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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录 明 薛瑄

读书录 明 薛瑄
  御製讀薛文清讀書録
  孔孟既云沒邪說浸倡熾祖龍焚坑之吾道益失墜漢唐千載間孰為傳道器宋氏正學明乃能闢邪詖周程與張朱前後緒相繼卓哉薛文清為學知取棄獨宗五子語可謂得大意茲讀讀書録聿見平生志自云心所開取以相劄記如香象度河步步皆實地澹泊味有餘中庸行多愧所欽道聖賢文章乃餘事

  欽定四庫全書     子部一
  讀書録        儒家類
  提要
  臣等謹案讀書録十一卷續録十二卷明薛瑄撰瑄字德温河津人永樂辛丑進士官至禮部右侍郎入閣預機務贈禮部尚書諡文清事迹具明史本傳其書皆躬行心得之言兩録之首皆有自記言其因程子心有所開不思則塞之語是以自録隨時所得以備屢省其後萬歷中有侯鶴齡者因所記錯雜更為編次刪去重複名讀書全録然去取之間頗失瑄本意今仍録原書以存其舊瑄嘗言樂有雅鄭書亦有之小學四書六經濓洛關閩諸聖賢之書雅也嗜者嘗少以其味之淡也百家小說淫辭綺語怪誕不經之書鄭也莫不喜談而樂道之蓋不待教督而好之矣以其味之甘也淡則人心平而天理存甘則人心迷而人欲肆觀瑄是錄可謂不愧所言矣乾隆四十六年正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欽定四庫全書
  讀書録卷一       明 薛瑄 撰横渠張子云心中有所開即便劄記不思則還塞之矣余讀書至心有所開處隨即録之盖以備不思而還塞也若所見之是否則俟正於後之君子云河東薛瑄謹識
  無極而太極非有二也以無聲無臭而言謂之無極以極至之理而言謂之太極無聲無臭而至理存焉故曰無極而太極以性觀之無兆朕之可窺而至理咸具即無極而太極也
  統體一太極即萬殊之一本各具一太極即一本之萬殊統體者即大德之敦化各具者即小德之川流天地間只有理氣而已其可見者氣也其不可見者理也故曰君子之道費而隱
  教本於道道本於性性本於命命者天道之流行而賦於物者也故曰道之大原出於天
  大而六合小而一塵氣無不貫而理無不寓故曰君子語大天下莫能載焉語小天下莫能破焉
  遠遊篇曰道可受兮而不可傳其小無内兮其大無垠形容道體之言也
  天下無性外之物而性無不在故道不可離
  元亨利貞天之四德仁義禮智人之四德天德流行而不息者剛健而已人雖有是德而不能無間斷者由有私柔雜之也故貴乎自強不息
  人心有一息之怠便與天地之化不相似
  天地之間時時處處皆是道之流行人之道即天之道故當隨時隨處省察不可有毫髮之間斷也
  天理無内外隱顯之間故貴乎謹獨獨處不能謹而徒飾乎外偽也
  為學之要莫切於動靜動靜合宜者便是天理不合宜者便是人欲
  人心一息之頃不在天理便在人欲未有不在天理人欲而中立者也
  吾於靜時亦頗識是理但動有與靜違者由存養省察之不至也
  嘗念顔子三月不違仁諸子或日一至焉或月一至焉吾自體驗此心一日之間不知幾出幾入也以是知聖賢之學極難而亦不可不勉
  吾於所為之失隨即知而改之然未免再萌於心因謂有不善未嘗不知易知之未嘗復行難
  徧滿天下皆氣之充塞而理寓其中
  天者萬物之祖生物而不生於物者也釋氏亦人耳其四肢百骸固亦天之所生也豈有天所生者而能擅造化之柄邪若如其說則天不在天而在釋氏矣萬物始終莫非隂陽合散之所為釋氏乃有輪迴之說則萬物始終不在造化而在釋氏矣寧有是理邪道大無外知者鮮矣
  天理流行隨處充滿無少欠缺故程子作字時甚敬曰只此是學
  物之栽者根乎氣其生理向盛故天因有以培之若物之傾者則與氣不相連屬而生理已絶故天因有以覆之聖人之德根乎天理浩浩不息猶物之栽而根乎氣也是以保佑眷顧而天之培養者自不能已凶人則戕賊仁義自絶其固有之理於天亦猶物之生氣已絶故天之所以覆亡者有必至是以培之覆之雖若出於天之所為而實皆有以自取之也
  易傳曰易變易也變易以從道也如人之一動一靜者變易也而動靜之合乎理者即道也
  少欲覺身輕
  心中無一物其大浩然無涯
  人之一身五臟耳目口鼻四肢百骸凡有形者皆形而下之器也其五臟耳目口鼻四肢百骸之理即形而上之道也推之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皆形而下之器也其仁義禮智信之理即形而上之道也以至大而天地萬物小而一髮一塵凡可見者皆形而下之器其不可見者皆形而上之道然器即囿乎道之中道不離乎器之外故曰道亦器也器亦道也
  周書曰惟天地萬物父母惟人萬物之靈亶聰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此言理一分殊西銘之原疑出於此先儒曰在物惟理處物為義如君之仁臣之敬父之慈子之孝之類皆在物之理也於此處之各得其宜乃處物之義也
  易曰顯諸仁藏諸用盖顯諸仁是藏諸用之發見處藏諸用是顯諸仁之機緘處顯諸仁是元亨誠之通所以著藏諸用之妙藏諸用是利貞誠之復所以為顯諸仁之本
  顯諸仁是藏諸用之所為乃發見而可見者藏諸用是能為顯諸仁之機緘而不可見者
  顯諸仁似隱而費藏諸用似費而隱
  仁本在内以顯則在外用本在外以藏則在中
  中孚二體皆中實全體則中虛中虛則無物中實則有理故曰中虚信之本中實信之質無物而有理即無極而太極也
  每日所行之事必體認某事為仁某事為義某事為禮某事為智庶幾久則見道分明
  吾居察院中每念韋蘇州自慚居處崇未覩斯民康之句惕然有警於心云
  孔子曰不患無位患所以立惟親歷者知其味余忝清要日夜思念於職事萬無一盡况敢恣肆於禮法之外乎
  自京師至沅六七千里涉越名山大川見萬物生生之盛不以遠邇有異所謂語大天下莫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者當有以默識之
  余昨自京師來湖南瀕行院中僚友有誦唐人此鄉多寶玉慎莫厭清貧之句余每不忘其規戒之厚
  程子書視民如傷四字於座側余每欲責人嘗念此意而不敢忽
  為政以法律為師亦名言也既知律己又可治人凡國家禮文制度法律條例之類皆能熟觀而深考之則有以酬應世務而不戾乎時宜
  為官最宜安重下所瞻仰一發言不當殊愧之
  嘗觀山勢高峻直截即生物不暢茂其勢奔赴溪谷合輳迴環者即其中草木暢茂盖高峻直截者氣散走難畜聚故生物之力薄迴環合輳者元氣至此蓄積包藏者多故生物之力厚水亦然灘石峻即水急而魚鱉不留淵潭深則魚鱉之屬聚焉以是而驗諸人其峭急淺露者必無所蓄積必不能容物作事則輕易而寡成寛緩深沉者則所蓄必多於物無所不容作事則安重有力而事必成善學者觀於山水之間亦可以進德矣氣直是難養余克治用力久矣而忽有暴發者可不勉哉二十年治一怒字尚未消磨得盡以是知克己最難天地之間物各有理理者其中脉絡條理合當是如此者是也大而天之所以健而不息地之所以順而有常皆理之合當如此也若天有息而地不寧即非天地合當之理矣以萬物觀之如花木之生春夏秋冬之各有其時青黄赤白之各有其色萬古常然不易此花木合當之理也若春夏者發於秋冬秋冬者發於春夏青黄者變為赤白赤白者變為青黄即非花木合當之理矣以至昆蟲鳥獸莫不各有合當之理以人言之自一心之所存以至一身之所具皆有降衷秉彞之性而不可易者乃合當如是之理也不如是則非人之理矣以至君之仁臣之敬父之慈子之孝夫婦之别皆合當如是之理也凡此一有不盡則非人倫合當之理矣此理之所以無物不有無時不然語大天下莫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也
  觀崖石每層有紋横界而層層相沓盖天地之初隂陽之氣盪摩而成若水之漾沙一層復一層也意其初必柔軟如濕泥然及凝結之久遂成堅剛北方石炭未出穴時其軟如泥出穴見風即硬此可驗崖石始柔終剛也
  孟子言浩然之氣至大至剛至大則大而六合細而一塵無非此氣之充周至剛則貫崖石而草木生透金鐵而鏽澁出人之氣即天地之正氣也能直養而無害則塞天地貫金石至大至剛者可見矣
  人之子孫富貴貧賤莫不各有一定之命世之人不明諸此往往於仕宦中昧冒禮法取不義之財欲為子孫計殊不知子孫誠有富貴之命今雖無立錐之地以遺之他日之富貴將自至使其無富貴之命雖積金如山亦將蕩然不能保矣况不義而入者又有悖出之禍乎如宋之呂蒙正范文正公諸公咸以寒微致位將相富貴兩極曷嘗有賴於先世之遺財乎然則取不義之財欲為子孫計者惑之甚矣
  富貴利達在天無可求之理德業學術在人有可求之道誠欲厚其子孫以可求者教之善矣欲以不可求者厚之豈非愚之甚邪
  余在長沙道中偶得兩句云忽悟天無際方知道不窮一日偶思性非特具於心者為是凡耳目口鼻手足動靜之理皆是也非特耳目口鼻手足動靜之理為是凡天地萬物之理皆是也故曰天下無性外之物而性無不在
  中夜思凡聖賢之書所載者皆道理之名也至於天地萬物所具者皆道理之實也書之所謂某道某理猶人之某名某姓也有是人之姓名則必實有是人有是道理之名則必實有是道理之實學者當會於言意之表余每夜就枕必思一日所行之事所行合理則恬然安寢或有不合即展轉不能寐思有以更其失又慮始勤終怠也因筆録以自警
  中孚傳曰中虛信之本中實信之質盖中虛者無物也中實者有理也無物而有理即所謂沖穆無朕之中萬象森然已具也○視富貴如浮雲許魯齋其人也魯齋余莫測其為何如人但想其大而已
  欲淡則心清心清則理見
  五經四書皆聖賢之言也由其言以得其心則在人焉耳
  經書形而下之器也其理形而上之道也滯於言詞之間而不會於言詞之表者章句之徒也
  程子曰求言必自近易於近者非知言者也積累之久涵泳之深當别有所見
  聖賢千言萬語皆說人身心上事誠能因其言以反求諸身心猛省而擺脫盡私累則身心皆天理而大可知矣
  嘗默念為此七尺之軀費却聖賢多少言語於此而尚不能脩其身可謂自賊之甚矣
  老莊雖翻騰道理愚弄一世奇詭萬變不可摸擬卒歸於自私與釋氏同
  聖人之所以為聖人以其公天地萬物為一體屈伸消長進退存亡一由乎理之自然而不自私也老莊必欲外天地萬物極其智術為巧免之計其自私也甚矣老莊於道理非無所見但不勝其避害自私之心遂鄙薄而不為是豈聖人大公至正之心乎
  莊子之言雖曰形容道體然不能必信而行之是亦知之實有未至也使知之至則必信之篤信之篤則行之必至矣程子所謂窺測天道未盡者盖謂此
  元人有以北有許衡南有吳澄並稱者此非後學所敢輕議然即其書求其心考其行評其出處則二公之實可見矣
  許魯齋在後學固不能窺測竊嘗思之盖真知實踐者也
  許魯齋余誠實仰慕竊不自揆妄為之言曰其質粹其識高其學純其行篤其教人有序其條理精密其規模廣大其胸次洒落其志量弘毅又不為浮靡無益之言而有厭文弊從先進之意朱子之後一人而已
  四書集註章句或問皆朱子萃羣賢之言議而折衷以義理之權衡至廣至大至精至密發揮先聖賢之心殆無餘蘊學者但當依朱子精思熟讀循序漸進之法潛心體認而力行之自有所得竊怪後人之於朱子之書之意尚不能遍觀而盡識或輒逞己見妄有疵議或勦拾成說寓以新名衒新奇而掠著述之功多見其不知量也
  四書當先以集註章句為主参之於或問如輯釋諸書固多有發明處但語録或因人淺深而發或有未定之論諸儒又或各持所見間有與朱子異者若經文集註章句未通而汎觀此則本義反為所隔使人將有望洋之嘆若經文集註章句或問既已通貫在己之權度既定然後兼考諸書則知所擇矣
  余讀集釋洒掃應對條下載朱子語録曰洒掃應對有形而上者精義入神亦有形而上者竊疑此語或記者之誤盖精義入神謂精究事物之理入於神妙是即形而上者也若謂精義入神以上又有形而上者則精義入神為何物耶
  許魯齋自謂學孔子觀其去就從容而無所係累真仕止久速之氣象也
  魯齋召之未嘗不往往則未嘗不辭善學孔子者也嘗觀周子二程子張子邵子皆與斯道之傳者也而朱子作大學中庸序惟以二程子繼孟氏之統而不及三子何邪盖三子各自為書或詳於性命道德象數之微有非後學造次所能窺測二程則表章大學中庸語孟述孔門教人之法使皆由此而進自洒掃應對孝弟忠信之常以漸及乎精義入神之妙循循有序人得而依據此朱子以二程子上繼孔孟之統而不及三子歟然朱子於太極圖通書則尊周子於西銘正蒙則述張子於易則主邵子又豈不以進脩之序當謹守二程之法博學之功又當兼考三子之書邪及朱子又集小學之書以為大學之基本註釋四書以發聖賢之淵微是則繼二程之統者朱子也至許魯齋專以小學四書為脩己教人之法不尚文辭務敦實行是則繼朱子之統者魯齋也
  異端欲知其得失亦不可不觀其書但吾學既明雖觀其書不為所惑苟吾學未明而先觀之鮮不陷溺其中矣
  老莊之書切不可深溺若溺其說而誦習不已猶居齊齊言居楚楚語發於心術文辭有不覺者矣
  莊子好文法學古文者多觀之苟取其法不取其詞可也若併取其詞為己出而用之所謂鈍賊也韓文公作送高閑上人序盖學其法而不用其一詞此學之善者也
  存諸心者不雜見於行者不雜措諸事業者不雜形諸文詞者不雜斯謂真儒矣數者有一雜焉其得為真儒乎
  明道先生著述極少先儒謂其作用近聖者言其氣象也後人著述雖多而氣象有不近似者知者必識之余少知王霸之名而不知其實近日方思得之盖謂之王者自一念一慮一心一身刑于妻子達之家國天下無非仁義禮智之充周初無内外隱顯遠近之間也程子所謂有天德者便可語王道天德即仁義禮智之德王道即是德推之政事達之家邦天下者是也謂之霸者形諸念慮身心者無非人欲之私施諸政事征伐者則假夫仁義之名其内外隱顯遠近名實判然不相須矣此王霸誠偽之所以不同也歟
  聖人未嘗有自聖之心後世儒者未有所至即高自品置如揚雄之法言王通之續經皆以孔子自擬也二子非特不知聖人亦不自知為何如人矣自今觀之豈足以逃識者之鑑聖人作經皆寫其身心之實耳使非寫其身心之實則人作一書皆可謂之經矣
  余往年在中州嘗夢一人儒衣冠其色黯然謂是朱文公告余曰少嗜欲多明理明發遂書其言于壁一日在湖南靖州讀論語坐久假寐既覺神氣清甚心體浩然若天地之廣大怱思前語盖欲少則氣定心清理明幾與天地同體其妙難以語人
  莊子曰嗜欲深者天機淺盖嗜欲昏亂此心則理無自而見故周子曰一者無欲也無欲其至矣
  視民如傷當銘諸心
  深以刻薄為戒每事當從忠厚
  寧人負我毋我負人此言當留心
  聖賢之言坦易而明白異端之言崎嶇而茫昧
  無形而有理所謂無極而太極有理而無形所謂太極本無極形雖無而理則有理雖有而形則無此純以理言故曰有無為一老氏謂無能生有則無以理言有以氣言以無形之理生有形之氣截有無為兩段故曰有無為二
  聖賢之言順之則吉逆之則凶
  有欲則人得而中惟無欲則彼無自而入
  惟寛可以容人惟厚可以載物
  中夜忽思天下無性外之物而性無不在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皆物也而其人倫之理即性也佛氏之學有曰明心見性者彼既舉人倫而外之矣安在其能明心見性乎若果明心見性則必知天下無性外之物而性無不在必不舉人倫而外之也今既如此則偏於空寂而不能真知心性體用之全審矣程子謂其言為無不周徧實則外於倫理不其信歟
  余讀泰否卦辭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長小人道消為泰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長君子道消為否因是以念諸葛武侯之言曰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穨嗚呼豈獨漢室也哉歷觀數千載以來國家天下之治亂興亡未有不原於此者若武侯之言可謂深得大易之旨而足為萬世之明戒矣
  盡心工夫全在知性知天上盖性即理而天即理之所從出人能知性知天則天下之理無不明而此心之體無不貫苟不知性知天則一理不通而心即有碍又何以極其廣大無窮之量乎是以知盡心工夫全在知性知天上
  不怨天不尤人理當如是
  人之出處當安於義命不安於義命妄也
  脩德行義之外當一聽於天若計較利達日夜思慮萬端而所思慮者又未必遂徒自勞擾秪見其不知命也安往而非事安往而非道人臣當即所遇以為其事則道無不安矣苟不能安於所遇在此念彼則不能以道自處審矣
  博文是明此理約禮是行此理
  臨卦當十二月陽剛浸長之時而以來年八月陽消隂長為戒聖人之慮遠矣
  余在沅辰令一小童燒栗忽殻破聲爆可畏盖熱氣在内不得出故奮裂而有聲先儒論雷霆之理盖如此朱子釋彌高彌堅曰無窮盡釋在前在後曰無方體盖無窮盡者理之大而不可限量無方體者理之妙而無所不在其實一也
  樞始得其環中以應無窮莊生形容道體之言也元來只一理貫徹天地萬物分之不為少合之不為多也
  無欲非道入道自無欲始
  無一物而外理者
  舉目而物存物存而道在所謂形而下形而上者是也道本無名姑以萬物萬事必由是以行故強名之曰道耳
  讀書當因其言以求其所言之實理於吾身心可也不然則滯於言語而不能有以自覺矣
  是何足與言仁義也莊周有之其不恭莫大焉
  天以一故實地以二故虛
  利貞者乾之靜也元亨者乾之動也動不生於動而生於靜靜不生於靜而生於動互根之謂也
  導友善不納則當止宜體此言
  不可因小人包承而易其志
  未合者不可強言以鈎之若然則近於譎
  慎言其餘深有味
  誠不能動人當責諸己
  韋應物詩曰所願酌貪泉心不為磷緇亦可以為守身之戒
  張子曰當知天下國家無皆非之理盖人能仁必實仁自足以得親義必實義自足以得君禮必實禮自足以事長知必實知自足以治人信必實信自足以得友如是而不得者命也亦何責人之有若在己者皆不能盡一有不得即懷責人之心是豈君子之道哉故學至於不責人則其學進矣
  一故神太極也兩故化隂陽也
  水柔石剛石為水漸浸蕩薄之久銷削剥落剛不能勝柔此亦可見
  不能感人皆誠之未至
  太極一圈中虛無物盖有此理而實無形也
  無極而太極惟無形而有理一言括盡
  揚子四重四輕之說吾有取焉
  學以靜為本
  常沉靜則含蓄義理深而應事有力
  少言沉默最妙
  厚重靜定寛緩進德之基
  無欲則所行自簡
  讀朱子語録不若讀易本義四書集註章句或問諸手筆之書為定論有餘力則參考語録之類可也
  科舉之文盛而理明者間有之因而晦者尤多矣纔欲脩辭以立誠則言自簡是何也以可言者少也必有事焉而勿正心與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之語畧同但董子就事言孟子就理言
  六虛者卦爻六位皆虚隨所值或陽或隂居之
  四方上下遠邇内外在在處處皆是理之充塞而生物之機未嘗息視之雖不可見然冲漠無朕之中萬象森然已具所謂無極而太極也
  敬則中虛無物
  自敬則人敬之自慢則人慢之
  不行而至此神之妙也
  處人之難處者正不必厲聲色與之辯是非較長短惟謹於自脩愈謙愈約彼將自服不服者妄人也又何校焉
  涵養深則怒已即休而心不為之動矣
  人於聲色臭味之樂取快須臾真所謂過客止耳何苦深溺其中而害吾固有之德哉
  自脩則人不得以非理相加所謂不惡而嚴也
  法未有久而無弊者周之封建初則藩屏王室翼戴天子未嘗不善也至於春秋之間則有尾大不掉之勢而周因以微秦矯其失罷侯置守又以孤立無助而亡漢又懲秦失遂大封同姓至景帝有七國之變武帝下推恩之今諸侯王削弱而王莽又得奮其奸魏仍漢末之失宗室踈遠而晉得以竊其國晉監魏亡分封太廣而骨月自戕羌氐因之以竊據由是觀之法雖善久必有弊要在隨時以審其勢之輕重以救之勿使至於偏甚則善之善者也不然則積之久至於偏甚而不可舉正自有大可慮者生乎其間矣
  時中似義字
  時中是活法而不死執中是死法而不活
  不可因喜而錯過當為之事
  纔舒放即當收斂纔言語便思簡默
  只於坐次便見時中之義坐一也我尊人卑我坐於上人坐於下中也我與人同等相對而坐中也我卑人尊人坐於上我坐於下中也行一也我長人幼我先人後中也我幼人長我後人先中也至於當語而語語為中當默而默默為中中無定體乃所謂時中也
  有益者不為無益者為之所以苦其勞而不見成功不可乘喜而多言不可乘快而易事
  唐初邊將未有久握兵者至天寶間李林甫為固寵之計杜絶邊將入相之路遂致擁兵年久而成藩鎮之勢須要有包含則有餘意發露太盡則難繼
  勢到七八分即已如張弓然過滿則折
  因喜而多言覺氣流而志亦為動
  常默最妙己心既存而人自敬
  輕言輕動之人不可以與深計易喜易怒者亦然聞事不喜不驚者可以當大事
  小事易動則大事可知大事不動則小事可知
  自脩為要
  應事接物惟在時中
  人當自信自守雖稱譽之承奉之亦不為之加喜雖毁謗之侮慢之亦不為之加沮
  和而敬敬而和處衆之道
  不可因人曲為承順而遂與之合惟以義相接則可以與之合
  輕言則納侮
  自喜則自矜之心生
  張文忠公曰左右非公故勿與語予深體此言吏卒輩不嚴而慄然也
  待吏卒輩公事外不可與交一言
  待下固當謙和謙和而無節反納其侮所謂重巽吝也惟和而莊則人自愛而畏
  周子曰天下勢而已在乎早識而亟反之余論前古封建之勢意亦如此
  慎動當先慎其幾於心次當慎言慎行慎作事皆慎動也
  凡作事謹其始乃所以慮其終所謂永終知敝是也不能謹始慮終乘快作事後或難收拾則必有悔矣事纔入手便當思其發脫
  事已往不追最妙
  理一乃所以包乎分殊分殊即所以行夫理一分殊固在乎理一之中而理一又豈離分殊之外哉
  接下言貴簡不可一語冗長
  發言須句句有着落方好人於忙處言或妄發所以有悔惟心定則言必當理而無妄發之失矣
  有一毫取人之意則言必諛貌必諂所謂巧言令色鮮矣仁也只順理便是道
  人能於言動事為之間不敢輕忽而事事處置合宜則浩然之氣自生矣
  詩之變者何其多而正者何其少邪是皆氣化人事之自然也易之陽奇隂偶亦然
  程子作字甚敬曰只此是學余謂洒掃應對亦然洒掃應對之所以然即精義入神之妙也
  洒掃應對雖小子事尊長之禮然禮即天理之節文精粗本末又豈二乎
  讀書至聖賢言不善處則必自省曰吾得無有此不善乎有不善則速改之毋使一毫與聖賢所言之不善有相似焉至聖賢言善處則必自省曰吾得無未有此善乎於善則速為之必使事事與聖賢所言之善相同焉如此則讀書不為空言惡日消而善日積矣
  費是隱之流行處隱是費之存主處體用一源顯微無間
  如隂陽五行流行發生萬物費也而其所以化生之機不可見者隱也
  常默可以見道
  活潑潑地無物不有無時不然只是尘生之機
  德進則言自簡
  脩詞以立誠則言不妄發
  欲深欲厚欲莊欲簡
  多言最使人心志流蕩而氣亦損少言不惟養得德深又養得氣完而夢寐亦安
  常乘快不覺多言至夜枕席不安盖神氣為多言所損也此雖近於修養之說然養德亦自謹言始
  養之深則發之厚養之淺則發之薄觀諸造化可見窮冬大寒天地閉塞而元氣蓄藏既固至春則發逹充盛而不可遏若冬暖元氣露泄則春亦生物不盛而疫癘作矣
  矯輕警惰只當於心志言動上用力
  宋太祖若能大居正以天下傳子可也必若重違母氏之命為宗社之計亦宜早斷當斷不斷致晉邸生疑而有燈影離席遜避之變昔魯隱公欲傳位桓公而不即授乃使營莬裘曰吾將老焉將之一詞卒致鍾巫之及其事正與宋祖相類當時秉史筆者皆其臣子義所當諱故為微詞而其事迹晦昧不彰於後世竊謂晉邸之罪固不可勝誅矣而宋祖乃所謂為人君父不通春秋之義者必蒙首惡之名乎
  隱者無聲無臭之妙也
  常充無欲害人之心
  知天地萬物為一體則能愛矣
  行其無事則順理矣
  順理則心安而體適
  文中子曰僮僕稱恩可以從政矣
  文中子曰同不害正異不傷物
  文中子曰多言不可與遠謀多動不可與久處
  文中子曰我未見欲好仁義而不得者也如不得斯無性者也此言近理
  經書所載皆天地間事天地間事皆吾分内事知天地間事皆吾分内事則德盛而不矜功大而不伐矣須是盡去舊習從新做起乃有進張子曰濯去舊見以來新意極有益宣德五年閏十二月初二日夜余在辰州府分司睡至五更忽念己德所以不大進者正為舊習纒繞未能掉脫故為善而善未純去惡而惡未盡當自今一刮舊習一言一行求合於道否則匪人矣德不進病在意不誠意誠則德進矣
  安於故習則德不新
  性本自然非人所能強為也順其自然所謂行其所無事也有所作為而然則鑿矣
  理一猶一大城子無不包羅其中千門萬戶大衢小巷即所謂分殊也理一所以統夫分殊分殊所以分夫理一其實一而已矣實有向道之心則道必進
  近看得處事有二法知以别可否義以决取舍斯無過舉矣
  處事便當揆之以義
  當於心意言動上做工夫心必操意必誠言必謹動必慎内外交修之法也
  若胸中無物殊覺寛平快樂
  一念之非即遏之一動之妄即改之
  心虛有内外合一之氣象
  公則人已不隔私則一膜之外便為胡越
  發奮誠心要做好人一切舊習定須截斷
  古人功名不立有憂老之將至者吾於道德無成亦憂老之將至誠心如此
  萬起萬滅之私亂吾心久矣今當悉皆掃去以全吾湛然之性見枯樹則心不悅見生榮之花則愛之亦可驗己意與物同也
  靜中有無限妙理皆見
  俯仰天地無窮知斯道之大覺四海為小矣
  學舉業者讀諸般經書只安排作時文材料用於已全無干涉故其一時所資以進身者皆古人之糟粕終身所得以行事者皆生來之氣習誠所謂書自書我自我與不學者何以異
  因思學不進大病在見理不明信道不篤今欲學道又怕既學道為道理拘束與自家身心上受用外物相妨欲不學道又見說此是箇好道理若見理明則必知外物之樂不如是道之樂信道篤則必使外物之樂不得以奪是道之樂如是而學其有不進者乎勢不内重外輕則内輕外重權其輕重使不至於一偏則無患矣凡與人言即當思其事之可否可則諾不可則無諾若不思可否而輕諾之事或不可行則必不能踐厥言矣有子曰信近於義言可復也意盖如此
  朱子語録雜論散見於諸書者甚多當時門人從旁記録豈無一二之誤况傳寫之久乎嘗竊謂讀朱子語録雜論不若讀朱子手筆之書為無疑然語録雜論中有義理精確明白發手筆之未發者則不可不考也子思姑舉鳶魚二物示人以道體耳其實盈天地間無一物而非道體之所寓也夫子川流之歎亦舉一端以示人
  左之左之右之右之無非此理識得誠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西銘曰予兹藐焉乃混然中處混然則内外一致物我無間也
  心大則如天之無物不包心小則如天之無物不入西銘混字塞字帥字皆一意但有理氣之别
  斯須苟且即非敬矣
  仁則不間斷間斷則非仁矣
  仁只是此心之理與萬物都相貫通故欣戚相關而能愛纔不貫通便相間隔只知有己不知有物欣戚不相關而不能愛矣
  敬則都是一片公正的心不敬則無限私竊的心生矣常人之言猶有可信者不信聖人之言可乎
  曾子忠恕姑借學者盡己推己其施不窮以著明一貫之體用無窮耳其實聖人之一貫從大本大原中自然流出初無待於盡而推也程子曰此與違道不遠異者動以天則見論語之忠恕為自然中庸之忠恕為勉然然忠恕依舊以中庸為定名要在看得活則知論語之忠恕乃曾子借彼移上一步以明聖人一貫耳
  参伍以變只是以不齊之數互考之欲見其齊耳讀西銘不敢慢一人輕一物
  讀西銘着不得一毫私意
  讀西銘有天下為一家中國為一人之氣象
  讀西銘知天地萬物為一體
  西銘立心可以語王道
  讀西銘則知小智自私誠可恥也
  所見既明當自信不可因人所說如何而易吾之自信君子取人之德義小人取人之勢利
  疑人輕己者皆内不足
  聖賢欲人皆善之心讀其書若親見之而不能體其心以為心可謂自棄者矣
  不可強語人以不及非惟不能入彼將易吾言矣自孔孟後皆不識性荀子謂性惡揚子謂善惡混先儒固已辨其非矣唐韓子原性以仁義禮知信論性以喜怒哀懼愛惡欲論情獨於性情為有見三品之說盖孔子唯上智與下愚不移之意兼氣質而言也是雖不明推出氣字而意在其中矣竊謂自孟子後論性惟韓子為精粹又豈荀揚偏駁者可得同年而語哉
  不下帶而道存焉此道不可離也
  孔子讀蒸民之詩曰為此詩者其知道乎故有物必有則民之秉彝也故好是懿德子思中庸引詩曰維天之命於穆不已盖曰天之所以為天也於乎不顯文王之德之純盖曰文王之所以為文也純亦不已凡聖賢說詩只加數字轉換過而義自見未嘗費詞也朱子詩集傳盖得此法矣
  幾在心當慎所發發不以正甚害事
  愈日新愈日高
  篤志此道使天下之物不能尚其庶有進乎
  匹夫之志未必皆出於正而猶不可奪况君子之志於道孰得而奪之哉
  勢無兩重之理此重則彼輕此輕則彼重故道義重則外物輕道義輕則外物重為學之士常使外物不能勝其道義則此日重彼日輕積久惟見道義而不復知有外物矣
  因思千古聖賢垂訓炳明盖欲人讀其書行其道也苟徒資為口耳文詞之用而不行其道即先儒所謂買櫝還珠也可不戒哉
  舍小學四書五經宋諸儒性理之書不讀而先讀他書猶惡覩泰山而喜丘垤也藐乎吾知其小矣
  聖人論道多兼理氣而言如所謂一隂一陽之謂道形而上下之語皆兼理氣而言也
  太極圖上面大圈子即隂陽中小圈子在隂陽中見其不離在上見其不雜其實一而已矣非小圈外别有一圈為太極也
  孔子曰易有太極又曰一隂一陽之謂道又曰形而上者之謂道形而下者之謂器皆兼理氣而言周子無極而太極則純以理言至動而生陽靜而生隂則兼以氣言矣
  無極立言本欲明此理之無方所無形象耳後人將作虛無之無看則失周子之意矣


  讀書録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讀書録卷二       明 薛瑄 撰
  孔子所謂易有太極者言隂陽變易之中而有至極之理是就氣中指理以示人周子無極而太極言雖無形之中而有至極之理則專以理言至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隂則亦兼以氣言矣學者知無者太極之無形有者太極之有理則有無合一
  工夫切要在夙夜飲食男女衣服動靜語默應事接物之間于此事事皆合天則則道不外是矣
  陽明者善也隂濁者惡也人見天氣晴明則心意舒暢見天氣隂晦則心意黯慘亦可以驗好善惡惡之一端吉凶者貞勝者也治亂興衰相尋無端氣化之自然也眼底萬物不出水火木金土萬善不出仁義禮智信凡大小有形之物皆自理氣至微至妙中生出來以至於成形而著張子曰其來也幾微易簡其至也廣大堅固元無虧欠元無止息
  念慮一毫雜妄即非仁便當克去
  一念之差心即放纔覺其差而心即正
  心存則理見心放則理與我相忘矣
  水清則見毫毛心清則見天理
  斯須心不在而動即妄矣
  習舉業者借經書之文以徼利逹而不知一言之可用誠所謂侮聖人之言也
  科目進身者有一第之後四書本經悉置而不觀則身心事業從可知矣
  人倫明則禮樂興
  禮只是序樂只是和如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各得其分而不相侵越所謂序也序則禮立矣君仁臣敬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義妻聽朋友有信所謂和也和則樂生焉是則人倫禮樂之本人倫不序不和則禮樂何自而興哉
  人有斯須之不敬則怠慢之心生而非禮矣有斯須之不和則乖戾之心生而非樂矣故曰禮樂不可斯須去身
  禮者因天理之自然而品節之以為制也仁者天理也人而不仁則天理亡矣禮何自而立哉
  讀書記得一句便尋一句之理務要見得下落方有益先儒謂讀書只怕尋思近看得尋思二字最好如聖賢一句言語便反覆尋思在吾身心上何者為是在萬物上何者為是使聖賢言語皆有着落則知一言一語皆是實理而非空言矣
  程子謂朞月三年必世大國五年小國七年之類皆當思其作為如何乃有益竊謂為學亦然凡讀聖賢書於其一字一句皆當思其作為如何乃有益也
  讀書不尋思如迅風飛鳥之過前響絶影滅亦不知聖賢所言為何事要作何用惟精心尋思體貼向身心事物上來反覆考驗其理則知聖賢之書一字一句皆有用矣
  天於善惡必有其報但人以淺近之見窺測天道便謂茫昧差爽而不可信如夏商之後皆統承先王脩其禮物作賓于王家雖改姓易物而宗廟血食子孫之封爵皆與時王匹休而不泯非其先世有大德大功於民能如是乎因是以觀魏晉以來以及五胡南北朝楊堅五代之世皆素無功德於天下徒以狙詐兵力竊命一時皆不數傳而子孫無容足之地廟祀遂以絶饗則天於善惡之報豈不明甚矣乎
  顔子終日不違如愚喋喋多言而能存者寡矣
  人性分而言之有五合而言之則一一不可見而五則因發見者可默識也
  咸其輔頬舌人未信不可強以言聒之
  先儒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與小人處則動心忍性增脩豫防而德乃進
  人未已知不可急求其知人未已合不可急與之合聞人毁已而怒則譽己者至矣
  人譽己果有善但當持其善不可有自喜之心無善則增脩焉可也人毁己果有惡即當去其惡不可有惡聞之意無惡則加勉焉可也
  聞人毁己即怫然怒是水不可磯也其小也固矣顔子犯而不校乃其量大無所不包譬以寸莛而撞千石之鐘固不能使之鳴也
  中庸不可能猶顔子所謂如有所立卓爾雖欲從之末由也己之意
  程子曰克己最難誠哉斯言也
  易揺而難定易昏而難明者人心也惟主敬則定而明荀子性惡之論先儒固已辨其非然粹而王駁而霸之語則甚當其他猶知尊二帝三王之法屢舉以為言以聖學律之固極偏駁在戰國時言之視縱横之徒為近醇韓子所以取之者以是歟
  荀子為人意必剛愎咈戾觀其書其氣象可見果為時用未必不貽害於生人
  知莫先於知人荀子不取孟子子思則是以二子為非賢也使其見用於時有若孟子子思尚不為所取則其所取者又何等人邪既無知人之明而欲成治功也難矣
  仰不愧俯不怍心廣體胖人欲净盡天理渾全則顔氏之樂可識矣
  雖富累千金而心為物役寒氷焦火猶不樂也顔子雖簞瓢陋巷之窶而舉天下之物不足以動其中俯仰無愧胸次灑然樂可知矣
  嘗驗之天下之人雖至富者求無不遂欲無不得自他人觀之不啻足矣自其心察之彼方愈富愈不足計較得失之私日夜汲汲無須臾寧息是曷嘗有泰然之樂耶
  實嘗用力於顔子之學則能知顔子之所樂不然但得其樂之之名而未知其樂之實也譬之泰山人皆知其高然必親至其處方知其所以高若聽人傳說泰山之高而未嘗親至其處則亦臆想而已實未見其高之實也
  主一則作事不差纔二三則動作小事亦差矣况大事乎
  中庸不可能即化不可為也
  孔子曰一隂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皆兼理氣而言
  天下同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一以貫之
  須知己與物皆從隂陽造化中來則知天地萬物為一體矣
  孟子曰天之生物也一本知易者莫若孟子
  處事不可令人喜亦不可令人怒
  夫子所謂一即統體之太極也夫子之所謂貫即各具之太極也
  太極即理也合天地萬物之理言之萬物統體一太極也就天地萬物之理言之一物各具一太極也統體者所以㴠夫各具者似合矣而未嘗不分也各具者所以分夫統體者似分矣而未嘗不合也
  太極中隂陽五行男女萬物之理無所不有所謂冲漠無朕之中萬象森然已具也無極是虚字正以無聲無臭明太極之無形耳
  天地萬物惟性之一字括盡
  思無疆為學思索義理者當深體之盖義理深遠無窮苟思慮淺近則不足以造其蘊惟思慮無疆則可以得高深玄遠之旨易曰惟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萬理之名雖多不過一性
  性之一言足以該衆理
  朱子謂孟子七篇皆不能外性善之一言竊意豈獨孟子七篇哉學者默識而旁通之則雖諸經之所言皆不外於是理矣
  秉心塞淵可以為積德之要思無疆思無斁可以為進學之要
  思無邪乃誠身之要
  聖賢之書神而明之在乎人
  凡讀書必虛心定氣緩聲以誦之則可以密察其意若心雜氣粗急聲以誦之真村學小兒讀誦鬬高聲又豈能識其旨趣之所在邪
  讀書當出己之口入己之耳
  觀書惟寧靜寛徐縝密則心入其中而可得其妙若躁擾急粗畧以求之所謂視而不見聼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者也焉足以得其妙乎
  口念書而心他馳難乎有得矣
  惟敬足以神明其德
  耳目口天下之善由於此而惡亦由於此隂符經所謂三要也
  主一則氣象清明二三則昏昧矣
  各安其分而天下平矣
  宋太祖取天下與五代無異然能用趙普之謀收宿將之柄削藩鎮之勢挈數百年塗炭之生民置諸袵席之上其功大矣
  宋祖取天下之失安天下之功不相揜焉可也
  易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又曰一陰一陽之謂道道者何太極是也
  讀書不體貼向自家身心上做工夫雖盡讀古今天下之書猶無益也
  趙普功之首罪之魁
  自家一箇身心尚不能整理更論甚政治
  後人開口論天下事若指諸掌然自治空踈作事無本果能有成乎
  將聖賢言語作一塲話說學者之通患
  當官不接異色人最好不止巫祝尼媪宜踈絶至於匠藝之人雖不可缺亦當用之以時大不宜久留於家與之親狎皆能變易聽聞簸弄是非儒士固當禮接亦有本非儒者或假文辭或假字畫以媒進一與之欵洽即堕其術中如房琯為相因一琴工董庭蘭出入門下依倚為非遂為相業之玷若此之類能審察踈節亦清心省事之一助心不可有一毫之偏向有則人必窺而知之余嘗使一走卒見其頗敏捷使之稍勤下人即有趨重之意余遂逐去之此雖小事以此知當官者當正大明白不可有一毫之偏向
  清心省事居官守身之要
  申公曰為治不在多言顧力行何如耳余謂為學不在多言亦顧力行何如耳
  讀書體貼到自己身心上方有味
  皆實理也聖賢豈欺我哉
  詩曰至于太王實始翦商朱子論語集註用舊說最是唯如此則與三以天下讓之言相合通考中金履祥熊禾皆力辨詩人之言謂姑取其王迹之所由始耳太王實未始有翦商之志若如其說則泰伯三以天下讓之言為不通矣
  夫子既稱泰伯三以天下讓則詩人之言為有自太王果無翦商之志則必不稱泰伯三以天下讓
  只泰伯之逃便見與太王之志有不合處
  使太王無翦商之志天下無歸周之勢周一侯國耳泰伯之去夫子當稱其三以國讓足矣何至稱其三以天下讓邪以夫子之言證詩人之語則集註尤為確論而通考金熊之說有不然矣
  金氏熊氏辨太王事所以為名教慮其意固美但以夫子稱泰伯三以天下讓之語觀之則當時天下盖有歸周之漸周之子孫又多賢聖太王亦已逆知天命人心之微矣故欲傳位季歷以及昌泰伯知之遂逃去若如金氏之說詩人皆假設張大之詞則太王欲傳季歷以及昌之意又何為邪
  書言太王肇基王迹詩言實始翦商皆相合
  生天生地神鬼神帝太極也
  學力未能勝舊習正如藥力未能除舊病頃刻學力不至則舊習仍在一日不服藥則舊病復作學力勝則無此病矣
  志動氣多為理氣動志多為欲
  不可以色詞說人
  求民而不已者其東野稷之御乎
  下學上達如事君事親事長皆人事也能盡事之之道則仁義之理不外于是所謂上達也以至視聽言動飲食男女之類皆人事也于是而處之各得其宜則天理也下學人事形而下之器也上達天理形而上之道也有是事則有是理有是器則有是道精粗本末無二致也程子所謂意在言表者在人因人事而默識天理耳人皆知夫子為聖而不知夫子所以為聖欲知夫子所以聖則默契化育之妙有非言語所能及也故曰知我者其天乎
  洗心退藏于密以約失之者鮮矣
  循理則事自簡
  雖數十年務學之功苟有一日之間則前功盡棄故曰為山九仭功虧一簣
  德性之學須要時時刻刻提撕警省則天理常存而人欲消熄苟有一息之間則人欲長而天理微矣
  不察理之有無而泛讀一切不經駁雜之書務以聞見該博取勝於人吾知其記愈多而心愈窒志愈荒而識愈昬矣如此讀書非徒無益是又適所以為心術之害也
  學至於心中無一物則有得矣
  自有文籍以來汗牛充棟之書日益多要當擇其是而去其非可也
  鄭聲亂雅樂雜書亂聖經
  詩困於小序之牽強晦於諸家之穿鑿至朱子集傳一洗相沿之陋習洞開千古之光明真所謂豁雲霧而覩青天也
  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繼之者善也
  曰命曰性曰誠曰道曰理曰太極一也
  一念不謹即作狂之端兆一念能謹即作聖之端兆充其極則堯桀分矣
  於聖賢言理處若天理若人心若性命道德誠善忠恕一貫太極之類要當各随其旨而知所以異又當旁通其義而知所以同也
  鳥雀巢茂林蛟龍潛深淵聖人洗心退藏于密
  言不謹者心不存也心存則言謹矣
  謹言乃為學第一工夫言不謹而能存心者鮮矣文言曰脩辭以立其誠為學不能立誠皆不能謹言也能謹言斯能立誠謹言之功大矣
  一語妄發即有悔可不慎哉
  易有修辭立誠之訓書有惟口出好興戎之訓春秋有食言之譏禮有安定辭之訓金人有三緘之誡論語孟子與凡聖賢之書謹言之訓尤多以是知謹言乃脩德之切要所當服膺其訓而勿失也
  余於坐立方向器用安頓之類稍有不正即不樂必正而後已非作意為之亦其性然
  公則一私則殊
  正則大邪則小
  衆人非不視也而聖人則異乎衆人之視衆人非不聽也而聖人則異乎衆人之聽盖衆人之視聽徒得其形聲而聖人之視聽則獨得其所以為形聲此聖人聰明睿知卓冠羣倫也歟
  四方八面之聲無不聞者竅雖在耳神則在心不行而至不疾而速心之謂歟
  易曰君子行此四德故曰乾元亨利貞隂符經曰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天地之所以大日月之所以明四時之所以運鬼神之所以靈是皆理之自然也聖人體道無二與天地合其德矣知周萬物與日月合其明矣動靜以時則與四時合其序矣屈伸以正則與鬼神合其吉凶矣天地也日月也四時也鬼神也聖人也形雖有異而道則無間是皆自然一致夫豈有一毫強合之私哉惟其自然一致是以聖人之心即天地之心聖人意之所為與天無毫忽之差爽所謂先天而天弗違也天理所在聖人率而循之無一息之差繆所謂後天而奉天時也天且不違則人與鬼神之不違者從可知矣此聖人之所以為聖人也歟
  從心所欲不踰矩先天而天弗違也上律天時後天而奉天時也
  ○太極第二圈□太極隂陽皆具道器合一上以包無極而太極下以包五行男女萬物故朱子於解剥圖意終曰易有太極□之謂也道器精粗本末此圈盡之周子作太極圖乃心得之妙畫出造化以示人
  為學於應事接物處尤當詳審每日不問大事小事處置悉使合宜積久則業廣矣
  言動舉止至微至粗之事皆當合理一事不可苟先儒謂一事苟其餘皆苟矣
  目欲視即當思其邪與正耳欲聽即當思其是與非口欲言即當思其可與否正焉是焉可焉則視之聽之言之邪焉非焉否焉則勿以止之此之謂三要
  觀太極中無一物則性善可知有不善者皆隂陽雜糅之渣滓也
  無極而太極天地之性也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隂氣質之性也天地之性以不雜者言之故曰無極而太極○是也氣質之性以不離者言之故曰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隂□是也然無極而太極即隂陽中之太極隂陽中太極即無極而太極太極雖不雜乎隂陽亦不離乎隂陽天地之性氣質之性一而二二而一者也無極而太極氣未用事故純粹至善而無惡及動而生陽靜而生隂則善惡分矣
  見事貴乎理明處事貴乎心公理不明則不能辨别是非心不公則不能裁度可否惟理明心公則於事無所疑惑而處得其當矣
  暑不生於暑而生於寒寒不生於寒而生於暑動不生於動而生於靜靜不生於靜而生於動治不生於治而生於亂亂不生於亂而生於治盛衰相根之理微矣細看萬物皆自冲漠無朕之微以至於形著堅固天地之氣相感而物乃成形如星在天乃氣之精英耳及隕於地得地氣遂凝而為石
  纔資始即資生無纎毫之間也
  天之氣一着地之氣即成形如雪霜雨露天氣也得地氣則成形矣
  雨露霜雪近地方有形若太虚至高則氣愈清而不能凝聚嘗在湖南登山之極高處日色晴霽俯視山下則雲合而雨以此知雨露霜雪之類皆得地氣而成形也觀隂陽互根之微則知治亂盛衰之端其來遠矣有意悅人便失其本心
  纔敬便渣滓融化而不勝其大不敬則鄙吝即萌而不勝其小矣
  人外無道道外無人見天人之合一也纔有間即非道矣
  動為靜根故父生長女而為姤靜為動根故母孕長男而為復
  造化一歲一番新往者既過則草木之枯落者皆煨燼糟粕也
  萬物之始終雖有遲速不同其理皆然
  非力所及而思者妄也故君子思不出其位
  知止所包者廣就身言之如心之止德目之止明耳之止聰手之止恭足之止重之類皆是就物言之如子之止孝父之止慈君之止仁臣之止敬兄之止友弟之止恭之類皆是盖止者止於事物當然之則則即至善之所在知止則定靜安慮得相次而見矣
  不能知止則耳目無所加手足無所措
  知止即智者不惑之事
  知止則萬理明而心自定矣
  不能知止猶迷方之人心揺揺而莫知所之也
  知止則能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矣
  知止則動靜各當乎理
  萬物不能礙天之大萬事不能礙心之虛
  朱子作濓溪贊其曰風月無邊以言乎遠則不禦也其曰庭草交翠以言乎近則靜而正也其曰書不盡言圖不盡意此理之微妙誠有非圖書所能盡者
  心靜能處事
  平旦虛明氣象最可觀使一日之間常如平旦之時則心無不存矣
  平旦虛明之氣象有難以語人者惟無欲者能識之平旦未與物接之時虛明洞徹胸次超然真所謂清明在躬志氣如神者此盖夜氣澄靜之驗苟一日之間勿使物欲汩雜而神清氣定常如平旦之時則心恒存而處事無過不及之差矣
  瑄因憶少年時晚間誦書愈數而不能誦至來早即心志豁然昨晚所讀之書悉能成誦今思之晚間誦多不能記者氣昏也早間能背誦者氣清也此亦可驗夜氣之說
  因思古來事勢之去有非人力所能及雖聖賢亦無如之何
  理盛則能勝氣氣盛亦能勝理
  因思古來治亂盛衰固有因人事得失所致然所以或生賢哲而人事脩或生昏暴而人道乖亦莫非氣運之自然有非人力所能與也
  治世之音文武成康而已下此則變風變雅盛焉人事之得失氣化之盛衰于此可考矣
  亢極之治惟聖人有道以持之使不至於傾如堯之治極矣時當衰也有舜則能持其盛舜之治極矣時當衰也有禹則能保其治使堯之後無舜舜之後無禹則鳴條牧野之事不待後世而後見也乃知治亂盛衰相尋無端者理之常然或當衰不衰當亂不亂者則聖人斡旋造化之功也
  偽學之謗正如毁日月者初何損其明
  法立貴乎必行立而不行徒為虛文適足以啓下人之翫而已故論事當永終知敝
  立法之初貴乎參酌事情必輕重得宜可行而無敝者則播告之脩既立之後謹守勿失信如四時堅如金石則民知所畏而不敢犯矣或立法之初不能參酌事情輕重不倫遽施於下既而見其有不可行者復遂廢格則後有良法人將視為不信之具矣令何自而行禁何自而止乎
  中者立法之本信者行法之要
  為政以愛人為本
  法者因天理順人情而為之防範禁制也當以公平正大之心制其輕重之宜不可因一時之喜怒而立法若然則不得其平者多矣
  論事不可趨一時之輕重當思其久而遠者
  日入而羣動息者氣機闔也日出而羣動作者氣機闢也一闔一闢至理昭然
  人之性與氣有則一時俱有非有先後也
  望道未見之心即求道不己之心學者以是自勵則其進自不能止矣
  許魯齋力行之意多
  不力行只是學人說話
  文士學做聖賢文詞如中國人學外國人言語學得雖是自身却只是中國人做得雖是自身却只是庸衆人禽鳥得氣之先者也丑則雞先鳴者陽氣動也午中雞亦鳴者隂氣動也是皆天機之自然玄鳥鴻雁往來亦如此
  魯齋不陳伐宋之謀其志大矣
  魯齋不對伐宋之謀伐國不問仁人之意也
  魯齋出處合乎聖人之道
  魯齋以王道望其君不合則去未嘗少貶以徇世真聖人之學也
  世祖雖不能盡行魯齋之道然待之之心極誠接之之禮極厚自三代以下道學君子未有際遇之若此也魯齋學徒在當時為名臣則有之得其傳者則未之聞也
  程朱之外諸儒性理雜論尤當大著眼力以辨其真是真非不可執以為先儒成說而悉從其言魯齋謂其言有彌近理而大亂真者盖謂是也
  魯齋厭宋末文弊有從先進之意
  處事即求是處格物致知之一端
  格物所包者廣自一身言之耳目口鼻身心皆物也如耳則當格其聰之理目當格其明之理口鼻四肢則當格其止肅恭重之理身心則當格其動靜性情之理推而至於天地萬物皆物也天地則當格其健順之理人倫則當格其慈孝仁敬智信之理鬼神則當格其屈伸變化之理以至草木鳥獸昆蟲則當格其各具之理又推而至於聖賢之書六藝之文歷代之政治皆所謂物也又當各求其義理精粗本末是非得失皆所謂格物也然天下之物衆矣豈能遍格而盡識哉惟因其所接者量力循序以格之不踈以畧不密以窮澄心精意以徐察其極今日格之明日格之明日又格之無日不格之潛體積翫之久沉思力探之深已格者不敢以為是而自足未格者不敢以為難而遂厭如是之久則塞者開蔽者明理雖在物而吾心之理則與之潛會而無不通始之通也見一物各一理通之極也則見千萬物為一理朱子所謂衆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而吾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者可得而識矣
  有不速之客三人來敬之終吉處横逆之道也
  人非堯舜安能每事盡善真名言也
  學貴乎日新
  履端者時之新也為學亦當與時俱新宣德辛亥元日書于辰溪分司
  一語一默一坐一行事無大小皆不可苟處之必盡其方
  程子作字甚敬曰只此是學盖事有大小理無大小大事謹而小事不謹則天理即有欠缺間斷故作字雖小事必敬者所以存天理也
  勿起一念之妄誠可存矣
  觀經書所載之道即當求吾身固有之道心常存則因事觸發有開悟處所謂左右逢原者可見心不存則與理相忘雖至近至明之理亦無覺無見也
  聖賢知覺運動雖不能不以氣而理則為主衆人知覺運動但氣之所為漫不知理為何物
  斯須無序即非禮斯須不和即非樂然不和由於無序是知禮又樂之本也
  如數人在坐尊卑貴賤各得其序自無乖争失序則争矣以是知禮先而樂後
  度數所以辨人倫自然之序聲音所以發人倫自然之和無序不和禮云禮云度數云乎哉樂云樂云聲音云乎哉
  古之樂正人心後之樂蕩人心
  古稱唐太宗語及禮樂房杜有愧論者因謂房杜無制作之才余謂非特房杜有愧盖太宗有愧也上有虞舜之德則天叙天秩明而上下和由是伯夷后夔得以推其序與和形之度數播之聲音而為禮樂太宗之德果如有虞之盛乎天叙天秩果明而上下和乎不然雖使伯夷后夔生於其時亦無如禮樂何矣是又不得為房杜病也
  用人當取其長而舍其短若求備於一人則世無可用之才矣
  凡取人當舍其舊而圖其新自賢人以下皆不能無過或早年有過中年能改或中年有過晚年能改當不追其往而圖其新可也若追咎其往日之過并棄其後來之善將使人無遷善之門而世無可用之才也以是處心刻亦甚矣
  大抵常人之情責人太詳而自責太畧是所謂以聖人望人以衆人自待也惑之甚矣
  作詩作文寫字皆非本領工夫惟於身心上用力最要身心之功有餘力游焉可也
  作詩作文寫字疲弊精神荒耗志氣而無得於己惟從事於心學則氣完體胖有休休自得之趣惟親歷者知其味殆難以語人也
  養深則發於文詞者沛然矣有德者必有言是也明德指此心昭然不昧而言盖心明則理亦明故朱子釋明德曰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重在虚靈不昧上其曰具曰應皆虚靈之所為所謂心統性情者也
  求在外者未可必求在内者必可得未可必者一聽於天必可得者當責之已
  萬金之富不以易吾一日讀書之樂也
  外物之味久則可厭讀書之味愈久愈深而不知厭也酒色之類使人志氣昏酣荒耗傷生敗德莫此為甚俗以為樂余不知果何樂也惟心清慾寡則氣平體胖樂可知矣
  事無小大即求合理
  聽言雜則與之俱化遂失其正故貴乎聽德惟聪理氣本不可分先後但語其微顯則若理在氣先其實有則俱有不可以先後論也
  理氣决不可分先後

  讀書録卷二
<子部,儒家類,讀書錄>
  欽定四庫全書
  讀書録卷三       明 薛瑄 撰
  太極動而生陽但就動之端說起其實動之前又是静也
  天地一終翕寂之餘太極動而生陽而天復開動極而静静而生隂而地復成一動一静互為其根天命流行無窮而萬物生生不息焉其天地翕寂之前如是之動而生陽静而生隂如是之一動一静互為其根如是之天命流行化生萬物者蓋不可勝窮也斯所謂動静無端隂陽無始也歟
  太極圖一言以蔽之曰理氣而已
  程子性即理也之一言足以定千古論性之疑
  聖人之所以教賢者之所以學性而已
  今天地之始即前天地之終其終也雖天地混合為一而氣則未嘗有息但翕寂之餘猶四時之貞乃静之極耳至静之中而動之端已萌即所謂太極動而生陽也動極而静静而生隂静極復動一動一静互為其根分隂分陽兩儀立焉原夫前天地之終静而太極已具今天地之始動而太極已行是則太極或在静中或在動中雖不雜乎氣亦不離乎氣也若以太極在氣先則是氣有斷絶而太極别為一懸空之物而能生夫氣矣是豈動静無端隂陽無始之謂乎以是知前天地之終今天地之始氣雖有動静之殊實未嘗有一息之斷絶而太極乃所以主宰流行乎其中也
  無極而太極乃周子指出隂陽中之理以示人實未嘗離乎隂陽也若誤認隂陽别有一物為太極則非矣造化人事雖萬變不齊而理則一定也
  泰之九三當盛之極而衰之端兆焉可不慎歟
  否泰相因無一息之停盛衰之理微矣
  無我則内外合而與天為一矣
  或言未有天地之先畢竟先有此理有此理便有此氣竊謂理氣不可分先後蓋未有天地之先天地之形雖未成而所以為天地之氣則渾渾乎未嘗間斷止息而理涵乎氣之中也及動而生陽而天始分則理乘是氣之動而具於天之中静而生隂而地始分則理乘是氣之静而具於地之中分天分地而理無不在一動一静而理無不存以至化生萬物萬物生生而變化無窮理氣二者蓋無須臾之相離也又安可分孰先孰後哉孔子曰易有太極其此之謂與
  程子曰老子竊弄闔闢者也蓋造化之翕聚所以為發散發散所以為翕聚老子將欲取之必固與之將欲翕之必固張之是所謂竊弄闔闢者也
  用力於詞章之學者其心荒而勞用力於性情之學者其心泰然而樂
  涵養之深翫索之久渙然氷釋怡然順理矣
  無極而太極本然之性也太極動而生陽動極而静静極生隂二五流行化生萬物者氣質之性也
  聖賢千言萬語只是明此理
  程子曰善固性也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性一而已矣氣質清粹而無所蔽則皆以仁義禮智之性發而為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情所謂善固性也氣質濁雜而有所蔽則仁流為耽溺義流為殘忍禮流為矯偽智流為譎詐所謂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
  天理本一也由隂陽之運參差而不齊人性本一也由人心之感而善惡有異
  程子曰有主則中虚虚謂心中無物也又曰有主則中實實謂有理也
  河圖乃萬數萬理萬象萬化之源
  水隂也生於陽火陽也生於隂見隂陽有互根之義畫前之易即太極也所謂冲漠無朕之中而萬象森然已具也
  太極之中無所不有所謂畫前之易也
  開卷即有與聖賢不相似處可不勉乎
  若實見得雖生死猶不可異况取舍之間乎
  一陽在上下五隂之間張子所謂隂在外陽在内而不得出則奮擊而為雷霆觀豫卦之象亦可見矣
  觀太極生兩儀四象八卦則物之一本可知矣
  懈意一生即為自棄
  春日和氣薰心有惻然之意
  一花即具元亨利貞之理花始萼而未開者元也開而盛者亨也盛而就實者利也實已成熟者貞也成熟可種而復生又為貞下之元矣生理循環蓋未嘗毫髪止息間斷人惻然慈良之心即天地藹然生物之心
  漢光武不任三公而事歸臺閣勢然也
  繼之者善其理一成之者性其分殊
  理氣在天地為公共之物一麗於形則萬殊矣
  古者宰相竊柄顯而猶可攻惟近習竊柄如恭顯輩則深而難去所謂城狐社鼠是也
  天地萬物形體皆虚而理則實
  薰然慈良惻怛之心與温然春陽之氣為一
  為人不能盡人道為官不能盡官道是吾所憂也德行道藝皆不如古人豈可不自勉
  生之理仁也
  活潑潑地仁之發也
  禮者天理之節文孔子謂克己復禮為仁何也蓋仁即天理也人欲熾則天理不行必克去己私事事皆復於禮則天理流行而為仁矣
  余思仁數日未得其說忽於惻然隱恤慈良之端似可即用以窺體有一毫忮害之心即非仁矣
  一氣流行一本也著物則各形各色而分殊矣
  敬天當自敬吾心始不能敬其心而謂能敬天者妄也天包地外水在地中地中之水即天所生也
  山澤通氣地中之氣為地中之水也山川出雲地中之氣為天上之雨也地中之水天上之雨統一氣之流行欝蒸耳非有二也
  人知水生於地中而不知乃天所生也盖天包地外地處天中地外之天氣無時止息而鬱積流通於地中故能生水而不窮也
  大丈夫心事當如青天白日使人得而見之可也春秋時辭命猶有言禮義者乃先王之澤未泯也至戰國縱横之徒唯言利害而不及禮義先王之澤盡矣民心至柔真有不可強者惟順其心而道之則無不從矣
  自古未有逆民心而得天下者幸而得之亦不過數傳耳
  欲以虛假之善盖真實之惡人其可欺天其可欺乎隂多而陽少小人多而君子少鷹隼多而鳳凰少豺虎多而麒麟少荆棘多而芝蘭少碔砆多而良玉少其理一也
  夬九三壯于頄有凶獨行遇雨若濡有愠無咎决小人之道怒見于面必有凶惟從容和柔以决之則無咎單襄公曰君子不自稱也非以讓也惡盖其人也夫人性凌下者不可盖也求盖其人抑下滋甚故聖人貴讓此乃名言
  單襄公曰君子目以定體足以從之是以觀容而知其心矣目以處義足以步目今晉侯視遠而足高目不在體而足不步目其心必異矣目體不相從何以能久此亦名言
  川流不息之意余於先天圖見之
  一陽復而為之喜一隂生而為之戒聖人扶陽抑隂之意至矣
  觀復姤則知君子小人盛衰之理矣
  心誠色温氣和辭婉必能動人
  虚心接人則於人無忤自滿者反是
  人有負才能而見於辭貌者其小也可知矣
  天賦人以才德本無不備才德全始稱為人之名初無一毫加於本分之外乃知自矜自伐者皆妄也
  人知天下事皆分内事則不以功能誇人矣
  讀夬九三之辭而知决小人之道讀九五之辭而知克己私之功
  天無不包地無不載君子法之
  人須有容乃大古謂山藪藏疾川澤納汚瑾瑜揜瑕有容之謂也
  覺人詐而不形於言有餘味
  戒太察太察則無含弘之氣象
  經曰有容德乃大有忍乃濟者宜深體之
  行有不得皆當反求諸已
  不愧於天不愧於人不愧於心斯近道矣不愧於心其本乎
  君子之志固非常人所識也
  少陵詩曰水流心不競雲在意俱遲從容自在可以形容有道者之氣象
  少陵詩寂寂春將晚欣欣物自私可以形容物各付物之氣象江山如有待花柳自無私唐詩皆不及此氣象天陽也其氣渾然無間故其數奇一以象之地隂也其形中虚而開故其數偶一以象之
  立天之道曰隂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隂陽以氣言剛柔以質言仁義以德言三才分殊而理一也
  欲動情勝氣一之動志也
  係戀之私恩畜臣妾吉此待小人女子之道也
  待左右當嚴而惠
  孟子一暴十寒之喻皆格心之學
  孟子告君皆先正其心
  宋道學諸君子有功於天下萬世不可勝言如性之一字自孟子以後荀揚以來或以為惡或以為善惡混議論紛然不决天下學者莫知所從至於程子性即理也之言出然後知性本善而無惡張子氣質之論明然後知性有不善者乃氣質之性非本然之性也由是性之一字大明於世而無復異議者其功大矣自孟子之後漢唐以及五代之間異端與吾道争為長雄至有讀聖人之書游聖人之門以儒自名者猶匍匐而歸之况其餘乎獨唐之韓子不顧侮笑力救其失而一齊衆楚猶莫之能勝也至宋道學諸君子出直擣異端之巢穴而辯其毫釐似是之非由是邪正之分昭然若覩黑白雖未得悉絶其道無使並行然吾道既明如精金而不得淆以鉛錫明珠而不得混以魚目彼雖援引比附亦無自而入也是以庠序育才科舉取士講學命詞粹然一出於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顔曾思孟之正絶口於異端之教是皆道學諸君子距邪閑正之功也嗚呼盛哉
  斯須省察不至則妄念發
  有於一事心或不快遂於别事處置失宜此不敬之過也
  天地萬物渾是一團理氣
  人只為拘於形體自小若能不為形氣所拘則内外合一而不勝其大矣
  斯須心有不存則與道相忘要當常持此心而不失則見道不可離矣
  或讀書或處事或論人物必求其是處便是格物致知之功蓋是者天理也非者人欲也得其是則天理見矣中夜以思只公之一字乃見克己之效驗
  人所以千病萬病只為有己為有己故計較萬端惟欲己富惟欲己貴惟欲己安惟欲己樂惟欲己生惟欲己夀而人之貧賤危苦死亡一切不恤由是生意不屬天理滅絶雖曰有人之形其實與禽獸奚以異若能克去有己之病廓然大公富貴貧賤安樂生夀皆與人共之則生意貫徹彼此各得分願而天理之盛有不可得而勝用者矣
  萬物萬事各有分各安其分自然無事矣
  已與人物本同一理一氣而或不能公好惡於天下者蔽於有己之私也
  凝定最有力
  往時怒覺心動近覺隨怒隨休而心不為之動矣一息不可不涵養涵養只在坐作動静語默之間輕當矯之以重急當矯之以緩褊當矯之以寛躁當矯之以静暴當矯之以和粗當矯之以細察其偏者而悉矯之久則氣質變矣
  作事切須謹慎仔細最不可怠忽踈畧先儒謂前輩作事多周詳後輩作事多闊畧余覺有闊畧之失宜謹之使民如承大祭然則為政臨民豈可視民為愚且賤而加慢易之心哉
  作官者雖愚夫愚婦皆當敬以臨之不可忽也
  余性偏於急且易怒因極力變化
  心一操而羣邪退聽一放而羣邪並興
  一念不謹即有偷惰之意所謂惟聖罔念作狂者豈虚語哉
  為學最要務實知一理則行一理知一事則行一事自然理與事相安無虚應不切之患
  操心一則義理昭著而不昧一則神氣凝定而不浮養德養身莫過於操心之一法也
  許魯齋詩曰萬般補養皆為偽只有操心是要規惟心得而實踐者乃知其言之有味
  學者大患在行不著習不察故事理不能合一處事即求合理則行著習察矣
  聖人立教明白懇切直欲天下萬世之人皆入於聖賢之域
  纔收歛身心便是居敬纔尋思義理便是窮理二者交資而不可缺一也
  一於居敬而不窮理則有枯寂之病一於窮理而不居敬則有紛擾之患
  居敬有力則窮理愈精窮理有得則居敬愈固
  居敬以立本窮理以達用
  造化翕寂專一則發育萬物有力人心寜静專一則窮理作事有力
  如存心端坐之時此居敬也或讀書而思索義理或處事而求其當否即窮理也
  初學時見居敬窮理為二事為學之久則見得居敬時敬以存此理窮理時敬以察此理雖若二事而實則一矣
  堯典以欽之辭始益稷以欽之辭終則堯舜傳心之要可知矣
  天理流行賦予人物之機無須臾之止息兹所謂命也歟
  好議論前輩得失乃初學之大病前輩誠有不可及者未可輕議也
  在古人之後議古人之失則易處古人之位為古人之事則難
  以紙上之言觀往事率皆輕議古人處事之失設使身居其地吾見其錯愕失措者多矣
  言不及行可恥之甚非特發於口者謂之言凡著於文詞者皆是也嘗觀後人肆筆奮詞議論前人之長短及夷考其平生之所為不及古人者多矣豈非言不及行可恥之甚乎吾輩所當深戒也
  切不可隨衆議論前人長短要當已有真見方可唐之韓子乃孟子以後絶無僅有之大儒原道原性篇雖博愛三品之語有未瑩者然大體明白純正程子所深許朱子又為考正其書誠非淺末者可得而窺也後學因見朱子兼論其得失而不知此乃責備賢者之意遂妄論前賢若不屑為者其可謂不知量也甚矣當韓子之時異端顯行百家並倡孰知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孟軻為相傳之正統又孰知孟軻氏没而不得其傳又孰知仁義道德合而言之又孰知人性有五而情有七又孰知尊孟氏之功不在禹下又孰敢排斥釋氏濱於死而不顧若此之類大綱大節皆韓子得之遺經發之身心見諸事業而伊洛真儒之所稱許而推重者也後學因見先儒有責備之言遂勦拾其說妄議韓子若不足學者設使此輩生韓子之時無先覺以啟其迷無定論以一其志吾見淪於流俗惑於異端之不暇又安敢窺韓子之門墻哉故論韓子之得失在周程張朱數君子則可苟未及數君子皆當自責自求殆未可輕加詆議以取僭妄之罪也
  性理之學經周程張朱諸君子發揮如此明白當時親炙者尚失其意而韓子生於道術壞爛之餘無所從遊質正乃能卓然有見排斥異端扶翼正道遂有立於天下後世真可謂豪傑之才矣
  韓子氣質明敏剛正樂易寛厚皆過於人但生於學絶道散之時無所講明切磋以底大就使生宋時得與道學諸君子游則其所立當不止是矣
  性理自宋道學諸君子反覆辯論發揮蘊奥之後粲然如星日麗天而異學曲說真如區區之爝火自不得亂其明也
  人不持敬則心無頓放處
  人不主敬則此心一息之間馳騖出入莫知所止也不主敬則嗜欲無涯馳騖不止真病風狂惑之人耳小人有功可優之以賞不可假之以柄
  羣隂長而陽道消大易之深戒也
  主敬則思不出位而分定矣
  只一理而改頭換面做出無窮物事神矣哉
  萬古不易者理而已
  氣無窮理亦無窮
  古人於小人有功可深慮而不可喜易曰開國承家小人勿用漢誅竇憲五侯有功而其勢自此盛故功由君子立國家之大慶功由小人立知者所深慮也
  讀易則知隂陽消長之幾皆由微以至著聖人謹其微故不至於著衆人圖其著則亦莫之及矣
  上蔡有一硯極愛之遂屏去此可為克己之法
  詩曰不愆不忘率由舊章孟子曰遵先王之法而過者未之有也蓋祖宗更事多為慮深故立法周且密後世率而循之何失之有
  不能克己者志不勝氣也
  器用當用者不可缺有私吝之心則不可
  外物得亦不喜失亦不怒則心定矣得失而喜怒生焉是猶累於外物而心未定也
  人之克己或能克於此不能克於彼此是克之有未盡也能推其所能以及其所不能則克無不盡矣
  私無大小覺即克去
  愛外物好則心不好矣
  以言乎遠則不禦六畫之上生生而無窮以言乎近則静而正六畫之中當體而理無不具
  以言乎遠則不禦生生而無窮以言乎近則静而正禀賦各定
  制服私意而不拔其根如蓄火於毛羽之中得風復然矣故克伐怨欲不行固為難不若克伐怨欲净盡之為至也
  讀書以防檢此心猶服藥以消磨此病病雖未除常使藥力勝則病自衰心雖未定常得書味深則心自熟久則衰者盡而熟者化矣
  因一事不快於心而遷怒之心妄發此學者之通病許魯齋曰責己者可以成人之善責人者適以長已之惡
  周公告成王曰厥亦惟我周太王王季克自抑畏蓋抑乃檢束收歛之意畏乃恐懼兢慎之意豈謂王者當然實為脩省之至要也
  周公曰無遑曰今日躭樂乃非民攸訓至哉言乎蓋人君者天下之表儀人君一日之躭樂雖若不至於大害然作于上即應于下上以躭樂縱則下以躭樂從是其為訓于民非言語之訓乃以身訓之訓宜其感應之機為尤速也益之告舜曰罔遊于逸罔淫于樂臯陶告舜曰無教逸欲有邦皆此意也豈非萬世之永鑒與陶淵明曰此亦人子也可善遇之
  吾性覺踈快寫字有差遺者即此是敬不屬處謹之斷事當詳審安重為之以艱難處之以果决事了即當若無事者不可以處得其當而有自得之心若然則反為所累矣
  大事小事即平平處之便不至於駭人視聽矣
  處事了不形之於言尤妙
  處事大宜心平氣和
  治人當有操縱人不得而怨之
  嘗見人尋常事處置得宜者數數為人言之陋亦甚矣古人功滿天地德冠人羣視之若無者分定故也如治小人寛平自在從容以處之事已則絶口不言則小人無所聞以發其怒矣
  處事最當熟思緩處熟思則得其情緩處則得其當治小人向他人聲揚不已不惟增小人之怨亦見其自小
  安重深沉者能處大事輕浮淺率者不能
  天下之事緩則得忙則失先賢謂天下甚事不因忙後錯了此言當熟思
  法者天討也以公守之以仁行之
  一字不可輕與人一言不可輕許人一笑不可輕假人揚雄年四十餘自蜀來游京師大司馬車騎將軍王音奇其文召以為門下史薦雄待詔歲餘奏賦為郎給事黄門與王莽並其後卒為莽臣而死於其世是其進也以王氏終也以王氏大節之虧有自來矣
  心無須臾閒理欲之幾間不容髪此勝則彼負此負則彼勝
  學者之心當常有所操則物欲退聽斯須少放即邪僻之萌滋矣
  無義理以養心何所不至
  志固難持氣亦難養主敬可以持志少慾可以養氣廣大虚明氣象無欲則見之
  中夜坐思曰天賦之初本有善而無惡人而不為善是悖天也
  欲淡則心虚心虚則氣清氣清則理明
  知大事小事皆已分之當為則自不有其功矣
  德如堯舜學如孔子皆已分之當為與人一毫無與以賢智誇人者皆不能究其本也
  人亦有此理我亦有此理人不能全而我能之視不能全者憫憐之可也鄙笑之不可也引掖之可也棄絶之不可也
  執已能以病人之不能適足以自病而已
  古人叙事之文極有法如禹貢篇首以敷土奠高山大川為一書之綱次冀州以王畿為九州之首次八州次導山次導水以見經理之先後次九州四隩九川九澤四海以結經理之效次制貢賦立宗法袛台德先分五服以述經理之政事而終之以聲教訖于四海執玄圭以告厥成功始終本末綱紀秩然非聖經其能然乎六十四乃三十二所分三十二乃十六所分十六乃八所分八乃四所分四乃二所分二乃一所分至一則隱矣微矣非耳目思慮之所及矣孔子所謂密邵子所謂畫前之易
  神而明之存乎人人能弘道也
  化而裁之推而行之舉而措之神而明之默而成之皆指此理而言
  班固外戚贊曰夫女寵之興繇至微而體至尊窮富貴而不以功此道家所畏禍福之宗也余謂豈獨女寵為然哉小人無大功德而竊高位厚䘵亦若此而已矣大象辭皆以理言
  天之道元亨利貞民之故仁義禮智
  程子之易主孔子
  只一理春謂之元夏謂之亨秋謂之利冬謂之貞因時以立名耳
  伏羲時卦畫雖具而占卜之法未備意唐虞夏商之世已有占卜之法如禹曰枚卜功臣惟吉之從舜曰朕志先定昆命於元龜祖伊曰格人元龜罔敢知吉箕子陳洪範稽疑之疇尤詳於卜筮大卜掌三易夏曰連山商曰歸藏周曰周易以是觀之則周已上蓋已有占卜之法矣周易則因文王演易繫彖周公繫爻而得名周以前占卜之法既皆不傳今所傳者唯周易至孔子則作彖傳小象大象文言繫辭說卦序卦謂之十翼然周以上易雖不可見觀經傳論載之語蓋皆專主卜筮文王周公之易則皆發明伏羲卜筮教人之意尤著至孔子則始詳於義理而不遺卜筮程子之傳專主義理朱子本義則推原作易教人卜筮之意於千古之上讀易者各即其意而觀之可也朱子之易主邵子啟蒙可見親親仁也敬長義也無他達之天下也故知惟孝友于兄弟為為政之本
  成性存存所以立本也道義之門所以達用也
  性是本來固有之理惟存而又存則道義由是而出矣行浮於言
  行七八分言二三分
  不言而自能行出則人心服
  處事不可使人知恩
  法者天討也或重或輕一付之無心可也或治奸頑而務為寛縱暴其小慈欲使人感己之惠其慢天討也甚矣
  情可矜雖從寛典又當使之不知其寛可也
  欲人悦已則人有惡已者矣
  為政當以公平正大行之是非毁譽皆所不恤必欲曲徇人情使人人譽悦則失公正之體非君子之道也只令在己者處得是何恤浮言
  處事在己者只當務實若能動人否則在彼耳我何容心其間哉
  因讀朱文公與子受之書念之念之夙夜無忝所生之言不勝感發興中心惻然必欲不為一事之惡以忝先人瑄每顧遺體之重未嘗一日敢忘先人
  處事詳審安重
  伊尹曰接下思恭豈惟人君當然哉有官君子於臨衆處事之際所當極其恭敬而不可有一毫傲忽之心不惟臨衆處事為然退食宴息之時亦當致其儼肅而不可有頃刻䙝慢之態臨政持已内外一於恭敬則動静無違人欲消而天理明矣
  乾以易知坤以簡能乾坤只是自然故易簡人能順自然之理則易簡可默識矣
  人只是箇心性静則存動則應明白坦直本無許多勞擾若私意一則支節横生而紛紜多事矣
  少欲則心静心静則事簡
  簡者非厭事繁而求簡也但為所當為而不為所不當為耳
  一為外物所誘則心無須臾之寧矣
  當事務叢雜之中吾心當自有所主不可因彼之擾擾而遷易也
  閑邪如城郭城郭不完則外寇入閑邪不密則外慮侵事貴斷制撇脱
  用法稱量輕重要不失其中而已
  法者天討也翫法所以翫天也敢不敬乎
  世有賣法以求賄者此誠何心哉夫法所以治奸頑也奸頑有犯執法以治之則良善者獲伸矣若納賄而縱釋奸頑則良善之寃抑何自而伸哉使良善之寃抑不伸是不惟不能治奸頑而又所以長奸頑也㨿高位載顯名秉三尺者忍為此態乎
  世有假官柄以濟貪欲者吾不知此何心也
  至誠以感人猶有不服者况設詐以行之乎
  感自内出應由外來
  隂符經曰萬化定基易曰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其旨一也
  至宋儒而道術一
  漢儒識緯九流之雜唐士釋老辭章之支至宋儒出而道術定於一今學校之教經術之習絶口於漢唐異端駁雜之學者宋儒之功也
  圖象隱於異學者數千年至邵子而反之於易其有功於易學大矣
  易先天諸圖自希夷以前皆為方士所傳授至邵子反之易則知作易之本原實出於此朱子詩曰大易圖象隱正謂隱於異學也
  易之本原至邵子而復明
  行第一步心在第一步上行第二步心在第二步上三步四步無不如此所謂敬也如行第一步而心在二步三步之外行第二步而心在四步五步之外即非敬矣至若寫字處事無不皆然寫第一字心在第一字上為一事心在一事上件件專一便是敬程子所謂主一之謂敬無適之謂一與
  膽欲大見義勇為心欲小文理密察智欲圓應物無滯行欲方截然有執
  膽大心小似知崇禮卑知圓行方似和而不流
  象由卦生德以象立
  仁健義順與天地合其德也知周萬物與日月合其明也仕止久速各當其可與四時合其序也進退存亡不失其正與鬼神合其吉凶也
  心細密則見道心麄則行不著習不察
  不言而躬行不露而潜脩
  書稱舜曰濬哲蓋深則哲淺則否嘗驗之於人其深沉者必有智浮淺者必無謀也
  讀書皆以明本來固有之理而欲行之無疑耳
  為學大抵就已分上去其本無之私欲全其固有之天理耳
  德不德能不能厚之至也
  聖賢之子孫賢不肖皆天也天本無心人之生也偶值其氣之清明純粹者為賢知得其氣之昏濁駁雜者為頑愚若聖賢之子孫有賢不肖之異者則以所值之氣不同耳後人因見聖賢之子孫或有不肖者乃謂聖賢已奪其秀氣可謂繆愆之論矣
  體認之法須於身心之所存所發者要識其孰為中孰為和孰為性孰為情孰為道孰為德孰為仁孰為義孰為禮孰為智孰為誠又當知如何為主敬如何為致恭如何為存養如何為省察如何為克己如何為復禮如何為戒慎恐懼如何為致知力行如何為博文約禮於凡天理之名皆欲識其眞於凡用功之要皆欲為其事如此則見道明體道力而無行不著習不察之弊矣有人為學者徒曰講道學道不知所以體認之則所講所學者實未知為何物也
  天理如人天理之名如人之有名既識人之名須親見人之貌方為真識其人既知理之名須真知理之實方為真知其理徒知理之名而不知理之實猶徒識人之名而未嘗親見其人之貌又烏為真知真識哉
  氣質之偏自生來便有此矣若自幼至長歷歷曾用變化之功則亦無不可變之理若氣質既偏自少至長所習又偏一旦驟欲變其所習非百倍之功不能也無限量無欠缺無間斷
  學不進率由於因循
  事事不放過而皆欲合理則積久而業廣矣
  此果何物邪推而上之莫究其始引而下之不見其終測之而無窮資之而不竭離之而不開斷之而不絶此果何物邪竟不得而名也
  淵淵乎天源之莫測浩浩乎天流之無窮
  千古聖賢未嘗不以警懼之意為勉
  治世君臣警戒之辭多衰世君臣諛說之辭多
  借問天源深幾許古今常只是滔滔年年成就無邊物本體何曾減一毫
  聖賢立心扶持千萬世之綱常
  常日役役於物忽有一念之善生即夫子所謂譬如平地雖覆一簣進吾往也平日力於為善忽有一念之懈生即夫子所謂譬如為山未成一簣止吾止也
  語之而不惰只是顔子之心深契聖人之言故每聞每新忻悦不已而行之亹亹忘倦若心與言不相契則每聞每厭矣尚安能忻悦不已而發之所行哉
  理氣間不容髪如何分孰為先孰為後
  循循而不已者其有所至與
  防小人密於自脩
  三綱五常之理萬古猶一日
  非實理則月易而歲不同矣
  太極只是箇性字
  周子之太極即中庸之誠
  今之學者有開口即論太極者不知果識否不然吾恐徒得其名而不得其所以名也
  程子親受太極圖於周子而終身不以語人其慮遠矣後學有未涉四書門庭者開口即論太極馳心玄妙而不知反求諸己其弊有不可勝言者
  一理涵萬物萬物分一理
  萬物各得一理之一分而一理之本體依然完具初無絲毫之減損也
  萬物一年生一番是得一年之氣萬物雖銷落冺滅無餘而氣之滚滚日新者自無窮已而所以無窮己者豈非太極為之體與
  鄉黨一篇皆聖人之時中
  舜命棄播百穀即命契敷五教繼以臯陶明刑治教刑三者相因可見有虞為治之序
  養民生復民性禁民非治天下之三要
  萬物自微以至著
  聖人全體太極渾身是天理也
  究竟無言處方知是一源
  雲厚則雨甚雲薄則雨少
  欲問收功何所似玄天幽默本無言
  不識理名難識理須知識理本無名
  孰為始乎氣之息其始乎始之前為終終之前復為始殆不可知其孰為終孰為始蓋必有能始能終者居其間而卒莫之始終也
  海其大乎曰非也岳其大乎曰非也地其大乎曰非也然則孰為大曰天為大海者天氣之流萃岳者天氣之流峙地者天氣之流結是皆天之所為也天之所為者若有方矣而其所以為者則未有方也以其無方則天之大不亦宜乎
  駸駸而明者日之為乎曰日特陽之一物耳非能為明也駸駸而暗者月之為乎曰月亦隂之一物耳非能為暗也然則明暗孰為之哉曰氣機一動而羣陽闢晝之明從焉氣機一静而羣隂翕夜之暗隨之動静翕闢皆機之所為而實未嘗有為也是皆循環相推而不得已焉爾
  氣有形理無迹氣載理理乘氣二者渾渾乎無毫忽之間也
  萬物未生不加多萬物已生不加少易所謂富有日新其是之謂與
  謂有乎則視之無形也謂無乎則其來有本也有本而無形則有而無矣無形而有本則無而有矣有而無無而有非真知有無為一體者不足以語之
  天地山川日月星辰萬物皆可見也而其所以為是則不可見也以不可見者語人孰信哉蓋必心得而後信也心得非他必自近始近莫近於吾身吾身百體皆可見也其所以為是百體之宜則不可見也可見而無不可見者為之主則百體皆失其職矣舉近以明遠則天地山川日月星辰萬物之理一也
  升堂入室必以階而君子為學亦必以階小學大學古為學之階也秦漢而下學者莫得其階升堂入室者寥寥而迷惑顛躓於異學功利之途者衆矣卒亦何所至邪今朱子小學四書猶古之階也循此而賢循此而聖是在人焉耳舍是而階於他吾不知其所至矣
  豈獨樂有雅鄭邪書亦有之小學四書六經濓洛關閩諸聖賢之書雅也嗜者少矣夫何故以其味之澹也百家小說淫詞綺語怪誕不經之書鄭也莫不喜談而樂道之蓋不待教督而好之者矣夫何故以其味之甘也澹則人心平而天理存甘則人心迷而人欲肆是其得失之歸亦何異於樂之感人也哉
  君子之心欲人同其善小人之心欲人同其惡
  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聖人論理氣最分明又無離而二之之病
  萬物定於一萬事定於一萬古定於一
  如耳目口鼻手足之理各具之太極也一心之理統體一太極也
  讀書錄卷三
<子部,儒家類,讀書錄>
  欽定四庫全書
  讀書錄卷四       明 薛瑄 撰
  自一身言之耳有耳之理目有目之理口鼻有口鼻之理手足有手足之理以身之所接而言父子有父子之理君臣有君臣之理夫婦長幼朋友有夫婦長幼朋友之理以至萬物有萬物之理凡此衆理莫不窮而通之所謂窮理也既知其理於一身之理必有以踐之於人倫之理必有以行之於萬物之理必有以處之所謂盡性也能盡其性則理所自出之天命莫不有以造極一原所謂至命也理也性也命也雖同為一理初無本末精粗之殊而窮也盡也至也則畧有淺深之序學者不可不察
  體認未至終未能與道合一
  乍存乍亡者是間斷之時多也
  吾奮然欲造其極而未能者其病安在得非舊習有未盡去乎
  舊習最害事吾欲進彼則止吾之進吾欲新彼則汩吾之新甚可惡當刮絶之
  吾北歸得如非復吳下阿蒙則庶有進乎若與初來時無異恐有愧於故舊也
  朱子遣子從學欲其一變舊習而歸曰念之念之無忝爾所生吾來湖南三年矣北歸有進庶無忝爾所生乎仁則一不仁則殊
  生理無不貫者仁也
  仁道之大莫能禦
  仁推之千萬億物無不通
  生意無窮偶於李核可見如一李核種之即成一株一株姑以結百李言之種之即成百株百株結千李種之即成千株千株結萬李種之即成萬株萬株結百萬李種之即成百萬株由是推之生生之理盖不可勝窮也仁道之大於此亦可見
  心不可斯須離正理身不可斯須離正道
  曾點言志只是箇仁字
  滿招損謙受益即謙卦虧盈益謙之意
  周子通書字字皆實
  二帝三王治天下純是天理之公無一毫人欲之私漢唐歷代治天下純是人欲之私帶些子天理於其間開眼六十四卦皆見於天地之間
  讀有卦畫之易當知無卦畫之易有卦畫之易今之易書猶可以言求無卦畫之易則可以心會而不可以言求邵子所謂須信畫前元有易是也
  萬物皆一隂陽隂陽皆一理
  道只在動止語默之間身外求道遠矣
  已知如未知已能如未能則有進
  事未至先無一物在心則事至應之不錯若事未至先有三端兩緒在心則先自撓雜矣應事安得不錯乎不敢有邪心漸近於誠
  聖賢言格物致知處便當效其格物致知言存養省察處便當效其存養省察聖賢為教之法無不效其所為則讀書有切己之益而不為口耳之陋矣
  學者開口皆能言道是好道理然當自體諸心果能實好此好道理否又當體之身果能實行此好道理否若徒能言之於口而體諸身心者皆不能然是所謂自欺也
  謹防外好以奪志
  斯須照管不至則外好有潜勾竊引之私不可不察人欲如寇敵專以窺吾之虚實斯須防閑不密則彼乘間而入矣
  人心貴乎光明潔淨
  為學時時處處是做工夫處雖至鄙至陋處皆當存謹畏之心而不可忽且如就枕時手足不敢妄動心不敢亂想這便是睡時做工夫以至無時無事不然
  天地自然之文物物皆具如花木文縷綵色之類皆是也噬嗑賁豐旅四卦論用刑皆離火之用以是見用法貴乎明噬嗑豐以火雷雷火交互為體用法貴乎威明共濟賁旅以山火火山交互為體貴乎明慎並用治獄有四要公慈明剛公則不偏慈則不刻明則能照剛則能斷
  外物至輕已德至重重其所輕輕其所重不知類也已外物為養生之具固不可缺但君子取之有道用之有節小人則取不以道用不以節所謂天理人欲同行異情也
  工夫緊貼在身心做不可斯須外離
  常得心在内則寡過矣
  心一放即悠悠蕩蕩無所歸著
  千古聖賢之言一性字括盡
  細看天之生物只是自然無纎毫作為之思故人見其易而不見其難人能事事順理而行則亦如天之自然不難矣
  順理而行則直而易逆理而行則曲而難
  聖賢之迹固當考而已之所行者又當隨時揆之以理而不必其事之同如禹稷顔回迹雖不同而道則同也所謂理者萬事萬物自然之脉絡條理也循其脉絡條理而行本無難事惟不知順理妄行所以崎嶇險阻不勝其難也
  心地乾淨自然寛平
  人能知天地萬物各有截然之分則心自定矣
  知理而行者如白晝見路分明而行自無差錯不知理而行者如昏夜無所見而冥行雖或偶有與路適會者終未免有差也
  讀前句如無後句讀此書如無他書心乃有入
  凡看聖賢書皆當以仁義禮智信五者細細體會旁通之久則彼此互相發明可以見天下道理之名雖多而皆不外此五者矣
  予畏上帝不敢不正可見湯之伐夏一出於上天之公孟子所謂天吏是也夫豈有一毫利天下之心哉苟有利天下之心則非所以為湯矣
  成湯放桀於南巢惟有慚德湯之不幸天下之幸也天之生物一本也知易者莫若孟子
  易有太極易者隂陽之變而其所以為是隂陽之變者太極也
  聖人言太極就隂陽中指出此理以示人元不曾離隂陽而言如所謂一隂一陽之謂道形而上者之謂道形而下者之謂器皆不曾外隂陽而言道也
  一分而為二一即在二中而一之本體未嘗分也二分而為四一即在四中而二之一則未嘗少也四分為八一即在八中而四之一又未嘗減也以至八分為十六十六分而為三十二三十二分而為六十四一則隨所分而無不在而其分之主則自若也蓋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八生十六十六生三十二三十二生六十四而一隨生隨在者分之殊也六十四根於三十二三十二根於十六十六根於八八根於四四根於二二根於一者理之一也理之一各貫於分殊之中分之殊畢統於理一之内分之殊若分矣而理之一則渾然無所不包實未嘗不合也理之一若合矣而分之殊則粲然各有條理實未嘗不分也分而合合而分斯所謂一以貫之者歟
  一心管萬事理一分殊萬事由一心分殊理一
  天陽地隂隂陽之氣屈伸往來者鬼神也故曰鬼神者天地之功用而造化之迹也
  陽之能伸者神隂之能屈者鬼二物也伸極而屈者神之鬼屈極而伸者鬼之神一物也二而一一而二知道者默而觀之
  生天生地生隂生陽生温生熱生寒生凉生日生月生星生辰生雨生露生雷生霆生水生火生木生金生人生物生獸生禽生生之多蓋不可勝窮也而皆本於一生
  太極動而生陽神也静而生隂鬼也鬼神者其太極乘氣機而屈伸乎
  英氣甚害事渾涵不露圭角最好
  第一要有渾厚包涵從容廣大之氣象
  促迫窄淺率浮躁非有德之氣象
  只觀人氣象便知其涵養之淺深
  萬物之形著者其始也甚微
  河圖虚其中以為太極而兩儀四象八卦皆由是以生邵子所謂天向一中分造化也
  畫前之易不待卦畫而已著者也
  見得理明須一一踐履過則事與理相安而皆有著落處若見理雖明而不一一踐履過則理與事不相資終無可依據之地曾點所以流於狂也
  精粗本末兼盡所以為聖賢之學若舍粗而求精厭末而求本所謂語理而遺物語上而遺下鮮不流而為異端
  二程所以接孔孟之傳者只是進脩有序
  直是要求實理實理之名雖在書而實理之理則在理曲折細微理無不貫
  讀書當著實體認如讀中庸首章天命之謂性便當求天命之性的在何處讀大學首章明德新民止於至善便當求三者的為何事如此則道理躍如皆在心目之間自不為文字言語所纒繞矣
  因閒畫伏羲八卦小圓圖貼於壁上觀之覺有流動之意
  孟子曰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亂知易者莫若孟子纔言象便非真因象以識其真則在人焉耳
  每日就身心言行應事接物處緊緊體認仁義禮智四者體認得是則行不錯
  聖人取人極寛如仲叔圉祝鮀王孫賈皆未必賢以其才可用猶皆取之後之君子好議論者於人小過必辨論不置而遺其大者視聖人包含之氣象遠矣
  聖人取人不以有功而揜其過不以有過而揜其功如管仲霸者之佐耳其過多矣聖人猶不廢其一匡之功後世有論人過而遂沒其功者多見其剋核之甚也老子道德經常無欲以觀其妙應上文無名天地之始常有欲以觀其徼應上文有名萬物之母
  讀二典三謨夏商周書其明白者皆有切於學者之身心愈讀愈有味
  知我者其天乎猶中庸所謂知天地之化育言與天地之化育默契為一非但聞見之知而已但中庸言已契天論語言天契已其實一也
  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下學學人事上達達天理也人事如父子君臣夫婦長幼之類是也天理在人如仁義禮智之性在天如元亨利貞之命是也蓋下學父子君臣夫婦長幼之人事便是上達仁義禮智元亨利貞之天理也謂之天知者非聞見之知也乃天與聖人默契為一是以人不能知而天獨知也然五者姑舉事之大者而言其實無一而非下學人事上達天理也夫子發莫我知也之嘆蓋當時之人雖知夫子為聖人但雷同知其名而已實不知聖人之所以為聖人也知聖人所以為聖人如愚之顔一唯之曾子而已如子貢之高識猶未及此故曰知我者其天乎然於斯之際子貢雖未能盡領夫子之嘆若後來性與天道不可聞之言夫子猶天不可階而升及綏來動和之論則子貢亦可謂深知夫子矣
  家人卦治天下之本備焉
  偶食桃梅【桃樹接梅枝結實者】其生者味酸熟者味甘因思孟子曰夫仁亦在乎熟之而已蓋凡為學為善皆貴乎熟不獨仁也苟為不熟焉得其味之美哉
  君子熟於善小人熟於惡
  君子熟於精微之義小人熟於機詐之巧
  君子熟於公正小人熟於私邪
  理象數辭易備焉
  上下遠近大小内外渾只是天也
  天外無物物外無天
  理氣象數之外無餘物
  大小道理吾心悦而不能言
  舉此以告人人其信之乎吾其誰告之
  毫私不有渾渾乎其深大也
  融釋與道為一
  元來學不可有為有為即人欲而非天理矣
  觀天之道皆公而自然不為何而春夏生物不為何而秋冬成物人之道亦公而自然不為何而行仁義不為何而行禮智若有為而行即私而不公矣
  讀咸有一德之書則知伊尹之學極其精密成湯以元聖稱之有自矣夫
  商書數篇光明峻潔真所謂灝灝者也
  典謨仲虺成湯伊傅諸書尤切於學者
  讀書必專精不二方見義理有一念之雜即隔一重矣以鴻鵠之心讀書必不能造乎精微
  說命曰惟學遜志務時敏厥脩乃來允懷于兹道積于厥躬惟斆學半念終始典于學厥德脩罔覺遜志時敏允懷終始典學皆為學之功乃來道積于厥躬厥德脩罔覺皆為學之效
  說命曰人求多聞時惟建事下文即繼之曰學于古訓乃有獲事不師古以克永世匪說攸聞蓋學古訓即所謂求多聞事不師古之事即時惟建事之事非有二也求多聞猶易曰多識前言往行以蓄其德耳必謂資之人可乎
  既乃遯於荒野暨厥終罔顯只是甘盤隱遯不顯于世耳當以朱子語錄為正
  張南軒無所為而為之之言其義甚大蓋無所為而為者皆天理有所為而為者皆人欲如日用間大事小事只道我合當如此做做了心下平平如無事一般便是無所為而為若有一毫求知求利之意雖做得十分中理十分事業總是人欲之私與聖人之心絶不相似無所為而為猶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之意
  無所為而為猶當理而無私心仁也有所為而為者事雖當理未能無私心也謂之仁可乎
  如乍見孺子之入井惻隱之心發無所為而為也若惡其聲納交要譽之心生即有為而為矣
  知及之仁不能守之雖得之必失之狂者也
  觀師冕見一章可見聖人接物之誠心若常人之於瞽者鮮不忽易而欺紿之于此亦可以觀聖人之氣象觀聖人與師言辭語從容誠意懇至直使人感慕于數千載之上
  常人見貴人則加敬見敵者則敬稍衰於下人則慢之而已聖人於上下人已之間皆一誠敬之心
  敬天之心瞬息不敢怠
  近來誠實畏天而不敢萌一念之惡
  洪範篇造化氣數天理人事皆具書之易也
  二五事踐形盡性之學備於此
  易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只是君子小人迭為盛衰君子居君子之位小人居小人之位則治反此則亂有天下國家者皆當親君子而遠小人
  大丈夫以正大立心以光明行事終不為邪暗小人所惑而易其所守
  以顔子之亞聖聖人猶告以遠佞人况他人乎理明心正則邪媚不能惑
  好正道則正人至好邪道則邪人至氣類相感也君子之出處當脩之身而聽之天彼卑汚苟賤摇尾乞憐攀援勢要以售進者果何心哉
  邪正相為勝負久矣
  仲虺曰惟天生民有欲無主乃亂惟天生聰明時乂成湯曰惟皇上帝降衷于民若有恒性克綏厥猷惟后武王曰惟天地萬物父母惟人萬物之靈亶聰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歷觀自古聖君賢相之言如此則天之所以立君者不過欲治民教民養民使各遂其生而已豈有他乎哉
  老子云玄之又玄衆妙之門只是說性情
  衆妙之門猶道義之門
  老子之書始欲論理之玄妙末則流於權術
  程子曰予之所傳者辭也由辭以得其意則在人焉耳不但讀易之法如此他書皆然
  莊子斵輪之說深中學者溺於語言而不得其意之弊世有開卷則能說義理真若有所得者掩卷則茫然漫不知所說為何事誠所謂糟粕者也其弊也久矣一一見得理有下落方為真見
  真見明則邪見不能惑
  余覺前二十年之功不如近時切實而有味
  天地者吾之父母也凡有所行知順吾父母之命而已遑恤其他
  先天圖却觀坤艮坎巽乾兌離震以至復皆前天地之往順觀自復震離兌乾巽坎艮以至坤皆後天地之終往者推其往而無極來者推其來而無窮所謂引之於前而不見其始之合推之於後而不見其終之離也占卜古為大事舜欲禪禹禹曰枚卜功臣惟吉之從洪範稽疑專以卜筮為主大誥洛誥諸篇凡征伐定都大事皆歸重於卜以是知占卜古為大事
  古者占卜之法聖人以至公無私求之其求之之心固已神矣則龜筮之神安得不應之如所謂官占惟先蔽志昆命于元龜朕志先定詢謀僉同鬼神其依龜筮協從之語可見後人以私意邪謀求之欲其應也難矣孟子曰苟求其故千歲之日至可坐而致也康節之學推往知來蓋亦如此
  雖微細事不可苟皆當處置合宜
  寡欲省多少勞擾
  能寡欲便無事無事心便澄然矣
  余每呼此心曰主人翁在室否至夕必自省曰一日所為之事合理否
  讀書所以不見德崇業廣者只是講說不曾實行如講學而時習章便能學而時習否讀其為人也孝弟章便能孝弟否讀顔子問仁章便能非禮勿視聽言動否若不能如此只是講說耳
  看得為學無别法只是知一字行一字知一句行一句便有益心不妄思一心皆天理身不妄動一身皆天理事不妄為事事皆天理
  因無窮盡故無方體若有窮盡則有方體矣
  凡卦六爻以初二三四五六為主以所值九六之爻為客所謂周流六虚者也
  卦爻六位皆虚隨所值奇偶居之
  天下無獨必有對河圖卦畫可見
  迹履之所出也而迹豈履哉書道之所出也而書豈道哉
  雨皆地氣自下而上蒸騰而成天愈高則氣愈清不能成雨也
  雲濃則成雨氣濃則生物易曰天地絪緼萬物化醇遏惡揚善非剛明者不能故於大有言之内剛外明大有也
  人不能有進只是惑惑者見理未透而心有所疑也疑故欲進不進學至不惑則理明而無疑其進自不能止矣
  雷電風雲雨露霜雪之類皆氣聚而有聲有形既散則無迹矣神矣夫
  細看天地萬物皆氣聚而成形有聚必有散雖散有大小遲速之不同其散一也
  謹守下學自能上達
  看聖門教法只是有序無序便差
  曾子所傳無弊只是教人有序大學可見
  内剛外和決小人之道
  決小人當先自脩不可專尚剛強夬曰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
  内健則有必去之志外說則無悻悻之色決小人之善道也
  取與是一大節其義不可不明
  理氣雖不可分先後然氣之所以如是者則理之所為也
  只是合當如是便是理
  聖人之言雖零碎說而合輳起來則皆貫於一諸子之書非無嘉言但欲一一合輳為一則有不通者矣理直是難說謂無形則須有理謂有理則又無形惟默識之可也
  理直要心得難以言語形容之
  五性之用知最先如開眼作事便要見是非豈不是知在先
  理氣不可分先後只如太極圖可見
  太極動而生陽雖自動處說起而其根却自静中來如天之四時貞下起元是也然静又根於動動又根於静所謂動静無端隂陽無始也
  理只在氣中決不可分先後如太極動而生陽動前便是静静便是氣豈可說理先而氣後也
  □此圖中一小圈即無極而太極動而生陽是右邊隂為之根静而生隂是左邊陽為之根方其動也則太極附動而行方其静也則太極依静而立隂陽相根理氣混合元無間斷先後
  一陽止於二隂之上山之象一陽剛也石也二隂柔也土也觀之山可見
  心一收而萬理咸至至非自外來也蓋常在是而心存有以識其妙耳心一放而萬理皆失失非向外馳也蓋雖在是而心亡無以察其妙耳
  如手足耳目口鼻之類皆人也其理則道也須是於手足之類事事操持其理斯存所謂人能弘道也若手足之類不加操持則理豈能自存哉此道不能弘人也古語曰敬德之聚也此語最宜潜體蓋道妙莫測靡有攸定惟敬則能凝聚得此理常在如心敬則凝聚得德在心上貌敬則凝聚得德在貌上以至耳目口鼻之類無不皆然或有不敬則心君放逸而天德亡百體懈弛而物則廢雖曰有人之形其實塊然血氣之軀與物無以異矣此敬之一字乃聚德之本而為踐形盡性之要也歟
  周子太極圖朱子之解以心契心者也熟讀精思二三十年庶得其旨趣之妙殆非淺近之功所可得而窺測也
  余見說太極者多矣苟非實得真說夢耳
  朱子曰聚散者氣也若理則只洎在氣上初不是凝結自為一物但人分上合當然者便是理不可以聚散言也
  理既無形安得有盡
  理如月氣如水或一海水或一江水或一溪水或一沼水或一鍾水或一盂水水雖不同莫不各得一月之光或一海水盡或一江水盡或一溪一沼一鍾一盂水盡水盡時各水之月光雖不可見而月之本體則常存初不與水俱盡也以是觀之則氣有聚散而理無聚散也又可見矣
  易有太極言氣以原理太極動而生陽言理以及氣有形者可以聚散言無形者不可以聚散言
  後人開口論性天道而其理益隱矣
  近世儒者割裂經史子集百家之說區别門類綴集成書務欲包括古今問目以為决科之利使後學轉相剽竊但資僥倖利達而無以資身心之用其弊也甚矣為科目而著書者皆非為己之學也
  聖賢專以為己之學教人而猶有為人者况以科舉為人之學教人乎
  子貢謂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近見性與天道誠有不可得而聞者
  一部論語聖人所以教人者率多孝弟忠信仁義之道至於性天道僅見於子貢之語而夫子之語則終未之及也後之學者開口即論性天道之微竟不知實於此理為何如
  俗儒不知教人之本或為講語之類使學者誦習全文為說書應答之用其壞人才也甚矣
  諸子百家皆有可取之言但欲句句求實用則有不通者矣故曰致遠恐泥
  聖賢之書統體純粹而不雜諸子之言雜駁中亦有純粹者節取焉可也
  江邊石壁無寸土而草木生之尤可見剛陽之氣無物有大於理者天地雖大亦一物耳
  誠知此理有登泰山而小天下之氣象
  讀朱子語錄雜書斷不若讀其手筆之書
  後儒纂集雜說語錄附諸經書條下有語同而數處皆見者幾於曰若稽古三萬言矣
  各經四書註脚之註脚太繁多竊謂不若專讀各經四書正文傳註熟之又熟之以待自得之可也小註脚太繁多不惟有與經註矛盾處亦以起學者望洋之歎學者於正經傳註尚不能精熟即泛觀小注中諸儒之說愈生支節而莫知其本若傳註精熟之餘有餘力而參看之可也
  外慕者皆不知其味也
  知禮之大則知萬物之小形而上者無窮也
  天地間無别事只一理隂陽五行化生萬物而已太極圖右半隂中之陽即程子所謂静中有物乃十月純坤中之陽也
  理一分殊開眼便見
  理雖微妙難知實不外乎天地隂陽五行萬物與夫人倫日用之常善觀者於此默識焉則其體洞然矣耳順非特聞人言語為聲入心通雖風雷禽鳥一切有聲之物接於耳者無不悟其妙也張子喜聞驢鳴之意亦如此
  觸目皆物物識其理所謂眼底無全牛也
  要當於有形處默識無形之理所謂費而隱也物格知至則識太極矣
  孔子曰庸言之信庸行之謹以是知言行之至小者皆當謹信而不可忽今人日用言行將謂小事都不謹信此德業所以不廣崇也
  聖人大公無我真天地之氣象後人區區小智自私晝夜圖為無非一身佚欲之計宜其氣象之卑陋也實當脩其在己名無恤其在外
  己未善人譽之不足喜己有善人毁之不足怒
  静思善皆已分之當為初與人一毫無與若纔為善即有求名之心乃人欲而非天理矣
  在外者皆不可必在己者皆所當求
  太極反之於身精而約者也
  太極理雖至妙而其實不外乎身心動静五常百行之間後人論太極即作高遠不可䆒詰之理求之去道遠矣
  只於身心口鼻耳目手足動静應事接物至近至小處看太極尤分明不必專論於千古之上六合之外也然近者小者既盡則遠者大者可默識而一以貫之矣太極乃至精至約之理全之者聖脩之者賢
  伏羲觀象以畫卦周子原理以作圖其義一也
  疾惡之心固不可無然當寛心緩思可去與否審度時宜而處之斯無悔切不可聞惡遽怒先自焚撓縱使即能去惡己亦病矣况傷於急暴而有過中失宜之弊乎經曰勿忿疾於頑孔子曰膚受之愬不行皆當深味事最不可輕忽雖至微至易者皆當以慎重處之觀聖人之去小人皆從容自在若無事者所謂可怒在彼已何與焉者也
  觀太極圖得一静字為處事之本
  凡事皆當謹始慮終
  從事於主敬者斯得太極之妙
  亦足以發只是尊所聞行所知耳
  他人聞聖人之言便休顔子於聖人之言句句無不識其理而踐其實故曰亦足以發
  不為耳目口鼻所役覺得心常泰然
  螢隨時而出蟲應節而鳴無非教也
  萬物盡天地老超然獨存再造天地萬物者其太極乎如崖石上草木豈有種皆氣化而生也
  山下有火賁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獄上山下火火為山揜明不燭遠故有此象
  天地之初總是氣化今則氣化形化並行而不息天地之初人物無種純是氣化自人物有種之後則形化雖盛而氣化亦未嘗息自今觀之人與禽獸五穀之類凡有種者皆形化至若昆蟲草木之類無種而生者尚多試以一片白地驗之雖掘至泉壤暴晒焚燒其土俾草木之遺種根蘖皆盡然一得雨露滋澤風日吹晅則草木復生其處此非氣化而何又若腐草為螢朽木生蠧濕氣生蟲人氣生虱之類無非氣化也或謂形化盛而氣化消者竊以為不然
  石壁上草木最可見生物自虚中來虚中則實氣是也知此直使人有手舞足蹈之喜
  一切有形之物皆呈露出無形之理來所謂無非至教也
  人讀書果能於聖人之言句句皆體之身心而力行之即是顔子亦足以發之意
  讀書只當以正文傳註為本正文傳註已通析尚有可疑者乃可參考語錄諸說竊見傳註之外皆有諸儒小註經文不過數語而小註乃至數千百言其實學者不但不能周覽并經文傳註亦不能精矣若有大聖賢作必重加芟削矣
  人果能誠心求道雖五經四書正文中亦自有入處若無誠心向此雖經書一章反復以數萬言釋之人亦不能有得也
  二程因遺經而得不傳之遺緒今之傳註可謂發揮詳且明矣而學者莫肯盡心其間何邪
  識高則量大氣盛則聲宏
  聖賢教人皆畧啟其端使學者深思而自得之如夫子所謂不憤不啟不悱不發孟子所謂引而不發躍如也程子曰易傳只說得七八分待人自去體䆒朱子釋顔樂章曰今亦不敢妄為之說如此之類甚多聖賢之心非不欲一言而使學者盡得其義其實道體深妙有非一言所能盡者而言之輕適足以使聼之者易彼必不能深思而自得也故必畧啟其端使彼深思而自得之則守之固而不忘矣後之人有於聖賢引而不發者極論其底藴使學者一見之頃即謂吾已盡領其妙而不復致思其實不能真得於心而徒增口語之譁耳以是知聖賢立教為慮甚遠而有益於學者甚大
  易書春秋誠有不可強通者只當缺其疑
  文中子曰古之從仕者養人今之從仕者養已切中後世䘵仕之病
  易書春秋以數千年簡編之傳寫豈無一言半句之磨錯必欲字字釋其義難矣不若守朱子讀書之法通其可通者缺其不可通者
  密汝言和汝氣
  仲長子光曰在險而運奇不若宅平而無為
  薛收問仁文中子曰五常之始也問性五常之本也問道五常之一也
  自有天地即有聖人之教西方之學果是邪伏羲神農黄帝堯舜三代之世又何為不出邪果非邪何其既出而好之者衆邪西方之學未出而天下之治靡所缺既盛而前代之治有所忽其殆有所乘而至邪抑氣化消息邪正相勝而然邪余皆不知其故也
  三教之說其來久矣使教有三則天地之化亦有三矣觀奇偶則知邪正有迭勝之理扶陽抑隂距邪閑正非聖賢吾誰望邪
  孟子曰天之生物也一本而世以三教並稱則是天之生物亦有三本邪
  異服異音異行人皆知惡之而有不惡者何邪
  脩已治人始終條理詳備者無如大學
  他書非無脩已治人之法但散出而難得其要得其要者大學也
  人心皆有所安有所不安安者義理也不安者人欲也然私意勝而不能自克則以不安者為安矣
  大學全體大用之書也
  大學文簡而包括無窮
  大學三綱領八條目於千聖之書無不括盡
  論治而不本於大學非所謂治也
  大學八條目工夫一節不可缺
  大學之道其至矣乎不行於世也古矣
  有大學之工夫則有王佐之事業
  大學乃諸書之括例
  不觀諸隂陽乎其化皆以漸而不驟人之處事如是則鮮失矣
  經傳究竟而不可言者所謂密也
  理非利口辨舌者所能知惟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者識之
  政出於一則治有所統而民心信
  唐虞百揆之職揆之一字最有深意政事可止可行莫不揆度其宜可則行否則止此所以政出於一而下無廢事也
  患知人之不明不患大臣之竊柄蓋知人則所任者必君子何竊柄之患不知人則雖防忌大臣不使預事而左右竊柄者必有人矣觀之後漢可見
  舍大學之道而欲復三代之治未之有也
  漢唐宋之治所以苟簡而不能復三代之隆者皆不能盡大學之道耳
  唐太宗欲興禮樂可謂不度德者也
  或謂誠得大儒佐漢祖以禮樂為治其效當不止如叔孫通制禮之小竊謂漢祖以馬上得天下不事詩書治家則以私昵為治則以雜霸於人倫之序與和者蔑如也使有大儒生其時果能變其已成之氣習致君德如三代之隆邪不然則亦無如禮樂何也
  太極者萬理之總名
  三綱五常禮樂之本萬事之原
  聖人論治有本有末正心脩身其本也建置立法其末也
  太極難說太極神妙不測不問遠近幽深大小精粗無乎不在
  可見者是氣氣之所以然便是理理雖不離氣而獨立亦不雜氣而無别
  看來理一齊皆具而無一物能外之者
  氣則萬變不齊理則一定不易
  天地生人物不是漸安排箇理來與他蓋合下便已都定了無添無減無多無少萬古只如是有此理便有此物有此物便有此理元不相離
  以勢利交者安得不終離
  易之卦爻象數皆是天生的
  為君所委任者當以誠報不可一事欺之
  易從至微以到至著
  惟以文辭名位自高而貪鄙之行有不異常人者斯亦不足貴也已
  畫前之易冲漠無朕之中而萬象昭然已具也
  挺特自守者必君子攀援附和者必小人
  太極圖義理精而約該而備
  太極中無一物人能中虚無物則太極之妙可默識矣百姓日用而不知皆為氣所隔昏蔽之極殆與物無異理明而觀衆論之得失了然
  無毫髪欠缺無瞬息間斷
  此理真不得而名故夫子取無聲無臭以形容之若以物喻之即滯於形器矣
  不可以方所求
  心存則因器以識道
  看來學者不止應事處有差只小小言動之間差者多矣
  釋氏極論道妙而以金玉珍寶奇怪之物侈言之何邪聖人之心如天物有違忤者終無私怒也釋氏極言其神妙無方慈悲忍辱至於一有毁謗其書不尊其教者即報之以種種之罪又何量之小而心之忮邪
  大極圖一以貫之
  天體物而不遺仁體事而無不在吾道一以貫之聖人之言坦易明白讀之千古可見其心老莊之言回邪艱阻使讀者不可摸擬此其所以為異端也
  聖人之心天地之理只是直
  聖人聞人毁己譽已元不少動如浮雲一過而太虚湛然
  教人之法至程朱而復明
  教人不以小學大學為學不由小學大學皆非教非學也
  余少年學詩學字錯用工夫多早移向此庶幾萬一治病不求其本除弊不自其源難也已
  子產鑄刑書叔向譏之此有深意
  觀孔門諸弟子之言從容和毅皆仿彿夫子之氣象乃聖教涵煦而然也
  不以禮制心其欲無涯
  心無所止則一日之間四方上下安往而不至哉衣食之類本為養生之具不可缺者故聖人為治必開衣食之源以厚民生故衣食飽煖足矣若過求華麗之衣欲以是誇人而有道者無足觀也必有極口腹之欲養小以失大君子不為也是則衣食取足者天理之公過為華侈者人欲之私君子謹之
  釋老之高只是無欲無欲而滅絶倫理故曰高而無實後人只為多欲故為異端所小若能如聖人之無欲而常伸於萬物之上彼烏得而小之
  君子法乾之健只無私便不息有私則息矣

  讀書錄卷四
<子部,儒家類,讀書錄>
  欽定四庫全書
  讀書録卷五       明 薛瑄 撰
  易大象
  重坤相因其勢極厚君子法之以厚德載物
  水洊至君子以常德行習教事水相續不已有恒久之意故君子以常德行相沓而來有重復之意故君子以習教事
  天下有山遯君子以遠小人不惡而嚴天高去而不留山卑下而常止有懸絶不相及之勢君子猶天也小人猶地也君子以莊敬自持則小人自不能近故取此象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愼用刑而不留獄火照有明意山静有慎意火去又有不留之意
  澤上於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萃聚也人聚既衆易致變故故除戎器以備不虞
  地暗火明明出於暗為晉君子觀其象以去暗即明故曰以自昭明德
  雷出地中其聲大而氣和暢故樂之聲音和暢象之機不可妄發康節詩曰施為欲似千鈞弩此意近老子之術
  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后不省方安静以養微陽聖人贊化育之一端
  雲雷參錯震迅乃天地屯難之時君子觀其象宜經綸以濟時難
  震動坎險時之未通君子宜不遑安處以濟其屯火雷噬嗑火明雷震先王明法取火之意勅法取雷意以茂對時育萬物皆實理也故取法於無妄
  外晦則氣象含蓄内明則文理密察蒞衆之道也既濟乃已盛而有將衰之兆故當思患而豫防之剛明並用折獄致刑之道也
  明相因而不息大人緝熙光明以照臨天下也
  澤没火則火滅火燥澤則澤涸相革之義也
  四時寒暑迭相更革故治歷明時取革之義
  類族辨物各别其所同也
  臨下之道無過於教思無窮保民無疆
  山下有澤澤滙山減乃損之義人所當損者莫過於忿怒嗜慾也
  麗澤有互相浸灌之義講習有互相滋潤之益
  上天下澤其分甚明辨上下定民志法之
  鼎器所處安重故能受所載之實君子居位法鼎器之安重故能凝聚上天之命静則聚動則散故正位足以凝命
  木上有水井其出無窮君子勞民勸相亦無倦
  天之不息以剛君子法天之不息亦以剛
  地厚無水不容故為師君子法之亦當無物不容也天下有風鼓物无不周徧誥命施四方法之
  隨風巽風有漸次柔入之義君子法其象亦當丁寧其命於再三以行事則入人深而人易從矣
  雷相沓而至聲可畏無甚於此故君子以恐懼修省艮内外皆止故君子所思不出其位
  木自地出為升君子法升之象順積其德自小以至大澤性潤下山體中虛内能受外也君子亦當虚中無我以受天下之善
  天氣也山形也以形畜氣所畜至大君子法之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
  山上有木為漸長之義君子居賢德善俗亦當以漸而不可驟
  風行地上无不周徧先王省方觀民設教亦无不周徧物之相比莫過水與地故先王建萬國親諸侯取其義他物相比猶有間惟水與地無間
  君子之顯晦屈伸隨時而已故否之時則儉德辟難人不得以禄榮之
  過恭過哀過儉皆過之小者也
  上安由下厚故剥上厚下以安宅
  山下出泉雖蒙昧而有可行之理山上有水則窒礙而有難行之勢故君子觀蒙之象則當果行育德觀蹇之象則當反身修德
  果行水之義育德山之義
  天上水下天左水右二者相違而為訟君子觀其象作事謀始則訟端絶
  只六十四卦之名儘有義理以言者尚其辭此亦可見君子議獄緩死出於中心之實故取中孚之義
  遷善如風之速改過如雷之迅益之大者
  雷入澤中聲響閴寂嚮晦入宴息取其義
  山下有火賁君子以明庶政無敢折獄明庶政取火之義無敢折獄取止義山下有火明不能燭遠故其象如此
  制度數議德行節之義
  中孚全體則中虚二體則中實中虚如心之無物中實如心之有理
  火上水下各行其性而不相資故君子觀其象以慎辨物居方辨物謂水火二物居方謂火上水下凡物皆然風行水上渙散之義享帝立廟所以合其渙
  山本高地本下高而能下謙之義
  遏惡揚善非内剛外明者不能故大有象之
  山下有風蠱君子以振民育德振作其民取風意養育其德取山義
  澤上於天夬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德則忌施禄取澤下之義居德則忌取乾健之義
  慎言語養德之大節飲食養生之大
  雷雨作解赦過宥罪取解散之義
  上火下澤睽君子以同而異同者秉彞之自然異者制行之當然
  君子需時飲食宴樂以需之
  隨日入之晦而宴息隨之大者
  陽根隂隂根陽而太極之理無不在焉程子所謂易變易也變易以從道也道者何太極之謂也
  天地之化一過而不留聖人之心一應而無迹
  金剛經只欲說形而上之道以形而下者為幻迹此所以偏於空虛也聖人則道器合言所以皆實
  立法當審度時宜後世論者多欲復肉刑此不度世宜者也唐虞三代風氣淳敎養備犯者至少故肉刑可施後世風氣日漓他事皆與古異獨欲復此法殆有屨賤踊貴之機矣
  先儒謂肉刑於今死刑中取之亦足以寛民之死太極圖右邊黑中之白白盡即為陽非自右而左也左邊白中之黑黑盡即為隂非自左而右也但假象以顯義姑以黑白分左右耳
  静中之動亦自此起動中之静亦自此起非有二也聖人之心廓然大公與化無累異端必求一超出隂陽之外不生不滅之說有是理乎
  聖人大公至正之道開眼即見萬世無弊
  雨亦有就隨處雲氣蒸騰而成者亦有自他方雲氣風雷挾持而至者雖有遠近不同及雲氣布濩周匝則無間矣
  想韓文公敬大顛只是被他說着已病故為其所動韓公不能忘情富貴而大顛以物外清虛曠蕩之說格之此公之所以為其動也
  為學以四書為本
  四書五經周程張朱之書道統正傳舍此而他學非學也
  漢唐以來正敎與異學並行而學者莫知所宗自宋諸君子表章四書五經而發揮之如日月經天而爝火自息有志之士宜熟讀精思而力行之庶不負先正之敎云
  四書滿天下眞知實踐者盖有之矣吾不得而識其人也
  書求精一之旨詩求思無邪之旨禮求敬樂求和春秋求是非易求象占義理皆體於身心則有實用矣惟無欲最高有欲則低矣
  伊傅周召佐王行道其功大矣而彼不自為大也如有自大之心則非伊傅周召矣
  舜禹有天下而不與分定故也
  天地日月風雷雲雨金木水火山澤八卦之象健順麗明險陷止動說入八卦之德
  揚子法言意實淺而飾以短澁奇古之詞何邪
  聖人雖澤及四海功被萬世而無一毫自滿之意釋氏動輒言其功德無量何邪
  聲香色味觸佛書所謂五欲世人之所貪彼欲滅絶者也及其論聲香色味之盛又極世人之所無者而誇耀之何邪
  學有所得必自讀書入讀書千熟萬熟時一言一句之理自然與心融會為一斯有所得矣
  象山謂人讀書為義外工夫必欲人静坐先得此心若如其說未有不流於禪者
  太極是易之精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中無限事是易之藴下民雖所禀之性皆同而其實拘於氣質愚昧無知者多傳曰堯舜帥天下以仁而民從之桀紂帥天下以暴而民從之使皆有知則帥之以暴而不從矣如異端怪誕之說分明理所無者而民皆靡然信從之可見其無知也
  好異端者天資高則淪於空虚氣禀下則惑於罪福要見道只在存心存心則觸處與道相值心不存則雖至近者亦莫識其為道矣
  程子釋中庸鳶飛魚躍曰與必有事焉而勿正心之意同活潑潑地存心之謂也
  萬事猶可力為只此理非力所及
  理如物心如鏡鏡明則物無遯形心明則理無蔽迹昏則反是
  惟心明則映得理見
  道雖未嘗遠人心有斯須不存則人自遠道矣
  釋子以罪福誘人豈是公道
  釋子不問賢愚善惡只順己者便是
  一片實理徹上徹下萬古完具而有生之類自不能外理如日光氣如飛鳥理乘氣機而動如日光載鳥背而飛鳥飛而日光雖不離其背實未嘗與之俱往而有間斷之處亦猶氣動而理雖未嘗與之暫離實未嘗與之俱盡而有滅息之時氣有聚散理無聚散於此可見一理古今完具而萬物各得其一
  理如日月之光小大之物各得其光之一分物在則光在物物盡則光在光
  消息者氣而所以消息者理
  聖人所以不矜者只為道理是天下古今人物公共之理非已有之私故不矜
  論語一書聖人多就事言而理在中其答問仁處亦只以求仁之方為仁之資告諸子至於仁之理則未嘗及也此所謂無迹也歟
  論理而不及事末流為虚無之弊
  聖人多敎人以下學人事
  古者詩書禮樂多就事上敎人而窮理亦就物上窮究故所學精粗本末兼該而無弊後世或論理太高學者踐履未盡粗近而議論已極精深故未免有弊也君子偕老其辭含蓄微婉畧無激發不平之氣可見詩人之忠厚而學者翫此亦可以進德矣
  詩人氣不暴戾而詞語和平雖其一已有涵養之功是亦先王德澤入人之深也後世之詩有佻薄淺露者雖其人無涵養之功亦可以觀世變矣
  讀書固不可不思索然思索太苦而無節則心反為之動而神氣不清如井泉然淆之頻數則必濁凡讀書思索之久覺有倦意當歛襟正坐澄定此心少時再從事於思索則心清而義理自見
  思索太勞而不節暴其氣也
  顔子於聖人之言無所不說正與不違如愚互相發事來不問大小即當揆之以義
  萬物本諸天萬事本諸心
  氣昏物誘者性之害識明理勝者學之功
  三代之治本諸道漢唐之治詳於法
  敎不以道則非敎學不以道則非學
  古之學也一後之學也支
  公於己者能公於人私諸人者由私諸己
  周程張朱有大功於天下萬世不可勝言於千餘年俗學異端淆亂駁雜中剔撥出四書來表章發明遂使聖學晦而復明大道絶而復續粲然各為全書流布四海而俗學異端之說自不得以干正其功大矣
  心不錯即諸事不錯矣
  法言澁而晦中說暢而淺
  思天理則心廣而明思人欲則心狹而暗
  中說勝法言
  聖賢之書其中必有體要如明德為大學之體要誠為中庸之體要仁為論語之體要性善為孟子之體要以至五經各有體要體要者何一理而足以該萬殊也荀揚諸子之書詞亦奇矣論亦博矣其中果有體要如聖賢之書乎不然則偏駁支離而已矣
  文中子論治道固多條暢只是碎細若聖人論治道則自源徂流本末兼舉不若是之碎細也
  語人以所及者當語人以所不及者妄
  默觀太極圖與己一一契合
  五經四書之外義理之精妙者無過太極圖切要者無過西銘太史公謂儒家者流博而寡要非寡要也雖有要而人自不知也要者何一之外無餘言也
  觀衆水之流當知其一源觀萬物之生當知其一本觀羣聖之言當知其一理
  宋以前知孟子者韓子一人而已
  實過其名者魯齋其人也
  須彌納芥子以形言芥子納須彌以理言
  程子挈敬之一辭示萬世為學之要
  程子之主敬周子之無欲皆為學之至要
  讀書貴知要只顔子四勿心不絶想口不絶念守之勿失循之勿違豈有差錯泛觀天下之書而不知用力處雖多亦奚以為
  理無影就事可默識
  尋思千能百巧都不濟事只無欲是高處
  不善之端豈待應物而後見邪如静中一念之刻即非仁一念之貪即非義一念之慢即非禮一念之詐即非智此君子貴乎慎獨也
  程子曰人之於性猶器之受光於日日本不動得此一證則此理萬古常存而可知矣
  理為主氣為客客有往來皆主之所為而主則不與俱往
  元亨利貞天之命也仁義禮智人之性也四者惟人與天合而得其全就人中細分之又有氣質清濁通塞之不齊有全之全者有全之半者有全之少者有皆不能全者其品盖不能勝計也至於物則拘於氣質愈不能全矣如木得仁之性火得禮之性金得義之性水得智之性皆不能相通也蜂蟻得義之性雎鳩得智之性虎狼得仁之性豺得禮之性亦不能盡推也是則同者生理之一源異者氣質之萬殊
  仁之性物得者尤多如牛呼犢而鳴鳥護子而翔鷄護雛而啄犬護子而噬皆慈愛之發於自然也但為形氣所拘於此一端畧能發見他則不能類推矣
  天將隂而穴居者先知如蟻出而鸛鳴於垤是也以此見物物各有一性
  至微之物尤可見其性識之靈常看蟻出穴者雖行百步之遠一往一返行列不亂而又不迷失故穴非其性識之靈能若是邪
  飛潛動之物皆有知有性植物則無知而有性
  性之本體未感物時渾是善到感物而動之初則有善有不善周子所謂幾也
  衆蟻得一物合力舉之以歸其穴謂之無知不可仁義禮智之謂性率性而行之謂道行道而有得於心之謂德全是德而真實無妄之謂誠
  無欲如至清之水秋毫必見有欲如至濁之水雖山嶽之大亦莫能鑑矣
  人欲盡而天理見如水至清而寶珠露人欲深而天理昏如水至濁而寶珠暗此先儒之成說但先儒以氣禀言某以人欲言
  犬至賤而有義主家雖貧甚而不去亦可見性無不在也
  鳥逮天未隂雨而綢繆牖戶亦其智之一端
  鳥性巧如燕作巢之類可見
  瓜瓠之類以竹木引之皆纒附而上又似有心者盖主宰乎是者乃其心也
  鴻鴈之避寒暑鶢鶋之避風皆其智之一端
  鳥獸皆知寒煖饑渴牝牡利害之情而不知義禮之當然乃其氣體昏塞之甚而不能通也晦菴朱子所謂知覺運動之蠢然者人與物同仁義禮智之粹然者人與物異正謂此耳
  今人開口論治道殊不知治道之大不出乎大學一書孔子敎人說下學處極多說上達處極少至宋諸老先生多將本源發以示人亦時不得不然耳
  細看植物亦似有心但主宰乎是使之展葉開花結實者即其心也
  聖人敎人以正容謹節即是持敬之道如告仲弓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之類可見
  程子曰善固性也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可見理雖不雜乎氣亦不離乎氣
  仁義禮智即是性非四者之外别有一理為性也道只是循此性而行非性之外别有一理為道也德即是行此道而有得於心非性之外别有一理為德也誠即是性之眞實無妄非性之外别有一理為誠也命即是性之所從出非性之外别有一理為命也忠即盡是性於心非性之外别有一理為忠也恕即推是性於人非性之外别有一理為恕也然則性者萬理之統宗歟理之名雖有萬殊其實不過一性
  省察之功不可一時而或怠詩曰夙夜匪懈其斯之謂與
  一而無二
  内外合一性與理無二致
  太極中無一物外物於吾何有
  老子多藏必厚亡之言極善
  老子曰身與貨孰多身一而已矣世有迷貨喪軀者何其愚之甚邪
  天誠可畏近而吾心吾身密室顯地無非天也敢不畏乎
  人為不善者將以欺天而天不可欺將以欺人而人不可欺曷若不為之愈也
  性一也本然之性純以理言氣質之性兼理氣言其實則一也故曰二之則不是
  程子曰形易則性易性非易也氣然也
  萬變不齊者皆氣之所為而理則自若也
  輕與必濫取易信必易疑
  此理為氣所挾持或善或惡至於萬變之不齊而其體則一也
  性譬如一源水引去清渠中則水亦清亦猶氣清而性亦明也引去濁渠中則水亦濁亦猶氣昏而性亦昏也是則水有清濁者渠使之然而水則本清性有昏明者氣使之然而性則本明此先儒之說余特述以明已意耳
  凡待人當盡其忠而不可以欺人我一致欺人實所以自欺也
  理本齊而氣不齊
  氣強理弱故昏明善惡皆隨氣之所為而理有不得制焉至或理有時而發見隨復為氣所揜終不能長久開通所謂為學者正欲變此不美之氣質使理常發見流行耳然非加百倍之功亦莫能致也
  慮事周密處心泰然
  敬字一字無欲字乃學者至要至要
  余近日甚覺敬與無欲之力
  此理經宋儒大加發揮之後燦爛明白真所謂江漢以濯之秋陽以暴之皜皜乎不可尚已
  惡亦是性只是性翻轉了便為惡非性之外别有一物為惡也如隂符經三盜之說可見
  畧有與人計較短長意即是渣滓消融未盡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見氣強而理弱
  氣自是新者非既散之氣復為方生之氣也程子論呼吸亦如此
  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復何言哉
  不行而至不疾而速蓋當體皆具亦無至亦無速理只為氣所隔蔽故不明去其蔽隔則天理明矣至大之惡由於一念之不善
  君子惟義是守命有所不恤也
  君子性其氣小人氣其性
  掃却浮雲而太虛自清徹去蔽障而天理自著
  世人信占卜小術以為己有富貴之命一切不修人事恣縱妄為偃然僥倖所獲蓋有不遂所欲而反罹咎者多矣命其果可恃乎惟君子則不然凡百恐懼修省惟義是守而貧賤富貴一聽於自然命蓋有所不計也星命家最誤人君子得吉卜固若常事而不廢其修省之功小人得吉卜則曰吾命素定矣雖為不義之事可無傷也恃此而取敗者多矣
  命雖在天而制命實在己有人於此以星命家言之謂其有永年之壽矣然入水即溺入火即焦所謂永年者不可恃也不入水火即不焦溺豈非命雖在天而制命在己乎
  又如人素羸瘠乃能兢兢業業凡酒色傷生之事皆不敢為則其夀固可延永矣又如素強壯乃恃其強恣意傷生之事則其禍可立待也此又豈非命雖在天而制命在已歟
  程子曰修養之引年為國之祈天永命常人之至於聖賢皆工夫至此則有此效驗信哉斯言也
  觀無逸耽樂之戒則祈天永命者誠有在
  程子曰吾以徇欲傷生為深恥學者體此則可以保身矣
  聖人為治推其固有之善及人纔有私意即入於權謀術數矣
  為善須表裏澄徹方是真實為善有纎毫私意夾雜其間即非真為善矣
  韓魏公范文正公諸公皆一片忠誠為國之心故其事業顯著而名望孚動於天下後世之人以私意小智自持其身而欲事業名譽比擬前賢難矣哉
  君子行義以俟命小人恃命以忘義
  天道福善禍淫昭然可驗間有不然者幸不幸耳敬是方做工夫誠是已成就處
  心如鏡敬如磨鏡鏡纔磨則塵垢去而光彩發心纔敬則人欲消而天理明

  讀書録卷五
  欽定四庫全書
  讀書録卷六       明 薛瑄 撰讀隂符經雜言【并序】
  伊川程子曰老子甚雜如隂符經却不雜然皆窺天道之未至者也間閲其書而録所得之語如左
  上篇
  經曰天道天行五賦天性人心一也天道者元亨利貞天行者春夏秋冬五賦者仁義禮智信天性者即天道天行五賦之德具於人心者也人心萃理氣之靈有作為運用之妙觀天道執天行見五賦而施行於天囊括宇宙而造化在我皆由此心而已故曰人心機也機之一字又隂符經之至要至要者歟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總結上兩節而言
  機發太過而變怪見機發得宜而萬化定理欲之謂也性有巧拙以氣質之禀清濁而言清者巧而濁者拙巧者識其機而能伏藏拙者昧其機而不能伏藏能伏藏者九竅之邪不能動其中也不能伏藏者九竅之邪皆得以汩其天也九竅之中有三要耳目口是也巧者於三要動靜皆不失其宜而能伏藏拙者誠能變拙為巧而能致力於視聽言之間使皆一出於正則餘邪悉皆退聽而亦可以收伏藏之效矣
  火生於木禍發必剋姦生於國時動必潰機之過也知之修煉謂之聖人機之宜也
  中篇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隂陽生殺消息盈虧理之自然也天地萬物之盗萬物人之盗人萬物之盗三盗既宜人物乃安盗得其宜則生也殺也皆順其理而萬物安矣盗失其宜則生也殺也皆逆其理而萬物病矣食其時則百骸理人能利天地自然之利則一身得其養矣動其機則萬化安人能合天地自然之機則萬化得其宜矣
  人知其神之神者貴於耳而好聞其異也不知其不神之所以神者習於目而不察其理也
  程子所謂惡亦不可不謂之性者三盗之謂也
  聖功生神明出知化窮神之事也
  盗機在人而莫能見莫能知者蔽於氣禀之偏也君子善用之而逢昌小人不善用之而罹殃微矣深矣
  下篇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絶利一源致一也用師十倍其效也三返晝夜致一之精也用師萬倍其效也
  心生於物物誘也心死於物物化也物化物誘其機皆在於目
  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而不言所利天之無恩而大恩生也迅雷烈風莫不蠢然無恩之謂也
  主樂順理故其性廣大而有餘至淨無染故其性廉潔而無私生死恩害隂陽相根理之自然
  隂符經雜言終
  夫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君子之獲福宜也小人之獲福幸也
  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惟貴乎時君子之處世亦曰時而已矣
  位與時學易者宜深體之
  理無窮而氣亦無窮但理無改變而氣有消息如温熱凉寒氣也所以温熱凉寒理也温盡熱生熱盡凉生凉盡寒生寒盡温復生循環不已氣有消息而理則常主消息而不與之消息也氣有聚散理無聚散於此又可見
  人有矜伐者亦勞矣
  無形皆是道有形皆是氣氣形而下者也道形而上者也
  人只於身内求道殊不知身外皆道渾合無間初無内外也
  不可將身外地面作虛空看蓋身外無非真實之理與身内之理渾合無間也
  程子所謂廓然而大公物來而順應正周子胸中灑落如光風霽月之氣象
  聖人之心應物即休元不少動
  聖人應物雖以此理應之其實理只在彼物上彼此元不移也
  外慕者内不足
  萬物各有定分已不得一毫侵預之
  未應不是先已應不是後造化亦然
  如此物未生時此理不是先此物已生時此理不是後一以貫之
  應事既以理依舊在此元不隨去
  聖人治人不是將自己道理分散與人只是物各付物知無極而太極者窮神之事也
  只主於敬纔有卓立不然東倒西歪卒無可立之地薛子宴坐水亭忽鬱然而雲興滃然而雨集泠然而風生鏘然而蟲急羽者飛秀者植童者侍鱗者適羣物雜然而聲其聲形其色薛子窈然深思獨得其所以為是聲與色者而中心悦
  敬為百聖傳心之要凡見於書者尤詳程子發明其所以為敬之義精矣
  敬則卓然
  敬則光明
  纔到理處便難言
  滯於言則愈蔽孔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天何言哉即無極之妙
  千古為學要法無過於敬敬則心有主而諸事可為人為外物所動者只是淺
  相業自大學經學中來者深自史學俗學中來者淺要見古人之相業伊傳之書宜熟讀
  後世非無救時之相只是淺
  相業有格心之學則其規模宏遠矣
  歷代世變固不可不考然當以明理為本
  春秋謹嚴不止於謹華夷之辨字字謹嚴句句謹嚴全篇謹嚴
  春秋意在言表
  春秋詞簡而旨微欲盡得聖人之心於千載之上難矣興師以正任帥得人吉之大者
  師卦辭最明
  興師擇將行賞用人之要備於師
  興師之義既正又得丈人為之主帥在我者先勝矣征伐其有不克乎
  纔說理便無可言者
  理氣無縫隙故曰器亦道也道亦器也
  太極不可以動靜言然舍動靜便無太極
  理是天地萬物之極至處更復何言
  公則四通八達私則偏向一隅
  書終於秦誓殆聖人之微意歟
  書所載皆帝王經世之大法而終之以侯國之書豈非衰世之意邪
  孟子曰不下帶而道存焉舉目而皆物即物而道存陳司敗謂孔子有黨孔子曰丘也幸苟有過人必知之其氣象之大可想
  程子謂人天資有量者雖江海之大皆有滿唯聖人之量道也自無滿時近觀人素稱有量者不能不滿益信程子之言矣
  道大無窮盡無方體聖人體道無二其量無所不容又安有滿時邪
  此理真實無妄如天地日月風雲雨露草木昆蟲隂陽五行萬物萬事皆有常形定則旦古今而不易若非實理為之主則歲改而月不同矣
  一理一切穿透又不黏帶其妙不可言
  觀人之法只觀含蓄則淺深可見
  人心公則如燭四方上下無所不照私則如燈只有一面光不能徧照也
  觀人之法聽言最先雖不能盡亦可得七八分
  人有才而露只是淺深則不露
  方為一事即欲人知淺之尤者
  淤泥塞流水人欲塞天理去其塞則沛然矣
  人當大著眼目則不為小小者所動如極品之貴舉俗之所歆重殊不知自有天地來若彼者多矣吾聞其人亦衆矣是又足動吾念邪惟仁義道德之君子雖願為之執鞭可也
  凝重之人德在此福亦在此
  當如是者即是理如春當温夏當熱秋當凉冬當寒皆理也不如是則非理矣如父當慈子當孝君當仁臣當義夫婦當别朋友當信理也不如是則非理矣推之萬物莫不皆然
  堯舜之心萬古如見
  乾坤毁則無以見易天地毁則無以見聖人之心道學明而異論息程朱之功也
  本然氣質之性具見於太極圖
  天心豫本於吾心豫
  凡有形者皆氣無形者皆密
  内外合一無纎毫之間
  惟時惟幾聖人警戒之心曷嘗有頃刻毫髪間斷余直不欲妄笞一人前時妄笞人或終日不樂或連日不樂
  事少有處置不得其宜心即不快必皆得宜心乃快然而足
  萬物皆有精日月五星為隂陽之精聖賢為人之精金玉為石之精珠貝為水之精文木為木之精是皆得氣之清明秀異而成象成形者也
  成王問史佚曰何德而民親其上史佚曰使之以時而敬順之忠而愛之布令信而不食言如臨深淵如履薄氷此名言也
  知止則有定不知止則心不定
  理明則心定
  萬物各具一理萬理同出一原故一以貫之
  一以貫之只為理同
  天之生物一本故一以貫之
  聖人之心萬事之理絲毫無間故一以貫之
  一以貫之觀太極圖可見
  持已得一敬字接物得一謙字
  敬以持已謙以接人可以寡過矣
  愈收斂愈充拓愈細密愈廣大愈深妙愈高明
  時然後言惟有德者能之
  一只是性天下無性外之物而性無不在
  一以心言貫以情言所謂心統性情者也
  順理則心悦豫不順理則心阻戚
  順理都無一事
  順理則泰然行之無所窒礙不順理則鑿矣
  理明後見天地萬物截然各安其分
  私欲盡而心體無量
  虚明廣大氣象到人欲淨盡處自見匪言所能喻也理明則心定萬事定
  所惡有甚於死者人皆有是心也觀小學所載夏侯令女盧氏竇氏二女之事皆婦人女子非素嫻於禮教者一旦臨利害之際寧就殘毁危迫糜軀之禍而不肯易其節非所惡有甚於死者能然乎
  字雖人制而其理實出於天如一而大為天二而小為地之類可見
  沖漠無朕之中萬象森然已具書其一也
  河圖數之始字畫之原
  水火二字分明乃坎離二卦順置之可見
  常使有已則不隨俗而變
  韓文公交友忠而不返於退面可以為百世之師矣舍而不求為忘求之太過為助長勿忘勿助長
  漢文帝嬖鄧通武帝嬖韓嫣哀帝嬖董賢男色之溺人也如此
  心定氣平而身體之委和舒泰不可言
  李牧守邊每匈奴入寇輒入保不戰如此數歲一旦出兵大破匈奴威震漠北此正老子所謂大國以下小國則取小國以下大國則取大國又曰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後之孫子所謂始如處女敵人開戶後如脫兔敵不及拒古人用兵之術大率類此
  顔子仰彌高鑽彌堅在前在後皆指此理而言博文是明此理約禮是體此理欲罷不能是悦此理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爾是目中了了見此理雖欲從之末由也已是不可熟此理理者何即天命之性具於聖人之心率性之道由於聖人之身者也
  大本者太極之全體達道者太極之流行
  太極之理中庸言之詳矣
  太極者理之别名非有二也
  太極即是理就太極上愈生議論去道愈遠
  統體各具之太極非有二也
  大德敦化萬物統體一太極也小德川流物物各具一太極也合仁義禮智言之是統體一太極分仁義禮智言之是各具一太極
  後學不知太極即是性因見其名異駭而不敢求其說大道隱矣
  四書通則太極之理不待講說而明矣
  孔子言太極是指理言周子言無極是指此理無形而言
  丙吉深厚不伐張安世謹慎周密皆可為人臣之法丙吉為相上寛大好禮讓不親小事時人以為知大體清而有容乃不自見其清清而不能容是自有其清而心反為其所累矣
  以己之廉病人之貪取怨之道也
  廉而自忘其廉則人高其行而服其德
  心者氣之靈而理之樞也
  道理浩浩無窮惟心足以管之
  萬化常然者理自如此
  蟲不得不鳴者理也
  吾思人有貴而自滿者所謂位不期驕也此不可不戒聖賢之文乃道之精華
  聖賢之文自道中流出如江河之有源而條理貫通後人不知道而有意為文猶斷港絶潢之無本雖強加疏鑿終亦不能貫通為一真無用之贅言也
  隂陽變易而理常存所謂恒也
  所以隂陽變易者固理之所為而理則一定而不易所謂恒也
  人之所從不可不慎觀諸卦爻或吉或凶多係於所從知賢而不知用知惡而不知退不若不知之為愈何也不知賢則人猶冀其能知而有進用之時不知惡則人猶冀其能知而有退遠之望若知賢而不知用則人知其必不能用矣知其惡而不知去則人知其必不能去矣是使賢者終無以行其志惡者愈得以肆其惡也漢元帝因京房之言知石顯之奸而卒不能遠所謂惡惡而不能去也
  聖賢學性理學其本衆人學詞章學其末
  所以為學者只為人固有之善或蔽於氣質物欲有時而失故須學以復之及其既復則本分之外不加毫末後人不知學其所固有而學文辭字畫之類求工求奇徒弊精神於無用其失遠矣
  三代之學皆所以明人倫也外此便是世俗之學孔子稱直哉史魚君子哉蘧伯玉二者君子必慎所取焉
  君子如玉反復觀之温潤瑩徹無瑕
  史稱韓信知高帝畏惡其能乃知高帝欲去信之心久矣雖無陳豨之事殆必不免
  呂后殺韓信事竊意高祖必有言史稱帝畏惡其能以畏惡之語觀之則知其欲去信之心必露於左右其討陳豨也空國遠征信留京師帝豈無防信之密謀乎但他人不知而呂后自知之故告變一上即用蕭何之計詐而斬之不然信以蓋世之功為國功臣后安得因一時之飛語不待奏報而遽殺之乎以是觀之則欲去信之心久而有密計也審矣
  凡有條理明白者皆謂之文非特語言詞章之謂也如天高地下其分截然而不易山峙川流其理秩然而不紊此天地之文也日月星辰之照耀太虛雲物之斑布草木之花葉紋縷鳥獸之羽毛綵色金玉珠璣之精粹此又萬物之文也以至三綱五常之道古今昭然而不昧三千三百之禮小大粲然而有章此又人倫日用之文也至於衣服器用之有等級次第果蔬魚肉之有頓放行列此又萬事之文也推之天地之間凡有條理明粲者無往而非文又豈特見於文辭言語者然後謂之文哉
  愛流而為淫溺仁之過也
  物物各具一太極一而二也萬物統體一太極二而一也
  程子論恭敬曰聰明睿智皆由此出蓋人能恭敬則心肅容莊視明聽聰乃可以窮衆理之妙不敬則志氣昏逸四體放肆雖粗淺之事尚茫然而不能察况精微之事乎以是知居敬窮理二者不可偏廢而居敬又窮理之本也
  家人卦初九曰閑有家悔亡九三曰家人嗃嗃悔厲吉上九曰有孚威如吉大率治家過嚴雖非中而吉莊子曰夫事其親者不擇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不擇事而安之忠之盛也此言甚正
  先儒謂曹操之死於分香賣履細碎之事無不區處獨不言禪代之事乃其奸計此固也然觀孫權稱臣於操稱說天命之時操之羣臣因是勸曹即真操曰若天命在吾吾為周文王矣觀此一言已以文王自處是以武王待其子也禪代之計蓋昭然已露又豈臨死奸計所能揜哉
  聖賢之言如法律條貫循之則安悖之則危其有不然者幸不幸而已
  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也萬物睽而其事類也是皆物形雖異而理則同
  衆人見物形之異聖人明物理之同
  天下無二理古今無二道聖人無二心
  道體本深遠難言故詩曰維天之命於穆不已
  唐虞三代之治皆自聖人一心推之無非順天理因人心而立法也
  莊子曰通於一而萬事畢形容道體之言也
  論萬事皆當以三綱五常為本
  天地間至大者莫過於三綱五常之道帝王之為治聖賢之為學皆不外乎是
  觀史不可以成敗優劣人只當論其是非
  學者之所講明踐履仕者之所表倡推明皆當以三綱五常為本舍此則學非所學仕非所仕也
  三綱五常之道根於天命而具於人心歷萬世如一日循之則為順天理而治悖之則為逆天理而亂自堯舜三代歷唐漢以至宋上下數千年蓋可考其迹而驗其實也
  温太真為劉琨奉檄將命江左其母崔固止之不能得至絶裾而行千載之下他人念其母之情者猶不覺感愴於心太真乃忍此而行其本心可謂死矣後雖有功惜乎不能揜其失也
  取人觀大節大節者何三綱五常之道是也
  孟子論陳仲子之事正謂大節既失小者無足觀也蓋人之大節莫過於倫理辟兄離母大節失矣區區小廉何足道哉
  古之智士料事多中如羊祜告晉武帝曰取吳不必臣行但既平之後當勞聖慮耳又曰若事了當有所付授願審其人正謂建儲一事也郭欽以降戶居内地非所宜不徙將有變故後來惠帝昏愚紀綱頹弛天下大亂皆如二子所料其可謂智士矣
  言敬莫詳於書但挈出其要以示學者則自宋儒始性外無道率性即道也
  學道固自聖賢之書而入苟徒翫心章句之間而不求實理之所在則亦無以有諸己矣
  理真實無名
  既曰理夫復何言只是人物之所以然者便是也三綱五常之道日用而不可須臾舍猶布帛菽粟不可一日而無也舍此他求則非所以為道矣
  人之邪正必謹於所習習與正人居則正習與不正人居則不正此前賢之至論萬世之明戒
  便辟側媚小童最能順人志意使人不覺傾向幾至心不能持自非明理剛特有守之君子鮮不為所移者以是知古人比頑童之訓其慮深矣
  意纔有向便失其正不可不察
  挺特剛介之志常存則有以起偷惰而勝人欲一有頹靡不立之志則甘為小人流於卑汚之中而不能振拔矣
  自治之要寧過於剛不可過於柔顔子克己之功非至剛不能
  敬則立怠則廢
  莊敬日強安肆日偷之語宜深體翫蓋莊敬則志以帥氣卓然有立為善亹亹不倦而不知老之將至安肆則志氣昏惰柔懦無立翫愒歲月悠悠無成矣
  古人衣冠偉博皆所以莊其外而肅其内後人服一切簡便短窄之衣起居動静惟務安適外無所嚴内無所肅鮮不習而為輕佻浮薄者
  孟子曰以力假仁者霸以德行仁者王論王霸之分莫切於此
  守約者為學之至要
  守約則無事矣
  守約者心自定
  知言者書無不通理無不明之謂
  所博者是則自得其要所博者非則不能守約矣約者要也博而約一以貫之
  守約則能泛應
  學至於約則有得矣
  道是總體義是支節道如水之源義則流而為支????者也分而言之則二合而言之則一所謂體用一源也人心寛平則光明狹險則幽暗光明者君子幽暗者小人
  天道人倫渾合無間
  有我之私極難克貴乎明與剛而已
  螻蟻之微或誤戕之即瞿然心動乃知惻隱之端非由外鑠也
  行有不得皆當反之於己
  中庸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之類大抵人之責人常重自責常輕故當以責人者責已
  待人當寛而有節
  處已接物事上使下皆當以敬為主
  卦之六爻皆隂陽自然之數如一年有十二月自十一月一陽生至四月六陽滿五月一隂生至十月六隂滿十一月又一陽生如日有十二時子時一陽生至已時六陽滿午時一隂生至亥時六隂滿子時又陽生大而一年小而一日之運六爻無不包括故六爻添一爻亦不成造化減一爻亦不成造化是皆隂陽自然之數聖人不過因而畫之耳
  卦六畫之上固可倍之以至無窮要不若六畫彌綸天地之化約而盡
  聖人治天下公而已
  公王道私霸道
  王者所存所行皆天理之公霸者則假天理之名以濟己私耳
  漢治分明是霸如高帝為義帝發喪乃其一端
  漢初諸將如英布韓彭猶悍馬虎常有跋扈屈強之氣非高祖莫能御也
  漢祖御將之術皆以詐而不以誠
  知一人之性十人之性百人之性千萬億人之性無不同也知一物之性十物之性百物之性千萬億物之性無不同也知人物古今之性無不同則心之全體大用無不該貫初無限量之可言矣
  漢初猶是戰國之餘習觀其人才可見周勃遣使迎文帝於代或曰諸將皆習詐用兵此類可見
  在物曰性在天曰天天也性也一源也故知性則知天矣
  理無窮故聖人立言亦無窮
  孔子因道不行於當時不得已而刪述六經垂法萬世後之儒者乃有意於續經著書其立心固不同矣夫子之心萬世如見
  漢初之將桀驁中興之將循謹
  夫子之道德匪言語所能盡
  太極本只是天地萬物自然之理不外乎人倫日用之間學者因見其立名之高欲以玄遠求之誤矣
  接物大宜含宏如行曠野而有展步之地不然太狹而無以自容矣
  人只見已然而不見未然已然者其形也未然者其幾也
  慾有水意故窒慾如止水
  人實不易知更須慎其儀杜詩之近理者也
  氣化真實是一往而遂盡其來者乃方生之氣自十一月一陽生而為復至四月換盡六隂而為純陽之乾則已往之隂遂盡而方來之隂已生至五月成一隂而為姤至十月換盡六陽而為純隂之坤則已往之陽遂盡而方來之陽已生至十一月成一陽而又為復以是見天地之氣往者遂消而向盡來者方息而無窮初非已往之氣又為方來之氣也程子以是辯釋氏之誕信矣鼎九二鼎有實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初六以非正求二二以剛中自守不與之合所以吉也君子能剛正自守不為小人甘媚而遂與之合亦猶是矣
  太極圖說不過反覆推明隂陽五行之理健順五常之性蓋天人合一之道也
  太極圖動而生陽是從動處說起動却自靜中來靜又自動中來直是動靜無端隂陽無始
  孟子之言光明俊偉如答景春大丈夫章讀之再三直使人有壁立萬仞氣象如濯江漢而暴秋陽也快哉快哉
  作事只是求心安而自然須理明則知其可安者安之理有未明則以不當安者為安矣
  陽居陽位隂居隂位為正二五為中程子曰諸卦二五雖不當位多以中為美三四雖當位或以不中為過中常重於正也
  震來咲言啞啞以安失之者衆矣
  嚴恭寅畏天命自度不敢荒寧乃無逸一書之要萬起萬滅而本體湛然有常者其心之謂歟
  沈靜詳密者能立事浮躁忽畧者反此
  書稱舜濬哲文明蓋人深則明淺則暗
  盛之極者衰之始天遇風也消之極者息之端地逢雷也一盛一衰一消一息氣化之自然也
  惟精所以知之惟一所以行之
  精一是工夫允執厥中是功效
  六爻之吉凶惟觀其所值之時位而已
  孟子論王政大要不出乎教養二端
  程子謂善固性也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疑其自太極圖說中來圖說曰五性感動而善惡分謂之分則二者皆自性中來但順則為善不順則為惡耳
  書雖古而道常新
  天下無獨必有對河圖水與火對金與木對天與地對先天圖皆奇與偶對推之萬事萬物吉凶是非君子小人夷狄中國無無對者只是一隂一陽而已
  不可以方所求不可以隱顯分
  忮心一生而天地否良心一發而天地泰
  心本寛大無邊一有已私則不勝其小矣
  秦誓如有一箇臣斷斷猗至實能容之此非幾於無我者不能也
  性理之書日益多亦理之自然也蓋理無窮盡故聖賢之書亦無窮盡雖先聖賢發揮此理極其詳盡及後聖賢有作亦必有繼往開來垂世立教之書焉是皆理之自然不能已也
  天地不以萬物已生而不生聖賢不以往哲已言而不言
  聖賢之書所以然者密也
  理無所不有如天地之初都無一物只有此理而天地萬物自能生假使後世天地萬物一時俱盡而此理既常存又自能生萬物可謂萬物必待有種而後能生乎天地之道只是消息盈虛而已
  非明則動無所之非動則明無所用知行不可偏廢也人臣得行其志全在有應苟無應雖聖賢亦末如之何也已
  程子易傳有無窮之義理知者鮮矣
  率性之謂道所惡於知者為其鑿也
  凡卦上三爻應下三爻下三爻應上三爻
  巽卦一隂伏於二陽之下巽而能入也人之思索義理亦必柔巽其志乃能入若性氣粗暴者决不能有入矣兌九五孚於剥有厲君子不可以小人假善悦己而信之若信之適堕其計中乃危道也
  君子所貴乎知言如中庸大學皆聖賢之微言大訓雜於禮記中經千百年儒者莫能識由不知言故也至程子乃始表章之遂為萬世道學之正傳非知言者其能然乎
  夫子以孔文子敏而好學不恥下問為文取其微善而不及其顯惡聖人道大德宏此亦可見自後人言之必以其人為不足道而并没其微善矣
  凡有形於天地之間者皆謂之文
  古人佩韋佩弦亦變化氣質之一法也
  如一字有一理即是一太極
  喜怒哀懼愛惡欲七情總之為好惡二端而已
  喜哀愛欲四者屬好怒懼屬惡
  聖人之忠厚不可勝言如以微罪去魯不顯其君之過真天地之量也此可以觀聖人之氣象矣
  孟子去齊終不言齊王之失其亦學孔者歟
  聖人言人過處皆優柔不迫含蓄不露此可以觀聖人之氣象
  或人譏夫子言甚峻夫子曰是禮也言甚和
  子曰事君盡禮人以為諂也只平說不見有人我之間若曰我事君盡禮即彼此相形而非無我之氣象矣孔子微罪去魯之心非孟子莫能知
  餘事量力所及而已非可必也惟讀書一事乃吾之本心所得肆力其間而莫余止者也韓子吾老嗜讀書餘事不掛眼之句實獲我心焉


  讀書録卷六
<子部,儒家類,讀書錄>
  欽定四庫全書
  讀書錄卷七       明 薛瑄 撰
  孟子七篇乃洙泗之正傳經千餘載世儒例以子書視之而無知之者獨唐之韓子謂孟氏醇乎醇者也又曰軻之死不得其傳焉又曰求觀聖人之道必自孟子始又曰孟氏之功不在禹下是則千載之間知孟子者韓子一人而已宋之大儒有德業聞望重於一世者猶儕孟子於法言之後尚何望於他人邪惟河南程夫子倡明絶學始表章其書發揮其旨而一時及門之士遂相與翕然服膺其說天下始曉然知其為洙泗之正傳而不敢妄議至朱子又取程氏及羣賢之說會萃折衷以釋其義與論語大學中庸列為四書由是洙泗之正傳益以明備千古入道之門造道之閫無越於此矣有志者尚篤所力哉
  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一隂陽也隂陽一太極也太極本無極也
  頤外實中虛頤頷之象
  人渾身統體一太極耳目口鼻四肢百骸五臓毛竅各具一太極
  先天圖左半屬陽故乾健兌說離明震動四卦之德皆陽右半屬隂故巽入坎陷艮止坤順四卦之德皆隂此雖先儒所未言竊意其如此
  四百年之漢文帝培其本三百年之唐太宗養其根三百餘年之宋太祖太宗真宗仁宗浚其源秦晉隋皆不一再傳而遂亡者由無恭儉之君培養浚導其源於前即繼之以殘暴淫侈之主也
  漢高祖之後非得文景之養民即繼之以武帝之多欲則漢之存亡未可知也唐高祖之後非得太宗之富民即繼之以高宗之昏懦則唐之存亡未可知也大抵漢唐之所以延綿國祚者率由此數君有以立其本耳程子曰人能克己則仰不愧俯不怍心廣體胖其樂可知竊意顔子之樂亦如此
  孟子七篇托始於仁義誠能默識而旁通之則全書之旨不外是矣
  釋氏逃世滅倫以為潔正猶陳仲子辟兄離母以為廉也是安可以其小者信其大者哉
  康節見盛衰之際甚明
  康節首尾吟多盛極慮衰之意
  聖人當盛時即憂衰時既濟曰初吉終亂
  纔有私便不能推所以為不仁
  仁義禮智信有則一齊有但各有所主耳
  如仁主於愛愛莫大於愛親然知所當愛者知也愛得其宜者義也愛有節文者禮也愛出誠實者信也以至事君從兄之類無不皆然
  日用問身心切要道理只是仁義禮智之性發而為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情隨事隨處必體認得了了分明方為見道而無行不著習不察之患矣
  氣機無須臾之止息如雲在空中飛揚上下浮游往來萬起萬滅頃刻不暫停止亦可見其一端
  動靜兩端雖相因無窮竊謂動意常多泛觀萬物若草木山石之類皆靜植不動而生意常流行其間雖秋冬翕寂閉藏之餘而生意未嘗毫髮間斷故竊謂動多於靜也
  觀易横圖見生意之無窮
  一身萬物皆天地公共之器非己所能私也
  勿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非特兵法為然蓋可以為防小人之法
  原始反終只是一理故知生則知死矣
  原始而知其來者如此則反終而知其往也亦如此死生非有二致也
  原始而知其來也自無而有則反終而知其自有而無也必矣
  人惟不知原始反終之理故舉俗為異端惑
  觀雲亦可以知生死之說倏然雲聚而有形者猶精氣為物也倏然雲散而無迹者猶遊魂為變也精氣為物者自無而有遊魂為變者自有而無
  原始而精氣成物神之情狀生之說也反終而遊魂為變鬼之情狀死之說也
  勑天之歌喜起熙為韻臯陶賡歌明叶良康為韻脞惰為韻先儒謂此乃三百篇之權輿良是
  古人論治必本末兼舉如臯陶陳謨首曰允廸厥德本也謨明弼諧末也及帝問其詳則曰云云蓋慎厥身脩思永惇叙九族皆允廸厥德之事庶明勵翼皆謨明弼諧之事邇可遠在兹則通言上文之效
  臯陶謨典禮刑賞四者萬世為治之大經不出於此先儒謂知人安民臯陶一篇之體要竊謂允廸厥德又知人安民之本源也蓋允廸厥德者實踐此德於身也至若知人知之事安民仁之事則皆此德之推行耳苟非實踐此德於身則私欲盛而天理微知人之智何自而明安民之仁何自而行哉故曰允廸厥德又知人安民之本源也
  動多靜少故地對天不過
  地無根附於天耳
  歐公本論由韓公明先王之道以道之一語以立意也韓子原道篇中欲治其心而外天下國家之語深中異端之病老釋二家皆務潔其身清其心棄絶倫理而不恤正韓子所謂欲治其心而外天下國家者也
  左右之言不可輕信必審其實
  僮僕姑取其給使令之役耳切不可聽其言恐大有害於事
  為政通下情為急
  集衆人之耳目為一己之耳目
  合仁義禮智信言之統體一太極分仁義禮智信言之各具一太極也
  凡詩文出於真情則工昔人所謂出於肺腑者是也如三百篇楚詞武侯出師表李令伯陳情表陶靖節詩韓文公祭兄子老成文歐陽公瀧岡阡表皆所謂出於肺腑者也故皆不求工而自工故凡作詩文皆以真情為主
  小學只一性字貫之立教者所以教此也明倫者所以明此也敬身者所以敬此也
  以言乎遠則不禦大而無外也以言乎近則靜而正小而無内也
  記曰君父之仇不共戴天只是天理人心自不能已而死生存亡非所計也如宋之高宗父兄宗族皆為金人所虜甚至辱及陵寢以大義言之只當以不共戴天為心而求所以必報其仇至於死生存亡非所當計也若區區為自全苟安之計則必不能伸大義於天下矣秦檜所以得售其講和姦謀者正以高宗自全苟安之心有以來之也嗚呼可恨哉
  湛然純一之謂齋肅然警惕之謂戒
  程子曰聖人以此洗心退藏於密以此齋戒以神明其德夫
  韓文公元和聖德詩終篇頌美之中多繼以規戒之詞深得古詩遺意
  愛民而民不親者皆愛之不至也書曰如保赤子誠能以保赤子之心愛民則民豈有不親者哉
  聖人為治純用德而刑以輔之後人則純用法術而已不明理者冥行而已
  一隂一陽之謂道即張子所謂隂陽兩端循環不已者立天地之大義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即張子所謂游氣紛擾散而成質者生人物之萬殊但易兼理氣言張子以氣言然器亦道也道亦器也是則言雖殊而其致一也
  參同契全是先天圖卦氣方位流行朱子所謂大易圖象隱者隱於此類可見
  萬物各具一理物物各具一太極也萬物同出於一原萬物統體一太極也
  勑天之歌正大小雅之權輿也五子之歌變風變雅之權輿也讀五子湯誓泰誓諸篇則知唐虞之盛為不可及矣風氣日降不可返矣
  今天地萬物人皆知之而所以為天地萬物則人莫得而知之也如欲知之是所謂誠歟道歟理歟命歟性歟帝歟神歟鬼歟太極歟其極一而已矣
  無所為而為者誠也有所為而為者偽也誠者不息偽者易輟
  克己之目動兼視聽言三者
  須看無物之先其理如何
  先儒梅根指太極姑舉一物而言耳如一草一木一人一事一塵一介安往而不可指太極哉
  畫出天地萬物理象數以示人者六十四卦也
  一生二就數上說太極生兩儀就理上說【佘在黔中夢對衆儒士說書余謂之曰一字尚不能識既覺得此語遂中夜燭下書之】
  天地之化無日不變因在黔中觀柑實初極青日漸至於黄色人之少而壯壯而老亦如此但變之漸而不覺耳
  以誠感人者人亦以誠應以詐御人者人亦以詐應木火土金水之質在我為肝心脾肺腎木火土金水之神在我為仁義禮智信之德萬物備於我舉此亦可見至而伸之神反而歸之鬼天人一也
  天道屈伸兩端而已
  氣合精凝為神遊魂降魄為鬼
  鬼者一往而不復觀天地之化可見
  自頂以及踵皆天之所與但當順天而已
  一本萬殊萬殊一本之理開眼便見
  一物各具一太極之中又有統體各具者存焉如一人各具一太極也一人之身心又統體之太極也五臟百骸之理又各具之太極也一草一木各具一太極也一草一木之根榦又統體之太極也枝葉花果又各具之太極也萬物莫不皆然
  天下無無理之物無無物之理
  誠者統體之太極也元亨利貞各具之太極也
  元亨利貞春夏秋冬木火土金水仁義禮智信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青黄赤白黑鹹苦酸辛甘天命人性五常四時五行五色是皆一隂陽也隂陽一太極也於春曰元於夏曰亨於秋曰利於冬曰貞其命一也在父子曰仁在君臣曰義在長幼曰禮在夫婦曰智在朋友曰信其性一也
  程子曰始比不以道隙於終者多矣故結交貴乎謹始宣德六年十月七日夜余在辰夢從二程夫子遊小程夫子論朱文公大程夫子贊曰揚休山立之語不若中和獨立因記於此
  物惡太過自造化尚然況人事乎
  人之饗用當各量其分薄功而厚饗鮮不仆矣
  錦衣玉食古人謂惟辟可以有此以其功在天下而分所當然也世有一介之士得志一時即侈用無節甚至袒衣皆綾綺之類宜其顛覆之無日此余有目覩其事者可為貪侈之戒
  不欺君自不欺心始
  日載月魂載魄載乃加載之載朱子於楚辭辨之詳矣吾心誠志於學天其遂吾願乎
  正以處心廉以律已忠以事君恭以事長信以接物寛以待下敬以處事居官之七要也
  謙以自牧安往而不善
  為吏不可一事苟且如文移之類皆當明白
  凡所為當下即求合理勿曰今日姑如此明日改之一事苟其餘無不苟矣
  未有逆理而能久者間有之所謂枉之生也幸而免聖賢之言如蓍龜言吉則吉言凶則凶或不然者但有淹速耳時下通塞不足為欣戚要久而後見
  人當自信
  定見明自信篤可以處大事
  衆曰然而有不然者衆曰不然而有然者惟理明者能知之
  婦人女子之言不可聽余見仕宦之人多有以是取敗者不可不以為戒
  忍所不能忍容所不能容惟識量過人者能之
  嘗過一獨木橋一不敢慢惟恐蹉跌墜失人之處世每事能畏慎如此安有失者
  善惡分明有降祥降殃之報間有不然者非常理也河氷解者非自上消也由陽氣自下而上騰也故時至三陽之月則陽氣上達而河氷畢解矣
  上交諂者人多有此失蓋事上以恭為主恭之過則不覺有趨之之意是即所謂諂也
  舜好問而好察邇言人須體此
  舜清問於下民忘其勢而通下情也
  遇横逆之來當思古人所處有甚於此者則知自寛矣行有不得於外皆當反求諸己求諸己者無不盡善而猶或有不得者當安於命而已
  唐人詩曰足知造化力不及使君需吾有取焉
  理自不可冺所遇稍有識者皆能言天理但真知而篤信者少矣
  春秋於災異不言事應而事應具存見天人合一之理天命甚微聖人所罕言春秋多言之皆微其辭
  欲事之合理誠難但細微處一一能謹或少過舉矣凡事既濟則盛極而有悔故大象曰思患而豫防之寒中有一半陽暑中有一半隂此造化相攙接處故治不生於治而生於亂亂不生於亂而生於治
  康節曰思慮未發鬼神莫知不由乎我更由乎誰人能慎所發於將發則無悔矣
  以其能治不能以其賢治不賢設官之本意不過如此有假官威剥民以自奉者果何心哉
  一不容二邪正不兩立
  去弊當治其本本未治而徒去其末雖衆人之所暫快而賢知之所深慮
  觀野馬而知化機之無息
  游氣紛擾野馬是也
  禮人不答只當反其敬
  為人謀而不忠非仁也
  不為人之非笑而易其所守
  凡深藏者必重器而顯露者必賤物
  萬物皆氣機之所為
  人皆妄意於名位之顯榮而固有之善則無一念之及其不知類也甚矣
  不怨天不尤人此語當自勉
  人欲無涯不以禮節之莫知所極矣
  戲謔甚則氣蕩而心亦為所移不戲謔亦存心養氣之一端
  四月六陽全而隂已生隂非至此始生也蓋自三月五陽一隂之時而姤之初爻已兆於夬之下矣先儒謂陽亦然者正謂此耳
  名利關誠實難過上蔡所謂能言如鸚鵡者真可畏也人能自信則富貴貧賤窮通有不能累矣
  人開口皆能談禮義論名節及見利必趨見勢必附又不知禮義名節為何物也
  恭而和處衆之道
  積誠而人不感者未之有也
  機事不密則害成易之大戒也
  即人言可以見所養之淺深
  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子房庶幾焉
  不為衆譽而加喜不為衆毁而加戚其過人遠矣紛華擾擾浮雲之過目耳
  君子窮以義達以義窮達皆天理也小人窮以利達以利窮達皆人欲也
  有鳳凰翔於千仞之氣象則不為區區聲利所動矣君子志於道小人志於利利與義之間不能容髮聽言觀行知人之良法
  君子浩然之氣不勝其大小人自滿之氣不勝其小道大無對故遊於聖人之門者難為言
  小知之人得用即用漫不知行其所無事
  以誠而感人者人亦以誠而應以術而馭人者人亦以術而待觀漢初君臣可見
  禮樂至於棄本尚末乃周衰之弊況末猶不得其正乎噫弊也久矣
  聽言即可以知人之失如好色者開口即論女色好貨者開口即論貨財他皆類此至於匿情而言正者又當徐察其行可也世有聞人論道學不非笑之以為狂則憎惡之以為矯噫使學不學道則所學者果何事耶人知天地萬物為一體則薰然慈良惻怛之心有不覺而自發於中者
  靜能制動沉能制浮寛能制褊緩能制急
  貧而無怨難富而無驕易宜深體之
  富莫富於富有大莫大於無方拘於物者不足以語此惡流之濫而决其防未見其能止也
  一念之欲不能制而禍流於滔天
  友正直者日益友邪柔者日損
  醉於欲者汲汲如狂而心莫知所止矣
  為善勿怠去惡勿疑
  忠信積久而後效見
  私欲盡而惻隱之心見
  熟於小知自私者不足以語大道
  滿腔子惻隱之心即藹然天地生物之心
  傲則仰慙則俯邪則欹正則平
  恭而不近於諛和而不至於流事上處衆之道
  被髮而祭於伊川興辛有之歎非知幾之君子孰能與于斯
  誠意孚于未言之前則言出而人信之
  氣機之運必無差爽但其理微而人自不察耳
  君父人之大倫只當竭誠敬盡所以事之之道其合與否有所不恤也苟慮其不合枉道以求之則所失者多矣交朋友事官長皆然
  蕭何廣市田宅以自汙猶王翦伐楚請美田宅甚衆之意漢初君臣以術相持此亦可見
  一縷之肉而萬蟻咂之一勺之水而萬魚吸之欲滿其欲可乎
  人有滿於得意而不覺形於色詞者則其所養可知矣作事快心必慎其悔蓋消息循環自然之理持之有道則雖亢而非滿矣
  心有毫髮所繫即不得其平
  天道甚可畏感於此則應於彼但有淹速不同耳揚子曰後而有如揚子雲者必好之矣某之自信亦然人之好諛非特言語為然也而文辭尤甚也素無實德實才而悦人作文辭以諛已而作文辭者又極口稱譽之彼以諛求此以諛應文詞之弊孰有甚於此乎士無氣節則國勢奄奄以就盡西漢之季是也
  士之氣節全在上之人奬激則氣節盛苟樂軟熟之士而惡剛正之人則人務容身而氣節消矣
  事貴審處古人謂天下甚事不因忙後錯了真名言也高深遠近皆是天但以青而在上者為天衆人之見也患得患失之心推其極不仁之甚者也
  廉而不公者只是人欲之私
  世之廉者有三有見理明而不妄取者有尚名節而不苟取者有畏法律保禄位而不敢取者見理明而不妄取無所為而然上也尚名節而不苟取狷介之士其次也畏法律保禄位而不敢取則勉強而然斯又為次也操得其要則不待深懲重賞而人自化於廉孔子曰苟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
  方圖圓圖横圖奇耦皆相對
  韓子曰澄其源而清其流統於一而應於萬可以形容道體
  人能弘道見氣強而理弱
  贈言以名位期人不若以德業勉人
  先儒謂天包地外竊謂不但包乎地外實行乎地中是則上下内外皆天也
  吾意天地一終之時昏暗之極未必便得開明觀一日之暮可見但動靜之機未嘗息久則漸次開明矣一時之末一日之暮一月之晦一歲之暮一元之終皆氣化之息也但久速之不同耳
  復為動之始乾為動之極姤為靜之始坤為靜之極靜極復動動極復靜循環無端非知道者孰能識之復之初爻自坤之初爻來姤之初爻自乾之初爻來隂陽互根此亦可見
  氣正則生人亦正氣偏則生人亦偏如古今世運可見左氏多有言過其實者昌黎所謂浮誇是也
  春秋時尚辭命而文過其實者多然亦可以觀世變矣左傳所論是非一一有吉凶成敗驗於後豈盡然乎天開於子山水之原皆在西北故坎艮居之
  左氏極有膚淺者只是理不明
  伯宗曰怙其雋才而不以茂德滋益罪也此可以為後生輕俊者之戒
  君子語大而天下莫能載語小而天下莫能破須要真見得不能載不能破處
  左氏論敬處多亦是先王之教有未泯者
  大學之至善論語之一貫孟子之性善中庸之誠周子之太極言雖殊而其義一也
  聖賢垂世立教之意大要欲人復其性而已而後之學者讀聖賢之書但資以為詞章之用利禄之階而不知一言之切於身心聖賢垂世立教之意果何在哉楚辭載營魄之載與漢史從與載之載揚子載魄之載韓子畫記以孺子載之載皆加載之意朱子論之詳矣讀書之久見得書上之理與自家身上之理一一契合方始有得處
  中庸一書皆性情之德而所謂誠者即此德之實也微而草木大而隂陽造化盛衰之理一也
  余所見誠有惻然不忍者非強然是所不能已也程子常書視民如傷四字於座側曰某於此有愧大賢尚然後之臨民者當何如哉
  人能心在腔子裏則百事可精
  所處之地雖靜而心飛颺於外亦不得靜也惟身在是而心亦在是則不擇地而靜矣
  一切外事與己本無干涉而與之擾擾俱馳是所以為心病也惟知止則心自定矣
  莊子人間世篇揣摩之術也
  有所自樂則不為外物所移
  見理明則遇事迎刃而解
  一毫省察之不至即處事失宜而悔吝隨之不可不慎處事當沉重詳細堅正不可輕浮忽畧故易多言利艱貞蓋艱貞則不敢輕忽而必以正所以吉也
  天道只是往復而已觀否泰剥復之類可見
  感應之理於先天圖見之
  隂陽迭勝無須臾止息
  太極動而生陽且從動處說起其實動自靜中來觀右半隂中之陽可見靜又自動中來觀左半陽中之隂可見程子所謂動靜無端隂陽無始張子所謂隂陽之精互藏其宅者於是可見
  孟子之書齊梁諸國之君皆稱諡則成於後來弟子無疑易之為教大槩欲人敬慎雖吉事亦不敢易而為之如大壯乃陽壯之事占者吉亨不言可知而必曰利貞是即敬慎之意
  晝夜昏明居半天地開闢亦如之以元會運世觀之天地開闢各有一半昏明即如晝夜可見
  氣無涯而形有限故天大地小
  地於天中一毫毛耳
  以言乎遠則不禦以言乎邇則靜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間則備矣即鳶飛魚躍之意
  乾一而實故以質言而曰大坤二而虛故以量言而曰廣至哉言乎
  反身而誠最為難事反身而誠則實有諸己矣
  形而上者謂之道隱也形而下者謂之器費也
  形而上形而下道器元不相離舉目皆是
  曾子曰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氷君子之守其身可不謹乎
  必使一言不妄發則庶乎寡過矣
  聖人言學易可以無大過此非設言也蓋必有己所獨得而人不及知者焉
  聖賢工夫步步著實如莊老之學儘說得只是不著實小人不知義理或名或利凡可以苟得者無不求之一故神兩故化近觀之人身遠觀之天地無不盡然無行可悔則德進矣
  天下大慮惟下情不通為可慮昔人所謂下有危亡之勢而上不知是也
  聖賢以義制心得志與天下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出處進退富貴貧賤視之如一初不少動其心小人則不然方血氣盛時據位持勢真若剛強不屈者及血氣既衰去位失勢悲感流涕卑屈苟賤之態靡所不至由無義以制心也
  珠藏澤自媚玉藴山含輝此涵養之至要
  鄭游吉九言曰無始亂無怙富無恃寵無違同無傲禮無驕能無復怒無謀非德無犯非義竊謂九言之中無犯非義無傲禮二言足以盡蓋其餘
  范武子曰喜怒以類者鮮易者實多此名言也
  左傳曰思其終也思其復也思其反也蓋人能每事即始而慮終則必無悔吝之及矣
  詩三百篇天道人事無不備
  人只為耳目口鼻四肢百骸做得不是壞了仁義禮智信若耳目口鼻四肢百骸做得是便是仁義禮智信之性詩所謂有物有則孟子所謂踐形者是也
  程子曰文明則能燭理故能明大同之義剛健則能克己故能盡大同之道
  晉伯宗每朝其妻必戒曰盜憎主人民惡其上子好直言必及於難伯宗不能用後果為三郤譛而殺之正風未幾而變風繼之正大小雅未幾而變大小雅繼之否泰治亂之相尋理之必然也何足怪哉
  不忮不求可以為守身之法
  國風至於小雅至於鴻雁大雅至於民勞皆泰極而否隂陽相根之理微矣
  天地間無物無隂陽偶讀韻書其平聲者陽也側聲者隂也
  詩一經性情二字括盡
  關雎之類言夫婦鹿鳴之類言君臣棠棣之類言兄弟蓼莪之類言父子黄鳥之類言朋友此詩於人倫之道無不備也
  不欺君不賣法不害民此作官持已之三要也
  讀正風正雅則心樂讀變風變雅則心不樂者好善惡惡之真情也
  為政當有張弛張而不弛則過於嚴弛而不張則流於廢一張一弛為政之中道也
  李景讓母鄭氏曰士不勤而禄猶災其身雖婦人之言亦可以為居官怠職者之戒
  一五行之疇於八疇無不包誠以五行一隂陽也隂陽一太極也太極本無極也天下之理豈有出於無極太極之外者哉其旨深矣
  勢屈於匹夫義不勝也
  行有不得反之於己使行之是則得不得有命已何與焉使行之非即當改之不可執其非以求勝於人也或曰人有慢己者何以處之曰使己有可慢之事則彼得矣己無可慢之事則彼失矣失得在彼己何與焉此先儒之論重書以為警
  好勝人之大病
  富貴易至溺人可不謹哉
  節儉樸素人之美德奢侈華麗人之大惡
  人有不謹者不可以己能病之
  人遇拂亂之事愈當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所行有窒碍處必思有以通之則智益明
  統天地萬物為一理所謂理一也在天有天之理在地有地之理在萬物有萬物之理所謂分殊也理一所以統乎分殊分殊所以行乎理一非有二也
  如人一身之理理一也四肢百骸各具之理分殊也理一統乎分殊之中分殊不在理一之外
  本然之性理一也氣質之性分殊也
  纔自有其能便為心累如顔子雖簞瓢陋巷不改其樂在顔子之心則未嘗自以樂為能也
  有此理則有此物及有物則理又在物中
  以不雜者言之謂之本然之性以不離者言之謂之氣質之性非有二也
  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人莫不有道也鮮識其真也
  造化非隂即陽人事非柔即剛
  動靜雖屬隂陽而所以能動靜者則太極之所為也如寂感雖屬人心而所以能寂感則性之所為也
  太極圖解下朱子語録論道器曰如這人身是器語言動作便是人之理竊謂此或記者之悞蓋人身與語言動作皆是器也人身語言動作之則乃理也若指人之語言動作為理則是認氣為道昧於形而上形而下之别矣故疑此言或記者之誤也
  萬物各受此理如衆水各受此日光但物之清者受此理則理亦明物之昏者受此理則理亦昏昏非理昏也由物之昏蔽之也如水之清者受此日光則光亦明水之濁者受此日光則光亦暗暗非光暗也水之濁以淆之也以是觀之則性本善而無惡可知其惡者皆氣質之拘也
  人於動處難得恰好纔動便有差所以發而中節為難也
  人皆有此理聖人與塗人同聖人有耳目鼻口之理塗人亦有耳目鼻口之理聖人有心肝脾肺腎之理塗人亦有心肝脾肺腎之理聖人有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之理塗人亦有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之理但聖人稟得氣質清粹故能全盡此理衆人稟得氣質昏駁有不能全盡耳
  將欲翕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將欲廢之必固興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是皆竊春夏之闢而為秋冬之闔程子所謂老子竊弄闢闔者以此
  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如堯舜利世之功大矣而其心則曷嘗自以為大哉使有一毫自大之心則與乾始利天下不言所利不同而非所以為堯舜矣
  人之一呼者太極動而陽也一吸者太極靜而隂也吸為呼之根呼為吸之根即隂陽之一動一靜而互為其根也以至一語一默無不皆然則太極隂陽之妙又豈外於人之一身哉
  近海斥鹵而地氣亦薄故生物不暢茂觀山東海豐諸邑林木稍長即悴可見
  一理也得之為天得之為地得之為萬物
  道無聲之可聞無形之可見惟因夫形而下之器默識夫形而上之理則謂之見道非若天地萬物真有形之可見也
  天不以隆冬大寒而息其生物之機緘人不以熟寢大寐而息其虛靈之知覺
  人心至為神明如來日將早作今夕雖熟寐之甚及至其期而自覺豈非心之神明乎
  人惟一心操之為君子放之為小人
  自古興亡治亂之幾皆由於心之存亡
  一念之差貽患生靈有不可勝言者如漢武只因欲得西域善馬甘心喪師不悔及貳師再舉西伐僅得善馬數十匹而還是以數十匹馬易萬人之命又且作歌被之聲樂誇耀祖宗其為不仁甚矣原其本只由一念之差耳
  如來旦將早作而中夜屢寐屢寤警愓不安者心之神明使然也
  滿眼皆實理而人不之信釋氏持一偏空說舉前古之人皆為所惑何哉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毁傷人之大孝也夫婦配偶所以承先世之重延悠遠之緒人之大倫也釋氏乃使人髠其髮絶其配不孝絶倫之罪大矣
  莊子曰泰宇定發乎天光言心定則明也
  聖人順天理而盡人倫釋氏逆天理而滅人倫
  雖上知不能無人心聖人所謂無欲者非若釋氏盡去根塵但人心之得其正者即道心以其不流於人欲之私所謂無欲也
  造化只是隂陽五行人道只是健順五常
  皆實理也知者鮮矣
  聖人一片實心種種道理皆從此出
  無有大於理氣者
  作聖作狂此心一轉移耳
  中庸引詩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即無極而太極也莊子曰詩以道志書以道事易以道隂陽春秋以道名分先儒謂莊子是大秀才觀此可見
  張子曰一故神神即太極也或者謂太極不會動靜則神為無用之物矣豈所以為造化之樞紐品彚之根柢哉
  只一箇太極行乎隂陽五行男女萬物之間無所不在盆成括小有才而不知君子之大道適足以殺其身蓋人知大道則明於進退存亡吉凶消長之理必不至於輕率逞才妄為以取禍也
  視其色在目而知其色之理在心聽其聲在耳而知其聲之理在心食其味在口而知其味之理在心聞其香在鼻而知其香之理在心此心所以為一身之主宰也天人一理故致乖致和無不感通
  耳目口鼻各專一事而心則無不通
  耳順則聲入心通目明則物接理見
  莊子曰生物以息相吹息是人呼吸之息九萬里之氣亦是此息相吹則人之氣召和召災可知矣
  七竅鑿而混沌死七情熾而天理亡之譬也
  舉四海九州生民之氣無不和則自足以感隂陽之和舉四海九州生民之氣既乖則亦足以感隂陽之異此理之必然也
  固不可假公法以報私仇亦不可假公法以報私德物各具五行之色如天地有五方土石有五色雲氣有五色之類是則萬物豈出於五行之外哉
  下民之寃不伸者由長人者之非其人也
  為官者切不可厭煩惡事苟視民之寃抑一切不理曰我務省事則民不得其死者多矣可不戒哉
  一命之士苟存心於愛物必有所濟蓋天下事莫非分所當為凡事苟可用力者無不盡心其間則民之受惠者多矣
  昔人謂律是八分書蓋律之條目莫非防範人欲扶翼天理故謂之八分書
  慎言謹行是脩已第一事
  人之所為不犯律條即為義犯之即為非義則律為八分書可見
  余一夕夢先人告余曰慈温良得非有所警乎
  心口如一為忠信心口不一非忠信也
  只四勿念之豈有差乎
  天下至貴者道得之則生失之則死為天下至貴不亦宜乎
  偶讀醫書有曰洗心日齊防患日戒吾有取焉
  乞墦之富貴恬不知恥可怪也夫
  責人當反求諸己
  釋氏本是自潔其身紛紛之言皆其徒附會之也道家者流如老子道德經是也如符録科儀飛昇黄白之術皆後人附會為道家之事道德經豈有是哉朱子於吾無隱乎爾章以作止語默無非教也釋之蓋作與語屬陽動之發也止與默屬隂靜之為也動靜隂陽曷莫非是道之著至於動而靜靜而復動循環無端則又道之至妙者也其示人之意豈不顯而可見哉曾點之鼔瑟希鏗爾舍瑟而作對曰異乎三子者之撰其動靜從容者此理也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者亦此理也是則人欲盡處天理流行隨處充滿無少欠缺安往而不然哉
  聖人一身動靜無非仁義禮智之德充乎中而發乎外其示人可謂無隱矣
  認得為已何所不至此言當深翫味體認
  不虐無告不廢困窮聖人之仁也
  勿以小事而忽之大小必求合義
  法立而行則人不翫
  事合義雖大不懼不合義雖小當謹
  道有正有邪德有凶有吉此韓子所謂道與德為虛位也
  氣質之蔽最深民不可使知之是皆蔽之深不能有以開其識也如佛老之教分明非正理而舉世趨之雖先儒開示精切而猶不能祛其惑是皆氣質蔽之深也偶一事發不中節終夕不快
  命性道教只是一理
  臨屬官公事外不可泛及他事
  不仁者不可久處約不可長處樂朱子釋之謂不仁之人失其本心久約必濫久樂必淫濫即為貧賤所移而更其節也淫即為富貴所淫而蕩其心也若貧賤不能移即仁者能久處約矣富貴不能淫即仁者能長處樂矣孔孟之言互相發明如此



  讀書録卷七
<子部,儒家類,讀書錄>
  欽定四庫全書
  讀書録卷八       明 薛瑄 撰
  所謂知幾者於事未形著而識其微也非聖人其孰能之
  凡禍患伏於無形之中惟聖人則知幾而防之於未然故能消其禍衆人不知幾而圖之於已著則已無及矣迷於利欲者如醉酒之人人不堪其醜而已不覺也耳目之聪明為魄魄者形之神也口鼻之呼吸為魂魂者氣之神也人有許多聰明知識者魄之為也有許多呼吸運動者魂之為也
  堯之欽明俊德以至黎民於變時雍舜之慎徽五典以至烈風雷雨弗迷與孔子之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綏之斯來動之斯和皆聖人作用神速功效
  史臣首叙堯舜禹之事有乾坤之道焉堯曰欽明舜曰重華禹曰祗承則堯舜為乾禹為坤可見帝降而王殆以此歟
  後人不知人臣之道但得高官厚禄即有自滿之色觀臣克艱厥臣及為臣不易之語禄位果可自滿乎動而不息者陽魂也静而有識者隂魄也
  夜氣如泉源淆之數亦不能清矣君子所以貴乎存息也
  仁是嫩物譬之草木嫩則生老則枯
  寂而感虛而實此吾儒與釋子不同處
  變化無須臾之止息
  自不知其所以然而然者造化也
  天地之大德曰生無間斷無空缺
  知而不仁如老莊之流是也
  静中之識曰魄動中之靈曰魂
  草木之敷榮暢茂者神之迹其凋落枯悴者鬼之迹知至至之窮理也知終終之盡性以至於命也
  朱子曰誠之有物不待形而有盖雖冲漠無朕之中而萬象森然已具矣
  理義之心不可少有間斷孟子所謂無忘是也
  心斯須不存即與理義背馳可不念哉
  烝民之詩二五之疇同一義也
  至誠無息者大德之敦化萬物各得其所者小德之川流
  一本萬殊殊與本不可分而為二
  朱子曰聖人作易因隂陽之實體為卦爻之法象此見作易之本義
  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天之生生不已也成性存存道義之門理之生生不已也
  知禮皆性也人能知崇如天禮卑如地便是成性存存而道義自此出也人之知不能如天之高禮不能如地之卑是壞其性而不存道義何自而出哉反此則成性存存而道義出矣
  只知崇禮卑便是成性存存
  知崇禮卑成性存存應天地設位道義之門應易在其中矣
  博文知崇也約禮禮卑也
  中庸之道問學致廣大盡精微極高明温故知新皆易知崇之事尊德性道中庸敦厚崇禮皆易禮卑之事天者陽氣之實體地者隂形之實體
  成性即天地存存即設位道義之門即易行乎其中夫子之德温良屬仁儉屬義㳟讓屬禮
  近世易書詩春秋四書傳註之外世儒纂集諸家之說附釋其後雖時有發明其實太繁複汗漫而學者終不能遍觀而盡讀反於正經本旨日至蔽隔支離先儒燭籠之譬正如此
  道之不明科舉之學害之也
  四書集註章句之外倪氏集釋最為精簡其他割裂舊說附會己意但欲起學者之觀聽圖已名之不朽駁雜浩穰害理尤甚
  自朱子沒而道之所寄不越乎言語文辭之間能因文辭而得朱子之心學者許魯齋一人而已
  雲而雨者自無而有雨而晴者自有而無雷霆風露之類亦然
  太極中無所不有分而為隂陽五行男女萬物無所不在
  元亨利貞文王之言也其理無窮
  聖賢之書垂訓萬世本欲開明天理使人反求諸身心而得其實自朱子沒士子誦習其說者率多以為出身干禄之階梯而不知反已以求其實聖賢垂訓之意果安在乎
  寒暑往來有一定之節萬物生育有一定之形人倫綱常有一定之理是皆太極為之主窮天地亘古今而不易者也
  新竹有露者津液上行結而為露也如人髪中有汗然【曹縣分司偶觀新竹記此】
  因觀烏鳥哺其雛仁心藹然可見
  天地分明一大父母生出無限小父母來
  知道則自簡
  漢高祖取天下大抵能用群策如下陳留用酈生之策還軍霸上攻嶢關用樊噲張良之策從漢中東兵用韓信之策守滎陽成臯又用酈生之策捐金間楚用陳平之策封韓信齊王追項羽垓下以地封韓彭英布使自為戰又用良平之策及天下已定徙都關中用劉敬之策悉收群策而用其長此所以破秦滅楚不五載而成帝業
  枚乘曰欲人無聞莫若勿言欲人無知莫若勿為又曰積德累行不知其善有時而用棄義背理不知其惡有時而亡此皆名言也
  朱子曰其心明乎正理而無蔽然後其言平正通達而無病此知言所以能知人也
  天地萬物皆一理也天地萬物各有其一分分殊也通書一誠字括盡
  通書與太極圖表裏
  只一復卦多少義理天道人事無不備
  讀易在識時勢
  存心不失為中應事不差為和
  中也者至德也和也者要道也
  地泥城隍墻皆土也孝慈恤愛惻怛皆仁也理一分殊於此亦可見
  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其理一為仁分殊為義隂陽合則魄凝魂聚而有生隂陽判則䰟升為神魄降為鬼易大傳所謂精氣為物遊魂為變故知鬼神之情狀者正以明此書所謂徂落者亦以升降為言耳此中庸或問朱子之言死生之說不過如此
  昔人訓皇為太極為中皆虛字也朱子非之謂皇為君極猶屋極之極則二字皆實矣盖謂極居此物之中則可便謂極為中則不可近因道出武定州北隅觀郵亭撮頂一木居中衆木四面輳之此正所謂極也因朱子之說而記余之所見如此
  太極圖假象以顯義
  無輕民事惟艱無安厥位惟危豈惟為人君當然哉凡為人臣者亦當守此以為愛民保已之法也
  周公作無逸告成王遠舉殷之三宗皆繼體守成之君欲成王有所法也近舉太王王季文王皆周先哲王欲成王有所嚴憚以脩其德也其意切矣
  【闕】



  理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又即天命之性矣
  不論人之賢否但見勢利即傾慕豈非失其本心乎噫弊也久矣
  高則明博則厚觀之天地可見
  凡物虛則有神如皷虛則響鐘虛則鳴心虛則靈日入而群動息日出而群動作一息一作者其易之謂與大聲不入於里耳折揚皇荂則嗑然而咲高言不止於衆人之心驗之世俗誠然
  朱子註四書明聖賢之道正欲學者務為己之學後世皆藉此以為進身之階梯夫豈朱子註書之初意哉夏葛冬裘饑食渴飲朝作暮息之得其正者皆時中也張之極者必翕強之極者必弱興之極者必廢與之極者必奪乃造化消息盈虛自然之理老子意欲翕之乃固張之意欲弱之乃固強之意欲廢之乃固興之意欲奪之乃固與之此程子所謂竊弄闔闢而為術也太極圖只是隂陽兩端循環不已而理為之主
  太極圖天地古今隂陽寒暑晝夜死生剛柔動静無不括盡
  太極圖遠而萬古近而一息無能外者
  先天圖十月純坤初爻中已有十一月復卦初爻之根即太極圖右半隂中陽也先天圖四月純乾初爻中已有五月姤卦初爻之根即太極左半陽中隂也由是觀之先天與太極圖亦未嘗不合
  静看太極圖斯須離之不可得也
  謙者聖人之誠心非為有所取於人而然也老子乃曰聖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後之則是出於有意之私而非聖人誠心之謙德矣
  史記日者季主之言深有中於墨者
  古人用字最密如冒色之冒字是也
  火木陽也生於隂隂中有陽也水金隂也生於陽陽中有隂也
  心所具之理為太極心之動静為隂陽
  忠信立身之本
  惟誠無間斷破缺
  周程張朱真儒也四子辨佛老之非至矣學者讀四子之書而乃匍匐佛老之奴隸是豈真知四子而能讀其書者哉
  學者得如周程張朱之為人亦可矣四子不好佛而學者乃好之則是為人不求如四子之賢而好佛乃求過於四子也惑之甚矣
  即無極而太極觀之沖漠無朕之中萬象森然已具所謂體用一源也即隂陽五行男女萬物觀之而此理無所不在所謂顯微無間也
  體用一源不可分體用為二顯微無間不可分道器為二以武王之聖而不知夷齊之賢豈非命歟
  只是一箇性分而為仁義禮智信散而為萬善
  義者天命之性也君子行義而盡其性則天命在是矣所行者善則吉所行者惡則凶所謂無卜筮而知吉凶也中庸之理不離乎動作語默人倫之間知者鮮矣過一分為太過不及一分為不及此中庸所以為難也程復心四書章圖破碎義理愈使學者生疑
  程復心將太極圖中着一氣字又從而釋之曰太極未有象數惟一氣耳乃漢儒涵三為一老莊指太極為氣之說其失周子朱子之旨遠矣
  理氣密匝匝地真無毫髪之縫隙
  無大無小無内無外一以貫之
  盡事親之道而得其仁盡事君之道而得其義盡夫婦之道而得其知盡事兄之事而得其禮盡朋友之交而得其信皆所謂下學人事上達天理也以至盡耳目口鼻手足之道而得聰明正肅恭重之理又皆所謂下學人事上達天理也
  西銘明理一而分殊太極圖自一理二氣五行成男成女而化生萬物亦無往而非理一分殊也
  父母生子耳目口鼻四肢百骸無不備人子能體其全而歸之斯謂之孝天之生人五常百行之理無不全人能以事親之心事天於天所賦之理無一之或失則亦天之孝子矣
  理為萬物之一源理一也萬物各得其一理分殊也天道無言而四時行萬物生聖人不言而四德著萬善全其致一也
  大德敦化理一也小德川流分殊也
  氣質極難變十分用力猶有變不能盡者然亦不可以為難變而遂懈於用力也
  畫前之易太極中森然已具者也
  太極雖冲漠無形而两儀四象八卦以至六十四卦無窮之數已森然具在其中矣
  太極两儀四象以至六十四卦體用一源也自六十四卦以至两儀太極顯微無間也
  余往年讀楚詞喜其華今讀楚詞喜其實蓋其警戒之言亦皆切己之事也
  目之逐物最能喪德故四勿以視居先
  私意最難去故程子謂克己最為難事惟嘗用力者知其難
  男女之欲天下之至情聖人能通其情故家道正而人倫明
  欲心一動如火之熾如水之溢非用大壯之力莫能止其欲
  老子曰不見可欲使心不亂
  伏羲則河圖以畫卦大禹法洛書以叙疇聖人之心與天地之心分明為一
  未有天地萬物而天地萬物之理已具於冲漠無朕之中未有兩儀四象八卦而两儀四象八卦之理已具於太極之内乃所謂體用一源也
  即樹根觀之須思未有根之先而冲漠無朕之中樹根之理已具逮夫氣機一動資始資生而理亦隨之樹之根由是生焉
  太極圖理一而分殊
  觀春草從地迸出無絲毫之空隙則道莫能破可知天地萬物體皆虚而理則實
  四時溫燠寒凉之氣人體無不覺者則人與天地同體可知
  程子曰理無形也故假象以顯義非特易為然太極圖亦是已
  無窮盡無方體太極是也
  理本無名字字之曰太極
  有高才能文章坐此而取敗者多矣如禰衡孔融之徒是也非特古為然今亦有之可不戒哉
  太極圖水火木金土五箇小圈子即五行各具一太極也其下一小圈子乃理氣妙合而無間也又下一大圈子乃氣化生出男女牝牡雌雄而各具一太極也又最下一圈子乃男女已生之後形交氣感形化萬物而各具一太極也
  大德敦化者中也性也一也小德川流者和也情也貫也讀太極圖說句句體貼向身上看自有無窮之味以太極圖反求之身心動静之間無一不合
  天地隂陽古今萬物始終生死之理太極圖盡之良心開而天理明猶山徑之蹊間介然用之而成路良心蔽而天理暗猶為間不用而茅塞之也
  自子至午陽氣方息而伸者神之迹自午至亥隂氣方消而屈者鬼之迹也
  中是性情恰好的道理以其平常而不可易故又謂之庸非中之外别有所謂庸也
  中之理所包甚大存於心而不偏不倚發於情而無過不及以其可以常行不可易故又謂之庸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即中庸之至誠無息也
  天下之獄自古不得其平者多矣掌刑者可不擇其人乎
  偶過長清知己斷一獄事不得其平重有感於心而知天下之獄不得其平者多矣正統四年十一月十九日茌平燈下書上兩節
  人臣巧文以避罪非忠也
  雨露雪霜只是天地之氣凝結而成者如人之呵氣遇冷成氷結鬚其理可見
  春秋之時諸侯擅相征伐會盟而不知有天子之命非義甚矣
  禮樂征伐不出於天子春秋所由作
  事物當然之理如父子之仁之類是也所以當然之故乃仁義禮智所自來在天為元亨利貞是也
  春秋書夫人姜氏會齊侯于禚夫人姜氏享齊侯于祝丘夫人姜氏如齊師夫人姜氏會齊侯于糓所謂直書其事而其義自見也
  春秋書法意在言外
  春秋辭雖謹嚴而意實忠厚
  春秋直書其事使人思而得之
  諸儒解經多入外意惟朱子只主本義而無泛論春秋大抵多微辭
  聖人作春秋其微意真非數千載之下所能窺測若欲句句字字盡釋其義竊恐不能無穿鑿之弊
  讀春秋大義可見者尊君父討亂賊内中國外夷狄貴王賤霸而已
  莊子曰道者萬物之所由也庶物失之者死得之者生為事逆之則敗順之則成故道之所在聖人尊之此言近正
  安其内不求於外見其大而畧於小【正統五年正月十八日分司夢得此語因記之】
  小人不可與盡言
  道人以善不可則止其知幾乎
  待小人嚴而和
  分外之事一毫不可與
  易大象皆以義理言
  天何言哉吾無隱乎爾與曾點言志之意皆天理流行之妙
  言要緩行要徐手要恭立要端以至作事有節皆不暴其氣之事
  約其情使合於中亦養氣之事也
  怒至於過喜至於流皆暴其氣也
  資始資生固乾元之氣而其理則太極也
  風霆雨露之氣所以成物者皆太極之所為也
  大氣發生一切有形之物而太極為之主
  以鼻息觀之呼感得吸來吸感得呼來
  暑為感感得寒來則寒為應寒復為感感得暑來則暑為應應又為感感又為應于是見感應之無端
  感應之理于太極圖隂陽互根見之
  大舜聞一善言見一善行沛然莫之能禦即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也
  感自外來應由中出
  天地寒暑人生盛衰其密移之機無毫髪之間斷謀利計功乃人欲之私學者之通患也
  大而人倫小而言動皆理之當然纔有有為之心雖所行合理亦是人欲
  王伯之分正在不謀利計功與謀利計功之分
  學者自幼便為謀利計功而學宜其不足以入堯舜之道
  絶謀利計功之念其心超然無係
  萬化交則通不交則隔礙而不能成化功
  太極圖如水一源流而為千支萬却都只是源中水也
  六十四卦只是一奇一偶但因所遇之時所居之位不同故有無窮之事變如人只是一動一静但因時位不同故有無窮之道理此所以為易也
  因小生對句便知有隂陽
  太極只是性
  太極是性之表德
  宋文帝子劭巫蠱事覺不能斷以大義誅之卒有合殿之變正所謂為人君父不通春秋之義者必蒙首惡之名
  聖賢著書立言句句明理非欲言詞之富麗也
  易横圖一而二二而四四而八八而十六十六而三十二三十二而六十四太極圖則一理二氣五行男女遂至於化生萬物雖所推有詳畧之不同其為理氣則一而已矣
  太極圖上一圈純以理言而其下餘圈則兼以氣言然上一圈即在下餘圈之中所謂精粗本末無彼此也人熟寐而有知覺正如純坤卦下一爻中有陽動之幾也其理妙矣
  如王莾之徒竊人之國皆引先王之事以文其奸即莊子所謂儒以詩禮發塚者歟
  鳶飛魚躍即取之左右逢其原之意言道無所不在也鳶而必戾于天魚而必躍于淵父必慈子必孝君必仁臣必敬兄必愛弟必恭夫必義婦必從以至四體百骸之有其則昆蟲草木之若其性隂陽日月風霆雨露之各以其時皆鳶飛魚躍之意所謂活潑潑地也
  物之觸目觸耳者皆活潑潑地之理
  風動林木即鳶飛魚躍之意
  屈以感伸伸為應伸又感屈屈為應屈又感伸伸又感屈屈伸感應如循環之無端
  二程之名言朱子采入四書集註或問中者多矣求二夫子之心者當于此觀之
  身在堂上方能辨堂下人曲直故有知言之明乃可以折衷群言不然去取必失其當
  讀書講明道義求日用之實理也若讀書而不講明道義則溺心於文字之間終不能知實理之所在
  明德新民止於至善下文即繼之以知止而後定静安慮得以見明德新民之止於至善皆由知止定静安慮而後得止於至善也
  男女氣化之太極與萬物形化之太極一也
  氣化言男女而萬物在其中形化言萬物而男女在其中互文也
  但是血氣之物靈於他物
  飛潜動之物靈於植物而人又動物中之尤靈者也摇扇有風見天地間無處無氣
  人雖各是一體其實與天地萬物渾融相合無一毫之間
  蕩滌胸中無一毫之私累可以言大矣
  應事纔應即休不可須臾留滯為心累
  和從中上流出來中是和之源頭一而二二而一者也庸即中和之理平常而不可易者非中和之外别有所謂庸也
  養本源是尊德性之事思索義理是道問學之事中和不可須臾離盖静而不存則有不中動而不察則有不和此中和所以不可須臾離也
  人之學道由經而入窮經有得則道不在經者可默識矣
  學須有覺方得總會處
  朱子論造化之精約莫過於太極圖解
  水能鑑物故智屬之金能斷物故義屬之木有生意故仁屬之火則文明故禮屬之土則質實故信屬之屋極北極為有形之極太極乃無形之極也故曰太極本無極皇極之極以物之在中而言如屋極北極之義若即訓極為中則非矣
  莊子曰至人之用心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程子所謂形容道體之言此類是也
  人日用求太極只中正仁義便是此理然仁義中正是各具之太極五性未發乃統體之太極也
  五經四書小註不勝其繁讀者誠有文滅質博溺心之患
  非有過人之識而欲纂集群言以折衷聖賢之經旨多見其不知量也
  鐵中生火陽生於隂也
  就天地萬物中各具一理者各具之太極也合天地萬物為一理者統體之太極也
  天地間理無空缺處人終日在太極中而不知也忠信積久可孚於人不然則言出而人弗信矣
  輕言戲謔最害事盖言不忘發則言出而人信之苟輕言戱謔後雖有誠實之言人亦弗之信矣
  一失人則人皆莫之與孤立而無助矣
  輕諾則寡信
  易曰修辭立其誠故慎言乃進脩之要

  讀書録卷八
  欽定四庫全書
  讀書録卷九       明 薛瑄 撰
  舉天地萬物皆物也天地萬物之理其則也
  無物不有無時不然此言宜時時深體之
  無極而太極天地本然之性也隂陽太極氣質之性也天地本然之性就氣質中指出不雜者言之氣質之性即本然之性堕在氣質中者初非二性也
  雷電風雨參錯交動於下而太虛之本體自若萬事萬變紛紜膠擾於外而吾心之本體自如
  孟子曰君子深造以道欲其自得之也道者進為之方如學問思辨博文約禮之類是也循此而進潛翫積久則有自得之妙不循此而進徒事於記誦辭章之末欲求自得之妙難矣
  書載堯舜之行事皆先德行而後事功事功之大者莫大於用人之一事觀諸二典可見矣
  有物有則於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見之
  陳仲子亡親戚君臣上下其廉為小節釋氏滅天理人倫以潔其身果何道哉
  敬之詩曰學有緝熙於光明則成王之學日進於高明矣
  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元亨誠之通寂然不動者利貞誠之復元亨利貞亦於人心見之
  觀敬之詩成王眞得傳心之學者也
  視箴曰蔽交於前其中則遷所謂蔽者非止謂非禮之色凡見一切可好之物目逐之而動者皆是也
  讀西銘如見天之大
  為學第一在變化成質不然只是講說耳
  西銘自乾父坤母至兄弟顛連而無告者一節皆狀仁之體自于時保之至没吾寜也皆求仁之方
  余病頭風久不敢讀書因念克伐怨欲不行可以為難之語原憲之學尚未至於仁况未至於憲之學者可不勉乎
  聽人之言便識其學之淺深
  聖人之博博而約以其有此理也衆人之博但務聞見之廣而不察其理之有無此所以異於聖人之博也好為怪異不經之談者不明理也
  朱子小學一書理與事而已内篇之立教明倫敬身通論言其理也稽古之立教明倫敬身通論實之以事也外篇嘉言之廣立教明倫敬身又以理言也善行實立教明倫敬身又實之以事也然理精也本也事粗也末也本末精粗一以貫之其小學之書乎
  先儒月映萬川之喻最好喻太極盖萬川總是一月光萬物統體一太極也川川各具一月光物物各具一太極也其統體之太


国学迷 驚風辨證必讀書二卷 驚風辨證必讀書二卷 兒科祕要一卷 兒科祕要一卷 驚疳吐瀉醫書 佛海庵啞科精蘊 幼科捷徑 幼科備要 保赤須知 保幼八則 保赤至要一卷 幼科祕方 保嬰遂生編 小兒全科 幼科三種 幼科三種 幼科三種 福幼叢編 幼科仁壽錄 幼科指迷 幼科心鑒 兒科証治祕訣 保赤要言五卷首一卷 濟嬰集祕傳看驚妙法 驚風辨誤三卷 幼科四卷 治小兒心法十三訣 幼科 保嬰祕書 祕授幼科二卷 祕傳獲幼心法 祕傳育嬰雜症論治 兒科治 兒科歌訣 兒科單方 普慈祕要二卷 祕授嬰科纂要 小兒科治方 幼幼合編 幼科雜症二卷 幼科至寶 周景濂先生小兒推拿總賦 保赤須知 活幼纂集四卷 小兒原病賦 内府祕授幼科心法 幼幼全書一卷 幼科心傳 幼科心授 幼科雜証心法 全生集匯抄 醫鏡錄要 保赤玄機 保嬰神術 活幼全科 濟嬰祕訣 慈幼全書四卷 保嬰祕旨全書 驚風辟妄 董氏小兒斑疹備急方論(小兒斑疹備急方論)一卷 天文大成全志輯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_x1_58.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_x2_68_71.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_x4_8_48_50_66.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_x4_13_23-25.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天文大成步天歌要訣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_x2_26-27.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_x3_64-66.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_x3_85-86_90.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_x8_41_44_46_48_54_59_118-119.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_x17_27_34_40_64_67_75_83-84_86_89-90_92-95_98_114.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_x1_44.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歷算全書之三角法學要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三角法舉要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句股闡微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弧三角舉要正弧三角形斜弧三角形弧三角用次形法八線相當法引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環中黍尺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環中黍尺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塹堵測量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幾何補編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幾何補編解八線割圓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曆學疑問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曆學疑問補交會管見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交食蒙求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揆日候星紀要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_x3_42-43_79.djvu 歷算全書之冬致攷諸方日軌五星紀要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火星本法七政細草補注仰儀簡儀二銘補注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曆學駢枝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曆學駢枝平立定三差詳說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曆學_宣城梅定九先生宣城梅定九先生_x1_62.djvu 歷算全書之筆算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筆算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度算釋例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方程論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方程論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方程論少廣拾遺一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_x1_21.djvu 古今算學叢書第三_劉鐸算學書局.djvu 古今算學叢書第三之周髀矩數圖注周髀用矩述周髀算經述周髀算經校勘記周髀算經考證_劉鐸算學書局.djvu 古今算學叢書第三之幾何原本_劉鐸算學書局.djvu 古今算學叢書第三之幾何原本_劉鐸算學書局.djvu 古今算學叢書第三之幾何原本_劉鐸算學書局.djvu 古今算學叢書第三之幾何原本_劉鐸算學書局.djvu 古今算學叢書第三之幾何原本_劉鐸算學書局.djvu 古今算學叢書第三之幾何原本_劉鐸算學書局.djv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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