耳【朱子曰皆天也謂皆是天理其順發出來無非當然之理即所謂真也其反乎天理即是妄然亦莫非天理但發之不得其當耳如善固性也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之意又曰妄謂私意如所謂非禮視聽言動處皆是不足不中節又曰識字是緊要處要識得時須是學始得】 學只要鞭辟近裏着己而已【辟婢亦反遺書注云一作約 朱子曰鞭辟近裏洛中語辟驅辟也言如以鞭驅辟督向裏去也】故切問而近思則仁在其中矣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篤敬雖州里行乎哉立則見其參於前也在輿則見其倚於衡也夫然後行只此是學【只此是學言不必外求也葉氏曰切問近思者致知之事言忠信行篤敬者力行之事 愚按葉氏以切問近思二者分属知行理固不易然朱子嘗言非以為致知力行之分者何也蓋朱子因問者有隨人資質各用其力及行不假於知之語知行有偏廢之患故謂程子特引以明近裏着已之意而非以為知與行之分也非謂此二者之不可分属也或乃執此以掊擊葉氏誤矣不言博學篤志者蓋恐人誤看博學便有向外意於近裏着已不切故也】質美者明得盡查滓便渾化却與天地同體其次惟莊敬持養及其至則一也【朱子曰查滓是私意人欲之消未盡者人與天地本同體只緣查滓未去所以有間隔若無查滓便與天地同體質美者明得盡是見得透徹如顔子克巳復禮天理人欲截然兩段更無查滓其次既未到此則須莊敬持養以消去其查滓如仲弓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常如此持養久之亦自明徹矣 朱子曰質美者明得盡固是知行俱到其次亦豈有全不知而能行者但因持養而所知愈明耳林氏曰知行勉強未到自然地位皆是查滓到不思不勉從容中道則查滓渾化矣故曰與天地同體】 忠信所以進德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者乾道也敬以直内義以方外者坤道也【李氏曰乾畫一實則誠坤畫一虚則生敬故乾九二言誠坤六二言敬誠敬二字始于庖犧心畫而實天地自然之理也朱子曰此二語分属乾坤者蓋取健順二體忠信立誠自有剛健之體敬義便有靜順之體進修便是箇篤實敬義便是箇虚靜故曰陽實隂虚又曰乾言聖人之學故曰忠信所以進德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坤言賢人之學故曰敬以直内義以方外又曰乾卦并格致誠正言之坤卦只是說持守黄勉齋曰乾言德業坤言敬義雖若不同而實相為經緯也欲進乾之德必本之於坤之敬欲修乹之業必制之以坤之義非敬則内不直德何由而進非義則外不方業何由而修終日乾乹雖進修夫德業而其用力乃實在於敬義之間用力于敬義固可以至於大而所謂大者乃德之日新而業之富有者也】 凡人才學便須知着力處既學便須知得力處【着力處是當然工夫如顔子博文約禮之類是也得力處是自然效驗如上蔡去箇矜字之類是也 張氏曰人做得一種工夫決有一種得力處讀得一種書必有一種受益處目前即不見得後來自見其效但當慎擇於初耳】 有人治園圃役知力甚勞先生曰蠱之象君子以振民育德君子之事唯有此二者餘無他焉二者為己為人之道也【治平聲圃字句絶或於役字句者非知音智為並去聲 園圃按邢氏論語正義曰周禮大宰職云園圃毓草木注樹果蓏曰圃園其樊也然則園者外畔藩籬之名其内之地種樹菜果者則謂之圃役用也知善其所以治之力則其治之者也役知力於園圃内不足以成已外不足以及物其細甚矣程子以君子之事告之亦猶孔子告樊遲之意振民謂振作而興起之育德謂涵育已德吳氏曰異下艮上為蠱巽風在内以鼓動外物故為振民艮山在外以涵育内氣故為育德】 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何以言仁在其中矣學者要思得之了此便是徹上徹下之道【胡雲峰曰徹上徹下近思録兩存程子之說居處恭三句則本文恭敬忠是徹下做到盡頭處如篤恭而天下平修已以安百姓便是徹上此則博學篤志切間近思是徹下仁在其中是徹上 陳氏曰程子欲人思而得之乃引而不發朱子於論語集註則謂從事于此心不外馳而所存自熟盡發以示人矣】 弘而不毅則難立毅而不弘則無以居之本註云西銘言弘之道【弘毅說見論語集註不毅則志氣頹惰而不足以自守故難立不弘則識量淺狹而不能以有容故無以居之 程子嘗論西銘為仁之體即此所言弘之道也其能體此意令實有諸已篤志固執而不變者便是毅也 以上並明道語】 伊川先生曰古之學者優柔厭飫有先後次序今之學者却只做一塲話說務高而已【飫於御反做俗作字古通用作音佐 葉氏曰古之學者隨時隨事各盡其力優柔而不迫厭飫而有餘故其用功也實而自得也深後之學者躐等務高徒資口耳之末而已】常愛杜元凱語若江海之浸膏澤之潤渙然冰釋怡然理順然後為得也【杜元凱名預晉西安人官鎮南將軍以平吳功進爵當陽侯著左傳集解此則其序中語也引此以明古之學者優柔厭飫有序之意朱子曰學者玩理須精熟使與心浹洽透徹始得】今之學者往往以游夏為小不足學然游夏一言一事却總是實後之學者好高如人游心千里之外然自身却只在此【好去聲呂本心下有於字遺書同 此以明今之學者只做話說務高之意朱子曰不要窮高極遠只於言行上點檢便自實今人論道只論理不論事只說心不說身其說至高而蕩然無守流於空虚異端之說】 修養之所以引年國祚之所以祈天永命常人之至於聖賢皆工夫到這裏則有此應【引宋本作延永宋本作引今從遺書及葉呂諸本 此言凡事不可預期其效以致工夫不專一也】 忠恕所以公平造德則自忠恕其致則公平【無間物我之謂公施之各當其分之謂平蓋道本如此也學者不能大公而至平惟有盡己之心而推以及物使彼我之間各得分願乃所以公平也然此非必勉強造作而為之也其道只在造德而已造德則省躬克己私欲漸去而自然忠恕矣公平則忠恕之盡也公以體言忠也平以用言恕也造德二句所以明首句之意】 仁之道要之只消道一公字公只是仁之理不可將公便喚做仁公而以人體之故為仁【要音腰做臧助反古通用作 程子因尹和靖有仁者惟公可以盡之之說故云然喚呼也便即也莊子未嘗見舟而便操之也體猶中庸體物而不可遺之體朱子曰體者言以人而體公也仁為人心本有人而不公則害夫仁故必體此公在人身上以為之骨子則無所害其仁而仁流行矣或以體作體認之體者非 朱子曰仁為私意所隔纔克去己私則仁便流行如水為沙土壅塞若去沙土則水自流通然遂謂無壅塞者為水則不可】只為公則物我兼照故仁所以能恕所以能愛恕則仁之施愛則仁之用也【朱子曰施是從此流出用是就事上說施用兩字移不得惟孔孟能如此下學者極當細看又曰恕是推此愛者愛是恕之所推者非恕以推此愛固不能及物若中無此愛則亦無以為推矣又曰公在仁之前恕與愛在仁之後公則能仁仁則能愛能恕故也以上並伊川語】 今之為學者如登山麓方其迤邐莫不濶步及到峻處便止須是要剛決果敢以進【遺書便止作便逡巡無須是以下九字疑悞入也今按張子語録中有之但迤邐下有之時二字濶步下有大走二字峻處作峭峻之處盖當是朱子删正耳 麓爾雅山足也迤邐行貌峻處即後第三卷張子所謂險阻艱難是也但彼以知言而此以行言耳盖行到峭峻之處大段已是用工夫來若于此畏難退步則前功盡棄孟子所謂深造之以道正須于此處着力精進過此則有資深逢原之樂矣】 伊川先生曰人謂要力行亦只是淺近語人既能知見一切事皆所當為不必待著意纔著意便是有箇私心這一點意氣能得幾時子【既能之能一作有切音砌或讀如字兩著意下遺書並有做字子遺書作了今從葉呂本 此為不能致知而專要力行者言之朱子曰言必忠信行必篤敬事親必于孝事長必於弟自是理所當然何須時時念念存一必字在心如此便若難安得久】 知之必好之好之必求之求之必得之古人此箇學是終身事果能顛沛造次必於是豈有不得道理【好並去聲 學是終身事見不是取效旦夕稍有不得而遂止者也學者優游漸潰弗使有間自無不得之理】 古之學者一今之學者三異端不與焉一曰文章之學二曰訓詁之學三曰儒者之學欲趨道舍儒者之學不可 問作文害道否【此劉安節問也】曰害也凡為文不專意則不工若專意則志局於此又安能與天地同其大也書曰玩物喪志為文亦玩物也【喪去聲 書周書旅獒篇】呂與叔有詩云學如元凱方成癖文似相如始類俳獨立孔門無一事只輸顔氏得心齋此詩甚好古之學者惟務養情性其他則不學今為文者專務章句悦人耳目既務悦人非俳優而何【俳音牌齋側皆反齋下葉呂本無此詩甚好四字今從遺書及宋本增古一作昔 此以上明作文之害道也呂與叔名大臨學於橫渠之門横渠卒乃東見二程先生而卒業焉元祐中為太學博士秘書省正字范淳夫薦其修身好學行如古人可為講官不及用而卒有易詩禮中庸說文集等行世元凱見前司馬相如字長卿漢武帝時人作子虚上林等賦俳優倡戲也齋齋肅純一之意心齋見莊子養生主篇 按呂與叔詩上蔡語録呂氏童蒙訓中並有之但互有異同謝録始作反事作伎輸作傳氏作子呂則學作文方作徒文似作賦若始作止獨立作惟有輸作傳姑附記以備參考】曰古者學為文否曰人見六經便以為聖人亦作文不知聖人亦攄發胸中所蘊自成文耳所謂有德者必有言也【以為之為一作謂亦攄之亦一作只攄抽居反耳一作章宋以易詩書周禮禮記春秋為六經後几言六經者倣此 此以下總以明古人非學為文之意】曰游夏稱文學者也曰游夏亦何嘗秉筆學為詞章也且如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此豈詞章之文也【說見賁卦】 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朱子曰主敬以立其本窮理以致其知二者不可偏廢使本立而知益明知精而本益固二者亦互相發又曰涵養中自有窮理工夫窮其所養之理窮理中自有涵養工夫養其所窮之理兩項都不相離纔見成兩處便不得又曰下須字在字便見得要齊頭着力不可道知得了方始行 朱子曰人能于此二者用力自然此心常存衆理昭著日用應接各有條理矣又曰獨不言克己者盖敬則自無己可克如存誠則不消言閑邪之意若有邪僻只是敬心不純耳初學則須是三者工夫都到】 莫說道將第一等讓與别人且做第二等才如此說便是自棄雖與不能居仁由義者差等不同其自小一也言學便以道為志言人便以聖為志【差音雌 因門人問學者須志於大如何而程子告之以此不能居仁由義謂之自棄說見孟子楊氏曰以聖人為志猶學射而立的的立於彼然後射者可視之以求中若其中不中則在人而已不立之的何以為凖愚按程子此條為人之意可謂深切臨事觀書常存此意工夫自然勇猛不至因循荒廢矣】 問必有事焉當用敬否曰敬是涵養一事必有事焉須用集義只知用敬不知集義却是都無事也【是涵養上遺書有只字須用遺書作須當必有事焉見孟子必有事焉即目前尋常舉動皆是敬兼動靜而言則有事未嘗不用敬也觀論語所言敬事執事敬之類可見然若以敬為有事專守此心易流入空虚無用之學故程子特辯之如此涵養之敬就無事時言之只知用敬則是都無事也而以集義為事則敬自在其中 問敬是涵養一事敬不足以盡涵養否朱子曰五色養其目聲音養其耳理義養其心皆是養也】又問義莫是中理否曰中理在事義在心【中並去聲朱子曰中理只是做得事來中理義則所以能中理者也便有揀擇取舍】問敬義何别曰
  敬只是持己之道義便知有是有非順理而行是為義也若只守一箇敬不知集義却是都無事也【朱子曰敬者守於此而不易之謂義者施于彼而合宜之謂此二者工夫不可偏廢彼專務集義而不知主敬者固有虚驕急迫之病而所謂義者或非其義然專言主敬而不知就日用間念慮起處分别其公私義利之所在而決取舍之幾焉則亦未免於昏憒雜擾而所謂敬者亦非其敬矣朱子曰敬有死敬有活敬若只守主一之敬遇事不濟之以義則不活若熟後敬便有義義便有敬靜則察其敬與不敬動則察其義與不義須敬義夾持循環無端則内外透徹】且如欲為孝不成只守着一箇孝字須是知所以為孝之道所以侍奉當如何温清當如何然後能盡孝道也【凊七性反 此申明上文不可不知集義之意不成宋人語録中每用在句首作反決之辭亦當時方言也侍奉如服勞奉養之類冬温夏凊見記曲禮上篇温以致其煖如温被之類凊以致其凉如扇枕之類 王伯厚曰丹書敬義之訓夫子于坤六二文言發之孟子以集義為本程子以居敬為先張宣公謂工夫並進相須而相成也 按葉呂諸本自問敬義何别以下别為一條今從遺書及宋本併之】 學者須是務實不要近名方是有意近名則是偽也大本已失更學何事為名與為利清濁雖不同然其利心則一也【須是下宋本有要字是偽之是呂本作為為並去聲因門人以子張問達為問而語之以此也大本即指上務實而言萬事皆從實理以出而人之為事亦必心無不實而後可以有成故曰大本觀中庸所云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大本意自明今既為偽則大本已失雖有所事皆虚妄耳 朱子曰為學是分内事纔高自標置便是不務實也又曰雖所為皆善但有一毫歆慕外物之心便是利也】 囘也其心三月不違仁只是無纖毫私意有少私意便是不仁【少如字謂微有私意不甚多也漢書王陵可然少戇亦讀如多少之少或讀如稍者誤 周伯温問囘也三月不違仁如何而程子告之以此】 仁者先難後獲有為而作皆先獲也古人惟知為仁而已今人皆先獲也【先難下呂本有而字有為之為去聲 門人問仁者先難後獲如何而程子告之以此為仁凡人道之所當為者皆是 朱子曰人惟有此一心若有一求獲之心則於所為不專又曰夫子以先難為仁又嘗以先事後得為崇德蓋于此小差則心失其正雖有修德行仁之志而反以滋其謀利計功之私仁何自而得德何自而崇哉】 有求為聖人之志然後可與其學學而善思然後可與適道思而有所得則可與立立而化之則可與權【此因夫子之言而論其所謂可者如此 謝氏曰學者須先立志志立則有根本如樹木必先植其根而後培養之能成合抱之木也故學者必自有求為聖人之志始】 古之學者為己其終至於成物今之學者為物其終至於喪己【為喪並去聲為物之物一作人 問前言為人欲見知于人與此不同何也朱子曰彼則但欲見知於人而已此則實欲有以為人高下固自不同但平日無學問自修之功非惟為人不得將必且并己而喪之矣 愚按前就當下說此則要其終而言前就為工夫處說此就效驗之極處而言】君子之學必日新日新者日進也不日新者必日退未有不進而不退者惟聖人之道無所進退以其所造者極也【此勉人進德之語見不可不日新也惟聖人之道以下正以見君子之學必日新之意非上言君子之學下論聖人之道也 以上並伊川語】 明道先生曰性靜者可以為學【外書下同 姚肆夏曰天性沉靜方可理會道理若浮動熱關則不能有沉潜入理工夫故不可以為學】弘而不毅則無規矩毅而不弘則隘陋【毅有強忍意強忍則分别是非卓然不惑故以規矩言之 愚按程子前言難立與無以居之是推言其究竟如此此則就當下病痛言也盖惟無規矩所以難立惟隘陋所以無以居之也】 知性善以忠信為本此先立其大者【以上並明道語 先立乎其大者見孟子大者謂心也程子以此語易為異端所借故特發明之如此蓋人不知性之本善則以仁義非吾心之所固有而不知所以立矣不以忠信為本則發於念者或有不實而不能有以立矣此孟子所以必道性善而夫子四教必以忠信為之本也 愚按學者須先知性之本善而後于吾性之中皆一一有以見其所當然而不容有一毫人欲之偽所謂以忠信為本也必於此既立而後可以進于學呂氏曰象山以先立其大為宗旨舉示詹阜民阜民安坐瞑目用力操存半月一日下樓忽覺此心中立象山見之曰此理已顯也蓋立其所立非孟子之所謂立耳】 伊川先生曰人安重則學堅固【朱子曰輕最害事飛揚浮躁所學安能堅固】 博學之審問之愼思之明辨之篤行之五者廢其一非學也【說見中庸 朱子曰五者多有事在須先打叠去閒雜思慮作得基址方可下手】 張思叔請問其論或太高伊川不答良久曰累高必自下【以上伊川語張思叔名繹河南夀安人伊川歸自涪陵思叔始從之受學年二十歲矣詳見伊洛淵源録累積累也】 明道先生曰人之為學忌先立標凖若循循不已自有所至矣【標卑遥反 標表也謂先立之凖而求至之猶以木立之表而為之標記也此先生所以語邵伯温者如此朱子曰學者固當以聖人為師然才立標凖心中便計較幾時得到聖人處則有先獲之心矣 朱子曰此如必有事焉而勿正之謂觀顔子喟然之嘆不於高堅瞻忽用力却就博文約禮上進步則可見矣又曰所謂有為者亦若是及如舜而已矣者必自有的實平穩下工夫處非徒晝思夜度以己所為挍舜所為而切切然惟恐不如舜也】 尹彦明見伊川後半年方得大學西銘看【尹彦明名焞洛人河内先生子漸之孫靖康元年以布衣召謝不用授以和靖處士而歸後官徽猷閣待制時彦明年二十方習舉業蘇季明指見伊川也吳氏曰半年後方得大學西銘看者蓋恐驟與之看或徒生其欲速求遠之弊而于身心茫未有體會處故先使之聼其言論觀其行事教以主敬窮理切己返身然後以此示之則進為有方涣然自得與驟看之者不同矣 朱子曰此亦如學記所謂未卜禘不視學游其志也之意然亦微有病者蓋天下有許多書半年間都不使之看所以彦明終究後來功夫少了少間措之事業便有欠闕】 有人說無心伊川曰無心便不是只當云無私心【一本無伊川曰無心五字 按邵氏聞見録云伊川貶涪州渡漢江船幾覆舟中人皆號泣伊川獨正襟安坐如常比及岸有父老問曰當船危時君獨無怖色何也曰心存誠敬耳父老曰心存誠敬固善然不若無心疑此語為此而發朱子曰子静謂學者須是除意見非也盖邪意見不可有正意見不可無且要除意見之心即意見也又如】
  【何除之耶羅氏曰禪學惟以頓悟為主必欲掃除意見屏絶思慮將四面八方路頭一齊塞住使其心更無一線可通牢關固閉以冀其一旦忽然有省就有所見不過靈覺之光景而已楊氏曰六經不言無心惟佛氏言之亦不言修性惟揚雄言之心不可無性不假修故易止言洗心盡性記言正心尊德性孟子言存心養性】謝顯道見伊川伊川曰近日事如何對曰天下何思
  何慮伊川曰是則是有此理賢却發得太早在【伊川一作伯淳事謂所事猶第五卷做得甚工夫也天下何思何慮見易繫辭下傳 或問當初發此語時如何謝氏曰見】
  【得這箇事經時無他念接物亦應副得去問如此却何故被一句轉却曰當了終須有不透處當初若不得他一句救拔便入禪家去矣】伊川直是會鍛鍊得人說了又道恰好著工夫也【鍛鍊或作煅煉音義並同說了又下遺書有恰字 朱子曰人患不能見得大體謝氏合下便見得只是下學工夫都欠故道恰好著工夫便是教他著下學底工夫愚按未事而思臨事而慮使理無不明處無不當便是著工夫處也 問聞此語後如何謝氏曰至今未敢道到何思何慮地位始初進時速後來遲十數年過却如夢如挽弓到滿時愈難開然此二十年聞見知識却煞長】 謝顯道云昔伯淳教誨只管著他言語伯淳曰與賢說話却似扶醉漢救得一邊倒了一邊只怕人執著一邊【管著之著上蔡語録作看 只管著他言語謂但于程子之言執守弗失而不能有以得其意也末句乃上蔡所以推明程子之意如此 朱子曰上蔡因有發於明道玩物喪志之言故其所論每每過高如浴沂御風何思何慮之類皆是堕於一偏】橫渠先生曰精義入神事豫吾内求利吾外也利用
  安身素利吾外致養吾内也【易繫辭下傳云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窮神知化德之盛也朱子曰精熟義理而造於神事素定乎内而乃所以求利乎外也通逹其用而身得安安素利乎外而乃所以致養其内也蓋内外相應之理又曰精義入神疑與行處不相關然其理透徹乃所以致用利用安身亦疑與崇德不相關然動作得其理則德自崇 問求字似有先獲之心精義入神自有以利吾外何待于求朱子曰然當云所以利吾外也】窮神知化乃養盛自至非思勉之能強故崇德而外君子未或致知也【強區而反 正蒙下同 朱子曰德盛後便能窮神知化如聰明睿知皆由此出自誠而明相似言窮神知化乃德盛所自致自是以上則亦無所用其力矣蔡虚齋曰神以存主處言化以運用處言】 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故氣質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形謂耳目口鼻成形以後也反之猶湯武反之之反善反之誦善於反之也弗性者以其非性之本然故弗以為性也 朱子曰天地之性專指理而言氣質之性則以理雜氣而言】 德不勝氣性命於氣德勝其氣性命於德【言德不能有以勝其氣則氣為之主而性命皆氣也德能有以勝其氣則德為之主而性命亦無非德矣朱子曰性命於氣是性命都由氣則性不能全其本然命不能順其自然性命于德是性命都由德則性能全天德命能順天命愚按朱子初以命為聽命之命既又以下文分言性天德命天理遂將命與性乎說言性與命皆由于氣由于德也今從之】窮理盡性則性天德命天理氣之不可變者獨死生修夭而已【朱子曰人性本無不善而氣禀所拘故有氣與德之異惟窮理盡性則善反之功也性天德命天理則無不是本原至善之物矣蓋即孟子所謂仁之於父子義之于君臣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謂命也之意朱子曰性以其定者而言命以其流行者而言黄氏曰德以所得者而言理以本然者而言】 莫非
  天也陽明勝則德性用隂濁勝則物欲行領惡而全好者其必由學乎【莫非天也兼善惡而言即下文陽明隂濁是也領惡而全好見禮記仲尼燕居篇領猶治也惡指物欲而言劉氏曰領惡猶言克己好謂德性也學如講習討論省察克治之類朱子曰禀得氣清明者是陽也此理只在裏面而德性自用禀得氣昏濁者是隂也此理亦只在裏面但為昏濁進蔽所以物欲自行又曰只將自家意思體驗便見得】 大其心則能體天下之物物有未體則心為有外世人之心止於見聞之狹聖人盡性不以見聞梏其心其視天下無一物非我孟子謂盡心則知性知天以此【朱子曰體猶體認之體謂以身入事物之中究見其理也不以見聞梏其心乃說聖人盡性事學者則須先于見聞上做工夫到然後脱然有貫通處又曰盡心只是心極其大心極其大則知性知天而無有外之心矣然孟子之意本言窮理之至則心自然極其全體而無餘非欲大其心而後知性知天也横渠說固好若專如此說便無規矩此心瞥入虚空裏去又不可以不知也】天大無外故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朱子曰有私意則内外扞格但見得自己身上事凡物皆不與之相關便是有外之心】 仲尼絶四自始學至成德竭兩端之教也意有思也必有待也固不化也我有方也四者有一焉則與天地為不相似矣【似下宋本無矣字張子解絶毋並為禁止之意故以此為聖人設教之道與論語集註異意是思量要如此也必者是事未至而期於必行若預為之待者然故曰有待固者是事之已過滯而不化我者是事必欲自己出此心便不弘大如限於方隅者然故曰有方 問四者相為終始而曰有一焉何也朱子曰人之為事亦有其初未必出于私意而後來固執而不化者若曰絶私意則四者皆無則曰絶一便得何用更絶四以此知四者又各是一病】 上達反天理下達徇人欲者歟【反復也以上二條說並見論語】 知崇天也形而上也通晝夜而知其知崇矣知及之而不以禮性之非已有也故知禮成性而道義出如天地位而易行【而知之知如字餘並音智 知崇禮卑通乎晝夜之道而知成性存存道義之門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並見繫辭上傳事物形而下者其理則形而上也知崇以造其理言故曰形而上禮卑以履其事言則為形而下矣性之謂復其性也朱子曰通猶兼也知晝不知夜知夜不知晝則知皆未盡也晝夜即幽明始終鬼神之謂成性猶言現成之性性是本然善者知崇禮卑則成性便存存横渠說成字似習與性成之意非是程子語録謂萬物自有成性存存便是生生不已却好及解易則云成其性存其存亦是此病又云識見高于上所行實於下中間便生生不窮 張氏曰見地有餘而踐履不足則必流于禪踐履可觀而見地卑下則止于鄉曲而已學問之道只知崇禮卑四字盡之】 困之進人也為德辯為感速孟子謂人有德慧術智者常存乎疢疾以此【存上今正蒙本無常字 困德之辯也見易繫辭下傳德辯謂以處困之亨與否辯其德之至不至也感速謂吾之感發速也此者指德辯感速而言】言有教動有法晝有為宵有得息有養瞬有存【瞬音舜】
  【氣一出入為息目一開闔為瞬朱子曰横渠六有說極好亦不必終日讀書或静坐存養亦是如天地生物春生夏長固是不息秋冬斂藏生意亦何嘗不流行學者常提撕令此心常存則日有進又息亦有養瞬亦有存如造次顛沛必於是之意但說得太緊】 橫渠先生作訂頑曰乾稱父坤稱母子兹藐焉乃混然中處【母叶滿補切 朱子曰天陽也以至健而位乎上父道也地隂也以至順而位乎下毋道也人禀氣于天賦形于地以藐然之身混合無間而位乎中子道也然不曰天地而曰乾坤者天地其形體也乾坤其性情也乾者健而無息之謂萬物之所資以始者也坤者順而有常之謂萬物之所資以生者也是乃天地之所以為天地而父母乎萬物者故指而言之 此四句乃一篇綱領言人為天地之子也】故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性叶息與切 朱子曰乾陽坤隂此天地之氣塞乎兩間而人物之所資以為體者也故曰天地之塞吾其體乾健坤順此天地之志為氣之帥而人物之所得以為性者也故曰天地之帥吾其性深察乎此則父乾毋坤混然中處之實可見矣又曰吾其體吾其性有吾去承當之意陳北溪曰塞字就塞乎天地之間句取一字來說氣帥字就志氣之帥也句取一字來說理 此二句言人所以為天地之子之實朱子謂此篇大要只在此二句】民吾同胞物吾與也【朱子曰人物並生於天地之間其所資以為體者皆天地之塞其所得以為性者皆天地之帥也然體有偏正之殊故其於性也不無明暗之異惟人也得其形氣之正是以其心最靈而有以通乎性命之全體於並生之中又為同類而最貴焉故曰同胞則其視之也皆如己之兄弟矣物則得夫形氣之偏而不能通乎性命之全故與我不同類而不若人之貴然原其體性之所自是亦本之天地而未嘗不同也故曰吾與則其視之也亦如己之所輩矣惟同胞也故以天下為一家中國為一人如下文所云惟吾與也故凡有形于天地之間者若動若植有情無情莫不有以若其性遂其宜焉此儒者之道所以必至于參天地贊化育然後為功用之全而非有所強于外也】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尊高年所以長其長慈孤弱所以幼其幼聖其合德賢其秀也凡天下疲癃殘疾惸獨鰥寡皆吾兄弟之顛連而無告者也【相去聲叶息里切又叶息與切與上處與叶長張丈反其幼之其葉本作吾惸渠盈反末句宋本無皆之二字告叶居候切又如字與下孝肖叶 惸孔安國書傳曰惸單無兄弟也朱子曰乾父坤母而人生其中則凡天下之人皆天地之子矣然繼承天地統理人物則大君而已故為父母之宗子輔佐大君綱紀衆事則大臣而已故為宗子之家相天下之老一也故凡尊天下之高年者乃所以長吾之長天下之幼一也故几慈天下之孤弱者乃所以幼吾之幼聖人與天地合其德是兄弟之合德乎父母者也賢者才德過于常人是兄弟之秀出乎等夷者也是皆以天地之子言之則几天下之疲癃殘疾惸獨鰥寡非吾兄弟無告者而何哉 此一節皆就同胞中推出見其有殊分而無二理也朱子謂篇首至此如棊局】于時保之子之翼也樂且不憂純乎孝者也【于時保之見詩周頌我將篇翼恭敬之意言子之所以恭敬其親者也樂天知命故不憂見易繫辭上傳朱子曰畏天以自保者猶其敬親之至也樂天而不憂者猶其愛親之純也又曰前論天地萬物與我同體之意固極宏大然事天工夫則自于時保之以下方極親切 朱子謂此下如人下棊】違曰悖德害仁曰賊濟惡者不才其踐形惟肖者也【孝肖為韵而翼德賊復自為韵朱子於退之張徹墓銘所謂法免罝魚麗等詩隔句用韻者也濟成也朱子曰不循天理而徇人欲者不愛其親而愛他人也故謂之悖德戕滅天理自絶本根者賊殺其親大逆無道也故謂之賊長惡不悛不可教訓者世濟其凶增其惡名也故謂之不才若夫盡人之性而有以充人之形則與天地相似而不違矣故謂之肖】知化則善述其事窮神則善繼其志【朱子曰孝子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聖人知變化之道則所行者無非天地之事矣通神明之德則所存者無非天地之心矣此二者皆樂天踐形之事也又曰化底是氣有迹可見故為事神底是理無形可窺故為志】不愧屋漏為無忝存心養性為匪懈【懈叶居寄切 朱子曰孝經引詩曰無忝爾所生故事天者仰不愧俯不怍則不忝乎天地矣又曰夙夜匪懈故事天者存其心養其性則不懈乎事天矣此二者畏天之事而君子所以求踐夫形者也】惡旨酒崇伯子之顧養育英才潁封人之錫類【惡旨酒見孟子及戰國策崇國名伯爵史記索隱云連山易曰鯀封于崇國語有崇伯鯀是也潁地名封人官名鄭大夫潁考叔也事見春秋左傳朱子曰好飲酒而不顧父母之養者不孝也故遏人欲如禹之惡旨酒則所以顧天之養者至矣性者萬物之一源非有我之得私也故育英才如潁考叔之及莊公則所以永錫爾類者廣矣】不弛勞而底豫舜其功也無所逃而待烹申生其恭也【弛施紙反 申生晉獻公世子事見春秋内外傳及禮記檀弓謚法敬順事上曰恭朱子曰舜盡事親之道而瞽䏂厎豫其功大矣故事天者盡事天之道而天心豫焉則亦天之舜也申生無所逃而待烹其恭至矣故事天者夭夀不貳而修身以俟之則亦天之申生也又曰舜之厎豫贊化育也故曰功申生待烹順受而已故曰恭 間穎封人申生皆不能無失處豈能盡得孝道朱子曰西銘本是說事天不是說孝蓋事親有正不正若天道純熟則無正不正之處只是推此心以奉若之耳至若申生無所逃而待烹固為未盡子道然若事天如此則又可謂能盡其道者盖人有妄天則無妄若命之死自是理當如此惟有聽受之而已固不得以獻公比也】體其受而全歸者參乎勇於從而順令者伯奇也【受宋本作愛注一作受愚按從受為是且朱子注亦解作受奇叶渠容切 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見禮記祭義篇伯奇尹吉甫子為後母所譛見逐世傳履霜操為伯奇自傷而作朱子曰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若曾子之啟手啟足則體其所受乎親者而歸其全也况天之所以與我者無一善之不備亦全而生之也故事天者能體其所受于天者而全歸之則亦天之曾子矣子於父母東西南北惟令之從若伯奇之履霜中野則勇於從而順令也况天之所以命我者吉凶禍福非有人欲之私故事天者能勇子從而順受其正則亦天之伯奇矣又曰曾子歸全全其所以與我者終身之仁也伯奇順令順其所以使我者一事之仁也 朱子曰此文總借事親以明事天之道如不愧屋漏存心養性是事天匪懈無忝却說事親至其說事親處皆兼常變言曾子是常舜伯奇之徒是變此自人事言之則如此天道直是順之無有不當者】富貴福澤將厚吾之生也貧賤憂戚庸玉汝於成也【庸用也玉寶愛之意言天正所以寶愛之以使之成就也朱子曰富貴福澤所以大奉子我而使吾之為善也輕貧賤憂戚所以拂亂于我而使吾之為志也篤天地之於人父母之子子其設心豈有異哉故君子之事天也以周公之富而不至于驕以顔子之貧而不改其樂其事親也愛之則喜而弗忘惡之則懼而無怨其心亦一而已矣】存吾順事没吾寜也【寜奴京切 朱子曰孝子之身存則其事親順不違其志而已没則安而無所愧于親也仁人之身存則其事天者不逆其理而已没則安而無所愧于天也盖所謂朝聞道夕死吾得正而斃焉者故張子之銘以是終焉】本註明道先生曰訂頑之言極醇無雜秦漢以來學者所未到又曰訂頑一篇意極完備乃仁之體也【陳氏曰非指與萬物為一體處為仁之體乃言天理流行無間為仁之體也】學者其體此意令有諸已其地位已高到此地位自别有見處不可窮高極遠恐於道無補也【陳氏曰見得此理渾然無間實有諸已後日用酬酢無往而非此理更何用窮高極遠】又曰訂頑立心便達得天德又曰游酢得西銘讀之即涣然不逆於心曰此中庸之理也能求於言語之外者也【游酢字定夫建州建陽人元豐六年進士調越州蕭山尉用范忠宣公薦召為太學録改宣德郎除博士忠宣罷政公亦調外徽宗即位召還為監察御史真氏曰中庸綱領在性道教三言而終篇之義無非敎人以全天命之性西銘綱領亦在其體其性二言而終篇反覆推明亦欲人不失乾父坤母之所賦予者為天地克肖之子而已故曰即中庸之理】楊中立問曰西銘言體而不及用恐其流遂至於兼愛何如【楊中立名時五世祖唐末避地閩中寓南劍州之將樂縣因家馬中熙寜九年進士後官龍圖閣直學士提舉杭州洞霄宫】伊川先生曰横渠立言誠有過者乃在正蒙西銘之書推理以存義擴前聖所未發與孟子性善養氣之論同功豈墨氏之比哉西銘明理一而分殊墨氏則二本而無分【本注云老幼及人理一也愛無差等本二也陸氏曰林次崖謂理一分殊理與氣皆有之以理言則太極理一也健順五常其分殊也以氣言則渾元一氣理一也五行萬殊其分殊也此一段發明程子理一分殊之說最明而羅整菴謂其未睹渾融之妙亦過矣】分殊之蔽私勝而失仁無分之罪兼愛而無義分立而推理一以止私勝之流仁之方也無别而迷兼愛以至於無父之極義之賊也子比而同之過矣且彼欲使人推而行之本為用也反謂不及不亦異乎【自明道先生至此葉本並大字無本註字分並音問比必二反為去聲 問理一分殊如同胞吾與大君家相長幼殘疾皆自有差等是分殊處否朱子曰此是一直看下更須横截看天氣而地質與父母固是一理然吾之父母與天地自是有箇親疎同胞裏面便有理一分殊吾與裏面亦有理一分殊龜山正是疑同胞吾與為近于墨氏不知同胞吾與各自有理一分殊在其中矣問龜山語録云知其理一所以為仁知其分殊所以為義曰仁只是發出來者至發出來有截然不可亂處便是義如愛父母愛兄弟愛親戚愛郷黨推而大之以至於天下國家只是一箇愛流出來而愛之中便有許多等差是義也問伊川謂西銘原道之宗祖何如曰西銘更從上面說來原道言率性之謂道西銘則并天命之謂性言之耳又曰諸子只得見下面一層源頭處都不曉又曰西銘之書横渠先生所以示人至為深切而伊川先生又以理一而分殊者贊之言雖至約而理則無餘矣盖乾之為父坤之為母所謂理一者也然乾坤者天下之父母也父母者一身之父母也則其分不得而不殊矣故以民為吾胞物為吾與者自其天下之父母者言之所謂理一者也然謂之民則非真以為吾之同胞謂之物則非真以為吾之同類矣此自其一身之父母者言之所謂分殊者也又况其曰同胞曰吾與曰宗子曰家相曰老曰幼曰聖曰賢曰顛連而無告則于其中又有如是差等之殊哉但其所謂理一者貫乎分殊之中而未始相離耳此天地自然古今不易之理而二先生始發明之】又作砭愚曰戲言出於思也戲動作於謀也發於聲見乎四支謂非己心不明也欲人無已疑不能也【砭貶平聲一音去聲謀叶謨悲切見音現能叶年彌切又古韻明能通或自相叶亦可 砭說文以石刺病也服䖍春秋傳註砭石也季世無佳石故以鐵代之言言動之戲本出於有心而以為非心之所為而欲人之無已疑所以明長傲之失吳氏曰言雖戲必以思而出也動雖戲必以謀而作也發于聲謂戲言也見乎四支謂戲動也】過言非心也過動非誠也失於聲繆迷其四體謂己當然自誣也欲他人已從誣人也【人叶如丁切 言言動之過本非出於有心而以為已之所當然而欲人之從我所以明遂非之失吳氏曰失於聲謂過言也繆迷其四體謂過動也】或者謂出於心者歸咎為己戲失於思者自誣為已誠不知戒其出汝者歸咎其不出汝者長傲且遂非不知孰甚焉【已並音紀長張丈反下不知音智焉叶餘輕切 出于心者謂戲言戲動也失于思者謂過言過動也言動之戲本出於有心故曰出汝者歸咎為已戲是不知戒也言動之過本非出于有心故曰不出汝者自誣為已誠是不知所以歸咎也長傲就歸咎為己戲而言遂非就自誣為已誠而言 沈毅齋曰朱子與江西學者說此篇大旨不越過故二字蓋有心謔浪之謂戱無心差失之謂過戲不可有推其源而謂之故欲人深戒于言動未發之先以為正心誠意之本過不能無指其流而謂之過欲人自咎於言動已失之後以為遷善改過之機】本註横渠學堂雙牖右書訂頑左書砭愚伊川曰是起争端改訂頑曰西銘砭愚曰東銘【牖音酉横渠學堂下葉本大字無本注字 牖說文穿壁以木為交窻也朱子曰程子每以西銘開示學者而東銘則未之及盖西銘推人以知天即近以明遠于學者之用至為深切誠於此反覆玩味而有以自得之則心廣理明意味自别東銘雖分别長傲遂非之失于毫釐之間所以開警後學不為不切然意味有窮而於下學工夫則猶有未盡者固不得與西銘徹上徹下一以貫之之旨同日而語也】 將修己必先厚重以自持厚重知學德乃進而不固矣忠信進德惟尚友而急賢欲勝己者親無如改過之不吝【不固之不葉本作日誤 文集下同 修己即大學誠意正心修身工夫也厚重如言語簡默舉止端詳之類學兼博學審問慎思明辨而言德凡言行皆是即上文所謂修己者也朱子曰此盖古注舊說而張子從之但文勢若有反戾而不安耳呂楊之說盖亦如此愚按注疏學則不固其說有二孔安國云固蔽也疏云君子不能厚重則無威嚴又當學先王之道以致博聞強識則不固蔽也一云固堅固也張子盖主孔氏說而朱子則從其後說耳按此條今見正蒙乾稱章】 橫渠先生謂范巽之曰吾輩不及古人病源何在巽之請問先生曰此非難悟設此語者蓋欲學者存意之不忘庶游心浸熟有一日脱然如大寐之得醒耳【范巽之名育邠州三水人贈秘書監祥子也舉進士為涇陽令以養親謁歸從横渠學以薦召授崇文院校書監察御史裏行仕至給事中戶部侍郎卒此語指不及古人二語而言設此語者以下乃記者所以推原張子之意存意不忘謂將不及古人病源何在二語時時存之意念之間不使有忘如大寐得醒乃是悟着病源便可急下修治之功也 愚按張子此條微近釋氏但釋氏悟破機關一齊放下瞥入虚空去横渠須是䜟破病源便可從此實用其功此為不同耳】 未知立心惡思多之致疑既知所立惡講治之不精【惡去聲 朱子曰未知立心則或善或惡胡亂思想引得許多疑起既知所立則此心已立于善而無惡便又惡講治之不精又曰橫渠此說甚好便見有次第處若是思慮紛然趨向未定未有箇主宰如何講學】講治致思莫非術内雖勤而何厭所以急於可欲者求立吾心於不疑之地然後若決江河以利吾往【致思宋本作之思注一作致呂本作之愚謂從致為是 術學術也可欲者可欲之謂善也上言思多致疑則致思之病也講治不精則講治之病也要之此二者莫非在我學術之内不可有缺所以雖勤而不厭也急于可欲之善則無善惡之雜而立吾心于不疑之地矣若決江河以利吾往則果于為善而不患講治之不精矣】遜此志務時敏厥修乃來故雖仲尼之才之美然且敏以求之今持不逮之資而欲徐徐以聽其自適非所聞也【惟學遜志三句見書說命下篇敏以求之見論語遜順也遜志者遜順其志使入事中與之理會也敏者勇往精進之意時者無間斷也不逮謂不及古人之才之美也此引書及孔子之自言以見不可不勤之意 朱子曰横渠以孔子為非生知盖執好古敏求一語故有此言不知好古敏以求之非孔子做不得又曰便是生知之資也須下困知勉行底工夫方得】明善為本固執之乃立擴充之則大易視之則小在人能弘之而已【易音異 四之字皆指善字而言以大學八條目言之則明善致知格物之事也固執誠意正心修身之事也擴充齊家治國平天下之事也以中庸三達德言之則明善智也固執仁也擴充勇也弘之者亦廓而大之使知之無不至行之無不盡也】 今且只將尊德性而道問學為心日自求於問學者有所背否於德性有所懈否此義亦是博文約禮下學上達以此警筞一年安得不長【背與倍同長張丈反 有所背否二語皆自求之辭道問學是博之以文也尊德性是約之以禮也蓋皆下學而上達在其中張子合而言之以見聖門工夫已盡于此無俟别求之意】每日須求多少為益知所亡改得少不善此德性上之益【姚氏曰知所亡是知己乏闕失未善處與子夏日知所亡微别】讀書求義理編書須理會有所歸著勿徒寫過又多識前言往行此問學上益也【著音畧行去聲求義理則不徒事章句訓詁之末矣能理會則不徒事讎校紀録之功矣多識前言往行乃其餘事故言又】
  【以兼之 朱子曰范淳夫一生作此等編書工夫聖賢之言只忙中草草鈔節一番未嘗仔細玩味所以從二先生許久見處全不精明也】勿使有俄頃閒度逐日似此三年庶幾有進【閒音閑 朱子曰如今看道理未精進便須於尊德性上用功于德性上有不足處便須于問學上用功二者須相䟎逼庶得互相振榮出來】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道為去聖繼絶學為萬世開太平【為並去聲 眞氏曰此皆先生以道自任之意】 載所以使學者先學禮者只為學禮則便除去了世俗一副當習熟纒繞譬之延蔓之物解纒繞即上去苟能除去了一副當世習便自然脱灑也又學禮則可以守得定【為去聲除去之去並上聲上上聲 此張子自明其所以使學者先學禮之意一副總括之詞今猶有此語當音義見前解脱也 朱子曰上蔡以横渠教人以禮為先故其門人下稍頭溺于刑名度數之間不知此都看不得禮之大體所以易偏正容謹節自是好如何廢得 按此條今見語録】 須放心寛快公平以求之乃可見道況德性自廣大易曰窮神知化德之盛也豈淺心可得【易說 道以事物之所當由者而言德性則道之得于己而為性者也易語見前】 人多以老成則不肯下問故終身不知又為人以道義先覺處之不可復謂有所不知故亦不肯下問從不肯問遂生百端欺妄人我【句】寜終身不知【為去聲復扶又反 論語說 此因論語不耻下問之言而論之如此葉氏曰内則欺已外則欺人終于不知而已】 多聞不足以盡天下之故苟以多聞而待天下之變則道足以酬其所嘗知若劫之不測則遂窮矣【劫居怯反通作劫後放此 孟子說下同 故事故也酬應也劫以力脅取也心通乎道則隨事物之來而順其所當然之道以應之故可以肆應不窮若徒事乎記問之末則見聞有限而事變無窮卒然臨之以所未嘗知則窮矣】為學大益在自求變化氣質不爾皆為人之弊卒無
  所發明不得見聖人之奥【為人之為去聲 言人之為學欲以得益也而益之大者則在自求變化氣質而已故學者須于身心上細細體認稍有偏駁處便自覺察而痛改之此為已之實學也不然則輕浮淺露無真實切已工夫故不得見聖人之奧 東萊謂變化氣質方可言學朱子曰此意甚善但愚則以為必學方能變化氣質耳若不讀書窮理主敬存心而徒切切計較于昨非今是之間恐亦勞而無補也問氣質不善可以變化否曰須是變化而反之如人一已百人十已千則雖愚必明雖柔必強 按此條今見語録】 文理密察心要洪放【文理之理葉呂本作要今從宋本正之 語録下同朱子曰看義理要緊着心又要寛著心不緊不足以察其文理之細密不寛不足以見其規模之宏大也】不知疑者只是不便實作既實作則須有疑有不行
  處是疑也【不行上宋本有必字 作非止作事凡講習討論省察克治之類皆是不行謂行有所不通也 朱子曰學者須于思路斷絶無可搜尋處忽地徹悟方始有得】 心大則百物皆通心小則百物皆病【通謂道理通透行無不得也病則窒礙而不通矣朱子曰心大則能容天下之物随時隨處各有道理泛應曲當故百物皆通心小則卑陋狹隘動輒見礙如敬則拘束而礙和和則流蕩而礙敬仁則煦煦姑息而礙義義又粗暴決裂而礙仁著得一箇便是容兩箇不得故百物背病】人雖有功不及於學心亦不宜忘心苟不忘則雖接
  人事即是實行莫非道也心若忘之則終身由之則是俗事【行去聲 功不及于學即指下人事而言或奔走衣食或應酬世務皆是不宜忘謂不宜忘學如為一事即用心在一事上便是敬為一事即窮究一事之理便是義 朱子曰人能常求放心不使廢惰則雖接人事而道理自然隨其事之當然而發見矣學者此最為要所以孔門只教人求仁也】 合内外平物我此見道之大端【葉氏曰合内外者表裡一致就已而為言也平物我者物我一體合人已而為言也 愚按見道之大端猶曾點漆雕開見大意而已若說到細微精密處則當就内外物我間一一各究其當然之極而不使有毫髪之差謬乃真為見得到從此實下工夫方可深造自得】 既學而先有以功業為意者於學便相害既有意必穿鑿創意作起事端也德未成而先以功業為事是代大匠斵希不傷手也【起事下宋本無端字楊同 代大匠斵句見老子道德下篇先以功業為意便有先獲正助之意故曰于學便相害大匠藝之已成者也藝未成而代之斵少有不傷手者言不但斵之不善已也以喻于學便相害之意李弘齊曰不必待仕宦有位有職事方為功業但隨力到處有以及物即功業也胡敬齋學者只是修身功業是修身之效若以功業為意非惟失本末先後之序心亦難收又曰要立功業】
  【是私意不要立功業亦是私意只循理而已】 竊嘗病孔孟既没諸儒囂然不知反約窮源勇於苟作持不逮之資而急知後世明者一覽如見肺肝然多見其不知量也【多邢昺云古人多秖同音如左傳多見疏也服䖍本作祇見疏云祇適也 囂然衆說爭持之貌約謂體之一處源謂道之體也如西銘所論天地萬物一體及正蒙發明性情氣質之類皆是多適也語見論語 此一節言漢唐以下儒者不知反約窮源而急知後世之病】方且創艾其弊默養吾誠顧所患日力不足而未果他為也【創昌諒反艾音乂 此條按宋文鑑乃與趙大觀書也創懲也艾治也誠即指約與源而言謂之曰吾誠者以其為吾心所固有之實理也默養者見不必人之知之也 此一節乃先生自道其有志反約窮源不敢急知後世之意愚按學者得程朱講明之後于道之全體大用知之甚易而不能實用其操存涵養之功則道終不為己有是亦口耳之末而已必如張子所謂默養吾誠乃為實得】 學未至而好語變者必知終有患蓋變不可輕議若驟然語變則知操術已不正【好去聲 變者正道所不能行用此以通之也蓋古人或不得已而出於此自非義精仁熟有變化從心之妙者不能與也若學未至而輕于語變未有不流為邪妄者如王安石之新法是也】 凡事蔽蓋不見底只是不求益【厎典禮反盤覆曰蓋下曰底凡物以蓋蔽其上則底不得見矣以喻學者掩藏不欲人見之意葉氏曰行已無隱則是非善惡有所取正庶可增益其所未知所未能苟固為蔽覆恐人之知是則非求益者也】有人不肯言其道義所得所至不得見底又非於吾言無所不說【說音悦所得以知言所至以行言顔子于聖人之言無所不說所以默然聽受如愚人今非于吾言無所不說而使人不得見底如此總以見其不求益之意】 耳目役於外攬外事者其實是自惰不肯自治只言短長不能反躬者也【惰呂本作堕役用也攬兜攬也所謂外者凡博聞廣見通曉世務無所得于身心者皆是只言短長不能反躬謂但知講論古今得失而不能反求之躬以實有諸己者也所謂耳目役於外攬外事者如此程子以記誦博識為玩物喪志亦此意也 朱子曰此亦是見理不透無安自己身心處所以如此】 學者大不宜志小氣輕志小則易足易足則無由進氣輕則以未知為已知未學為已學【易音異 志小易足以下所以極志小氣輕之弊以見學者之大不宜如此也 張氏曰學者于道理有所見正宜深潛涵養孜孜惕惕益勉其所未至頋乃詡詡自足甚者抗顔欲為人師適見其陋而已何足與語於道哉 以上並横渠語】

  近思録集註卷二
  欽定四庫全書
  近思録集註卷三
  歸安茅星來撰
  格物窮理【自此以後則細論條日工夫而此一篇乃大學致知格物也自首卷所論隂陽性命以至末卷聖賢氣象皆物也皆其所當格者也而此卷則其格之之法漢唐諸儒惟於此未明曉所以修己治人多不得其道韓文公原道引大學之言獨不及致知格物歷漢唐宋明賢君良相時有而二帝三王之道未嘗一日行於天地之間以此故也此篇乃明善之要四卷五卷則誠身之本朱子于大學章句所謂在初學尤為當務之急而不可以其近而忽之者也葉氏曰自首條至二十二條總論致知之方致知莫大于讀書二十三條至三十三條總論讀書之法三十四條以後乃分論讀書之法而以書之先後為序凡七十八條】
  伊川先生荅朱長文書曰心通乎道然後能辯是非如持權衡以較輕重孟子所謂知言是也【通道如所謂豁然貫通全體大用無不明是也格物然後有以通乎道而辯是非】心不通乎道而較古人之是非猶不持權衡而酌輕重竭其目力勞其心智雖使時中亦古人所謂億則屡中君子不貴也【乎呂本作於中並去聲 文集下同 此申明上節之意時中謂有時而中也按長文來書云上能捰古先之陳跡綜羣言之是非欲其心通默識固未能也故伊川以通與不通之得失告之】 伊川先生荅門人曰孔孟之門豈皆賢哲固多衆人以衆人觀聖賢弗識者多矣惟其不敢信己而信其師是故求而後得今諸君於頤言纔不合則置不復思所以終異也不可便放下更且思之致知之方也【復扶又反 曰門人者非一人之詞也觀下言諸君可見 朱子曰學者未能有得當謹守聖賢訓戒以為根基如程子所謂不敢信己而信其師者始有寄足之地不然則飃揺沒溺終不能有以自立也愚按學者不得聖賢為師則程朱所言具在潜思靜玩久自有得】 伊川先生答橫渠先生曰所論大槩有苦心極力之象而無寛裕温厚之氣非明睿所照而考索至此故意屡偏而言多窒小出入時有之本註明所照者如目所睹纎微盡識之矣考索至者如揣料於物約見髣髴耳能無差乎【厚一作和本註下葉本有云夫二字 朱子曰如正蒙所論道體覺得源頭有未是處故伊川云過處在正蒙如云由氣化有道之名說得是好終是生受辛苦又如太和太虚云者止是說氣說聚散處其流乃是箇大輪迴盖其思慮考索所至非性分自然之知】更願完養思慮涵泳義理他日自當條暢【完養思慮則明睿自生涵泳義理則非考索所至 上言不思所以不合此下兩條又言思貴優游涵泳使之自得不可強探力索以自苦也】 欲知得與不得於心氣上驗之思慮有得中心悦豫沛然有裕者實得也思慮有得心氣勞耗者實未得也強揣度耳【強區兩反度待洛反實得者深造以道自然而得之于己也強揣度者乃其強探力索而得之者也蓋不免正助之病】嘗有人言比因學道思慮心虚曰人之血氣固有虚實疾病之來聖賢所不免然未聞自古聖賢因學而致心疾者【比音祕遺書下同此因上言心氣有寛裕勞耗之不同而類記之也蓋嘗有人言于程子而程子語之如此比近也心五臟之】
  【一也與他處解作神明主宰者不同學道思慮心虚者言因學道而思慮以至心虚也血氣平和則無疾虚是不足之疾實是有餘之疾心疾即心虚也心過用則虚虚則成疾故曰心疾】 今日雜信鬼怪異說者只是不先燭理若於事上一一理會則有甚盡期須只於學上理會【事即指鬼怪異說而言蓋若於鬼怪異說一一理會則其事變幻百出而未有窮惟學則理明而鬼怪異說自不足以惑之矣朱子曰神怪之說學者未能遽明惟當以正自守而窮理之有無久久當自見得 朱子曰如玄武北方之宿避聖祖諱改作真今乃以為真聖而作真龜蛇子下又增天蓬天猷及翊聖真君作四聖世之所謂鬼神載在祀典者皆此類也顧氏曰鬼神之說半是文士寓言以資諧謔而後人往往附會成真甚有如小孤山訛為小姑杜拾遺訛為十姨諸如此類不可枚舉唐宋時但言靈應即加封號而今且必求其人以實之也荒唐不經甚矣】 學原於思【不思則雖欲為學無所從入故曰學原于思 朱子曰學者于敬上未有用力處且自思入思之一字于學者最有力】伊川先生曰所謂日月至焉與久而不息者所見規模雖畧相似其意味氣象迥别須潜心默識玩索久之庶幾自得【迥戶頂反俗作非 迥說文遠也意味以中之所蘊者言氣象以外之所見者言】學者不學聖人則己欲學之須熟玩味聖人之氣象不可只於名上理會如此只是講論文字【上意味氣象並言而此只言氣象者盖意味只于氣象上見故不别言只于名上理會者如訓詁之學是已】 問忠信進德之事固可勉強然致知甚難伊川先生曰學者固當勉強然須是知了方行得若不知只是覻却堯學他行事無堯許多聰明睿知怎生得如他動容周旋中禮【強並區兩反下同覻音娶 問動容周旋未能中禮於應事接物之間未免有礙理處如何朱子曰只此便是學但能于應酬之頃一一點檢使合于禮久之自能中禮也】如子所言是篤信而固守之非固有之也未致知便欲誠意是躐等也勉強行者安能持久【此就問者之言而辯之也誠意即忠信未能致知而欲勉強忠信以進其德則非有以實見其為必然而不容已故不能以持久 朱子曰非謂未致知時意不用誠但知未至雖欲誠意其道無由耳】除非燭理明自然樂循理性本善循理而行是順理事本亦不難但為人不知旋安排著便道難也【樂音洛為去聲除非反決辭若正言之如云惟有如此也性本善以下申明燭理明自然樂循理之意不知者未致知也安排者勉強行也雞則不能持久矣 朱子曰學者不向自己分上精思熟察而徒務為涉獵書史通曉世故之學又程子所謂玩物喪志者不可以不知也】知有多少般數煞有深淺學者須是眞知纔知得是便泰然行將去也【般班通用 廣韻以煞為殺字之俗宋人語録中時用之似又借以為極至之義盖亦如這字之悞耳真知謂知之深也泰然從容自在之貌 朱子曰大學知至之至舊作盡字說今見得當作切至之至知之者切然後貫通得誠意意如程子所謂真知是也又曰所以未能真知者緣於道理上只就外面理會得許多却未嘗于裏面十分理會故也】某年二十時解釋經義與今無異然思今日覺得意味與少時自别【少去聲 稱某者以出門人紀録不敢名其師也後倣此】 凡一物上有一理須是窮致其理窮理亦多端或讀書講明義理或論古今人物别其是非或應接事物而處其當皆窮理也【别彼列反處上聲當去聲 陳氏曰初學窮理工夫須先就聖賢言語實處為準則随章逐句虚心詳玩果實有得則是非邪正大分已明而胸中權度稍定然後次而及于論古今人物以相參質最其後乃及于應接事物更相證訂方不至差謬程子之言其有序矣】或問格物須物物格之還只格一物而萬理皆知曰怎得便會貫通若只格一物便通衆理雖顔子亦不敢如此道須是今日格一件明日又格一件積習既多然後脱然自有貫通處本註又曰所務於窮理者非道盡窮了天下萬物之理又不道是窮得一理便到只要積累多後自然見去【又曰所務下葉木大字無本註字 朱子曰一日一件者格物工夫次第也脱然貫通者知至效驗極致也又曰積習多使是學之博貫通處便是約不是貫通後又去裏面尋討約今人務博者却要盡窮天下之理務約者又謂反身而誠則天下之理無不在我皆非也惟程子積累貫通之說為妙 朱子曰古人自小學中涵養成就所以大學以格物為先今學者從前無此工夫而但欲於思慮知識求之更不于操存處用力縱使窮理到極處亦無實地可據盖敬字徹上徹下格物致知乃其間節次進步處耳】 思曰睿思慮久後睿自然生若於一事上思未得且别換一事思之不可專守著這一事蓋人之知識於這裏蔽著雖強思亦不通也【問延平遇一事當就此事反覆推尋以究其理待此一事融釋脱落然後再窮一事之說與伊川說如何朱子曰程子之意誠善然窮一事未透又便别窮一事不得彼謂有甚不通者不得已而如此耳不可便執此說容易改換却致工夫不專一也】問人有志於學然知識蔽固力量不至則如之何曰
  只是致知若智識明則力量自進 問觀物察己還因見物反求諸身否曰不必如此說物我一理纔明彼即曉此此合内外之道也【朱子曰于此一物上窮得一分之理即我之知亦致得一分于物之理窮二分即我之知亦致得二分于物之理窮得愈多則我之知愈廣其實只是一理纔明彼即曉此故大學曰致知在格物而不曰欲致其知者先格其物盖致知便在格物中非格之外别有致處也 張氏曰或謂以吾心之理推之事事物物則是事物與吾心有二理非合内外之道矣】又問致知先求之四端如何曰求之情性固是切於身然一草一木皆有理須是察本註又曰自一身之中以至萬物之理但理會得多相次自然豁然有覺處【又曰自一身之中下葉本大字無本註字相次葉本作胸次誤 相次者漸次之意朱子曰草木皆有理者如周禮仲夏斬陽木仲冬斬隂木知得此理處之而各得其當便是又如鳥獸之情莫不好生而惡殺便須見生不忍見死聞聲不忍食肉非其時不伐一木不殺一獸胎不夭不覆巢推此類可見又曰此亦程子因人專欲求之四端故教以一草一木亦皆有理然亦須有緩急先後之序若不窮天理明人倫講聖言通世故乃兀然存心一草木一器用之間此是何學問如此而望有所得是炊沙而欲成飯也】 思曰睿睿作聖致思如掘井初有渾水久後稍引動得清者出來人思慮始皆溷濁久自明快【睿旨鋭溷呼困反 思曰睿二語見周書洪範篇渾溷皆濁也薜氏曰思索太苦而無節則心反為之動而神氣不清故凡讀書思索之久覺有倦意當斂襟正坐澄定此心少時再加思索則心清而義理自見以上並伊川語】 問如何是近思【此鄭亨仲問也】曰以類而推【近思說見】
  【論語朱子曰以類而推者如修身推之而齊家齊家推之而治國親親推之而仁民仁民推之而愛物之類只是從易曉者推將去一步又一步若遠去尋討則不切於己又曰自無穿窬之心推之以至于不言餂之類自無欲害人之心推之以至于一夫不得其所若撻于市之類至如一飯以奉親至于保四海通神明皆此心也又曰程子說得推字極好】 學者先要會疑【朱子曰讀書逐句逐字要見著實若用工粗鹵不務精思只道無可疑處非無可疑理會未到不知有疑耳又曰書始讀未知有疑其次漸有疑又其次節節有疑過此一番後疑漸漸釋以至融會貫通都無可疑方始是學又曰聖人之不憤不啟須是教之疑到無可解釋處方始與說彼便通透并從前所疑慮處亦每因此觸發蓋工夫都在許多思慮不透處也 按此條見外書時氏本拾遺列遺書誤】 橫渠先生荅范巽之曰所訪物怪神姦此非難語顧語未必信耳【物怪如石言于晉之類神姦如伯有為厲之類】孟子所謂知性知天學至於知天則物所從出當源源自見知所從出則物之當有當無莫不心諭亦不待語而後知【謂呂葉本並作論】諸公所論但守之不失不為異端所刼進進不已則物怪不須辯異端不必攻不逾期年吾道勝矣【期音基 諸公所論如孔孟之言是也 問横渠此書先生提出守之不失一句何也朱子曰且當守此定者如孔子言精氣為物遊魂為變與非其鬼而祭之諂也敬鬼神而遠之等語皆是定者其他如伯有為厲之類則其變也】若欲委之無窮付之以不可知則學為疑撓智為物昬交來無間卒無以自存而溺於怪妄必矣【間去聲 文集下同 疑謂為異端之說所惑也物即指物怪神姦而言疑撓物昬謂為疑所撓物所昬也】子貢謂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既言夫子之言則是居常語之矣聖門學者以仁為己任不以苟知為得必以了悟為聞因有是說【說見論語此引子貢之言而釋之以見其所謂不可得聞者如此如夫子一貫之言門人皆與聞也而唯曾子能以忠恕明之則曾子得聞他人不可得而聞矣又如孔門問仁者多矣而唯顔淵仲弓請事斯語則二子得聞他人不可得而聞矣推此類觀之可見以仁為己仕者非有以知之明而信之篤者不能也故必了悟而後可以為聞不然則口耳之末而已濟得甚事按此條今見語録】 義理之學亦須深沈方有造非淺易輕浮之可得也【沈一本作玩易音異 朱子曰聖人言語一重又一重須入深處看方有得若只見皮膚便有差錯李氏曰學問須深潜縝密然後蹊徑不差釋氏所謂一超直入如來地其失處正坐此不可不辯】學不能推究事理只是心麤至如顔子未至於聖人
  處猶是心麤【麤經傳通作粗 朱子曰顔子比之衆人純粹比之孔子便粗如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是他細膩如此然猶有此不善處便是粗伊川說未能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便是過一段甚好又曰聖人言語磨稜合縫滴水不漏如言以德報怨一言興邦之類無不子細孟子說得便粗如今之樂猶古之樂公劉太王好貨好色之類故横渠說孟子比聖人自是麤】 博學於文者只要得習坎心亨蓋人經歷險阻艱難然後其心亨通【下上坎為習坎卦當重險而彖辭曰維心亨朱子曰文如應事接物之類皆是但以事理切磨講究自是心亨如讀書每思索不通處處窒礙而其間須有一路可通只此便是許多艱難險阻習之可以求通通處便是亨也又曰理會道理到衆說紛然處却好定著精神看】 義理有疑則濯去舊見以來新意【舊見凡舊人之見與自己舊時之所見皆是學者于舊見有未安安若更苦用思索費力愈多而于本文之意轉加蒙晦故當一切濯而去之但就經文虚心涵泳令其本意了然心目之間無少差誤然後囘視舊所見處自有以見其得失之所在而豁然無復窒礙矣 按葉氏謂此條及焞到問為學之方一條乃總論致知泉州本繫卷末為非是因定从舊本而添入心中有所開數語然則此條惟有此二語心中有所開以下則葉氏所添入也今據宋本及楊氏本正之朱子曰學者觀書病在只要向前不肯退步看愈向前愈看得不分曉不若退步却看得審大槩病在執著不肯放下一是主私意一是舊有先入之說雖欲擺脱亦被他自來相尋横渠謂濯去舊見以來新意甚好】 凡致思到說不得處始復審思明辯乃為善學也若告子則到說不得處遂己更不復求【復扶又反 孟子說 葉氏曰以上總論致知之方以下乃專論求之于書者 愚按横渠學問于苦心極力中得來故往往于難著力處不肯放過如所云到峭峻之處要剛決果敢以進經歷險阻艱難然後其心亨通此又云到說不得處始復審思明辯皆是如此蓋此關一過乃可深造自得耳 以上並横渠語】 伊川先生曰凡看文字先須曉其文義然後可求其意未有文義不曉而見意者也【遺書下同 文義文之義也】 學者要自得六經浩渺乍來難盡曉且見得路徑後各自立得一箇門庭歸而求之可矣【立得下别本無一字 周伯温見程子而程子語之以此問門庭豈容各立朱子曰此說讀六經只要從師講問識得如何下工夫便是立得門庭却歸去依此實下工夫便是歸而求之】 凡解文字但易其心自見理理只是人理甚分明如一條平坦厎道路詩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此之謂也【易音異砥諸氏反孟子引詩作底 理只是人理言只是人人所共具之理也甚分明言易見也詩小雅大東之篇 朱子曰學者讀書只除却自己私意逐字逐句平心體會久久自然有得】或曰聖人之言恐不可以淺近看他【按遺書程子因上文所言而及随象君子嚮晦入宴息之說以謂解者多作遵養時晦之晦或問作甚晦字曰此只是隨時之大者嚮晦則宴息也更别有甚義故或人疑以為淺近也】曰聖人之言自有近處自有深遠處如近處怎生強要鑿教深遠得【強如字教平聲鑿穿鑿也】揚子曰聖人之言遠如天賢人之言近如地頤與改之曰聖人之言其遠如天其近如地【揚子名雄字子雲為漢光禄卿聖人之言遠如天二語見法言五百篇此又以見聖人之言雖極淺近處却自包含無窮固不必鑿之教深遠也如夫子告子路修己以敬而極其至堯舜有所不能盡語樊遲以愛人知人而極其至舜與湯治天下之道有所不能外程子所謂他人之語語近則遺遠語遠則不知近惟聖人之言則遠近皆盡推此類可見】 學者不泥文義者又全背却遠去理會文義者又滯泥不通【泥文義上宋本有必字遺書無】如子濯孺子為將之事孟子只取其不背師之意人須就上面理會事君之道如何也又如萬章問舜完廪浚井事孟子只荅他大意人須要理會浚井如何出得來完廪又怎生下得來【將去聲萬上楊本無如字 二段皆以申明上文理會文義者又滯泥不通之意】若此之學徒費心力【朱子曰讀書專留意小處失其本領所在最不可】凡觀書不可以相類泥其義不爾則字字相梗當觀
  其文勢上下之意如充實之謂美與詩之美不同【葉氏曰充實之美在己詩之美在人故曰不同 朱子曰如楊子于仁也柔于義也剛到易又以剛配仁以柔配義孟子學不厭知也教不倦仁也到中庸又以成己為仁成物為知此等須各隨本文意看便自不相礙薛敬軒曰古人文字以數十年傳寫豈無一字磨錯必欲字字釋其義難矣朱子謂釋其可通者闕其不可通者又不可以不知也 按此條横渠易說語録中竝有之但詩之美上多一言字美下多輕重二字】 問瑩中嘗愛文中子或問學易子曰終日乾乾可也此語最盡文王所以聖亦只是箇不已【瑩中陳氏名瓘宋南劍州沙縣人神宗朝進士為諫官後謚忠肅文中子王氏名通字仲淹隋末不仕教授于河汾其弟凝子福郊福時叙其議論增益為書名曰中說終日乾乾易乾卦九三爻辭文中子以為學易之道無過于此而以之荅繁師玄之問者也見中說周公篇此語最盡以下乃瑩中贊文中子之言】先生曰凡說經義如只管節節推上去可知是盡夫終日乾乾未盡得易據此一句只做得九三使若謂乾乾是不已不已又是道漸漸推去自然是盡只是理不如此【自然上宋本有則字楊同 乾乾是不已至自然是盡所以申明節節推上去可知是盡之意只是理不如此所以結終日乾乾未盡得易數句之意 朱子曰嘗見學者說詩問他關雎篇于其訓詁名物都未曉便說樂而不淫哀而不傷因言此八字更添思無邪三字便了却一部毛詩其他三百篇皆成渣滓矣沈元用問和靖易傳何處切要尹氏舉體用一源顯微無間八字李先生曰尹說固好然須看得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有下落方始說得此語若學者未曾仔細理會便與他如此說豈不誤他愚聞之竦然自此讀書愈加詳細】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言道之體如此這裏須是自見得【道之軆軆字猶云軆質與軆用軆字别能自見得則無時無處而非道軆之所在也 朱子曰道本無軆但因此可以見道之軆耳又曰天下之物皆道之軆只是水上較親切易見】張繹曰此便是無窮先生曰固是道無窮然怎生一箇無窮便道了得他【道並去聲 道言也朱子曰固是無窮須見得所以無窮處始得又曰只為張氏道得不親切故云然】 今人不會讀書如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使於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須是未讀詩時不達於政不能專對既讀詩後便達於政能專對四方始是讀詩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須是未讀詩時如面牆到讀了後便不面牆方是有驗【說並見論語 馮厚齋曰讀書必明其理明理必達之用讀書不明其理記誦之末學也明理不達之用章句之腐儒也】大抵讀書只此便是法如讀論語舊時未讀是這箇人及讀了後來又只是這箇人便是不曾讀也【朱子曰讀了依舊是這箇人蓋因不曾得他裡面意思書自是書與自已身心無干又曰如口裏讀思無邪心裏却胡思亂想此便是不曾讀又如書說九德禮說九容處皆是】 凡看文字如七年一世百年之事皆當思其如何作為乃有益【以上並伊川語或以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為間而先生以此語之也葉氏曰凡觀聖賢治效遲速淺深之殊要必究】
  【其規模之畧施為之方乃于已有益此看文字之法也朱子曰如古人謂三十年制國用則有九年之食至孔疏則推測那三十年果可以有九年食處料得七年一世百年之類亦如此】 凡解經不同無害但緊要處不可不同耳【外書下同 緊要處如道軆之大求道之方學術之邪正得失係焉故不可不同】 焞初到問為學之方先生曰公要知為學須是讀書書不必多看要知其約多看而不知其約書肆耳【焞他昆反 焞尹和靖先生名也楊子法言云好書而不要諸仲尼書肆也朱子曰如今日看得一板且看半板將那精力來更看前半板直須看得古人意思出方為知其約也】頤緣少時讀書貪多如今多忘了須是將聖人言語玩味入心記著然後力去行之自有所得【少去聲 玩味聖人言語不能力去行之雖讀盡古人之書入心記著終身不忘總與自家身心無干然不能玩味聖人言語入心記著則雖有所為亦私意苟且而已胡敬齋曰讀書一邊讀一邊便要去做做得一兩處到身上來然後諸處亦漸凑得來久則盡凑得到身上來始為不枉用功耳 朱子曰古人書皆用竹簡除非大段有力人方做得黄霸在獄中從夏侯勝受尚書凡再踰冬而後傳蓋古人無本子除非首尾熟背得方得東坡作李氏藏書記其時書猶自難得晁以道嘗欲得公穀傳遍求無之後得一本方傳寫得今書皆有印本寫亦厭煩所以讀書苟簡 葉氏曰以上總論讀書之法以下乃分論讀書之法愚按今本外書無此條】 初學入德之門無如大學其他莫如語孟【遺書下同 唐棣初見先生問初學如何而先生荅之以此朱子曰先讀大學可見古人為學首末次第就此立定架子然後以他書填補教著實盖他書皆雜說在裏許通得大學後方見得此是格物致知事此是正心誠意事此是修身事此是齊家治國平天下事又曰不先乎大學無以提挈綱領而盡語孟之精微不參之語孟無以融會貫通而極中庸之歸趣愚按後來如西山真氏大學衍義便是朱子所謂就大學立定架子以他書填補教著實者也其所以不及治國平天下者以前此致知格物中于治平實政已都講明故此只須舉而措之不消更出也又人君所患在無修身齊家以上工夫如果能窮理正心以齊其家不患不行先王之道也故真氏獨詳齊家以上者以此】 學者須先讀語孟窮得語孟自有要約處以此觀他經甚省力語孟如丈尺權衡相似以此去量度事物自然見得長短輕重【須先遺書作先須省所井反度待洛反 此因門人問聖人之經旨如何窮得而以此告之也朱子曰先讀語孟然後觀他書則如明鏡在此而妍不可逃不然則胸中無一箇權衡多為所惑】 讀論語者但將諸弟子問處便作已問將聖人荅處便作今日耳聞自然有得若能於論孟中深求玩味將來養成甚生氣質【周伯温問學者如何可以有所得而程子告之以此甚生猶怎生也洛中語陳定宇曰謂愚者明柔者強生出好氣質也亦通 朱子曰孔門問荅曾子聞得底話顔子未必與聞今却合在論語一書後世學者豈不幸事但患自家不去用心】 凡看語孟且須熟玩味將聖人之言語切己不可只作一塲話說人只看得此二書切己終身儘多也【儘子忍反古通用盡 玩味方得聖人意思切己則於身心有益儘猶極也足也朱子曰切己就日用常行中著衣吃飯事親從兄盡是學問 輔慶源曰切己體察則一日當有一日之功若欲只做一塲詁說則是口耳之學矣王伯厚曰呂成公讀論語躬自厚而薄責於人遂終身無暴怒袁絜齋見象山讀康誥有感悟反已切責若無所容前輩切已省察如此】 論語有讀了後全無事者有讀了後其中得一兩句喜者有讀了後知好之者有讀了後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好去聲 朱子曰有得一二句喜者此一二句喜處便是入頭處從此著實理會去將久自解倏然悟時聖賢格言自是句句好】 學者當以論語孟子為本論語孟子既治則六經可不治而明矣【陳定宇曰語孟既治學正識精由是而治六經根本正而易為力矣非謂真可不必治而自明也】讀書者當觀聖人所以作經之意與聖人所以用心與聖人所以至聖人而吾之所以未至者所以未得者【未至以行言未得以知言 朱子曰此段程子說讀書最為親切今人只因不曾求聖賢之意纔拈得些小便把自己意硬放入裏面所以愈求而愈遠也】句句而求之晝誦而味之中夜而思之平其心易其氣闕其疑則聖人之意見矣【朱子曰平其心只是放教虚平易其氣只是放教寛慢闕其疑只是莫去穿鑿今人多要硬捉教住如何得 以上竝伊川語】讀論語孟子而不知道所謂雖多亦奚以為【朱子曰知道是】
  【方理會得為人之道從此實下工夫更有多少事但到此地所見不差真有廣居可居正位可立大道可行向上自然有進步處耳】 論語孟子只剩讀著便自意足學者須是玩味若以語言解著意便不足某始作此二書文字既而思之又似剩只有些先儒錯會處却待與整理過【剩時正反些思計反 外書下同 吳氏曰剩餘也猶言多也虚心涵泳多讀而玩味之則覺得聖賢言語意味深長若只以語言解著恐于聖賢言外之意不能包括無遺也所以意便不足】 問且將語孟緊要處看如何伊川曰固是好然若有得終不浹洽蓋吾道非如釋氏一見了便從空寂去【朱子曰此程子荅呂晉伯問後來晉伯終身坐此病說得孤單入禪學去學者讀書須逐一去理會使周匝通貫無些窒礙方有進益 輔慶源曰人纔只將二書緊要處看便只是要求近功速效與天理已不相似所謂固是好者蓋姑取其向學求道之意耳正使其有近功速效亦必至于偏枯蹇澁豈復有優游厭飫貫通浹洽之意】 興於詩者吟咏性情暢道德之中而歆動之有吾與點之氣象本註又曰興於詩是興起人善意汪洋浩大皆是此意【性情宋本作情性點下一本有也字又曰興於詩下葉水大字無本註字 朱子曰善可為法惡可為戒則他經皆然獨以為興於詩者以詩自有感發人處故也今讀之無所感發者正是為諸儒註解局定興起人善意不得游氏曰興起善意如觀天保之詩則君臣之義修矣觀棠棣之詩則兄弟之愛篤矣觀伐木之詩則朋友之交親矣觀關雎鵲巢之詩則夫婦之經正矣晉王裒有至性而弟子至於廢講蓼莪則詩之興發善心於此可見矣 鄭漁仲曰詩自齊魯毛韓四家各為序訓而以說相高漢又立之學宫以義理相授遂使聲歌之學日微曹操平劉表得漢雅樂郎杜夔夔老矣久不肄習所得於三百篇者惟鹿鳴騶虞伐檀文王四篇而已餘聲不傳太和末又失其三左延年所得惟鹿鳴一笙每正旦大會太尉奉璧羣臣行禮東廂雅樂常作者是也至晉而鹿鳴一篇又無傳矣又曰得詩而得聲者三百篇則繫于風雅頌得詩而不得聲者置之謂之逸詩如河水祈招之類無所繫也朱子曰古人作詩只是說他心下所存事說出來人便將他詩來歌其聲之清濁長短各依他詩之語言却將律來調和其聲今人却先安排下腔調然後作語言去合那腔子却是永依聲也豈不是倒了古人是以樂去就他詩後世是以詩去就他樂如何解興起得人】 謝顯道云明道先生善言詩他又渾不曾章解句釋但優游玩味吟哦上下便使人有得處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遠曷云能來思之切矣終曰百爾君子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歸於正也【曾音層行去聲 瞻彼日月八句詩衛風雄雉篇之辭蓋明道嘗誦之以教學者而謝氏特引之以見明道善言詩之意思之切者發乎情也歸于正者止乎禮義也慶源輔氏曰思之切而不歸於正便入哀傷淫佚去也何氏子恭曰讀詩之法須歸蕩胸次浄盡然後吟哦上下諷咏從容使人感發方為有益】又曰伯淳常談詩並不下一字訓詁有時只轉却一兩字點掇地念過便教人省悟又曰古人所以貴親炙之也【此條宋本及楊本與上分為二但按此以又云字起恐不得另作一條今姑從近本併之點平聲末句又曰之又諸本及外書並作石今據上蔡語録改正然按謝録中曾怙天隱所記有石問孟子盡心知性一條疑石係人名不書姓或即謝氏之子歟而游定夫撰謝氏墓誌巳亡不可考矣 點掇地宋時方言點點綴掇拈取地俗語助也陳氏曰烝民詩四句孔子只就中添四字滄浪之歌只换兩斯字曾不辭費而意味無窮明道說詩正得此意薛敬軒曰觀朱子詩傳只轉一兩字點掇念過蓋得明道言詩意也王伯厚曰魏太子擊好晨風而慈父感悟周磐誦汝墳卒章而為親從仕王裒讀蓼莪而三復流涕裴安祖講鹿鳴而兄弟同食可謂興於詩矣李聃和伯自言吾于詩甫旧悟進學衡門識處世此可為學詩之法故備録之】明道先生曰學者不可以不看詩看詩便使人長一
  格價【長張丈反格下近本或無價字 朱子曰讀詩必如三復白圭方始有味明敏人不如此看亦無所補至鈍人能如此看亦隨淺深而有所見也】 不以文害辭文文字之文舉一字則是文成句是辭詩為解一字不行却遷就他說如有周不顯自是作文當如此【為去聲 詩大雅文王篇曰有周不顯葉氏曰言周家豈不顯乎苟直謂之不顯則是以文害辭】 伊川先生曰看書須要見二帝三王之道如二典即求堯所以治民舜所以事君【遺書下同 朱子曰唐虞三代事浩大濶遠何處測度不若求聖人之心如湯誓湯曰予畏上帝不敢不正熟讀豈不見湯之心】 中庸之書是孔門傳授成於子思孟子其書雖是雜記更不分精粗一衮說了今人語道多說高便遺却卑說本便遺却末【真西山曰中庸始言天命之性終言無聲無臭宜若高妙矣然曰戒愼曰恐懼曰謹獨曰篤恭則皆示人以用力之方盖必戒懼謹獨而後能全夫性之善必能篤恭而後造無聲無臭之妙未嘗使人馳心窈冥而不盡其實者也】 伊川先生易傳序曰易變易也隨時變易以從道也【傳直戀反下此傳所傳同 易乾鑿度孔子曰易者變易也不易也鄭玄曰易一言而函三義簡易一也變易二也不易三也朱子曰易有交易有變易交易是陽交于隂隂交于陽是卦□上厎如天地定位山澤通氣云云者是也變易是陽變隂隂變陽老陽變為少隂老隂變為少陽此是占筮之法如晝夜寒暑屈伸往來者是也或問易即道也何以言變易以從道朱子曰易之所以變易固皆理之當然聖人作易因象明理教人以變易從道之方耳如乾初則潛二則見之類是也又曰程子以易為人事之書故云然】其為書也廣大悉備將以順性命之理通幽明之故盡事物之情而示開物成務之道也聖人之憂患後世可謂至矣【此一節言聖人作易之大旨也】去古雖遠遺經尚存然而前儒失意以傳言後學誦言而忘味自秦而下蓋無傳矣子生千載之後悼斯文之湮晦將俾後人沿流而求源此傳所以作也【而忘之而宋本作以湮伊眞反沿夷然反 此一節言後人失易之旨而傳之所以不可不作也沿循也流即下文所謂辭也源即下文所謂意也】易有聖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辭以動者尚其變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吉凶消長之理進退存亡之道備於辭推辭考卦可以知變象與占在其中矣【長張丈反 易有聖人之道五句見易繫辭上傳張南軒曰指其所之者易之辭也以言者尚之則言無不當矣化而裁之者易之變也以動者尚之則動無不時矣象其物宜者易之象也制器者尚之則可以盡創物之智極數知來者易之占也卜筮者尚之則可以窮先知之神間辭占是一類變象是一類所以下文至精合辭占說至變合變象說朱子曰然占與辭是一類者曉得辭方能知得占變是事之始象是事之已形者故亦是一類也 此以下言學易者當於其辭求之而其意可得也】君子居則觀其象而玩其辭動則觀其變而玩其占得於辭不達其意者有矣未有不得於辭而能通其意者也【居則觀其象二句見易繫辭上傳蔡節齋曰觀象玩辭學易也觀變玩占用易也學易則無所不盡其理用易則惟盡乎一爻之用】至微者理也至著者象也體用一源顯微無間觀會通以行其典禮則辭無所不備【間去聲 朱子曰自理而觀則理為體象為用而理中有象是一源也自象而觀則象為顯理為微而象中有理是無間也言理則先體而後用盖舉體而用之理已具言事則先顯而後微蓋即事而理之體可見觀會通句見易繫辭上傳會以理之所聚而言通以事之所宜而言衆理會處便有許多難易窒礙必于其中得其通處乃可行耳典禮者典常之禮 按尹和靖受易傳序歸伏讀數日後見伊川伊川問所見和靖曰體用一源顯微無間二語似太洩露天機也伊川曰汝看得如此甚善某亦不得已而言之耳盖伊川易傳只就用之顯然者言之而其本體之精微處即在其中顧恐學者之習而不察也故著此二語程子示人之意可謂深且切矣然延平李氏以為須看得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有下落方始見得此語之切要學者又不可以不知也】故善學者求言必自近易於近者非知言者也予所傳者辭也由辭以得意則在乎人焉【易音異 文某下同 朱子曰求言必自近乃程子吃緊為人處學者深味此意就眼前切近處潛思默契皆自有高深遠大而不可窮者矣 王伯厚曰馮當可謂王輔嗣蔽於虚無而易與人事疏伊川專于治亂而易與天道遠又謂近有伊川然後易與世故通而王氏之說為可廢然伊川往往捨畫求易故時有不合又不會通一卦之體以觀其全每求之文辭離散之間故其悞十猶五六】 伊川先生荅張閎中書曰易傳未傳自量精力未衰尚覬有少進耳來書云易之義本起於數謂義起於數則非也有理而後有象有象而後有數易因象以明理由象而知數得其義則象數在其中矣本註理無形也故因象以明理理既見乎辭矣則可由辭以觀象故曰得其義則象數在其中矣【易傳之傳直戀反覬音冀則非上葉本無謂義起於數五字今從文集及諸本增而知之而葉本作以見音現 張閎中見伊洛淵源録云不詳其名字時易傳成書已久學者莫得傳授張閎中以書問先生且曰易之義本起于數故程子以此荅之其後先生寢疾始以授尹焞張繹云然按史又謂焞至閬得程氏易傳十卦於其門人呂稽中又得全本于其壻邢純拜而受之則又似非程子親授者又按楊中立易傳跋云伊川先生著易傳方草具未及成書而先生得疾將啟手足以其書授門人張繹未幾繹卒故其書散亡學者所傳無善本政和初予友謝顯道得其書于京師示予錯亂重複幾不可讀東歸待次毘陵乃始校定去其重複踰年而始完據此則程子臨終時但以授繹未嘗授尹氏與史傳之言頗合則淵源録所言或傳聞之誤 朱子曰程子說易得其理則象數在其中固是如此然泝流以觀却須先見象數的當下落方說得理不走作不然事無實證則虚理易差也】必欲窮象之隱微盡數之毫忽乃尋流逐末術家之所尚非儒者之所務也【隱微象之難見者也毫忽數之難知者也孫子算術蠶所吐絲為忽十忽為秒十秒為毫言細微之至也術家如京房郭璞之類是也】 知時識勢學易之大方也【易傳下同 夬九二象傳方猶術也朱子曰如乾卦雖云大通然初九潜龍勿用上九亢龍有悔此等處最是易之大義易大抵於盛滿時致戒蓋陽氣正長必有消退之漸自是時勢如此錢純老曰下繫謂六爻相雜惟其時物言惟其時之不同而其事物亦異如乾之取龍一物也或潜或見或躍或飛之不同者時也如漸之取鴻亦一物也而于干於磐于陸于木之不同者亦時也朱子曰下繫謂乾至健而知險坤至順而知阻險是上視下見下之險故不敢行阻是下視上為上所阻故不敢進蓋易要人知進退存亡之道若有險阻而冒昧前進是知進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豈易之道耶他卦皆然如需卦之類可見愚謂自卦言否泰剥復之類自爻言潜見飛躍之類】 大畜初二乾體剛健而不足以進四五隂柔而能止時之盛衰勢之強弱學易者所宜深識也【大畜九二象傳葉氏曰乾下艮上為大畜初與二雖剛健而不足以進者以畜之時不利于進又俱位乎下勢自不能進也四與五雖隂柔而能止者以畜之時在子止又位據乎上勢自足以為止也 呂氏曰康節謂孟子雖不言易然如說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及禹稷顔子易地皆然之類非精於易道者未可與語子此】 諸卦二五雖不當位多以中為美三四雖當位或以不中為過中常重於正也蓋中則不違於正正不必中也天下之理莫善於中於九二六五可見【當並去聲 震六五傳朱子曰程子謂中重于正固也然須以正為先如人為一事必先剖決是非邪正而後就是與正處斟酌一無過不及之理所謂中也若不能先見正處又何中之可言乎又曰如君子而時中則是中無不正若君子有時而不中却正未必中蓋正是骨子好了而所作事未有恰好處故正未必中也又如飢渴飲食是正若過了些便非中節中處乃中也責善正也然父子之間不責善則是正不必中也蔡虚齋曰宋敷文閣直學士李椿有云易以九居五六居二為當位而辭多艱六居五九居二為不當位而辭多吉者蓋君以剛健為體而虚中為用臣以柔順為體而剛中為用君誠以虚中行其剛健臣誠以剛中守其柔順則上下交而其志同矣實易爻之通例楊泳齋曰九居二六居五雖非正也而各得其中剛為剛柔之相濟故多得其吉焉然訟之九二而患至掇井之九二而甕敝漏豫之六五而貞疾離之六五而出涕是又當以其時而言之胡敬齋曰卦爻固以中正為善又必有正應方可有為盖中正則才德不偏有正應則君臣相遇方可以成天下之治】 問胡先生解九四作太子恐不是卦義先生云亦不妨只看如何用當儲貳則做儲貳使九四近君便作儲貳亦不害但不要拘一若執一事則三百八十四爻只作得三百八十四件事便休也【也近本俱作了遺書下同朱子曰伊川此說極好然其所作易傳却不免是三百八十四爻止作得三百八十四件事用也又曰天下之理若正言之則止作一事用唯以象言則當卜筮時隨他甚事都應得如泰之初九若正說引賢進用便只是引賢進用惟以拔茅茹之象言之則其他類此者皆可應也按宋志胡氏有易解十卷又口義十卷繫辭說卦三卷今唯口義存】 看易且要知時凡六爻人人有用聖人自有聖人用賢人自有賢人用衆人自有衆人用學者自有學者用君有君用臣有臣用無所不通因問坤卦是臣之事人君有用處否先生曰是何無用如厚德載物人君安可不用【以上並伊川語 厚德載物坤彖傳本文作坤厚載物問程傳將三百八十四爻作人說恐道未盡否朱子曰也得但不可執定作人說有以事言者有以時言者有以位言者以吉凶言之則為事以初終言之則為時以高下言之則為位隨所値而看皆通所謂易不可為典要也又曰太祖一日問王昭素曰乾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常人何可占得此卦昭素曰何害若臣等占得則陛下是飛龍在天臣等利見大人此說得最好此易之用所以不窮也蔡虚齋曰乾卦卦辭只是要人如乾坤卦卦辭只是要人如坤至如蒙蠱等卦則又須反其義此有隨時而順之者有隨時而制之者易道只是時時則有此二義在學者細察之】 易中只是言反覆往來上下【明道語 外卦曰上曰往内卦曰下曰來故泰曰小往大來否曰大往小來咸曰柔上而剛下恒曰剛上而柔下睽曰火動而上澤動而下又卦變亦有自某卦來之說如朱子本義泰自歸妹來六往居四九來居三否自漸來九往居四六來居三蠱自賁來者初上二下自井來者五上上下之類反覆者即往來上下之反覆也如乾下坤上小往大來而為泰坤下乾上大往小來而為否之類是也然則六十四卦無一卦無往來上下即無一卦非往來上下之反覆也但其中如乾坤坎離大過頤中孚小過八卦反覆觀之止成一卦餘五十六卦反覆觀之遂成兩卦耳朱子曰乾坤坎離大過順中孚小過八卦為正對其餘五十六卦皆反對正對不變故反覆觀之止成八卦反對者皆變故反覆觀之共二十八卦】 作易自天地幽明至於昆蟲草木微物無不合【昆公魂反又如字 外書下同 昆同蜫蟲總名鄭康成曰昆明也凡蟲得陽而生得隂而藏故謂之昆蟲高氏曰亘古亘今塞天塞地只是一生機流行所謂易也又曰知易者一草一木一禽一獸皆卦也静觀真有趣耳】 今時人看易皆不識得易是何物只就上穿鑿若念得不熟與就上添一德亦不覺多就上減一德亦不覺少譬如不識此兀子若減一隻脚亦不知是少若添一隻亦不知是多若識則自添減不得也 游定夫問伊川隂陽不測之謂神伊川曰賢是疑了問是揀難底問【揀通作簡 隂陽不測句見易繫辭上傳揀選擇也 朱子曰揀難厎問自當不荅且使之熟讀聖賢明白切實之言就已分上依次第做工夫方有益又曰亦有泛然之問畧不經思索荅之未竟而遽己更端者若隨其所問率然荅之非惟於彼無益而荅之者亦不中語默之節矣】 伊川以易傳示門人曰只說得七分後人更須自體究【程子恐學者拘守傳說不復體究故云然非謂于此外别有要妙而欲學者自得之也尹氏曰先生自涪陵歸易傳已成未嘗示人門弟子請益有及易書者方命小奴取書篋以出身自發之以示門弟子非所請不敢多閲門弟子請問易傳事雖有一字之疑先生必再三喻之盖其潛心甚久未嘗容易下一字】 伊川先生春秋傳序曰天之生民必有出類之才起而君長之治之而爭奪息道之而生養遂教之而倫理明然後人道立天道成地道平【劉質夫傳春秋程子以為不盡本意故欲更為之而書未及竟莊公後解釋多殘缺今見經說中序文則崇寜二年作也或問伊川春秋傳朱子曰中間有說得極好處如說滕子來朝以為膝本侯爵服屬於魯自貶降而以子禮見魯則貢賦少力易供程沙隨之說亦然如難理會處他亦不為決然之論】二帝而上賢聖世出隨時有作順乎風氣之宜不先天以開人各因時而立政【上上聲 隨時有作謂随其時而有所制作也天謂氣化也朱子曰先天謂天時未至而妄以私意先之如耕穫菑畬之類與文言傳之先天不同】暨乎三王迭興三重既備子丑寅之建正忠質文之更尚人道備矣天運周矣【三重說見中庸程子本鄭氏說謂三重為三王之禮與朱子章句不同人道備承忠質文更尚而言天運周承子丑寅建正而言 朱子曰三重諸說不同踓程子亦因鄭注然于文義皆不通唯呂氏之說為得今中庸章句因之】聖王既不復作有天下者雖欲倣古之迹亦私意妄為而已事之謬秦至以建亥為正道之悖漢專以智力持世豈復知先王之道也【秦以亥月為正自謂水德欲以勝周也漢專以智力持世故禮文制度悉襲秦舊無復三代之遺風也】夫子當周之末以聖人不復作也順天應時之治不復有也於是作春秋為百王不易之大法所謂考諸三王而不謬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也【胡敬齋曰春秋乃孔子因當世之事一一處置從天理上去堯舜三代之道具見于此又曰讀春秋便見得君是君臣是臣父是父子是子長是長幼是幼夫婦朋友中國夷狄截然分明而各止其所其于天道人事無不明備故曰為百王大法】先儒之傳曰游夏不能贊一辭辭不待贊也言不能與於斯耳斯道也惟顔子嘗聞之矣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韶舞此其準的也【與音預游夏不能贊一辭見史記孔子世家問此謂顔淵嘗聞春秋大法何也朱子曰不是孔子將春秋大法向顔子說盖三代制作極備矣不可復作告以四代禮樂只是集百王之大法其作春秋善者則取之惡者則誅之要亦明聖王之大法而已故伊川引以為據又曰四代之禮樂經世之大法也春秋之書亦經世之大法也然四代之禮樂是以善者為法春秋之書是以惡者為戒】後世以史視春秋謂褒善貶惡而已至於經世之大法則不知也【呂氏曰春秋固是褒善貶惡然中如朝聘郊禘蒐狩卒葬包舉許多典章制度在則所謂經世之大法也】春秋大義數十其義雖大炳如日星乃易見也惟其微辭隱義時措從宜者為難知也或抑或縱或與或奪或進或退或微或顯而得乎義理之安文質之中寛猛之宜是非之公乃制事之權衡揆道之模範也【易音異 朱子曰所謂大義易見者如書會盟侵伐不過見諸侯擅興自肆耳書郊禘不過見魯僭禮耳至如三卜四卜牛傷牛死是失禮之中又失禮也不郊猶三望是不必望而猶望也書仲遂卒猶繹是不必繹而猶繹也如此等義却自分明又曰如書即位者是魯君行即位之禮不書即位者是不行即位之禮若桓公之書即位則是桓公自正其即位之禮耳又如王人子哭救衛自是衛當救當時有子哭救之孔子因存他名字今諸公解王人本不書字因其救衛故書字聖人之意不解恁細碎又曰蘇子由解春秋謂其從赴告亦是既書鄭伯哭又書鄭世子忽據史文而書耳定哀之時聖人親見據實而書隱桓之世時既遠史册亦有簡畧處夫子但據史册寫出耳問孔子予五霸豈非時措從宜曰是但其予之中便有奪厎意思】夫觀百物然後識化工之神聚衆材然後知作室之用於一事一義而欲窺聖人之用心非上智不能也故學春秋者必優游涵泳默識心通然後能造其微也【夫音扶 優游涵泳二句見須於逐事逐義而求之正所謂觀百物而識化工之神聚衆材而知作室之用者也】後王知春秋之義則雖德非禹湯尚可以法三代之治自秦而下其學不傳予悼夫聖人之志不明於後世也故作傳以明之俾後之人通其文而求其義得其意而法其用則三代可復也是傳也雖未能極聖人之藴奥庶幾學者得其門而入矣【夫音扶 文集 朱子曰德非禹湯亦可以法三王之治如是則無本者亦可以措之治乎語有欠】 詩書載道之文春秋聖人之用詩書如藥方春秋如用藥治病聖人之用全在此書所謂不如載之行事深切著明者也【下五經之有春秋一條遺書在春秋聖人之用下分註細書有一本此下云五字史記自序聞之董生曰子曰我欲載之空言不如見之予行事之深切著明者也索隱云見春秋緯王伯厚曰緯書起哀平間董生時未有之蓋為緯書者述此語耳】有重疊言者如征伐盟會之類蓋欲成書勢須如此不可事事各求異義但一字有異或上下文異則義須别【遺書下同 事事各求異義者如胡氏謂書晉侯為以常情待晉襄書秦人為以王事責秦穆之類 朱子曰當時史書掌于史官想人不得見夫子取而筆削之欲使人見得當時治亂興衰非是于一字定褒貶盖初間王政不行天下都無統屬及五霸出而扶持方有統屬到後來五霸又衰如澳梁之盟大夫亦出與諸侯之會自是差異不好孔子據事直書好惡自易見若云去其爵與其爵賞其功罰其罪孔子亦與奪賞罸不得春秋所書本據魯史舊文筆削而成若欲如此推說須是得魯史舊文參較筆削異同然後可見而亦豈復可得也】五經之有春秋猶法律之有斷例也律令惟言其法
  至於斷例則始見其法之用也【此條遺書載在前條聖人之用下細字上有一本此下云五字 斷例者按周禮士師掌士之八成鄭司農謂若今時決事此蓋取其行事之成者以為品式即今之斷例也范蜀公曰律之例有八以准皆各其及即若若春秋之凡愚按今律亦然或論春秋多有變例所以前後書法不同朱子曰聖人作春秋欲褒善貶惡示萬世不易之法今同此一字而於此用以誅人於彼又忽用以賞人使天下後世求之而莫識其意則是後世舞文弄法者之所為也曾謂大中至正之道而如此乎】 伊川先生曰學春秋亦善一句是一事是非便見於此此亦窮理之要然他經豈不可以窮理但他經論其義春秋因其行事是非較著故窮理為要【見音現但上宋本無理字遺書同較著猶漢書孔光傳所謂較然甚明也顔師古曰較音角明貌】嘗語學者且先讀論語孟子更讀一經然後看春秋先識得箇義理方可看春秋【所以先讀語孟更讀一經者欲使之識義理也】春秋以何為準無如中庸欲知中庸無如權須是時而為中若以手足腁胝閉戶不出二者之間取中便不是中若當手足胼胝則於此為中當閉戶不出則於此為中【胼蒲眠反胝章移反 此承上文先識得箇義理之意而言其所以識之道也胼胝皮堅也史記禹手足胼胝閉戶見孟子 問閉戶不出如有親戚兄弟在其中豈可一例不救朱子曰事亦須量大小若小有闘毆救之不妨如兵戈殺人之事亦只得閉門不管而已】權之為言秤錘之義也何物為權義也時也只是說得到義義以上更難說在人自看如何【秤丑正反古通用稱錘直追反時字遺書本作然連下也只是作一句讀語類時舉述此以問與遺書同今當從之 此節承上權字之意而申明之秤衡俗名錘權俗名義者謂事物之所當然義以上者則其所以當然之故也在人自有如何謂學者功深力到反求之身而自得之非可以言語形容也 問權便是義否朱子曰權是用此義者問中便是時措之宜否曰以義權之而後得中義似秤權是以此秤去稱量中是物得其平處又曰權是于精微曲折處曲盡其宜所以說中之所貴者權】 春秋傳為案經為斷本註程子又云某年二十時看春秋黄聱隅問某如何看某荅曰以傳考經之事迹以經别傳之眞偽【黄聱隅名晞字景微建安人少通經聚書數千卷學者多從之自號聱隅子樞密使韓魏公薦以為太學助教某年二十以下乃唐棣問春秋如何看而先生荅之也 朱子曰左氏曾見國史考事頗精只是不知義理公穀不曾見國史考事甚疏然義理却精】凡讀史不徒要記事迹須要識其治亂安危興廢存
  亡之理且如讀高帝一紀便須識得漢家四百年終始治亂當如何是亦學也【要識下宋本無其字帝下葉呂本無一字 理謂治亂安危興廢存亡之所以然也如要識得須先講明道義所在庶不流為功利之學 愚按全史資鈍者不能盡看如司馬公通鑑馬氏文獻通考二書千百年治亂興衰典章制度之得失其在其中宋以前散見諸史中究心甚難今彼二公編輯條理分明如此不看何名為讀書人士不通今古而冇足用者未之前聞也】 先生每讀史到一半便掩卷思量料其成敗然後却看有不合處又更精思其間多有幸而成不幸而敗今人只見成者便以為是敗者便以為非不知成者煞有不是敗者煞有是厎【朱子曰讀史亦易見作史者意思後面成敗處他都說得意在前面如陳蕃殺宦官但讀前面許多疎脱都可見也廿露事亦然】 讀史須見聖賢所存治亂之機賢人君子出處進退便是格物 元祐中客有見伊川者几案間無他書惟印行唐鑑一部先生曰近方見此書三代以後無此議論【外書 范祖禹字淳夫為温公通鑑局編修官分掌唐史以其所自得者著成此書按外書又曰范淳夫嘗與伊川論唐事及為唐鑑盡用先生之說先生謂門人曰淳夫乃能相信如此 朱子曰唐鑑亦有緩而不精確處如言租庸調及楊炎二税法說得都無收煞只云在于得人不在於法法亦豈可苟者蓋范氏見熙寜間變更故有激而言要之只那有激便不平正又一段論太宗本原亦未盡太宗行處儘好只為本領不是與三代更别張氏曰唐鑑視胡氏春秋傳更覺簡要學者能讀唐鑑方可以治史 按此條晁氏客語時氏本拾遺並有之但時氏本少元祐中三字以上並伊川語】 橫渠先生曰序卦不可謂非聖人之藴今欲安置一物猶求審處况聖人之於易其間雖無極至精義大槩皆有意思觀聖人之書須遍布細密如是大匠豈以一斧可知哉【横渠易說 序卦易十傳之一也以韓康伯註有序卦非易之藴之說故特辨之朱子曰以序卦為非聖人之精則可謂非易之藴則不可周子分精與藴字甚分明序卦却事事夾雜都有在内正是易之藴須是自一箇生出來以至於無窮方是精如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是也】 天官之職須襟懷洪大方看得蓋其規模至大若不得此心欲事事上致曲窮究湊合此心如是之大必不能得也釋氏錙銖天地可謂至大然不嘗為大則為事不得若畀之一錢則必亂矣【畀音袐 不得此心謂不得襟懷之洪大也釋氏之所謂大者只是言論曠蕩未嘗身自為之所以為事不得 朱子曰冢宰内自王之飲食衣服外至五官庶事自大至小自本至末千頭萬緒若不是大其心者區處應副事到面前便且區處不下况於先事揩置思患預防是着多少精神所以記得此復忘彼佛氏將此心置在無用處纔動步便踈脱所以吾儒貴窮理須事事物物理會過也陳君舉曰冢宰一職惟制御天子身畔之人一則環衛之人二則供奉飲膳酒漿之人三則出納財賄之人四則宫中使令之人蓋以此等與天子䙝狎或用内官或用女奚他卿不能誰何所以冢宰盡制御之秦漢以環衛之人分入光禄勲衛尉以供奉之人分入少府以出納財用之人分入司農而宫中出入侍奉使令之人分與大長秋是冢宰之職分為三四矣】又曰太宰之職難看蓋無許大心胸包羅記得此復忘彼其混混天下之事當如捕龍蛇摶虎豹用心力看方可其他五官便易看止一職也【復扶又反易音異 語録下同 朱子曰五官止一職易看固然然其中亦有難理會者如主客行人之官當屬春官却掌於司寇土地疆域之事當屬司徒却掌于司馬盖以諸侯朝覲會同之禮既畢則降而肉袒請刑司寇主刑所以賓客屬之有威懷諸侯之意諸侯有罪則六師移之所以土地封疆属之夏官陳君舉乃謂互相檢制之道過矣又曰周禮一書廣大精微周家法度在焉後人皆以周禮非聖人之書其間細碎處雖可疑其大體直是非聖人做不得胡五峯以為天官冢宰不當治宫闈燕私事蓋彼但見後世宰相請託宫闈交結近習以為不可殊不知此正人君治國平天下之本豈可以後世之弊而并廢聖人之良法美意耶李泰伯周禮論甚好如說宰相掌人主飲食男女事與某意正合至若所謂女祝掌凡内禱祀襘禳之事使後世有此官則巫蠱之事安從有哉王伯厚曰嬪御奄侍飲食酒漿衣服次舍器用貨賄皆領于冢宰冕弁車旗宗祝巫史卜筮瞽侑皆領於宗伯此周公相成王格心輔德之法周之興也滕侯為卜正呂伋為虎賁氏侍御僕從罔非正人左右攜僕庶常吉士及其衰也昬椓靡共婦寺階亂膳夫内史趣馬師氏締交於嬖寵瑣瑣姻婭私人之子竊位於王朝至秦而大臣不得議近臣矣至漢而中朝得以絀外朝矣至唐而北司是信南司無用矣由周公之典廢也間有詰責幸臣如申屠嘉奏劾常侍如楊秉宫中府中為一體如諸葛武侯可謂知宰相之職者唐太宗責房玄齡以北門營繕何預君事豈善讀周禮者哉我朝趙普於一薰籠之造亦制以有司之法李沆於後宫之立奏以臣沆不可趙鼎於内苑移竹責宦者罷其役庶幾古大臣之風矣五峰乃謂周公不當治成王燕私之事殆未之思也又曰李太伯云内宰用大夫士世婦每宫卿二人皆分命賢臣以參檢内事漢世皇后詹事以二千石為之猶有成周遺意】 古人能知詩者惟孟子為其以意逆志也夫詩人之志至平易不必為艱嶮求之今以艱嶮求詩則已喪其本心何由見詩人之志本註詩人之情性温厚平易老成本平地上道着言語今須以崎嶇求之先其心已狹隘了則無由見得詩人之情本樂易只為時事拂着他樂易之性故以詩道其志【為其只為之為並去聲易並音異嶮虚檢反通作險喪去聲崎音奇嶇豈俱反樂音洛詩人之情性下葉本大字無本註字 逆迎也方言自關而東曰逆自關而西曰迎温厚平易老成皆言詩人之情性也平地上道着言語見其非有崎嶇也道言也時事或美或惡有所感動而詩作焉拂動也朱子曰以意逆志者逆如迎待之意若未得其志只得待之如需於酒食之義後人讀書便要去捉將志來以至束縳之又曰某所著詩傳盖推尋其脉理以平易求之不敢用一毫私意輔氏曰温厚平易老成說盡詩人情性温厚謂和而不流怨而不怒平易謂所言皆眼前事老成謂憂深思遠達於人情事物之變此等意思惟平心易氣以迎之則有可得】 尚書難看盖難得胸臆如此之大只欲解義則無難也【問他書亦須大心胸方讀得如何張子只說尚書朱子曰他書却有次第且如大學自格物致知以至平天下有多少節次尚書只合下便大如堯典自克明峻德以親九族至黎民於變時雍展□是大小大分命羲和定四時成歲便是心中包一箇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底天方見得恁地若不得一箇大底心胸如何看得】 讀書少則無由考校得義精盖書以維持此心一時放下則一時德性有懈讀書則此心常在不讀書則終看義理不見【此以見讀書非徒窮理之事實亦養心之要也朱子曰讀書固收心之一助然只讀書時收得心而不讀書時便為事所動則是心之存時常少放時常多也學者當移此讀書工夫向不讀書處用力使動靜兩得而此心庶幾無時不存矣】書須成誦精思多在夜中或靜坐得之不記則思不起但通貫得大原後書亦易記【易音異 承上文讀書而言其所以讀之法也朱子曰讀書須反復研究直待不思索時此意常在心胸之間驅遣不去方為有功又曰李先生常言道理須是日中理會夜間却去靜處坐地思量方始有得】所以觀書者釋已之疑明已之未達每見每知新益則學進矣於不疑處有疑方是進矣【此又以其驗處言之 按葉呂本自書須成誦以下别為一條今據原書及宋本併之】六經須循環理會義理儘無窮待自家長得一格則
  又見得别【長張丈反别皮裂反 此即論語温故知新之意然必于一經理會已到然後再理會一經若徒循環泛涉非根柢務實之學也】 如中庸文字輩直須句句理會過使其言互相發明【中庸文字輩凡詩書論孟之文皆是必言中庸者蓋古聖賢之書無非發明中庸之道故必於此見之明而後於事事物物之宜無往不當其可以之讀他書亦易為力如前程子所言讀春秋以中庸為凖是也句句理會過則觸處洞然無所疑滯自有以見夫不偏不易之道隨在具足無少欠缺融會貫通不拘所讀何書而無往非中庸之道之所在矣游定夫讀西銘渙然不逆於心曰此中庸之理亦此意也】 春秋之書在古無有乃仲尼所自作惟孟子能知之非理明義精殆未可學先儒未及此而治之故其說多鑿【治平聲 鄭漁仲曰有未經夫子筆削之春秋有已經夫子筆削之春秋孔潁逹曰春秋之名無所經見惟昭公二年晉韓起來聘見魯春秋晉語司馬侯對悼公曰羊舌肸習於春秋悼公使傳其太子楚語申叔時論傅太子之法亦云教之以春秋由此觀之是周之典禮不存惟魯春秋為列國所重皆在夫子未修之前舊有春秋之目乃周公伯禽以來上自天子下至列國無不備載皆周之盛時為先王之典章此杜預所謂周之舊典禮經是也今汲冢瑣語亦有魯春秋記魯獻公十七年事諸如此類皆夫子未生之前未經筆削之春秋惟孟子所謂詩亡然後春秋作此魯史記東遷以後事已經筆削之春秋也然則是書乃從來所有夫子特取而筆削之耳此言在古無有者亦就其修後言之見其取義精奥非他人所得與也朱子曰後儒學未至各以己意揣測正横渠所謂非理明義精而治之故其說多鑿是也惟伊川以為經世之大法得其旨矣然其間極有難體會處不若存取胡文定本與後來看縱未能盡得之然不中不遠矣】 心中有所開即便劄記不思則還塞之矣更須得朋友之助一日間朋友論著則一日間意思差别須日日如此講論久則自覺進也【劄竹洽反著直酌反差初賣反别皮列反 劄牋劄也劄記謂以牋劄記之也差較也較畧也 按葉本此條在前第二十一條以來新意下今從宋本及楊本正之心中下一本有苟字朋友之助下葉本無一日問朋友論著則八字 以上並横渠語】

  近思録集註卷三
<子部,儒家類,近思錄集註>
  欽定四庫全書
  近思録集註卷四
  歸安茅星來撰
  存養【存養謂存心養性也此與第五卷皆大學誠意正心修身功夫也而此卷則以涵養於平日者言之凡七十條西山真氏曰大舜十六字開萬世心學之源後之聖賢更相授受雖若不同然大扺教人守道心之正而遏人心之流耳孟子於仁義之心則欲其存而不放本心欲其勿喪赤子之心欲其不失凡此皆所謂守道心之正也易言懲忿窒慾孔子言克己大學言好樂憂患則不得其正孟子言寡欲以小體之養為戒以飢渴之害為喻凡此皆所謂遏人心之流也愚謂近思録此卷所以守道心之正第五卷所以遏人心之流】
  或問聖可學乎濓溪先生曰可有要乎曰有請問焉曰一為要一者無欲也無欲則静虚動直静虚則明明則通動直則公公則溥明通公溥庶矣乎【通書 朱子曰一即所謂太極静虚明通即圖之隂静動直公溥即圖之陽動又曰心纔虚便明明則道理透徹故通通者明之極也心纔直便公公則自無物我之間故溥溥者公之極也静虚明通精義入神也動直公漙利用安身也又曰静虚動直便是隂陽明通公溥便是五行 朱子曰此章之旨最為要切學者能深玩而力行之則有以知無極之真兩儀四象之本皆不外乎此心而日用間自無别用力處矣又曰學者如何得無欲故伊川只說敬字庶幾執捉得定有下手處】 伊川先生曰陽始生甚微安静而後能長故復之象曰先王以至日閉關【易傳下同 至日冬至之日也關周禮司關註界上之門朱子曰一陽初復陽氣甚微不可勞動故當安静以養微陽如人善端方萌正欲静以養之方能盛大饒雙峯曰動者天地生物之心而安静者聖人裁成之道則政事云為之間凡可以扶陽抑隂而贊參化育者必將無所不用其至矣 愚按上章言純一為學之要此又以善端發動處言之所以示學者操存省察之要而不可以其微而忽之者也盖上章以統體言此則又就其切要處言耳】 動息節宣以養生也飲食衣服以養形也威儀行義以養德也推己及物以養人也【頤卦傳上章言安静以養微陽此又歷示以養之之道見無時無處而不可以養亦無時無處而可以不養也】 慎言語以養其德節飲食以養其體事之至近而所繫至大者莫過於言語飲食也【頤象傳慎言語節飲食象傳語也真氏曰天地養萬物聖人養賢以及萬民功用至博大也而象傳獨以言語飲食為言者蓋必已得其養而後可推以及人故也俞氏曰頤乃口頰之象故取其切於頤者言之充此言語之類則凡號令政教之出於己者皆所當慎而不可悖出充此飲食之類則凡財賦貨税之入於上者皆所當節而不可悖入 此又就上條中舉其至切要者言之】 震驚百里不喪匕鬯臨大震懼能安而不自失者惟誠而已此處震之道也【震驚百里二句震卦彖傳文也下乃解其意匕以載鼎實升之於俎其形似畢而不兩岐以棘木為之長二尺刋柄與末祭祀之禮先烹牢於鑊既納之鼎而加冪焉將薦乃舉冪而以匕出之升於俎上鬯秬鬯之酒所以灌地而降神鄭康成鬰人註云鬰鬯者築鬰金煮之以和鬯酒鬯人註云秬鬯不和鬱者則是鬱者草名不和以鬱者則直謂之鬯言其氣調鬯也鄭司農及孔穎達則云鬯是香草愚謂後鄭為是楊氏曰震雷能驚百里而不能失匕鬯於主祭之手者盖執匕鬯以祭則一敬之外無餘念一鬯之外無餘物當是之時白刃前臨猛虎後迫皆莫之覺故震雷驚百里亦莫之聞誠敬所至而懼有所忘也 上二條就處常言此則又就處變時言之】 人之所以不能安其止者動於欲也欲牽於前而求其止不可得也故艮之道當艮其背所見者在前而背乃背之是所不見也止於所不見則無欲以亂其心而止乃安【艮彖辭朱子曰人之四肢百骸皆能動作惟背不能動止其背是止於所當止之所 據彖傳艮其止止其所也自解得分曉程子謂止於所不見恐如此說費力愚按王弼謂背者無見之物無見則自然静止程子之說盖本於此】不獲其身不見其身也謂忘我也無我則止矣不能
  無我無可止之道行其庭不見其人庭除之間至近也在背則雖至近不見謂不交於物也【除階除也凡門屏之間曰除朱子曰程子所謂止於所不見者只是非禮勿視聽言動不見其身者盖外既無非禮之視聽言動則内自不見有私己之欲也不交於物者便是姦聲亂色不留聰明淫樂慝禮不接心術惰慢邪僻之氣不設於身體之意又曰艮其背不獲其身為静之止行其庭不見其人為動之止總只見道理當如此不見有己亦不見有人也易意本是如此今從伊川說至不獲其身處便說不來行其庭不見其人愈難通明道答横渠定性書引其語却不差周子通書之說與伊川同】外物不接内欲不萌如是而止乃得止之道於止為无咎也【外物不接謂不見其人也内欲不萌謂不見其身也按語類或以外物不接數語為只說得静時之止而朱子然之盖接物而當於理欲之動而不失其正固無害其為止也觀彖傳時止則止時行則行動静不失其時數語可見】 明道先生曰若不能存養只是說話【遺書下同 此為讀書講論者言之盖古聖賢言語無非身心切實之學若不能操存涵養則無以有之於己而所以講論者亦只古人之說話而已謂於身心無干也】 聖賢千言萬語只是欲人將已放之心約之使反復入身來自能尋向上去下學而上達也【約約束也朱子曰反復入身來非謂將已縱出者收拾轉來只是知求則心便在也又曰亦非謂只收放心便了盖收斂得箇根基方可以做工夫若但知收放心不做工夫則如近日江西所說只是守那死物事 朱子曰昔陳烈先生苦無記性一日讀孟子至求其放心句忽悟曰我心不曾收得如何記得遂閉門静坐不讀書百餘日以收放心却去讀書遂一覽無遺】 李籲問每常遇事即能知操存之意無事時如何存養得熟曰古之人耳之於樂目之於禮左右起居盤盂几杖有銘有戒動息皆有所養【曰上葉本有明道字 李籲字端伯緱氏人舉進士第元祐中為祕書省校書郎卒嘗記二先生語一編號師說伊川稱之盤沐浴之盤盂飲器文中子禮樂篇刻於盤盂勒於几杖是也息謂静時也有銘有戒統承左右起居二句而言 此一節言古人所以存養之道見無時無處而不用其力也 陸氏曰朱子白鹿洞學規無誠意正心之目而以處事接物易之其發明大學之意最為深切盖所謂誠意正心者亦就處事接物之際而誠之正之焉耳明乎此而凡陽儒隂釋之學可不待辨而明夫子告顔子克己復禮而以視聽言動實之亦此意】今皆廢此獨有理義之養心耳但存此涵養意久則自熟矣敬以直内是涵養意【此教以無事時存養之法】 呂與叔嘗言患思慮多不能驅除【朱子曰李先生嘗言心中惡念却易制伏惟閒雜思慮乍往乍來相續不斷難為驅除耳】曰此正如破屋中禦寇東面一人來未逐得西面又一人至矣左右前後驅逐不暇盖其四面空疏盜固易入無緣作得主定又如虚器入水水自然入若以一器實之以水置之水中水何能入來盖中有主則實實則外患不能入自然無事【曰上葉本有明道二字 朱子曰實指理而言盖以理為主則此心虚明一毫私意着不得如一泓清水有少許沙土便見】 邢和叔言吾曹常須愛養精力精力稍不足則倦所以臨事皆勉強而無誠意接賓客語言尚可見況臨大事乎【所下諸本並無以字今從遺書增強上聲 邢和叔名恕鄭州陽武人此程子述邢恕之言如此亦不以人廢言也倦以氣而言無誠意以心而言接賓客就其事之最近者言之言語言之間尚可見其倦與無誠意也】 明道先生曰學者全體此心學雖未盡若事物之來不可不應但隨分限應之雖不中不遠矣【分音問中去聲 朱子曰全體此心謂此心不為私欲汩没便是全而體之非更有一心能體此心也此等當以意會又曰此亦只為初學言其大概更須下工夫方到得細密的當止於至善處如龜山却是隨力量恁地下梢便都衰塌也又曰明道所謂全體此心者盖謂涵養本源以為致知力行之地而已未可說得太深亦不是教人止於此而已也如云聖人千言萬語只要人求其放心自能尋向上去下學而上達亦此意】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此是徹上徹下語聖人元無二語【明道語 徹上徹下言自始學以至成德皆不外此但有勉強自然之異耳元無二語見無别下工夫處也朱子曰自誠身而言則恭較緊自行事而言則敬為切 朱子曰學者讀書須從自己日用躬行處著力體驗不可有少虧父處】 伊川先生曰學者須敬守此心不可急迫當栽培深厚涵泳於其間然後可以自得但急迫求之只是私己終不足以達道【朱子曰栽如種得一物在此但涵養持守之功繼繼不已是謂栽培深厚如此而優游涵泳於其間則浹洽而有以自得矣苟急迫求之則此心已自躁迫紛亂只是私己而已終不能優游涵泳以達於道也 胡敬齋曰心不可放縱亦不可逼迫故程子以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為存心之法雖借孟子之言其義甚精】 明道先生曰思無邪毋不敬只此二句循而行之安得有差有差者皆由不敬不正也【差初加反 朱子曰毋不敬是用功處所謂正心誠意也思無邪思至此自然無邪乃功深力到處所謂心正意誠也又曰學者求無邪思當於正心誠意處著力然不先致知則正心誠意之功無所施而所謂敬者亦不得其道所以應事接物處皆顛倒也故聖人教人必先自致知始 愚按明道所言思無邪當與毋不敬一例看皆在用功處說觀下循而行之諸語可見不必如朱子所分也】 今學者敬而不見得又不安者只是心生亦是太以敬來做事得重此恭而無禮則勞也【見近本俱作自今從遺書及宋本此言敬而不和之病敬則此心常存必有所得不見得者謂不見有所得也若作自字便與下不安犯複矣】恭者私為恭之恭也禮者非體之禮是自然底道理也只恭而不為自然底道理故不自在也須是恭而安【此明所以恭而無禮則勞之故私為恭者言恭乃人之私自為之而非其本然者也非體之禮言禮無形體可求故人為之恭以明禮之意然必循自然之禮以出之則自在也不為自然便是私為恭之恭】今容貌必端言語必正者非是道獨善其身要人道如何只是天理合如此本無私意只是箇循理而已【此又明所以能恭而安之故朱子曰學者初要持敬身心如何便得安須先有些勉強始得又曰着意把捉不得須是先理會箇道理】 今志於義理而心不安樂者何也此則正是剩一箇助之長雖則心操之則存舍之則亡然而持之太甚便是必有事焉而正之也亦須且恁去【樂音洛長張丈反恁女禁反 恁如此也指上持字而言言不可以持之太甚便放下手亦須且如此持守去也 朱子曰整頓收斂固不無操持太甚之患然學者且當就整頓收斂處着力但不可用意安排等候即成病耳】如此者只是德孤德不孤必有隣到德盛後自無窒礙左右逢其原也【此條語類以為明道語 如此者指上恁字而言孤謂所得孤單别無所有也德盛則不孤矣至於左右逢原則有隣矣與論語本文意别】敬而無失便是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敬不可謂中但敬而無失即所以中也【樂音洛 此因學者每欲求中於未發之時故言此以見不必别求也敬則此心常渾然在中作主宰自不為事物所擾亂故云即所以中】 伊川先生曰司馬子微嘗作坐忘論是所謂坐馳也【微遺書註一作綦 司馬子微名承禎唐洛州温人開元中被召至都玄宗詔於王屋山置壇室以居卒年八十九贈銀青光禄大夫謚貞一先生坐忘見莊子大宗師篇按程子又曰有忘之心乃是馳也葉少藴曰子微作坐忘論七篇一敬信二斷緣三收心四簡事五真觀六泰定七得道又為樞一篇以總其要而别為三戒曰簡緣無欲静心且謂得道者心有五時身有七候一動多静少二動静相半三静多動少四無事則静事觸還動五心與道合觸而不動謂之五時一舉動順時容色和悦二宿疾益消心身輕爽三填補夭傷還元復命四延數千歲名曰仙人五煉形為氣名曰天人六煉氣為神名曰神人煉神合道名曰至人謂之候道釋二氏本相矛盾而子微之學乃全本於釋氏大扺以戒定慧為宗觀篇序可見】 伯淳昔在長安倉中間坐見長廊柱以意數之已尚不疑再數之不合不免令人一一聲言數之乃與初數者無差則知越著心把捉越不定【數並上聲差初加反 伊川語 長安縣名今隸西安府】 人心作主不定正如一個翻車流轉動搖無須臾停所感萬端若不作一箇主怎生奈何【葉本章首有明道先生曰五字若不做上遺書有心字 翻車今農家所用以引水溉田者也按後漢書靈帝使掖庭令畢嵐作翻車渴烏施於橋西用灑南北郊路以為可省百姓灑道之費又魚豢魏畧明帝時博士扶風馬鈞為園以無水灌溉乃作翻車令兒童轉之引水盖今水車所自始也又爾雅釋器篇繴謂之罿罬也罬謂之罦覆車也郭璞云今之翻車也有兩轅中施罥以捕烏然則翻車固有二今觀所言流轉動搖無須臾停云云則是謂水車也 此極言作主不定之病】張天祺昔嘗言自約數年自上著牀便不得思量事不思量事須強把他這心來制縳亦須寄寓在一箇形象皆非自然君實自謂吾得術矣只管念箇中字此又為中所繫縳且中字亦何形象【強如字須強上遺書有後字繫縳上遺書無所字且中下近本俱無字字 此又引張與司馬二公之事以明上文之意強把這心以下乃程子窮極其弊病以見天祺不思量事之非自然也為中所繫縳以下亦程子推言其弊如此也愚按天祺欲制其外來者使不以動吾之心温公欲守其在中者使不為外物所動朱子所謂硬截死守是也 朱子曰如釋氏云如何是佛教人專在此行思坐想久後忽然有悟意正如此譬如人有箇家不自作主却倩别人來作主所以伊川云持其志且教人就裏面理會也】有人胸中常若有兩人焉欲為善如有惡以為之間欲為不善又若有羞惡之心者本無二人此正交戰之驗也持其志使氣不能亂此大可驗要之聖賢必不害心疾【間去聲羞惡之惡去聲使遺書作便 此因人心有善惡交戰之驗而示以定之法也兩此字並指胸中若有兩人四句而言交戰者見其不能自安於不善也戰勝則為善矣戰不勝則為不善矣此正要緊關頭持其志二語所以予以自勝之道也大可驗言大可驗其志之能持與否也心疾亦指首四句言也】 某寫字時甚敬非是要字好只此是學【明道語寫說文謄移書也儀禮特牲饋食禮卒筮寫卦漢書藝文志置寫書之官寫字之寫始此薛氏曰事有大小理無大小若於事之小者稍有忽略則天理即有欠缺間斷故寫字事雖小而必敬者所以存天理也】 伊川先生曰聖人不記事所以常記得今人忘事以其記事不能記事處事不精皆出於養之不完固【不記事者心之虚也常記得者心之明也朱子曰常人記事忘事只是著意之故】 明道先生在澶州日修橋少一長梁曾博求之民間後因出入見林木之佳者必起計度之心因語以戒學者心不可有一事【澶呈延反度音鐸 澶州於石晉為鎮寧軍節度先生差簽書判官故在澶州或問凡事須思而後通安可謂心不可有一事朱子曰事如何不思但事過則不留於心可也 問佛氏但願空諸所有固不是然明道謂心不可有一事如在試院推筭康節數明日問之則已忘矣恐亦空諸所有意朱子曰此出上蔡語録只録得他自己意顔子得一善則拳拳弗失與孟子必有事而弗忘何嘗要人如此】 入道莫如敬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朱子曰未知者非敬無以知己知者非敬無以守】今人主心不定視心如寇賊而不可制不是事累心乃是心累事當知天下無一物是合少得者不可惡也【惡去聲 此節申明不可不敬之意主心所以為心之主宰者也累繫累也物即事也無一物是合少得者則當即物以窮其理而順其理之所當然以應之不可惡其為心之累而欲一切屏棄之也惡字應上視心如寇賊而不可制之意而言】 人只有一箇天理却不能存得更做甚人也【按遺書或問人與禽獸甚懸絶矣孟子言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莫是只在去之存之上有不同處伊川答以固是而因語之以此也】 人多思慮不能自寧只是做他心主不定要作得心主定惟是止於事為人君主於仁之類如舜之誅四凶四凶已作惡舜從而誅之舜何與焉【已當讀作人已之已或因以誤遺書註一作他與音預止於事者謂各隨其事之所當止而止之也止則不為他事所惑故心主自定已作惡者言四凶自己作惡也】人不止於事只是攬他事不能使物各付物物各付物則是役物為物所役則是役於物有物必有則須是止於事【此節反覆申明當止於事之意不止於事則中無主宰而事物雜投如見他人之事而為之兜攬者言其不切己也不切己則必不能盡其事之所當然之道故不能使物各付物物即事也則猶道也 問有事則止於事無事時何所止曰止於敬而已朱子謂静時能存養則應接處始得力又不可以不知也 以上並伊川語】 不能動人只是誠不至於事厭倦皆是無誠處【誠以待人則人無不感凡事上接下皆然誠以處事則事無不成凡在已在人一也】 静後見萬物自然皆有春意【心王於敬則無復思慮紛擾自静静後而此心至虚至明與天地生意常相接故見萬物自然皆有春意萬物之生意無時間斷獨言春者以春則物生之初生意尤易見也詳見首卷萬物之生意條下 張氏曰明道書窻前有草木覆砌或勸之芟明道不可云欲常見造物生意又置盆池畜小魚數尾時時觀之云欲觀萬物自得意草之與魚人所共見惟明道見草則知生意見魚則知自得意此豈流俗之見可同日而語】 孔子言仁只說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看其氣象便須心廣體胖動容周旋中禮自然惟慎獨便是守之之法【胖音盤中去聲 問孔子告仲弓方是持敬之事程子如此說豈不有自然勉強之異乎朱子曰程子之言舉敬之極致而言也陳定宇曰程子恐人認見賓承祭作勉強拘束之敬故云然盖欲如所謂禮之用和為貴也又曰謹獨便是守之之法又恐人外貌如此而中心不如此必於一念萌動已所獨知之地而致謹焉便是持守此敬之法】聖人修己以敬以安百姓篤恭而天下平惟上下一於恭敬則天地自位萬物自育氣無不和四靈何有不至此體信達順之道【禮運曰鳳凰麒麟皆在郊藪龜龍在宫沼所謂四靈畢至也又曰體信而達順朱子曰體信是實體此道於身達順是發而皆中節推之天下而無所不通也體信是忠無一毫之偽達順是恕無一物不得其所又曰體信是致中意達順是致和意】聰明睿知皆由此出以此事天饗帝【人惟惰慢故身心放逸而昏昧蔽塞敬則虚静而自然通達矣葉氏曰天以理言故曰事動静語默無非事也帝以主宰言故曰饗如郊祀之類朱子曰聰明睿智皆由此出此便是自誠而明】 存養熟後泰然行將去便有進 不愧屋漏則心安而體舒 心要在腔子裏【腔子猶今言軀殻也朱子曰但於應事接物時一一中理便是在也若只兀然守此心則是釋氏入定坐禪一旦有事至於吾前此心便已放失問於未應接時如何曰只是戒謹恐懼而已】 只外面有些隙便走了【隙下近本並有罅字遺書同今遵宋本陳氏曰非是裏面本體走出外去只為邪念感物逐他去而本然之正體遂為所昏蔽此所以要操存涵養而不使有些罅隙以至走出之患也】人心常要活則周流無窮而不滯於一隅【朱子曰天理便是活人欲便是死如大學之有所憂患好樂皆滯於一隅也或疑主一則滯於一隅曰不主一則方理會此事而心留於彼此正是滯於一隅】 明道先生曰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只是敬也敬則無間斷【間去聲 天地設位句見易繫辭上傳朱子曰天地亦是有主宰方始如此變易無窮便是天地之敬問恐是說天地間實理如此曰就天地之間言之是實理如此就人身上言之惟敬然後見得理之實處流行不息敬纔間斷便不誠不誠便無物是息也王伯厚曰易立乎其中體也易行乎其中用也朱子謂行以造化言立以卦位言 朱子曰聖人本意言自然造化流行程子却借來就人身上而言敬則此理流行不敬則間斷前輩引經文多是如此如必有事焉孟子本謂做工夫處程子却引來說自然道理】 毋不敬可以對越上帝【毋不敬說見記曲禮篇朱子曰只是内無妄思外無妄動也愚按不妄思則心之所存無非天理不妄動則外之所為無非天理故可以對越上帝】 敬勝百邪【朱子曰學者常提醒此心使如日之升則羣邪自息不要苦著力着力則反不是 朱子曰自秦漢以來儒者皆不識敬字至程子說得如此親切程沙隨猶非之以為孔孟無單說敬字者如敬親敬長之類不知修己以敬敬而無失聖敬日躋何嘗不單獨說來若有親長時用敬則無親長時便不敬乎亦弗思甚矣】 敬以直内義以方外仁也【當理而無私心為仁敬以直内則心無所容其私義以方外則事又各當於理故曰仁也】若以敬直内則便不直矣必有事焉而勿正則直也【以敬直内便有正助之病故不直言敬而義可見故不别言 以上並明道語】 涵養吾一【伊川語 一不二不雜指心之本體言也有以涵養之而此心湛然虚明不至有昏昧放逸之患矣】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自漢以來儒者皆不識此義此見聖人之心純亦不已也純亦不已天德也有天德便可語王道其要只在慎獨【明道語 朱子曰能慎獨則無間斷而其理不窮若少有不謹則人欲乘之而此心不能無間斷矣又曰川流不息天運也純亦不已聖人之心也謹獨所以為不已學者之事也】 不有躬無攸利不立已後雖向好事猶為化物不得以天下萬物撓己巳立後自能了當得天下萬物【語類以為伊川語 不有躬無攸利蒙卦六三爻辭也撓撓亂也了當猶言了辦也己未能自立則心無所主雖為善事亦不過見事之善勉強行之終是為物所化是不免以天下萬物撓亂已也若能自立則應酬在我物皆聽命何撓之有 朱子曰學者平日講究治國平天下之道却於自己身心全未曾理會得則是明德未明而欲民之有以新也無是理也】 伊川先生曰學者患心慮紛亂不能寧静此則天下公病學者只要立箇心此上頭儘有商量【立箇心者謂敬謹操持不為事物所搖奪則自無紛亂不能寧静之患矣此上頭儘有商量者言可為學以進於道也 朱子曰學者求放心正為要立基址得此心有存主處為學便有歸著可以用功】 閑邪則誠自存不是外面捉一箇將來存著今人外面役役於不善於不善中尋箇善來存著如此則豈有入善之理只是閑邪則誠自存【此節總以明閑邪則誠自存之意】故孟子言性善皆由内出只為誠便存閑邪更著甚工夫但惟是動容貌整思慮則自然生敬【上言閑邪則誠自存此節見誠為人心之自然不假外求誠存則邪自無從入更無所用其閑之之功也孟子言性善如所謂乍見孺子入井而有怵惕惻隱之心孩提知愛親稍長知敬兄之類是也皆由内出便是誠也性善則自無有邪也動容貌以外言整思慮以内言敬勝百邪正見閑邪不必著甚工夫也】敬只是主一也主一則既不之東又不之西如是則只是中既不之此又不之彼如是則只是内存此則自然天理明學者須是將敬以直内涵養此意直内是本【承上文敬字而言其義不之東不之西則不偏於一隅故云只是中不之此不之彼則不為外物所動故云只是内總以明主一之義朱子曰主一則所講底義理方始為我有不然便無安著處】本註尹彦明曰敬有甚形影只收斂身心便是主一且如人到神祠致敬時其心收斂更著不得毫髪事非主一而何【按和靖自言初見伊川時教看敬字焞請益伊川曰主一則是敬當時雖領此語然不若近時看得更親切祁寛因問如何是主一而尹氏語之以此 魏鶴山曰孔門說仁處大抵都有敬意如四勿二如之類是也左傳敬德之聚能敬必有德此意極精自聖學不明率往往以擎跽曲拳正坐拱默之類為敬至周程以後如誠字敬字仁字方得聖賢本指其所謂主一無適之謂敬最為親切】 閑邪則固一矣然主一則不消言閑邪【閑邪使邪不能入則心自一矣然心一則邪自無從可入更無所事於閑也】有以一為難見不可下工夫如何一者無他只是整齊嚴肅則心便一一則自是無非僻之奸此意但涵養久之則天理自然明【奸近本作千古字通用 有以一為難見不可下工夫程子因門人有此疑故教之以整齊嚴肅使有下工夫處也整齊嚴肅如正衣冠尊瞻視之類一專一也朱子曰主一如持其志閑邪如無暴其氣閑邪使邪不得入主一則守之於内二者不可有偏此内外交相養之道也】 有言未感時知何所寓【知指心之知覺而言與他處知字不同】曰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鄉更怎生尋所寓只是有操而已操之之道敬以直内也【朱子曰若未感時更尋所寓便是有兩箇物事所以道只有操而已只操便是主宰在這裏】 敬則自虚静不可把虚静喚作敬【朱子曰周子說主静正是要人静定其心自作主宰程子又恐只管求静遂與事物不交涉故說敬字又曰若把虚静喚作敬則恐入釋老去】學者先務固在心志然有謂欲屏去聞見知思則是
  絶聖棄知有欲屏去思慮患其紛亂則須坐禪入定如明鑑在此萬物畢照是鑑之常難為使之不照人心不能不交感萬物難為使之不思慮【此一節總以見思慮不能無之意絶聖棄知見老子道德經上篇坐禪入定見佛書】若欲免此惟是心有主如何為主敬而已矣有主則虚虚謂邪不能入無主則實實謂物來奪之【此一節所以示學者以有思慮而不至於紛亂之道也或問程子言有主則實此又言有主則虚何也朱子曰此只是有主於中外邪不能入自其有主於中言之則謂之實自其外邪不入言之則謂之虚又曰有主則實指理而言無主則實指私欲而言】大凡人心不可二用用於一事則他事更不能入者事為之主也事為之主尚無思慮紛擾之患若主於敬又焉有此患乎【焉於䖍反 此又以常情言之見心之不可無主以明上文有主則虚邪不能入之意心用於一事他事更不能入凡人類然但若心在此事或為此 所牽擾便無復湛然虚明之體此又不可以不審耳 朱子曰或謂主一主事不同恐亦未然盖無事則湛然安静而不騖於動有事則隨事應變而不及乎他是所謂主事者乃所以為主一者也若有所係戀則必有事已過而心未忘身在此而心在彼者與主一無適非但不同直是相反愚按朱子謂主事即所以為主一與程子說小異盖程子從常情之主事言之則主事與主一有别朱子直就主事之正理言之則主事即所以為主一二說雖異而其實相發明也】所謂敬者主一之謂敬所謂一者無適之謂一且欲涵泳主一之義不一則二三矣至於不敢欺不敢慢尚不愧於屋漏皆是敬之事也【此節釋敬字之義以及其事也不敢欺以内而言不敢慢以外而言不愧屋漏又兼内外而言之也朱子曰無適者持守得定不馳騖走作之意耳無適即是主一主一即是敬非無適之外别有主一主一之外又别有敬也問應此事未畢復有一事至則當何如曰須是一事畢又理會一事亦無雜然而應之理但甚不得已則權其輕重可也陳北溪曰無事時心常在這裏不走作固是主一有事時心主著這箇事更不把别箇事來參揷也是主一 真西山曰周子主静之言程子主一之訓皆其為人最切者也而朱子又丁寧反覆之學者誠於是而知勉焉戒於思慮之未萌謹於事物之既接無少間斷則德全而欲泯矣】 嚴威儼恪非敬之道但致敬須自此入【朱子曰整齊嚴肅亦是如此】 舜孳孳為善若未接物如何為善只是主於敬便是為善也以此觀之聖人之道不是但默然無言【主於敬則惡念無從而入故曰便是為善朱子曰程子未接物時之論尤能發明孟子言外之意學者所當深念也然程子又嘗言不獨財利之利凡有利心便不可如作一事須求自家穩便處皆利心也如此則善利之間相去毫髪苟辨之不明其不反以利為善者鮮矣此大學之道所以雖以誠意正心為重而必以致知格物為先也】 問人之燕居形體怠惰心不慢者可否【遺書慢下無者字】曰安有箕踞而心不慢者昔呂與叔六月中來緱氏間居中某嘗窺之必見其儼然危坐可謂敦篤矣學者須恭敬但不可令拘迫拘迫則難久也【踞居御反緱居侯反間音閑敦下楊本無篤字久下一本無也字也遺書作矣 箕踞申兩足以手據膝形如箕也漢書張耳傳作箕倨曲禮坐母箕緱氏宋縣名屬河南府熙寧五年省偃師入緱氏八年復置偃師縣省緱氏為鎮尹和靖曰嘗親聞此乃謂劉質夫也 薛敬軒曰古人衣冠偉博皆所以莊其外而肅其内也後人服一切簡便短窄之衣起居動静惟務安適所以流為輕佻浮薄不可救藥也】 思慮雖多果出於正亦無害否伊川曰且如在宗廟則主敬朝廷主莊軍旅主嚴此是也如發不以時紛然無度雖正亦邪【呂與叔患思慮紛擾程子告以主於敬則自然不紛擾因又以此為問而程子語之如此敬以事言莊以容言嚴以法言三者亦非截然分屬盖程子特各就其重者言之耳】 蘇季明問喜怒哀樂未發之前求中可否【蘇季明名昞武功人亦横渠門人而卒業於程氏者元祐末呂進伯薦其德性純茂強學篤志自布衣召為博士後坐上書邪黨竄鄱陽】曰不可既思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求之又却是思也既思即是已發本註思與喜怒哀樂一般纔發便謂之和不可謂之中也【樂音洛 朱子曰程子纔思即是已發一語能發明子思言外之意盖言不待喜怒哀樂之發但有所思即是已發此意已極精微說到未發界至十分盡頭不可以有加矣】又問呂學士言當求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如何【呂學士謂與叔但按與叔於元祐中為太學博士秘書省正字未嘗為學士疑學字乃博字之譌今中庸輯略作博士】曰若言存養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則可若言求中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則不可【胡敬齋曰學者做工夫不可太過太過反成助長如與叔所謂求見未發之中執而弗失亦是太過處雖横渠不免此病如曰不舍其虛明善應之體之類是也 羅豫章令李延平静坐中看喜怒哀樂未發時作何氣象李先生謂此意不惟於進學有力亦是養心之要陸氏曰朱子言敬每云略綽提撕盖惟恐學者下手過重不免急迫之病故於延平觀喜怒哀樂未發一語雖悔其始之辜負而服膺之然於觀之一字則到底不敢徇見於答劉淳叟諸書至觀心說一篇極言觀之病雖指佛氏而言而延平之言不能無病亦在其中此用力於敬者所不可不知也】又問學者於喜怒哀樂發時固當勉強裁抑於未發之前當如何用功曰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更怎生求只平日涵養便是涵養久則喜怒哀樂發自中節【強區兩反中去聲 問未發時當以理義涵養朱子曰未發時著理義不得纔知有理有義便是已發當此時有理義之原未有義理條件只一箇主宰嚴肅便是涵養工夫】曰當中之時耳無聞目無見否曰雖耳無聞目無見然見聞之理在始得【朱子曰程子耳無聞目無見之答以下文若無事時須見須聞之說參之其誤必矣盖未發之時但為未有喜怒哀樂之偏耳若其目之有見耳之有聞則當愈益精明而不可亂豈若心不在焉而遂廢耳目之用哉】賢且說静時如何曰謂之無物則不可然自有知覺處【朱子曰無物字恐當作有物字愚按粹言作有物】曰既有知覺却是動也怎生言静【朱子曰此語恐說得太過若云知寒覺暖便是知覺已動今未曾著於事物但有知覺在何妨其為静不成静坐便只是瞌睡也】人說復其見天地之心皆以謂至静能見天地之心非也復之卦下面一畫便是動也安得謂之静【此承上既有知覺怎生言静之意而言非以徵喜怒哀樂未發至静之時也朱子乃謂於易卦當為純坤不為無陽之象而不得以復之一陽已動為比盖誤以此為言喜怒哀樂之未發故耳】或曰莫是於動上求静否曰固是然最難釋氏多言定聖人便言止所謂止如為人君止於仁為人臣止於敬之類是也易之艮言止之義曰艮其止止其所也人多不能止盖人萬物皆備遇事時各因其心之所重者更互而出纔見得這事重便有這事出若能物各付物便自不出來也【便言止下近本無所謂止三字今照遺書及宋本增 釋氏為釋迦之教者定即前所謂坐禪入定是也萬物如喜怒哀樂之類皆是更互而出如或喜或怒或哀或樂是也盖人萬物皆備無所偏倚隨感而應各當其可便是止其所也若心有偏重則因物而遷所以人多不能止也 朱子曰止於仁敬者静也欲止於仁與敬者便是動一動一静循環無端】或曰先生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下動字下静字曰謂之静則可然静中須有物始得這裏便是難處學者莫若且先理會得敬能敬則知此矣【問静中有物者何朱子曰只太極也又曰此即坤中不能無陽到動處却是復只將十二卦排便見朱子曰未發之時必有事焉是乃所謂静中之知覺復之所以見天地之心也及其已發隨事觀省是則所】
  【謂動上求静艮之所以止其所也持敬之功則貫乎動静之間而學者不可有須臾之間斷者也】或曰敬何以用功曰莫若主一季明曰昞嘗患思慮不定或思一事未了他事如麻又生如何曰不可此不誠之本也須是習習能專一時便好不拘思慮與應事皆要求一【昞同炳亦作昺必井反 麻謂苧麻也陸璣草木疏云苧一科數十莖宿根在土中至春自生不須栽種一歲三刈故以為心亂之喻其餘如苘麻大麻之類則須種乃生又一科一莖一歲一刈便不得為心亂之喻矣 朱子曰修養家無者硬想成有參禪家有者硬想成無亦是專一方有功然彼所為却難今以人所固有之理而自求之却甚順而易 朱子曰此條是聽他人之問而從旁竊記非惟未了答者之意亦未悉問者之情故其謬誤最多讀者詳之】 人於夢寐間亦可以卜自家所學之淺深如夢寐顚倒即是心志不定操存不固【此下二條皆答劉安節之問也】 問人心所繫著之事果善夜夢見之莫不害否曰雖是善事心亦是動凡事有眹兆入夢者却無害舍此皆是妄動【按周禮春官占夢一正夢二噩夢三思夢四寤夢五喜夢六懼夢心所繋著而夢周禮噩夢以下皆是即樂廣所謂想也惟有眹兆入夢者周禮所謂正夢樂廣所謂因也程子特從而論其得失如此 朱子曰聖人無所不用其敬觀周禮夢亦有官掌之可見愚每夢見故舊親戚次日若不見其人亦必接其書信或人說及如此等便是正夢又曰吾不復夢見周公自是箇徵兆如此蓋聖人志慮未衰天意猶有運轉故遂夢見周公非以思慮也要之聖人精神血氣與時運相為流通楊泳齋曰如高宗夢得傳說則自信而不疑營求於野而果得之常人心志不定雖有夢而不敢自信也】人心須要定使他思時方思乃是今人都由心曰心誰使之曰以心使心則可人心自由便放去也【今人都由心謂心無所主宰也以心使心句所以明使他思時方思之意人心自由以下所以明今人都由心之意問以心使心句有病否朱子曰無病其意只欲此心有所主宰陳安卿曰上心字即是道心專以理義言之也下心字即是人心而以形氣言之也以心使心則是道心為一身之主而人心其聽命也亦通】 持其志無暴其氣内外交相養也【說見孟子心之所之謂之志心有所之當敬謹操持不可妄有向往無暴其氣者如一語言一步趨安詳和緩以至喜怒有節之類皆是志不持則無以養其氣而氣不養則雖欲持其志不可得也故曰内外文相養也愚按敬以直内則志自持矣義以方外則氣無暴矣】 問出辭氣莫是於言語上用功夫否曰須是養乎中自然言語順理若是慎言語不妄發此却可著力【論語曾子曰出辭氣斯遠鄙倍矣却可着力言猶可勉強也惟養乎中使自然順理乃為難耳】 先生謂繹曰吾受氣甚薄三十而浸盛四十五十而後完今生七十二年矣挍其筋骨於盛年無損也繹曰先生豈以受氣之薄而厚為保生耶夫子默然曰吾以忘生徇欲為深恥【挍校通 張南軒曰若他人養生要康強只是利伊川說出來純是天理 以上並伊川語】 大率把捉不定皆是不仁【外書下同 皆是不仁原所以把捉不定之故也朱子曰人心本湛然虛定私欲奪之而動搖紛擾矣然則把捉得定其惟篤於持敬乎】 伊川先生曰致知在所養養知莫過於寡欲二字【朱子曰欲寡則無紛擾之雜而知愈以明無變遷之患而得愈以固故欲養其知者當思有以寡其欲也問既致知後如此養否曰此不分先後未知而不養固無以致知既知而失其所養則知亦不能以無失矣】 心定者其言重以舒不定者其言輕以疾【朱子曰言發於心心定則言必審故的確而舒遲不定則内必紛擾有不待思而發故淺易而急迫此亦氣動志之一驗也】 明道先生曰人有四百四病皆不由自家只是心須教由自家【四百四病者地水火風四者各有一百一病合之為四百四病也說見佛書要看須教二字言當操而存之不可聽其出入也】 謝顯道從明道先生於扶溝明道一日謂之曰爾輩在此相從只是學顥言語故其學心口不相應盍若行之請問焉曰且静坐伊川每見人静坐便歎其善學【扶溝縣名宋属開封府時明道知扶溝縣故其門人多於此相從也朱子曰亦是程子見人多閒雜思慮故教之收拾此心耳然終是小偏盖道理自有動時有静時學者不可不專於静處求伊川謂只用敬不用静便說得平亦是伊川經歷多故見得如此又曰方無事時敬於自持及應事時敬於應事讀書時敬於讀書便自然該貫動静心無時不存】 横渠先生曰始學之要當知三月不違與日月至焉内外賓主之辯使心意勉勉循循而不能已過此幾非在我者【文集 說見論語勉勉工夫不間斷也循循有次序貌朱子曰三月不違者心常在内雖間或有出時然終是在外不穩纔出便入盖心安於内所以為主日月至焉者心常在外雖間或有入時然終是在内不安纔入便出盖心安於外所以為賓此無他知有致未致意有誠未誠也問過此幾非在我者曰此只說循循勉勉自然住不得但此關難過纔過得則所謂欲罷不能如水漲船行更無著力處】 心清時少亂時常多其清時視明聽聰四體不待羈束而自然恭謹其亂時反是如此何也盖用心未熟客慮多而常心少也習俗之心未去而實心未完也【宋本與下分作二條但按下文人又要得剛句則此與下本是相承說自不得分為二今從近本併之 朱子曰客慮是泛泛思慮習俗之心是從來習染偏勝之心實心是義理之心乂曰横渠大段用功夫來說得更精切學者固未免有散緩時但才覺便收斂漸漸做去但得收斂時多散緩時少便是長進處】人又要得剛太柔則入於不立亦有人生無喜怒者則又要得剛剛則守得定不囘進道勇敢載則比他人自是勇處多【語録下同 此承上節而言雖用心漸熟必要剛而後可以有為也不立如為外物所動皆是而喜怒為甚故下接言亦有無喜怒者如劉寛牛弘之類終身不見其有喜愠之色而卒不能有所作為故曰又要得剛盖入於不立則守不定而囘惟剛則守得定而不囘矣無喜怒者或苦於進道之不勇而剛則進道勇敢矣末句勇即剛也兼不囘勇敢而言變文言勇者固張子不敢以剛自居之意亦以發用處言也 朱子曰剛雖未


国学迷 大事記十二卷通釋三卷解題十二卷 文獻通考三百四十八卷 農政全書六十卷 善惡報略說 聖母玫瑰會要 景德鎮陶錄十卷 奇姓通十四卷 退思易話八卷 歷代鐘鼎彜器款識法帖二十卷 重校拜經樓叢書十種 塾課小題正鵠二集一卷 瘍科心得集三卷附方彚三卷景岳新方歌一卷 萬氏家傳傷寒摘錦二卷 來瞿唐先生易註十五卷首一卷末一卷 行水金鑑一百七十五卷圖一卷 楚庭耆舊遺詩前集二十一卷後集二十一卷續集二十一卷 戰國策十二卷 [道光]重修略陽縣志四卷 平江記事 百一草 醉園詩存二十六卷閏集一卷 醴洙鐵路購地造路制車各款收支四柱清册 皇朝欽定書目錄一卷 無量義經一卷 滇黔奏稿錄要不分卷 河北致用精舍課士錄一卷 繪圖按摩經 荆園小語一卷 佐治芻言三十一章 施注蘇詩四十二卷總目二卷 草堂詩餘三卷 古文筆法百篇二十卷首一卷 楊忠愍公遺書一卷 古玉圖譜一百卷 圖注八十一難經辨真四卷 新刻注釋雅俗便用折梅箋七卷 東瀛草一卷 戰國策三十三卷 四庫書目略二十卷附錄一卷 監本附音春秋公羊注疏二十八卷 周禮摘箋五卷 胡壽嵩歲試廩卷 人生必讀書十二卷 爾雅疏十卷 李義山詩集十六卷 無邪堂答問五卷 文學興國策二卷 詩書琴畫圖題詞 蒼莨集 算學課藝四卷 新刻出相點板八義雙杯記一卷 先文恭公自訂年譜一卷 二曲集二十八卷 勸修堡寨告諭 秦川焚餘草六卷首一卷補遺一卷 資治通鑑刊本識誤三卷 金石例十卷 皇极金丹九蓮正信皈真還鄉寶卷二卷 黃山紀遊 佛說阿彌陀經義疏一卷 經策通纂經學輯要_陳遹聲點石齋.djvu 豔異編4_玉茗堂天一出版社.djvu 曾文正公家書上冊_朱太忙標點胡協寅校閱大達圖書供應社.djvu 曾文正公家書下冊_朱太忙標點胡協寅校閱大達圖書供應社.djvu 談修養_朱光潛著中周出版社.djvu 論我們蘇聯人民底道德面貌_加裡寧外國文書籍出版局.djvu 歷史哲學概論_郭斌佳譯黎明書局上海.djvu 歷史學ABC_劉劍橫著ABC叢書社.djvu 史學研究_羅元鯤編著開明書店.djvu 新史學_J.H.Robinson著商務印書館上海.djvu 再述內閣大庫檔案之由來及其整理_徐中舒x1_38.djvu 檔案科學管理法_秦翰才著中國科學圖書儀器公司.djvu 世界文化史要略_J.S.Hoyland著北新書局上海.djvu 荒古原人史_英麥開伯文明書局上海.djvu 上古世界史_卡爾登海士CarltonJ.H.Hayes湯姆蒙ParderThomasMoon世界書局上海.djvu 中古世界史_卡爾登海士CarltonJ.H.Hayes湯姆蒙ParderThomasMoon世界書局上海.djvu 世界近百年史上冊_許毅編輯百城書局.djvu 人類的前程_俾耳德CharlesA.Beard商務印書館上海.djvu 世界史教程_波查洛夫著約尼西亞著駱駝叢書出版部.djvu 近百年世界史_朱公振世界書局.djvu 世界史綱_日本上田茂樹著歷史研究會.djvu 世界史綱_日本上田茂樹著大江書鋪上海.djvu 東西文化批評上_傖父著商務印書館上海.djvu 東西文化批評下_傖父著商務印書館上海.djvu 世界文化史_陳廷璠中華書局.djvu 近代文化的基礎_H.C.ThomasW.A.Hamm合著啟智書局上海.djvu 戰後列國大勢與世界外交_張介石編中華書局上海.djvu 論統一戰線_子強等著求知出版社.djvu 世界通史研究提綱_波吉牟金主編解放社.djvu 革命日曆_李復初編南京新民書店上海.djvu 十九世紀以來之戰爭及和約_英彭孫比亞洲文明協會.djvu 第二次世界大戰瞻望_胡慕萱等著上海中華書局.djvu 各國革命史_平心著光明書局上海.djvu 東洋史ABC_傅彥長著世界書局.djvu 契丹交通史料七種_曾公亮文殿閣書莊.djvu 中國喪地史_衡陽謝彬編著中華書局上海.djvu 中緬關係史綱要_王婆楞編著正中書局.djvu 帝國主義侵略中國史下冊_吳敬恆主編蔡元培主編王雲五主編商務印書館上海.djvu 帝國主義侵略中國史上冊_吳敬恆主編蔡元培主編王雲五主編商務印書館上海.djvu 外交思痛錄_莊病骸編纂交通圖書館.djvu 最近三十年中國外交史_劉彥著上海太平洋書店.djvu 蒙古社會制度史_蒙古文化館.djvu 蒙古及蒙古人_俄國婆茲德奈夜夫著不詳.djvu 匈奴王號考_方壯猷北平燕京大學.djvu 滿洲發達史_稻葉君山著不詳.djvu 東北之史的認識_遼甯卞宗孟編述不詳.djvu 最新高級中國近世史清初至民國最近_陸光宇著北平文化學社北平.djvu 國聯調查團報告書l國聯中國調查團報告書全文批判_讀書雜誌社經政批判會合編神州國光社上海.djvu 國際聯合會調查團報告書_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宣傳委員會.djvu 一二八國恥痛史_周方楠編輯湖北省立實驗民眾教育館研究組武昌.djvu 辛亥革命與袁世凱_黎乃涵著生活書店哈爾濱.djvu 兩晉南北朝史下_呂思勉著開明書店上海.djvu 奮鬥_奮鬥社主編奮鬥社南京.djvu 北巡私記皇明北盧考_高佶鄭曉文殿閣書莊北平.djvu 長城察北的抗戰_辛質著黑白叢書社上海.djvu 九一八至雙九日寇侵華大事記_聶崇岐大中雜誌社北平.djvu 倭汪陰謀總暴露_福建省軍管區政治部福建省軍管區政治部福州.djvu 中國現代革命運動史_中國現代史研究委員會吉林人民出版社吉林.djvu 中國現代革命運動史_中國現代史研究委員會新民主出版社香港.djvu 四十四年落花夢_王朝佑著中華印刷所北京.djvu 瀋陽狀啟_京城帝國大學法文學部朝鮮印刷株式會社東京.djvu 宣和奉使高麗圖經一_徐兢商務印書館上海.djvu 宣和奉使高麗圖經_今西龍校訂近澤書店京城.djvu 北鮮遊記_阿基托維奇著柏布爾索夫著東北新華書店瀋陽.djvu 印度問題_英文研究會編譯東北書店.djvu 戰鬥中的新越南_麥浪著新越南出版社.djvu 論越南八月革命_長征著黎明出版社上海.djvu 阿富汗內戰紀_寧墨公編著國民革命軍軍事雜誌社南京.djvu 新土耳其_柳克述商務印書館上海.djvu 西洋歷史_本多淺治郎著商務印書館上海中華書局上海.djvu 日俄海戰史_劉華式翻譯海事編譯局青島.djvu 旅順實戰記_櫻井忠溫著中華書局上海.djvu 旅順實戰記_櫻井忠溫著新學會社北京.djvu 日俄戰爭的戰略問題_賀佛編著中國軍事科學館北京.djvu 打開勝利之門桂林血戰實錄_不詳不詳.djvu 怒吼吧中國_不詳不詳.djvu 抗日救國文獻初輯_不詳不詳.djvu 盟邦人士的諍言_不詳遼北文化出版社.djvu 今日的雁北_民族革命通訊社民族革命出版社山西.djvu 西線風雲_長江著大公報館上海.djvu 長江戰地通訊專集_長江著梅英重慶開明書店重慶.djvu 從蘆溝橋到漳河_長江著小方著生活書店漢口.djvu 平寇錄第三集_劉震中著博林日報總社愛國叢書出版部天津.djvu 第三次長沙會戰紀實_不詳.djvu 平寇錄第四集_劉震中著博林日報總社愛國叢書出版部天津.djvu 平寇錄第五集_劉震中著博林日報總社愛國叢書出版部天津.djvu 偽組織實施帝制後之東北_閻寶航編述不詳.djvu 陸軍第六十八軍抗戰紀實_戰史編纂委員會陸軍第六十八軍戰史編纂委員會.djvu 前線巡禮_陸詒著大路書店漢口.djvu 台兒莊血戰記_陸詒著陳誠著現代出版社.djvu 殲敵台兒莊_陳文傑編著漢口群力書店漢口.djvu 抗戰中的粵桂_陳國柱華南出版社廣州.djvu 抗戰一週年_全民抗戰社生活書店漢口.djvu 什麼人應負戰爭責任_新華社解放社北京.djvu 將革命進行到底_新民主出版社新民主出版社北平.djvu 新中國目擊記_新中國叢書出版社九龍.djvu 中原突圍記_徐敏著東北書店長春.djvu 濱蒲戰役_不詳東北書店佳木斯.djvu 人民英烈李公樸聞一多先生遇刺紀實_李聞二烈士紀念委員會李聞二烈士紀念委員會上海.djvu 中國駐印軍緬北戰役戰鬥紀要_中國駐印軍副總指揮辦公室編輯不詳.djvu 日俄海戰史上_劉華式翻譯海事編譯局青島.djvu 日俄海戰史下_劉華式翻譯海事編譯局青島.djvu 明大誥與明初之政治社會_鄭嗣禹著燕京大學哈佛燕京學社.djvu 國難須知_東北問題研究會編輯東北問題研究會.djvu 『五三』血跡_江蘇省常務指導委員會宣傳部江蘇省常務指導委員會宣傳部南京.djvu 血染白山黑水記_吉黑救國義勇軍軍事委員會吉黑救國義勇軍軍事委員會.djvu 九一八與東北民眾救國軍_吉黑救國義勇軍軍事委員會吉黑救國義勇軍軍事委員會.djvu 淪陷三年之東北_趙惜夢纂輯大公報社天津.djvu 一年來之東北自塘沽協定至溥儀稱帝_不詳東北旬刊社.djvu 中國巨大變化的一年_東北日報社東北書店佳木斯.djvu 血債五卅一紀念手冊_國立中山大學學生工作委員會國立中山大學學生工作委員會廣州.djvu 雲南內幕_張文實著觀察出版社昆明.djvu 中華民國建國史_鄭鶴聲編著正中書局上海.djvu 將革命進行到底_天津新華局店天津新華書店天津.djvu 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史話_陶官雲著光華書店哈爾濱.djvu 猶太禍世陰謀_張大權著新中國印書館北京.djvu 察綏之戰_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二十兵團政治部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二十兵團政治部.djvu 菲律賓史_李長傳編譯商務印書館上海.djvu 西洋史表解_田農編著和記印書館北平.djvu 西洋近代文化史大綱_高維昌編纂商務印書館上海.djvu 天兵天将 天冠地屦 天南地北 天南海北 天吴紫凤 天命攸归 天命有归 天地剖判 天地诛灭 天塌压大家 天塌地陷 天壤之别 天外飞来 天大地大 天夺之年 天奇地怪 天姿国色 天官赐福 天宽地窄 天寒地冻 天崩地坍 天崩地坼 天崩地塌 天崩地裂 天崩地解 天崩地陷 天差地远 天年不遂 天年不齐 天开地辟 天怒人怨 天愁地惨 天成地平 天打雷击 天打雷劈 天授地设 天摇地动 天摧地塌 天方夜谭 天旋地转 天无二日 天昏地暗 天昏地黑 天有不测风云 天朗气清 天末凉风 天机云锦 天步艰难 天涯比邻 天涯海角 天清日白 天渊之别 天潢贵胄 天灾人祸 天灾地变 天灾地妖 天王下界 天王老子 天理人情 天理昭彰 天理良心 天理难容 天生丽质 天生地设 天生天化 天生天杀 天生尤物 天真烂漫 天真烂熳 天知地知 天空海阔 天籁自鸣 天粟马角 天纵多能 天缘奇遇 天网恢恢 天罗地网 天翻地覆 天荆地棘 天荒地老 天行时气 天诛地灭 天造草昧 天道人事 天长地久 天长地老 天长日久 天随人愿 天高听下 天高地下 天高日远 天高气清 太山北斗 太平无事 太平盛世 太羹玄酒 太阿之柄 太阿在握 夫人裙带 夫倡妇随 夫妻反目 夫妻无隔宿之仇 夫己氏 夫荣妻贵 夫贵妻荣 夭矫不群 失之不经 失之千里,差若毫厘 失张冒势 失张失志 失张失智 失张失致 失惊倒怪 失惊打怪 失时落势 失晨之鸡 失枝脱节 失精落彩 失而复得 失败是成功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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