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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兴小纪 宋 熊克

中兴小纪 宋 熊克
  欽定四庫全書     史部二
  提要
  中興小紀四十卷   編年類
  【臣】等謹案中興小紀四十卷宋熊克撰克字子復建陽人孝宗時官至起居郎兼直學士院出知台州事跡具宋史文苑傳是編排次南渡以後事跡首建炎丁未迄紹興壬午年經月緯勒成一書宋制凡累朝國史先修日歷其曰小紀蓋以别於官書也陳振孫書錄解題稱克之為書往往疎略多抵牾不稱良史岳珂桯史亦摘其記金海陵南侵事以薰風殿之議與武德殿之議併書於紹興二十八年誤合為一蓋以當時之人記當時之事耳目既有難周是非尚未論定自不及李心傳書纂輯於記載詳備之餘然其上援朝典下參私記綴輯聯貫具有倫理其於心傳之書亦不失先河之導剏始難工固未可一例論也宋史藝文志載克所著尚有九朝通略一百六十八卷今永樂大典僅存十有一卷首尾零落已無端委僅此書尚為完本惟原書篇第為編纂者所合併舊目己不可尋今約略年月依宋史所載原數仍勒為四十卷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月錄
  卷一
  起建炎元年五月盡六月
  卷二
  起建炎元年七月盡十二月
  卷三
  起建炎二年正月盡六月
  卷四
  起建炎二年七月盡十二月
  卷五
  起建炎三年正月盡三月
  卷六
  起建炎三年四月盡八月
  卷七
  起建炎三年閏八月盡十二月
  卷八
  起建炎四年正月盡六月
  卷九
  起建炎四年七月盡十二月
  卷十
  起紹興元年正月盡六月
  卷十一
  起紹興元年七月盡十二月
  卷十二
  起紹興二年正月盡六月
  卷十三
  起紹興二年七月盡十二月
  卷十四
  起紹興三年正月盡六月
  卷十五
  起紹興三年七月盡十二月
  卷十六
  起紹興四年正月盡八月
  卷十七
  起紹興四年九月盡十二月
  卷十八
  起紹興五年正月盡六月
  卷十九
  起紹興五年七月盡十二月
  卷二十
  起紹興六年正月盡十二月
  卷二十一
  起紹興七年正月盡六月
  卷二十二
  起紹興七年七月盡九月
  卷二十三
  起紹興七年十月盡十二月
  卷二十四
  起紹興八年正月盡六月
  卷二十五
  起紹興八年七月盡十二月
  卷二十六
  起紹興九年正月盡六月
  卷二十七
  起紹興九年七月盡十二月
  卷二十八
  起紹興十年正月盡十二月
  卷二十九
  起紹興十一年正月盡十二月
  卷三十
  起紹興十二年正月盡十二月
  卷三十一
  起紹興十三年正月盡十四年十二月
  卷三十二
  起紹興十五年正月盡十六年十二月
  卷三十三
  起紹興十七年正月盡十八年十二月
  卷三十四
  起紹興十九年正月盡二十年十二月
  卷三十五
  起紹興二十一年正月盡二十三年十二月
  卷三十六
  起紹興二十四年正月盡二十五年十二月
  卷三十七
  起紹興二十六年正月盡二十七年十二月
  卷三十八
  起紹興二十八年正月盡二十九年十二月
  卷三十九
  起紹興三十年正月盡十二月
  卷四十
  起紹興三十一年正月盡三十二年六月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一       宋 熊克 撰
  建炎元年【歲在丁未】夏五月庚寅朔大元帥康王即皇帝位於南京上道君皇帝之第九子母曰賢妃韋氏以大觀元年五月乙巳夜生於宫中紅光照室初賜名授武定軍節度封蜀國公二年進封廣平郡王宣和四年正月冠于文德殿賜字德基三月出外第拜太保遂安慶源兩鎮節度封康王上博涉經史道君問以古事及應詔制述率常稱旨五年娶邢煥次女封嘉國夫人嘗侍道君習射於鄆王府上挽弓至一石五斗宣和末金人内侵淵聖皇帝方受内禪敵騎抵城下遣燕人吳孝民齎書請和欲得親王宰相為質時諸王皆從道君南幸惟上與肅王留京師淵聖召上具言孝民所陳上毅然請行遂命少宰張邦昌副上使於金寨時敵兵四遶上意氣間暇如平日數與大將斡里雅布【原名韓离不今改正下同】觀蹴踘雜伎留軍中經月會都統制姚平仲以所部兵刼寨平仲古子也金人以用兵責使者邦昌懼而泣上止曰為國家何愛身耶斡里雅布由是憚之不欲上留更請肅王淵聖嘉上忠勤還拜太傅靖康改元冬金人再南侵刑部尚書江都王雲奉使至金寨先遣親吏李裕回道斡里雅布語須康王親到議乃可成於是上奉詔使斡里雅布軍請緩師雲副之上請門下侍郎開封耿南仲偕行淵聖曰南仲老矣乃令其子中書舍人延禧與觀察使高世則為參議官世則瑗孫也以十一月丁丑發京師晝夜行庚辰至相州民遮道曰肅王已不反乞大王起兵拒敵不宜北去辛巳至磁州初王雲使金歸過磁相勸二郡為清野計二郡從之悉撤近城民居運粟入城洎金人再至果以磁相無糧由他路入二郡人怨雲以為雲通於敵磁有崔府君祠乃東漢之崔子玉也封嘉應侯號曰應王上至州人擁神馬謂應王出迎守臣秘閣修撰義烏宗澤唘上亦謁其廟雲從上入上既出雲為百姓所害上檄澤捕得害雲者斬之乃定磁人力請上毋北去謂離北門五六十里即有敵兵知相州直龍圖閣祁門汪伯彦蠟書至亦言金遣五百餘騎沿路問上所在於是延禧等皆勸上回相州閏十一月朝廷議畫河遣僉書樞密院臨川聶昌之河東耿南仲之河北皆為割地使昌偕金使至絳州絳人殺之南仲偕金使王汭至衛州衛人幾殺汭南仲遂如相見上乃與南仲連銜掲榜召兵勤王人情大悦戊申上登郡圃飛仙亭因持弓矢呪之曰若次第中此牌字則必聞京師音耗果三發三中左右動色相賀 己酉上與幕府從容語曰夜來夢皇帝脱所御袍賜吾吾解舊衣而服所賜此何祥也頃之報京師使臣來乃武學生借閤門祇候秦仔賫蠟詔命上為大元帥陳亨伯元帥汪伯彦宗澤副元帥速領兵入衛上捧詔嗚咽軍民感動上乃命耿南仲同預軍謀十二月壬戌朔大元帥開府除汪伯彦為集英殿修撰上初開府服排方玉帶語伯彦等曰吾陛辭日皇帝賜以寵行吾遜辭久之皇帝曰朕昔在東宫太上解此帶賜朕卿宜收取不得已拜賜癸亥南仲等言軍行先籍糧食今勤王之師經由河北京東兩路乃差徽猷閣直學士河北都漕樂夀張慤直龍圖閣京東漕臣邵武黄潛厚並随軍應副乙丑閤門祇候侯章賫蠟書至催發勤王兵章言陛辭曰皇帝諭臣曰康王辟中書舍人從行可令便宜草詔盡起河北兵守臣自將入援是夜上命延禧草詔曉頒諸郡惟中山慶源被圍不得達元帥府五軍總一萬人上遣使招劇賊楊青常景等皆効順又得一萬餘人丁卯上欲領兵渡河與幕屬謀所向或請出濬滑或請渡王俞或請趨魏縣言人人殊猶豫未決汪伯彦獨曰非出北門濟子城不可衆莫能奪上從之仍遣前軍統制劉浩統兵出南門陽為濬滑之行以疑金乙亥上發相州使臣馳報黄河未凍衆失色上禱于天地河神至子城渡報河凍已合丙子上總師渡河至大名都漕權府事張慤與北道副總管奉符顔歧率衆郊迓時京城圍久及上駐北門而四方事皆取决於帥府矣壬午副元帥宗澤部兵二千人自磁州先諸軍至上大悦癸未知信德府直徽猷閣梁揚祖兵萬人馬千匹繼至諸將兵官如張俊苗傅楊沂中田師中皆在麾下揚祖子美子傳授子俊成紀人沂中崞縣人師中秀容人上問揚祖孰優揚祖以俊對上亦喜俊自此常在左右上留揚祖為随軍轉運使甲申始聞金人登城斂兵不下淵聖詔見通和卿等兵未可動上涕泣知詔書為敵人所迫宗澤請進師直趨開德解京城之圍汪伯彦等執講和之說且言敵兵十萬吾軍纔一萬三千人如何解圍合使大王安居更檄宣總司陜西江淮勤王之師約日俱進乃可破敵時北道總管趙野至南京與宣撫使范訥合軍自號宣總故也野訥並開封人伯彦請上移軍東平則措身于安地身安國難可圖上問耿南仲亦以為然遂决東去澤請自領軍至都城許之戊子澤兵行出南門進屯開德府揚聲大元帥在中軍庚寅上離北京二年正月辛卯朔上入東平府界癸巳帥臣盧益漕臣黄潛厚率衆出迓上達府治丁酉右文殿修撰知冀州權邦彦以兵千人至上命屯開德隸于宗澤壬寅徽猷閣待制知河間府黄潛善與高陽關副總管楊惟忠將數千兵至益開封人邦彦樂夀人潛善潛厚弟惟忠西戎部族也潛善請上移書沃哩布與辨曲直令退軍通京城之問耿南仲曰使敵知元帥府所在非利也潛善計不行乞戍兵于曹從之上留惟忠為元帥府都統制丁卯上以京東漕臣閭邱陞所領濮州兵及深州守臣姚鵬博州守臣孫振等兵一萬四千隸宗澤新降到賊軍丁順及單州王澈廣濟軍孟世寧等兵三萬七千人隸潛善壬申上以約諸路合兵而東平去京師差遠與幕屬議進屯濟州庚辰上發東平府癸未至濟州諸路兵大集軍費日廣梁揚祖言京城圍久鹽法不通宜比榷貨物法許人入錢給鈔請鹽上從之纔及一月給鈔一百萬緡公私俱便宗澤帥兵至韋城與金大戰敗之丙辰上奏除澤徽猷閣待制丁巳黄潛善以機事赴府禀議且引探事人張宗得金人偽赦并迎立孟太后書上揮淚大慟期身先士卒追二聖於河北諸將曰此將臣職爾大王乃宗社所繫不可輕舉時兵部尚書呂好問亦遣勇士李進持帛書至好問希哲子也戊午上以便宜除汪伯彦顯謨閣待制充元帥而黄潛善為副元帥癸亥耿南仲等率文武官吏勸進書再上上流涕不受諸路帥守監司推戴無虚日使臣鄭安自京回傳到少帝齧血書襟詔上讀之慟哭南仲以下又言帝王之興必有受命之符大王陛辭皇帝賜以排方玉帶大元帥建府有賜袍異夢四方申呈或曰靖王今始悟靖之為字皇帝立十有二月而元帥府建則靖康紀元實為符兆願大王亟即位以當天心上不納丙寅張邦昌以諮目至大略言國禍之酷權以濟事故寧忍死而報之於殿下上答邦昌書亦曰九廟不毁生靈獲全皆相公之功邦昌又遣上舅忠州防禦使韋淵賫書稱臣且言封府庫以待又曰臣之所以不死者以君王之在外也丁卯吏部侍郎汝陽謝克家以邦昌命賫玉璽至文曰大宋受命之寶克家跪進上慟哭命汪伯彦司之皇太后遣左丞安岳馮澥權右丞江寧李回采奉迎澥康邸舊人也又令姪權衛尉卿孟忠厚賫書詣上略曰王其速驅輿衛入處宸居上以安九廟之靈下以弭四方之變上覽書乃命移檄諸道具言邦昌恭順之意約束不得亂入京城於是濟之老父請上即位於濟宗室仲琮議用晉武靈王遵承制故事幕屬難之謂宜如唐肅宗即尊位以定天下又宗澤言恐邦昌等隂與金結毋或深信且開封于南京乃祖宗受命之地取四方中汴漕尤易庶為萬全時使臣曹勛自河北竄歸進道君御劄曰便可即真來救父母上慟哭拜受由是決意趨應天庚辰上發濟州鄜延副總管劉光世來上命光世都提舉五軍光世延慶子也僉書樞密院沙縣曹輔來癸未上至應天府甲申皇太后遣吏部尚書仙井王時雍開封尹永嘉徐秉哲奉乘輿服御來而張邦昌繼至伏地慟哭請死丙戌上以便宜進汪伯彦黄潛善為雜學士於是耿南仲議改元謂宜倣藝祖建隆之號且本朝以火德王請曰建炎云 改元大赦天下除常赦所不原者赦書首令從臣監司郡守訪求文武才略出倫之士雖布衣亦聽舉又誤國害民如蔡京童貫王黼朱勔孟昌齡李彦梁師成譚稹及其子孫見流竄者更不復敘民貸常平錢穀悉與蠲放又散斂青苗本以便民歲久法弊反為大患亦令罷去祖宗上供自有常數後緣歲增不勝其弊當裁損以紓民力比來州縣受納租税務加槩量以規出剩可令禁止應臨難死節義不受辱出使軍前及因守戰歿於王事許其家自陳優與褒賞應違法賦斂與民間疾苦許臣庶具陳言雖詆許亦不加罪初睢陽當五代之末有狂僧日呼于市曰此地將來有聖人出世及我太祖以歸德之節受周禪而國號宋人以為應矣至是乃正應其語上之將即位也門下侍郎耿南仲等請用漢光武故事為壇於宋之陽先告天地北望二聖然後受命及上登壇受表涕泗交流百官環侍無不感動因名其壇曰中興受命之壇 初靖康以金人内侵置四道都總管分制諸路以衛京師有詔事得專決財得通用官得辟置兵得調發有警則留其副以守而都帥自將入援既而南道都總管張叔夜統兵三萬至京城下與金戰遂除僉書樞密院從二聖北狩南道都總管胡直孺亦統兵勤王戰敗為金所獲後遣之還惟副總管直龍圖閣朱勝非留治應天府事勝非頗能均節調度帑藏得以不空至是上即位犒賜半出於此叔夜耆之孫直孺開封人勝非上蔡人也 辛卯上謂宰執曰少帝事上皇仁孝升聞爰自臨御沉機淵斷聖不可測乃遭厄運暫為北狩朕念手足之恩常若神會太后當二聖北轅以聖德起於宫闈乃眷朕躬膺天歷數累章勸進於國有功靖康皇帝宜上尊號曰孝德淵聖元祐皇后册為隆祐太后 壬辰宰執奏事張邦昌先退上問黄潛善等曰朕何以處邦昌潛善等曰邦昌僭號罪在不貸然為金人所脅不得已而從權惟陛下睿斷處之上曰邦昌小心不幸逢此雖不能死然遭變從權使宗廟不隳社稷不壞一城生靈獲全肝腦金人纔退遣人賫書赴愬及歸寶璽駿奔來朝北面事朕既貸其初欲馭以王爵異時金人有詞使邦昌具書報之曰中國不忘趙氏彼師不旋踵而天下勤王之師皆左袒歸宋故邦昌懼不待問罪幸保首領而反籍於朕使金人知天下之歸出於自然卿等以為如何潛善等曰陛下聖意高遠非臣等所及於是邦昌罷為太保奉國軍節度使同安郡王五日一赴都堂參決大事上即命潛善等募忠信能專對之士奉使通和除作國書命邦昌更作金人書早遣使行尋詔加邦昌太傅依文彦博故事每月兩赴都堂以稱朕優禮之意册賢妃韋氏為宣和太后立嘉國夫人邢氏為皇后侍御史績溪胡舜陟首言今日措畫中原宜法藝祖命郭進李漢超董遵誨等守邊之術以三京關陜浙為四鎮拱滑潁昌隸東京鄭汝河陽隸西京恩僕開德隸北京而同華陜隸京兆擇人為節帥使各以地產之賦養兵自衛且援鄰鎮如犬牙相錯又京帑積錢千餘萬緡宜給四鎮為糴本若四帥得人則隱然為國長城庶幾中原不失江左可居詔付三省未幾言者謂舜陟為臺官而事偽廷遂除秘閣修撰知廬州其議遂寢 門下侍郎耿南仲告老癸巳除觀文殿學士提舉洞霄宫而大元帥府參議官耿延禧高世則亦皆以宫觀去上欲命相而難其人黄潛善汪伯彦皆元帥府舊寮新擢執政人望未孚惟資政殿大學士李綱當靖康京城初被圍時能建議力守後宣撫河南救太原雖無功而士論恕之謂其平日有志在今可用甲午綱自外除右僕射兼中書侍郎綱邵武人先是淵聖除綱領開封府道梗尚未赴也 金主晟起燕雲上中京遼東西長春平州凡八路民兵隸于諸萬戶分擾兩河於是渤海萬戶托卜嘉【原名撻不也今改正下同】屯河間府女真副統蘇赫【原名韶合今改正下同】屯真定府契丹都統馬五屯平陽府女真萬戶尼楚赫【原名銀朱今改正下同】屯太原府女真萬戶羅索【原名婁宿今改正下同】屯河中府而雄覇嵐憲澤潞諸州皆有萬戶分屯自金之初用兵也朝廷許諸郡得便宜行事故各務自保逐路帥司不調發無連衡合從相援之勢又金兵方盛非一州之力所能敵故金得併兵既破一州又攻一州至是女真副統蒙克【原名蒙哥今改正】進據磁相詔遣統制官馬忠張換將所部各五千人自恩冀趨河間以襲之時靖康執政皆去而僉書樞密院曹輔已被病丙申卒 丁酉詔宣仁聖烈皇后保佑哲廟有大功而姦臣造言仰誣盛德著於史牒以欺後世可令國史院據實而修播吿天下於是蔡卞邢恕皆追貶之 詔遣統制官薛廣張瓊將所部各三千人廣自内黄瓊自開德過河北山水寨義兵二萬同復磁相尋以宣教郎臨江傅雱借工部侍郎為祈請使又令廣瓊等且駐河南戊戌以吏部侍郎謝克家為翰林學士徽猷閣待制北道副總管顔歧為御史中丞翰林學士莫儔除述古殿學士承旨吳幵除龍圖閣學士皆奉祠而去儔歸安人幵清流人也 知揚州許份言濟鄆與敵為鄰南京雖興王之邦而敵騎屢至惟揚州前江後淮有險可恃願駐蹕於此是日詔略曰屬方勤於北顧難遽議于東巡份侯官人將子也 初江寧府禁卒周德等叛執知府資政殿學士宇文粹中殺官吏嬰城自守會經制司屬官鮑貽遜統勤王兵七千至城下發運判官方孟卿檄貽遜進兵逼城德等乃受招安粹中華陽人靖康初自右丞出帥貽遜龍泉人孟卿鄱陽人也時新除右僕射李綱行次江寧因與漕臣權府事吴人李彌遜謀是日誅首惡五十人其衆千餘人令提舉常平官王枋部赴行在 癸卯資政殿學士宋城路允迪靖康初為僉書樞密院未幾奉祠去丁未召為吏部尚書 資政殿學士建陽范致虚靖康末以前執政帥長安嘗統兵復西京擒金留守高世由未幾兵敗退駐潼關至是復命為京兆經略安撫使 初西路總管資政殿學士王襄北道總管資政殿學士趙野皆以前執政任總帥雖率兵赴闕而遷延不進至是襄野並責分司詔略曰豈有兩君之在野略無一騎之入關故取迂塗以為遁計尋又各以散官安置襄永州野邵州襄南陽人也 戊午詔太常少卿周望借給事中充大金軍前通問使武功大夫趙哲除達州刺史副之望上蔡人也 是月以龍圖閣東道副總管朱勝非為中書舍人兼直學士院時事皆草創詔書填委而院無几案勝非嘗憑敗鼓草詔然文氣嚴重如平時勝非因奏陛下新即位宜正始正始之說無他仁義而已仁義者天下之大柄也人主當持之而朝廷奉承之則人主尊朝廷當持之而四方順從之則朝廷尊中國當持之而遠人欽服之則中國尊人主失其柄必有大臣跋扈之患朝廷失其柄必有尾大不掉之患中國失其柄必有外國交侵之患國家與北敵結好一百二十餘年彼既亂弱乃遠交金人為夾攻之計天祚匿於近塞遣使指蹤令金人取之且露章稱賀是中國失其柄矣金人内侵每以渝盟失信為辭此皆燕人之語怨我背契丹之約也不然金人通好以來何嘗違其意哉願睿明務思其本凡進退人才弛張法度禮樂征伐慶賞刑威一語言一嚬笑必加詳審合於仁義者行之不合於仁義者置之則可以弭兵保民紹復大業迎還兩宫矣上嘉之 時在京榷貨物鬻鹽鈔茶引而道途未通發運使梁揚祖請權於真州置司詔揚祖兼領其事於是歲入六百萬緡【歲入六百萬據揚祖行述】上之相李綱也御史中丞顔歧言張邦昌為金人所喜雖已位三公宜增其禮綱為金人所惡宜置閑地六月己未朔綱至行在入見首言陛下用臣為相而外廷之論如此臣願歸田里至如命相於金人所喜惡之間更望聖心審處上曰歧嘗有此言朕告以如朕之立恐亦非金人所喜者歧無辭而退綱乃赴堂治事 辛酉詔潛邸名升暘宫 先是圍城百官中有余大鈞陳冲王及之洪芻等八人皆誘内人為妾及因抄金銀自盜入己事覺送御史臺鞫治壬戌李綱再論圍城中受偽命者上曰國家顛覆士大夫不聞死節往往因以為利如余大鈞洪芻誘宫嬪為妾王及之坐蕃衍宅門詬諸王卿知否曰見鞫之必得其情綱又曰靖康之禍在内惟李若水在外惟霍安國死節甚著而吳幵莫儔王時雍徐秉哲皆奉金人指立張邦昌及捕宗室戚里又受偽命為執政此為罪首先是若水已贈觀文殿學士秉哲以散官安置乃詔贈安國為延康殿學士貶時雍高州幵永州儔全州並安置時在圍城中者綱槩欲以叛逆罪之右丞呂好問曰王業艱難正含垢納汙之時遽繩以峻法懼者衆矣責以不能死則可若直謂之叛逆彼豈無辭乎綱意不厭乃遣其客正字晉陵胡珵要說好問區别圍城人為三等以差行戮且曰必如是方可表公之忠節好問謂珵曰某與君俱處城中衆以為可罪者纔十許人耳餘人本末吾輩所共悉寧可以叛逆加之耶綱由是不樂 呂本中雜說曰金人再逼京師謝克家耿南仲黨人往往在圍城中皆前日力攻李綱者也綱既相復以圍城中事中傷之以邦昌僭號叛逆凡在圍城中皆次第論罪呂好問謂綱曰圍城中固可罪若但責以不能死節彼無所逃罪矣然其間尚有曲折若專以叛逆罪之則彼必有辭矣却恐反為害由是綱不悦即使言者中好問上深以為非然好問亦不敢留綱亦旋罪去由是觀之耿南仲李綱之黨苟以罪更相加誣於國事所害甚大皆不得無罪也 癸亥詔略曰朕惟祖宗涵養士類至矣靖康之變仕於中都者曾無仗節死難而多偷生取容甚者乘時為姦靡所不至為中國羞姑取其尤量加竄責以為臣子之戒至於卒伍理當濶略以責後効既而臺獄具余大鈞等皆當棄市上曰有司之法如此新政重於殺士大夫李綱等亦言天地之大德曰生於是詔流余大鈞與陳冲洪芻于沙門島王及之與張卿才李彛周懿文胡思皆廣南諸州安置【臺獄具在八月戊午朔今聨書之】李綱又奏張邦昌恃金人盜神器國破而資之以為利君辱而攘之以為榮知陛下總師于外天人所歸乃始退舊班遣使奉迎今冒取王爵平章大政方且偃然自得儻或逃誅何以立國臣請以春秋之法斷之若都城人則謂因邦昌得生而德之若元帥府則謂邦昌不待討而恕之若天下則謂邦昌易姓建號而憤之都城人德之元帥府恕之私也天下憤之公也春秋之法人臣無將將則必誅今陛下欲中興當先正朝廷乃崇僭逆之臣以示四方其誰不解體若執政中有議不同者臣乞與之廷辨上乃召黄潛善呂好問汪伯彦再對而潛善主邦昌甚力綱曰陛下必欲用邦昌乞罷臣相上顧好問曰卿在城中知其詳謂當如何好問曰邦昌僭位人所共知既已自歸惟陛下裁處綱又曰邦昌罪當誅陛下以其自歸則貸死而遠竄之潛善乃言在遠不如在近是日詔邦昌以散官潭州安置 初知陳州趙子崧知汝州趙汝櫟知蔡州閻孝忠皆密邇敵兵能保全境内知襄陽府黄叔敖知漢陽軍李彦卿通判鄂州陳規皆扞禦有勞又荆南府帥臣鄧雍棄城而去敵欲乘勢渡江破公安縣知縣程千秋率民禦之敵不敢犯是日詔子崧陞二秩汝櫟寶文閣真學士叔敖秘閣修撰孝忠彦卿皆直秘閣千秋陞一秩就除本府通判叔敖分寧人雍開封人規臨沂人尋詔雍為禁從敵來先遁落職與宫祠既而襄陽復不守叔敖落職降充監當 甲子召通奉大夫傅墨卿為禮部尚書龍圖閣學士知潭州郭三益為刑部尚書墨卿山隂人前知舒州以武昌寇作遣其孥還越道由江寧遇周德之變一家盡死墨卿方遭患不及就職三益嘉興人也 初上諭宰執令置登聞檢鼓院以通下情至是置於行宫門外 李綱言今日中興規模有先後之序當修軍政變士風裕邦財寛民力改弊法省冗費誠號令信賞罰擇帥臣選監司使吾政事已修然後可議興師上曰誰可任此者綱因薦前監察御史張所於河北直祕閣傅亮於河東乃詔借所直龍圖閣招撫河北又以樞密副承旨王經制河東而亮副之皆賜錢百萬緡以備募兵又給半歲糧及空名告千餘道用京畿兵千人為衛遣之成紀人所益都人靖康末嘗至河北募兵時因論黄潛善坐貶亮馮翊人號知兵初以布衣得召權京西統制官將兵數千直至汴京城外與金戰至是綱皆引用之 丁卯詔曰行在將士適當隆暑暴路之久尤軫朕懷又賦斂之繁當謀蠲减法令之弊當議改更潰兵為盜因間擄掠殘破郡邑已降赦令當遣使招集許令自新贓吏為姦乘時掊克重困吾民罪不可貸當遣使按治寘於典憲靖康間敢言之士或至竄逐宜悉召還自今有智謀之人如能獻諫宜悉擢用協成治道以篤中興之烈 上登極赦書已罷天下神霄宫是日又詔本宫錢穀並付轉運司以充省計既又詔道士林靈素鄭知微傅希烈家資令温處二州籍沒上初詔取進士命給事中兼權直學士院河南王綯
  條所當行者綯言經義當用古注不專取王氏說乃詔復元祐詩賦經義兼收之制鴻臚主簿鄧肅沙縣人也宣和間因進花石綱詩得名李綱為起居舍人論京師水災謫沙縣監税與肅游相善靖康間肅被召得官京城破遂入統制官傅亮軍中至是以肅為右正言肅首論圍城中有以侍從官而為偽執政者有庶官而為侍從者有為張邦昌撰赦文者有因邦昌而改名者是皆不復知有宋德請悉以叛臣目之其上者寘於嶺外次則遠處編管卿監而下朝廷本不以國士待之亦難於國士責之但籍其姓名自是不復任為臺諫侍郎若用此則一網而盡不惟上報二聖之德亦破天下姦雄之膽也時右司諫潘良貴亦論圍城中人乞分三等定罪良貴金華人也呂本中雜說曰鄧肅前一年因李綱薦得官時又用汪伯彦薦為右正言故傅會綱意專以圍城為言繼而潘良貴又乞三等誅罰 癸酉詔河外陜西山東與隣路相援如常山之蛇首尾互應令金腹背受敵每路帥臣統之猶一人而運四體敵至援兵四集則賞不踰時違者必罰無赦詔諸路添置武尉一員戊寅同知樞密院汪伯彦進知院事己卯詔于沿河沿淮沿江置帥府要郡以控扼之帥府帶安府要郡鈐轄各武臣為之副又别置凌波等水軍上之初即位也即命寧武軍節度使范訥為京城留守庚辰詔罷訥仍降授承宣使淄州居住 先是召延康殿學士張慤為戶部尚書慤至首言陛下當判忠邪忠邪判則亂治分壬午遂除慤同知樞密院事兼提舉戶部財用 初詔舊相觀文殿學士宋城徐處仁為大名尹處仁時已被病至是卒於大名 初言者論靖康末折彦質為宣撫錢蓋為制置高亢總兵守河皆不戰而遁今置不問則後將何以使人彦質可求子可求見知府州猶未陷于敵蓋惟演孫也詔貶彦質昌化軍蓋落職高亢編置海外亢行次南康軍知軍李定通判韓璹奏亢欲謀變已誅之且待罪右僕射李綱曰亢將兵守河敵未至而先走朝廷不能正軍法一軍壘守倅乃敢誅之必健吏也使後之受命扞敵者少知所戒是當賞上曰然乃詔定璹各轉一官 初金人左副元帥尼瑪哈【原名粘罕今改正下同】自河東歸至雲中右副元帥斡里雅布自河北歸至燕山至是聞上龍飛睢陽張邦昌入覲遂會于山後草地議事斡里雅布中暑死乃以其弟鄂勒琿【原名斡离嗢今改正】為右副元帥時金國主晟嘗遣使諭尼瑪哈止南下之兵尼瑪哈報以本朝數使人要結契丹漢兒欲共攻其國以激怒之蓋尼瑪哈專權晟不能令至是命相亦取决焉晟守虚位而已 初錢蓋制置陜西嘗議湟鄯之地於朝廷無毫髮利而歲費不貲不若立青唐之後使為藩臣有益麻党征者故王之子國人所服儻立之必得其力至是用蓋策乙酉復蓋原官除陜西總制使賫告報益麻党征仍賜姓名曰趙懷恩因召五路兵赴行在 以延康殿學士宗澤為東京留守時馬軍都指揮使郭仲荀見統禁旅在京城執政黄潛善汪伯彦頗疑澤故就命仲荀副之又以顯謨閣待制杜充為北京留守仲荀逵孫充安陽人也 詔罷州縣職田右僕射李綱請令諸路買馬及募民出財助軍費且言熙豐時内外禁旅五十九萬今禁旅單弱何以捍強敵而鎮四方故莫若取財於東南募師於西北若得數十萬付諸將以時練之不久皆成精兵此最為急務丙戌乃詔陜西河北各募三萬京東各募二萬合為十萬仍創騎勝壮捷忠勇義成龍武虎威折衝果毅定難靖邊凡十號每號四軍每軍二千五百人 丁亥上諭宰執東京發到内庫寶器有玻璃碼碯之屬皆遐方異物内侍陳列以進朕念玩物喪志悉令碎之汪伯彦曰陛下初即位便能以道養志不累於物中興之功不足致也 詔河東河北自太原真定失守之後列郡被圍誓以死守昔有十城固守不下則載信史以耀後世今數千里之廣無一人忍負國者忠義之俗古所未有訪聞失職之吏失次之軍失業之民渡河而南未有所歸其令帥臣監司悉心措置分布而收之 初淵聖登極高麗國遣使入賀詔遣吏部郎官華亭衛膚敏為宣問使至明州迓之始許使人春見而金人已逼京城詔令不通使人坐館淹久日費以萬計膚敏度不可留乃以幣易金繒厚餉其使而遣之還朝請矯制之罪上嘉賞遷為衛尉少卿至是膚敏言屬者敵逼汴京乘輿保金湯而居固善然知敵雖棄去秋必復來而尚嬰孤城此大臣不知變之過也今兩河諸郡幸皆堅守臣謂宜隂以帛書許其世封使人知自愛不為敵有陜西山東淮南則令增埤濬湟訓齊其人而擇大臣以鎮撫之可也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二      宋 熊克 撰
  建炎元年秋七月己丑朔以徽猷閣直學士董耘為兵部尚書耘須城人嘗為元帥府參議官初以兵部侍郎召至是擢用之 己亥詔省臺寺監以繁簡相兼館職學官减半開封府曹掾依舊為推官諸路提舉常平併歸提點刑獄司兩浙福建市舶併歸轉運司諸州司録依舊為僉判曹掾官依舊為節察推判官支使掌書記録事司戶司理司法參軍縣不滿萬戶不置丞罷吏員三之一堂吏遵祖宗法轉官止朝散大夫初除外任只為通判前宰執子弟緣恩數帶貼職及待制以上并罷宰執并見任宫觀寺闕未有差遣京朝官以上俸錢並權减三分之一 右僕射李綱言中原天下根本一去之則人心揺臣昨建策以適襄鄧為次者示不去中原且係其心爾近外議紛紜謂陛下將幸東南果然臣恐中原非復我有上曰但欲奉太后及六宫往東南朕當留中原綱曰陛下英斷如此雖漢之高光唐之太宗不過是也乞降詔上乃命綱擬詔辛丑詔略曰朕將親督六師以援京城及山東河北諸路已迎奉隆祐太后津遣六宫及衛士家屬置之東南朕與羣臣獨留中原應在京屯兵聚糧修樓櫓治器具令留守司趣辦之 壬寅以右僕射李綱為左僕射兼門下侍郎門下侍郎黄潛善為右僕射兼中書侍郎時初建御營司綱與潛善並兼使而同知樞密事張慤副之又擢鄜延副總管劉光世為本司都統制 癸卯尚書右丞呂好問除資政殿學士知宣州呂好問家傳曰時臺諫官多李綱所厚因論圍城事并以中好問上出手札付尚書省曰昨邦昌僭號之初呂好問即募人齎帛書具道京城内外事金人甫退又遣人勸進攷其心迹與餘人不同言官所不知仰尚書省行下於是好問力求去乃除職知宣州時七月乙酉也家傳記好問罷政日與建炎詔旨所書皆不同 召延康殿學士提舉鴻慶宫許翰為右丞翰襄邑人靖康時為同知樞密院與李綱最厚故復用之乙巳李綱言今未能幸關中宜適南陽乃詔委守臣
  修繕城隍又降鈔鹽錢帛令漕臣范之才儲糧草及命江湖綱運由襄江通漕并四川轉輕貨自歸峽以輸于鄧於是中書舍人劉珏言當今之要在審事機愛日力為急自金北歸已再踰時陛下中興亦既數月矣而六飛時巡靡所定止攻戰守備闕然不講臣聞近臣有欲幸南陽者南陽密邇中原易以號召四方此固然矣然今曰兵弱財單陳唐諸郡新刳於亂千乘萬騎何所取給南陽城惡亦不可恃夫騎兵金之長技而不習水戰金陵天險前據大江可以固守東南久安財力富盛足以待敵又衛尉少卿衛膚敏亦言建康實古帝都望詔東幸徐圖北向為萬全之策珏長興人也 丙午戶部侍郎黄潛厚遷尚書於是中書舍人劉珏言潛厚乃宰臣親兄祖宗以來無兄弟同居一省者上遣同知樞密院張慤諭珏所論固當以潛厚明於國計姑從權宜可也 丁未以虞部郎官張浚為殿中侍御史浚綿竹人感子也 時諸路各置總管己酉詔四道都總管並罷右諫議大夫臨卭宋齊愈初在圍城中自外至會議處寫張邦昌三字至是鞫于御史臺獄具壬子賜死 初江浙經制使翁彦國横賦暴斂致亂東南而其黨兩浙轉運判官吴昉助之為虐人不聊生至有撃登聞鼓以訴者時彦國移知江寧府上乃亟罷二人丁巳降詔引咎略曰比緣時巡深戒有司從儉而彦國與昉同惡相濟今彦國罪盈物故而昉已罷庶幾吾民少安先是左僕射李綱以彦國姻黨庇之至貼改聖旨而獨罪昉中書舍人兼直學士院朱勝非言舍渠魁而責支黨臣所未諭卒正彦國罪彦國崇安人也 初諸路發禁兵會東道總管司勤王至則總管胡直孺已陷于敵遂留南京上即位遣諸路兵還時杭州兵纔三百餘人有故童貫下勝捷殘兵而為盜將兵者遂誘以足數軍校陳通等見杭州富饒甲東南因謀歸為亂八月戊午朔通等夜劫庫兵以叛拘帥臣龍圖閣直學士葉夢得殺轉運判官吴昉與副將白均以下凡十二人時轉運副使顧彦成方出巡通欲俟其歸害之彦成歸及城外而變作復走秀州通等逼令前執政特進薛昂領郡事昂不能拒夢得吴縣人昂餘杭人也 己未浙東帥臣翟汝文集兵於西興渡以禦杭寇且奏乞令浙西兵亦聽其節制 壬戌詔御史中丞顔歧除待制提舉明道宫 初右正言鄧肅言陛下昨欲進兵援京城為耿南仲父子所沮時南仲為觀文殿學士提舉洞霄宫已詔并其子龍圖閣學士延禧並落職至是侍御史侯官王賓復累疏論南仲罪己酉責授散官建昌軍居住 丙子詔依祖宗故事改帝姬復為公主 先是杭寇申翟汝文云若得内翰親至即降汝文信之是日以兵七千渡江時經制司遣屬官鮑貽遜領鎗杖手二千人亦至城下賊不德命汝文復回越州 初左僕射李綱薦張所招撫河北傅亮經制河東至是所言乞置司北京俟措置就緒即渡河而權北京留守張益謙奏以為招撫不當置司北京亮亦言經制司兵纔萬人河外皆金界乞權置司陜府右僕射黄潛善頗沮所又以兵少不如勿遣罷之綱言潛善力沮二人乃所以沮臣使不安其職臣每鑒靖康大臣不和之失凡事必與潛善等議而後行不謂彼乃設心如此乞歸田里殿中侍御史張浚與宋齊愈素善知齊愈死非其罪謂上初立而綱以私意殺侍從典刑不當有傷新政恐失人心于是首論綱罪丁丑綱罷為觀文殿大學士提舉洞霄宫制辭略曰謀猷弗効狂誕罔悛虧恭謹之通規負弼諧之初望既盡括郡縣之私馬又竭取東南之民財出令符於公議則屢抗以邀留用刑怫於羣情則力祈於親劄以至貼改己畫之旨芘其外姻之姦兹遣防秋之師實為渡河之援預頒告命厚賜緡錢費踰百萬之多僅逹京師而止專制若此設心謂何綱相凡七十五日右丞許翰因求去且言綱忠義英發非綱無可與共建中興之業者今綱罷而留臣無益既而張所亦罪去傅亮引兵歸陜西招撫經制司皆廢矣 馬軍都指揮使郭仲荀自京東部禁旅詣行在【仲荀以七月至】至是詔仲荀護衛隆祐太后之江寧府及制置東南盜賊 初李綱建議買馬及勸民出財至是上慮擾民且東南非產馬之地己卯詔罷之惟陜西每州令買百匹 辛巳提舉明道宫顔歧再除御史中丞不就職遂改工部尚書 詔遣殿中侍御史馬伸往湖南四路監察御史院寇防往江淮四路吏部郎官黄次山往京東西路兵部郎官汪端友往兩浙福建路並為撫諭使伸須城人次山南昌人也 尚書右丞許翰見陳東死謂所親曰吾與東皆争李綱者今東戮于都市吾在廟堂可乎乃力求去丙戌罷為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宫時正字胡珵為東潤澤書藁又便交攝他官從綱而行同舟東下既而言者論之詔停其官送梧州編管 以給事中瑞安許景衡為御史中丞 資政殿學士宗澤留守京城於四壁置統領官募義兵分隸之仍團練軍民之可用者以備緩急及治城池修器械略備而宗廟宫室臺省皆随宜緝治澤乃上疏乞不南幸其辭甚切又遣使將兵保護西京陵寢羣盜並起王善兵十萬擾京東王再興兵五萬掠京西揚進號沒角牛兵尤衆圍光州甚急澤徧遣人招之悉聽命而宰執黄潛善汪伯彦皆忌澤將罷之於是許景衡言得宗澤方能保東京有東京行在始安枕上梧遽封所上章示澤故終景衡之去澤賴以安景衡又言遷都南陽無險阻城池而密邇盜賊且漕運不繼不如建康天險可據請定計巡幸凡八上疏争之 初詔發建州禁卒守京西滑州為金人所攻而退復回本州請卸甲錢轉運司不即支九月己丑因大閲軍校張員等遂作亂殺本路都監田其姓者及害漕臣毛奎拘守臣張動提舉官王浚明嬰城固守於是提點刑獄陳桷檄朝請郎王淮為統制官率諸縣弓手土軍及南劔州將兵集于城下討之奎西安人動侯官人浚明金華人桷永嘉人也 時江東漕臣劉蒙提舉官陸友諒合奏乞優加翁彦國贈典於是言者以謂彦國乃李綱姻黨為之腹心原蒙等之意蓋欲附綱使綱未逐其計得行則為綱所擢何疑庚寅詔蒙友諒各降五官 先是詔兩江諸州兵掩捕杭寇委提刑司節制時文臣周格武臣高士瞳並領憲司事士瞳戚里子也欲招安之浙東帥臣翟汝文奏以謂浙東軍與經制司鎗仗手合萬人兵勢已盛而諸軍為賊誘去者甚衆人無鬭志又諸處所集皆鄉夫不識金皷一日賊自小堰門出衝散浙東兵次攻鮑貽遜寨貽遜率將士迎敵殺賊兵七百餘人於是朝廷詔遣統制官辛道宗將西兵二千人討之道宗至秀州其軍自亂潰而去者六百人趙萬郭青為之首賊勢益張提刑司所領蘇秀及淮南兵數百人緣此亦驕辛丑夜賊攻周格寨害格蘇秀兵遂脅淮南之衆共入杭投賊淮兵不從盡為所殺即自往投之致賊衆愈盛又刺城中百姓為兵且擄子女以分其黨復以金帛遣人誘諸郡不逞使據城相應翟汝文慮變生肘腋亟引軍回去【此據翟汝文奏狀修入】 丁未特進提舉崇福宫白時中卒 戊申詔淮浙等路當三錢並許用從同知樞密院張慤請也時報金人攻河陽汜水已逼東京於是羣臣多請幸東南丙辰下詔蹔駐淮甸應接四方稍定即還京闕仍命知揚州呂頤浩修城池膳部郎中陳兖辦頓逓虞部郎中李儔具舟船頤浩歷城人靖康中為燕山漕臣金人内侵執至京城下講和乃送之還時為揚帥 辛道宗下叛兵回至平江府守臣趙研集軍民登城嚴備賊畏之自城外徑過一城帖然至常州守臣何衮不為備且厚犒之賊既受犒即刼府庫及居民之家幾盡復拘通判曾緯以行至無錫縣知縣郗漸單馬造賊中火言曰聖駕幸東南先驅且至知之乎皆言不知漸曰若等無他宜於此轉禍為福衆相視矍然不敢動即送之出境研高密人漸臨清人緯布子也至鎮江府守臣趙子崧禦之銳甚及與戰府兵敗績子崧領親兵渡江保瓜洲賊入城遂據之其後子崧以散官貶南雄州 金人遣左監軍達蘭【原名撻懶今改正下同】將兵圍中山時河北官軍多自亂河東守臣皆棄城走於是敵乘而取之惟中山慶源保莫祁洺冀絳久而方陷 冬十月丁巳朔上登舟幸淮甸宰執侍從百司三衙禁旅御營司將佐扈衛而行知秀州權浙西憲司趙叔近往招安杭寇時鎗仗手屯秀州賊畏之遂聽命甲子叔近以素隊入城然賊兵猶不解甲 時諸處有寓居及待次官多擅自募兵以勤王為名或自稱材武子弟皆徒為紛擾有害軍政戊午詔禁止仍命帥臣憲司察之 隆祐太后至高郵軍聞叛兵焚鎮江遂遣兵控扼瓜洲戊午太后入揚州 先是雄州失守知歸信縣李成者本縣之弓手以勇聞于河朔累功為縣令成妻子在城中為亂兵所戮乃率其衆數萬來歸詔授忠州防禦京東河北都大捉殺使朝廷慮成衆太盛命分二千人往南京一千人於宿州就糧餘衆令成部赴行在成遣其將史亮部所分兵以行亮至宿而殺掠居民且焚汴河橋成躡其後亦至有道士陶子思者喜談兵成道遇之子思謂成面有割據之相勸成西往取蜀成惑其邪說遂叛分兵寇兩淮乙丑命江淮制置使劉光世領統制官苗傅兵二萬討賊光世下令得成者以成官爵與之故士皆力戰賊衆大潰降者數千擒史亮及其黨張勝王宜等數人成勤以身免收殘兵北走 初靖康末有勒停人前忠翊郎趙叔向者於京城募兵以救駕為名所募皆游手之人上即位與敦武郎而叔向尚謀作亂至是亦命光世擒之詔罷招新軍其凌波等水軍亦罷之 戊辰宰執登御舟奏事上曰昨日有内侍至自京師進内府珠玉二囊朕投之汴水黄潛善曰可惜有之不必棄無之不必求上曰太古之世摘玉毁珠小盜不起朕甚慕之庶幾求以息盜爾 庚午上次泗州 壬申詔升天長縣為軍以其近行在也 初藝祖六世孫選之子偁【按宋史秀王子偁為慶國公令譮子選之字疑誤】娶張氏夢絳衣神人自言崔府君擁一羊謂之曰以此為識已而有娠戊寅子偁次子生於嘉興縣是夜赤光滿室如日正中子偁以歲在協洽其屬為羊故字之曰羊 己卯随駕後軍至楚州寶應縣作亂逼逐左正言盧臣中墜水死殿中侍御史張浚以為雖在艱難中豈可廢法即論都統制韓世忠師行無紀士卒為變乞正其罰有旨從贖而中書後省言世忠若止罰金何以懲後於是浚再論且乞擒捕為變者遂奪世忠觀察使既又詔臣中知無不言而死於非命特贈諫議大夫臣中歙縣人世忠膚施人也 庚辰詔遣御營使司都統制王淵捕浙西羣盜既而淵總兵入鎮江城賊猶不知悉解甲就招淵紿以勤王先遣步兵過江至瓜州登岸盡殺之騎兵百餘人戮於市淵福津人也既而言者論浙東帥臣顯謨閣學士翟汝文總兵臨城不肯會戰詔令具析汝文言自杭賊作亂首提孤軍與賊鏖戰而諸將悉為憲臣所制除鮑貽遜鎗仗手在城下與臣相聞外無單車一介以為犄角不知使臣與誰會合兼前後乞討賊奏牘具在焉可誣也詔汝文降充雜學士 癸未上至揚州駐蹕初觀文殿大學士李綱還至鎮江府而潰兵趙萬已迫常州遂由外江歸宜興且出家財犒之至是言者謂綱獨擅朝政杜絶言路臺諫官則陷以罪或寘之閑散又括馬之擾招兵之暴與勸民納財之虐皆優立賞格召吏為姦民無所告以至陛下德意綱沮之而不行陛下號令綱改之而自專人臣不道無過於此遂詔綱落職戊子言者又論綱悖戾輕狂嘗易詔令以芘翁彦國之親黨捐金帛以資張所傅亮之妄用奸跡謬狀皆不逃聖鑒昨綱初相首置撿鼓院蓋欲引羣不逞以譽已爾綱以小人譽已則已尊已尊則朝廷可以脅制而政事皆由其出甚者造成靖康之伏闕雖人主不得而令又辛道宗兵叛以來綱居無錫乃傾家資制緋衣數千遣其弟繪迎賊且綱不任討賊之責避之可也豈有甘言重幣與之交通如常州閭閻之俗浮淺知有李綱而已萬一賊起藉綱為名臣恐國家之憂不在金人而在蕭牆之内於是貶綱鄂州居住時虚傳貶綱嶺南綱單騎南去既而知無後命乃還 庚寅詔以二聖母后在遠兩遣使迎請未副所期而中原固守之圖亦虞弗至思得忠信宏博可使絶域知謀果毅能將萬衆者以成朕志慮其湮沈弗能自達不以有官無官並許詣登聞鼓院自陳朕將優禮遇之以禮部侍郎朱勝非為翰林學士乙未以同知樞密
  院事張慤為尚書左丞工部尚書顔歧為同知樞密事慤仍兼御營副使先是慤言三河之民怨敵入骨欲殱殄之請依唐人澤潞步兵雄邊子弟遺意募民聨以什伍而寓兵於農使合力抗敵謂之巡社又太中大夫許翰陳利害請使州縣什伍其民而教之戰以効唐昭義步兵之制詔委付慤遂著為法每十人為甲五甲為隊四隊為部五部為社各有長至五社則為都社有正及副如兩都社及萬人以上擇土豪二人為都副總轄其借補官之制則萬人以上成中郎千人以上保義郎八百人以上承信郎自甲長至都總轄三歲逓遷諸州以守為統制官縣以令為統領官歲終以較守令優劣而逐路提刑為提舉官書成詔頒于天下行之丙午再遷慤為中書侍郎仍提領措置戶部財用顔歧為尚書左丞又以刑部尚書郭三益為同知樞密院事吏部侍郎周武仲為刑部尚書武仲浦城人其初召也鄧肅時為諫官言武仲宣和間任中丞顧望王黼等不敢出一言又嘗與趙良嗣同使金國去年良嗣已殺武仲不殺亦云厚矣其可復使之出入禁闥以誤國乎不報至是復進任之 初宣教郎傅雱奉使自河陽渡河疾馳十餘日至雲中見敵人左監軍烏克紳【原名悟室今改正下同】至是回時又得修職郎王倫授以朝官借刑部侍郎充大金軍前通問使倫旦孫也【遣倫在是月壬辰】辛亥除雱為考功郎官既而倫至河東尼雅滿軍前為其所留 初右諫議大夫衛膚敏入對勸上以守法度重爵賞數事上曰崇寧大觀以來所以亂祖宗法者由宰相持禄惟恐失人主之意故於政事無所可否馴致前日之禍自今當以為戒至是有旨建承慶院令内侍典之膚敏乃請以承慶之役付之揚州并升暘宫造作事亦歸有司又請禁中差除須索必關三省其有戾祖宗之法許大臣執奏大臣不正救者顯黜之時中書舍人劉珏又言陛下以前朝房院故建承慶院而論者以為修營浸廣陛下以隆祐太后故間有御筆指揮而論者以為内降復出蓋護視工役領之内侍而除授不歸中書此人言所以籍籍也今陛下既以承慶之役付之揚州矣願因是凡所興繕悉付有司既以一二人除官為不當矣願因是申命三省皆許執奏則衆論息矣 初諸州進士合於今春赴京省試緣軍興已展一年上方急於取人慮寒畯無以自達然巡幸既非久居又四方道梗難赴十二月丙辰朔詔以省試合取人數分下諸路於轉運置司處類試仍令提刑司差考官每十四人取其一 詔朕念親儒臣以稽先聖之格言雖羽檄交馳巡幸未定亦不可廢可差講讀官四員萬機之暇令於内殿講讀 自中原俶擾内外財賦多失往往吏毁其籍漫無可稽上獨委中書侍郎張慤理財而慤曉錢穀利害吏無敢欺元豐舊制中書專取旨大臣所擬者慤輒屏不奏時宗澤守東京右僕射黄潛善門下侍郎汪伯彦皆笑其狂慤曰如澤之忠義若得數人天下定矣於是二人語塞【此據野記修入】直龍圖閣知秀州權浙西提刑趙叔近招到杭卒陳
  通等戊午叔近言杭卒初無叛心止緣守臣葉夢得不以時支賞遂致紛紛今已招安乞給吿身修武從義郎各二秉義成忠忠翊保義郎各五承節郎三十承信郎五十進武校尉二十進義校尉一百付叔近書填給之仍乞不依常格注擬詔從之於是給事中劉珏言自羣盜蜂起率用招安此叛者所以滋熾也屬者金陵之亂凶黨無不得所欲故道宗之師建安之卒相挻為變今吴興諸營又以反側吿矣其視逆上命殺長吏習以為常朝廷又從而寵之謀國若此豈可謂工哉今叔近所請給告身二百二十餘人朝廷不以為過而遽從之或者襲是迹而動將見爵賞不足以給之矣 先是以隆祐太后兄之子徽猷閣待制孟忠厚為顯謨閻直學士皇后父右文殿修撰邢煥為徽猷閣待制右諫議大夫衛膚敏殿中侍御史張浚皆論以為不可甲子煥改授觀察使而上以太后故不忍罷忠厚職名給事中劉珏中書舍人汪藻引故事極論之藻德興人也於是翰林學士朱勝非言膚敏所論有故事陛下即位四方引領以望新政今乃坐戚里而去争臣非所以示天下也都統制王淵至秀州下令訓兵十日方行杭寇陳通等聞之為備稍緩翌早淵馳至杭州通走不及遂出迎淵入城撫定癸亥斬通并其黨一百八十餘人乃詔帥臣龍圖閣直學士葉夢得落職奉祠知秀州趙叔近落職罷任 丙子御史中丞許景衡除尚書右丞以右諫議大夫王賓為中丞 初故崇政殿說書河南程頤以道學為天下倡其門人高弟則有故監察御史建陽游酢與今徽猷閣侍制將樂楊時是日以時為工部侍郎時年七十九矣入對首言自古聖賢之君未有不以典學為務者以君德在是故也尋詔時兼侍講是時如右丞許景衡右文殿修撰胡安國左司郎官吳給殿中侍御史馬仲皆號得頤之學安國崇安人給須城人也自後傳之浸廣其間志於利禄者託其說以自售而世亦莫辨其真偽矣【此據楊時墓誌及胡安國奏狀修入】 初建州禁卒張員等既叛統制官王淮雖駐兵城下未能破賊有軍校魏勝者獨不從亂頗能調護其黨於是守臣張動與提舉官王浚明令勝諭員等已奏朝廷軍人本無叛意緣轉運司不支卸甲錢以致作閙自此稍定是月有詔本州招安補勝承信郎權監押賊遂開城門縱人出入動與浚明各罷去 金人左副元帥尼雅滿之自草地歸雲中也遣使往夏國約同侵陜西夏人從之及知張邦昌已廢遂率諸將分道來侵右副元帥鄂勒琿【原名窩里嗢今改正下同】與其弟烏珠【原名兀术今改正下同】自燕山率衆由滄州渡河侵山東尼雅滿自雲中率衆下太行將由河陽渡河攻西京又别遣萬戶羅索【原名婁室今改正下同】副以萬戶薩里罕【原名撒离曷今改正下同】及貝勒【原名孛堇今改正下同】黑峯侵陜西又萬戶銀木等侵漢上燕山軍欲先圍汴京又分兵趨揚州時留守宗澤增修禦敵之備城外地方千里無糧可因烏珠乃遣人告尼雅滿謂獨力難攻尼雅滿報以將輟西京之行併力圍汴既而知未可圖如烏珠所言遂已於是燕山軍肆暴於京東諸路而羅索等至河中府本朝官軍扼蒲津西岸敵不得渡遂潛由上流韓城縣一夕履氷而過直逼長安於是蒲津官軍不戰自潰時河東之民心懷本朝所在結為紅巾出攻城邑皆用建炎年號見有脱身南歸者往往助以衣糧且言只俟天兵過河亦不須多當藉聲勢盡執敵人戮之金衆之在河東者稍稍遷以北去金之兵械亦不甚精但心協力齊奮不顧死故多取勝然河東人與之習熟略無所懼是年於澤潞之間刼左副元帥尼雅滿寨幾復之故金捕紅巾甚急然不能得其真則捉平民以塞責有舉村被害者故強壮者多奔以逃命而紅巾愈盛矣


<史部,編年類,中興小紀>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三      宋 熊克 撰
  建炎二年【歲在戊申】春正月丁亥復詔【此事前已降詔】河東河北郡縣失職之吏失次之軍失業之民渡河而南仰陜西京西帥臣監司悉心措置於沿河州縣分布收納官員即赴行在公人補充職役兵士就填逐處闕額百姓給以官田假其牛種仍令於寺觀權居 金大將尼楚赫兵號二十萬攻鄧州先是詔諸道貢賦皆聚于鄧守臣直龍圖閣兼京西帥劉汲營繕儲峙所以待乘輿之具甚備戊子城陷汲死焉 庚寅以秘閣修撰呂源為兩浙轉運使直秘閣姜仲謙副之源升卿子也於是言者謂源家富於財初結林靈素孟昌齡而得監司結梁師成而為廣帥若仲謙則為譚稹之奴至除延閣今兩浙人心未安豈堪二小子擾之耶詔與别路既而改源知揚州仲謙廣西轉運副使先是杭温二州上供物留鎮江府有以螺鈿為之者上惡其奇巧命守臣錢伯言毁之壬辰伯言奏已毁於市觀者悦服上因謂宰執曰朕早來語御史張浚曰還淳反朴須人主以身先之天下自然嚮化黄潛善曰誠如聖諭 初榷貨務都茶場既移真州至是戶部尚書黄潛厚言其地近行在而兩處給鈔引非便請併歸一司從之時給事中劉珏論潛厚不已遂除延康殿學士提舉醴泉觀 先是有撰勸勇文者揭於關羽廟中其言雖俚而切略曰敵兵擾亂甚久百姓因而破家者皆當復讐力戰若不能此枉作男兒雖活何益去歲敵來百姓已錯今年防敵不可怯懦汝若怕敵則敗不怕則勝况敵有五事易殺敵連年戰辛苦易殺馬倒不能起易殺深入重地力孤易殺多帶金銀易殺作虚聲嚇人易殺各宜齊心協力共保今歲無虞於是直秘閣京西提刑謝貺得而上之詔兵部刋板散示諸路 初本朝取士制進士外有諸科而明法在其中熙寜以來罷諸科獨明法為時所尚故存之然以舊科但取記誦之學乃改號新明法許曾應諸科人就試崇寜初併入進士額此科遂廢至是大理少卿吳瓌言法官闕人乞復立明法之科進士曾豫薦者聽其試癸巳詔從之 殿中侍御史張浚言兵部尚書董耘諂事童貫南征北伐首尾幕中納賄賂以市官資飭表章以肆欺罔海内咸怨陛下總師濟鄆仍緣獲進蓋有所自豈可濫居高選丙申以耘為延康殿學士提舉洞霄宮遂召徽猷閣侍制知東平府盧益為兵部尚書金大將羅索乘地大震進攻長安時城中兵僅千人帥臣龍圖閣直學士唐重嬰城固守援兵無至者戊戌經制通判傅亮以所部降金城遂破重與轉運副使桑景詢總管楊宗閔通判曹謂皆死重眉山人後謚曰恭愍宗閔崞縣人景詢懌孫也先是重辟雅州知録丹稜楊仁欲以自助仁辭不行乃為重言今全陜之重必宰輔親臨大號召天下之兵勢可百倍昔婁敬脫輓輅一言漢高感悟即日駕關中况近臣為帥有請上當必從重未及用而死 金人左副元帥尼瑪哈攻河南府留守孫昭遠遣驍將姚慶拒之于偃師軍敗慶死昭遠命將官王仔奉啓運諸殿神御間道走行在至是敵兵益熾昭遠戰不利己亥其下擁昭遠南去避敵昭遠罵之曰若等衣食縣官不以此時報國南去何為叛兵怒擊昭遠死焉昭遠抃孫也是秋神御乃至行在時尼瑪哈恐東京留守宗澤以兵邀擊萬戶尼楚赫故自據西京與澤相持使尼楚赫無後顧之憂云 庚子以主客郎官謝亮為陜西撫諭使 羣盗有張遇等號一窩蜂初犯江寜府江淮制置使劉光世截其後軍破之遇轉由真州是日攻陷鎮江府守臣錢伯言棄城而去 内侍邵成章不守本職輒言大臣辛丑詔自祖宗以來未有内侍言大臣者成章可除名南雄州編管 先是劇賊丁進號一箭者以萬餘人攻壽春府守臣直秘閣康允之率軍民固守賊解圍去允之奏至甲辰上謂宰執曰此郡守得人之效也卿等六人宜廣詢人材若人得二人則列郡便有十餘守臣稱職然須參議不可徇私張慤曰崔祐甫嘗謂非親非舊安敢與官今日當問所除當否耳上曰徇私用親舊固不可果有真賢實能是親舊乃不敢用亦非也但扶公道抑僥倖自無嫌怨矣黄潛善曰好惡之言事定則是非方見如周公亦未免於疑所以古人多期於後世之君子上曰然尋除允之直龍圖閣 鳳翔府奏以方士彭知一所燒金發來上劄付三省曰朕不忍燒假物以誤後人令發還之仍毁其燒金之具乙巳右僕射黄潛善言臣等伏讀親筆知陛下側身修政動民以行四方鼓舞蓋盛德之舉也上曰當與卿等共持此誠以隆中興之業 初詔在京三省樞密院省臺寺監百司當番人吏隨到駐蹕處先轉一資事定别推賞不到者勒停編管至是中書舍人汪藻取門下省七十九人中書省七十一人尚書省一百八人皆當轉資庚戌上問宰執曰到者二百五十八人其不到者何不具此賞未可行候見當罰人數同上於是黄潜善等惶懼蓋上厲精庶政洞察如此 右諫議大夫衛膚敏因論孟忠厚不合改除中書舍人不肯就職辛亥上以問宰執黄潜善等曰給事中劉珏亦未書牘殿中侍御史張浚章再至中書舍人汪藻亦言忠厚與邢煥事同難獨草煥制於是張慤流涕曰陛下循祖宗成憲惟忠厚冒此職士議甚喧諫官卧家幾月臣竊惜之郭三益曰陛下屈法於忠厚為太后也慤流涕而請為天下也願從慤言潜善與汪伯彦亦論忠厚當換武階陛下重違太后即乞以臣僚論疏納東朝自降處分上曰不若以疏付忠厚令自請則事體兩全壬子宰執奏事上曰太后令與忠厚換武階矣遂除正任承宣使上曰朕為兹事不下懷今月餘矣潜善曰天下幸甚慤又曰昨高遵惠之子能言其父在元豐末除侍制宣仁不敢私之但遷一秩其後遵惠為侍從乃紹聖間非宣仁垂簾時也時忠厚以遵惠藉口故朝論不平因詔后族自今勿任侍從官著為令 初一窩蜂賊張遇既破鎮江府遂屯于金山寺及楊子橋衆約三萬詔西浙制置使王淵招安之賊遂聽命至是淵歸自杭州自將數百騎穿遇寨而過遇見淵軍器械精明惶懼迎于馬首淵曰汝等賴我來晚故得受降若來早已無遺類矣淵奏授遇閣門宣贊舍人其黨劉立等各補官守臣錢伯言始歸鎮江既而詔降伯言二秩淵自承宣除宣德軍節度使 初言者乞以崇寧無狀之人編為一籍省臺各録副本不許堂除及任守宰已得旨行矣是日詔略曰朕惟臣寮趨操弗端致貽國患理宜昭示好惡使人同知然念才行難於兼全一眚不可終廢除罪重人外並隨材選任如率職勵行可補前失則與擢用 以吏部尚書路允迪為僉書樞密院事言者因論允迪嘗托朝士郭太冲買妾遂薦為本部郎官於是允迪以疾乞祠二月丙辰除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宮 宣教郎馮鐸言今潰兵為害乞令鄰州之在五百里内者互相策應是日詔諸路鄰州三百里内互相策應承報而不去者重寘之法 言者論龍圖閣直學士鄭修年乃居中之子顯謨閣直學士劉阜民乃正夫之子徽猷閣侍制余日章白彦暉乃深與時中之子皆乳臭小兒初無出身及文學政事乞並鐫其職是日詔從之 龍圖閣直學士知洪州胡直孺奏江西五害經制司敷甎瓦萬數浩大一也誘民以私財助國旁及寺觀使臣人吏亦均其數二也州縣受納米一石加至五斗三也朝廷所需皆取之行戶動以千計四也監司多不體國務收已恩為保家之計不因有勞巧為高設動搖軍情致其愈驕使帥守之威令不伸五也望詔除此五者以固人心然後汰監司之躁妄去兵官之愚怯者實中興之先務也詔奬之 辛酉刑部尚書周武仲移吏部以御史中丞王賓為刑部尚書戶部侍郎兼知揚州呂頤浩進尚書時劇賊張遇等雖受招安而猶縱兵四刼乃詔頤浩率江淮制置使劉光世兩浙制置使王淵等圖之於是頤浩單騎入賊營遇等皆出迎惟劉彦不至乃主謀不降者頤浩斷其足釘於楊子橋餘黨怖而釋甲 時四方薦士皆試于中書後省潭州布衣何烈對策用廷試體稱臣壬申諫官李處遯請黜烈併劾考官於是降烈充末名而中書舍人汪藻滕康衛膚敏並罷處遯河南人淑孫康宋城人也 三月乙酉朔詔遣御營使司左翼軍統制韓世忠領統領官陳思恭及新招到張遇等軍一萬人赴西京 時金將羅索自長安進攻秦鳳右都護張嚴擊敗之又金將尼楚赫既破鄧遂併掠汝金房凡四郡之民以歸左副元帥尼瑪哈聞世忠將至而羅索已敗親援之乃留左監軍烏克紳【原名悟室今改正下同】與右都監伊都【原名余覩今改正下同】屯河陽以待世忠庚子尼瑪哈盡焚西京掠其民而去知河南府翟進遂入洛陽城進伊陽人也 初靖康宰執何㮚陳過庭聶昌皆扈二聖北狩丙午除㮚觀文殿大學士提舉玉局觀過庭資政殿大學士提舉太平宫昌資政殿學士提舉崇福宫時昌已死朝廷未之知也 初浙東副總管楊應誠嘗為廉訪使者至是頗為帥臣翟汝文所抑不能自安遂首應詔願使絶域謂嘗隨其父任邊吏熟知敵情若自高麗至女真其路甚徑請身死三韓結雞林以圖迎二聖是日詔應誠借刑部尚書充大金高麗國信使以武臣韓衍借忠州防禦使副之於是汝文奏應臣欺罔君父自為身謀實無奇策可返翠華苟應誠至高麗辭以大國之使假道以問二聖之所敢不承命或金人聞使臣至自敝邑却請問津以窺吳越將何辭以對决辱命取侮遠人臣已檄四明若應誠至毋濟其行不報應誠聞此乃自杭州登海船以往 時諸路方行巡社之法東平府守臣權邦彦亦奏東河縣民自相糾集為巡社敵不敢逼而言者已謂其法利於西北而不利東南乞罷之夏四月己未詔陜西河北巡社依舊餘路並罷時杭
  温二州已就緒請存留亦不聽言者已謂近日帥守之棄城者習以成風如鄧雍之於荆南何志同之於頴昌趙子崧之於鎮江皆擁兵先遁今則安居薄責而未正其罪义如康允之之於壽春陳彦文之於九江以數千之疲旅捍十萬之強敵而允之止遷一職彦文纔復舊官議者惑焉願著其賞罰以示勸懲是日詔從之 時經筵講論語及讀資治通鑑故事五月至八月罷講庚申上諭宰執曰朕履兹艱難方孜孜經史若廢之累月則疑義無所質朕欲勿罷可乎宰執皆稱善遂詔勿罷又上欲旌賞有功將士嘗命綾錦院監官姜渙㨂工匠權赴軍器所織戰袍以備宣賜或言少府監於織作所捉人而監丞許任申初無是事宰執以奏上始知言者之妄因問少府官為誰黄潜善等曰監少馬居中張元膺皆小心能辦事張慤曰若只付綾錦院織令長貳督之保不誤事詔可潜善曰陛下洞察人情庶政各歸攸司深鑒前日因事置局紊亂綱紀之弊蓋中興之漸也初上登極赦覃恩轉官朝請大夫至中奉不限正法
  而三省樞密院吏亦有合轉者宰執奏取旨甲子上曰吏雖該恩豈宜與士夫一等可令回授有服親黄潜善等曰陛下既分流品增榮士類則人知歆艷相率赴功此致治之本也 乙丑御營使司左翼軍統制韓世忠至西京時金將烏克紳伊都之衆屯河陽世忠約知河南府翟進及新降丁進及孟世寧等三軍併力與金戰丙寅進夜攻金營而金已預知反為所襲而敗烏克紳復入據西京進乃為世忠前導再與金戰于永安縣會丁進等不至而統制官陳思恭領後軍先走世忠敗績其將張遇救之僅得免收潰兵數千歸于行在 先是扈聖駕後軍至寶應縣而亂既又殺統制官姓龎人遂去為盗有孫琦者為之首衆至五萬癸未琦等入據唐州 初二聖北狩諸親王皆從獨王弟信王榛至慶源府遁歸乃變姓名隱於真定境内又宣和末童貫宣撫河東自太原遣保州廉訪使者馬擴往真定募兵或告擴於帥臣劉韐謂擴欲獻城於金韐收擴繫之獄韐崇安人擴狄道人政子也既而韐去金䧟真定城擴與羣囚走出為金所擄不死時有武翼大夫趙邦傑者聚忠義鄉兵於五馬山作寨擴往依之邦傑與擴聞信王在民間遂率兵擊奪榛以歸奉之為首故兩河遺民聞風響應皆受旗榜至是榛奏雖尚未逹而朝廷已聞信王有渡河入京師之謀五月己酉乃詔朕將還京闕恭謁宗廟仰三省樞密院御營使司條具當辦者取旨行之左僕射黄潜善等以右丞許景衡議論與已異始共
  排之初李綱既去而遷都南陽之計格遂幸維揚景衡復請上渡江潜善等因已降詔囘京故言者以景衡之說為非至是罷為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宫未幾卒識者哀之 言者以為頃歲民間養馬州縣民注之於籍時或和顧亦借用之人苦其擾乞今後不得拘籍仍免顧借丙戌詔從之 陜西京東諸路及北京留守並奏金人分兵渡河辛卯詔統制官韓世忠等各領所部兵迎敵令京城留守宗澤遣新招到楊進等援之世忠至京東為金所敗其將張遇死焉 甲午曲赦河北陜西四路 時江淮等路發運復添副使一員是日以秘閣修撰知揚州呂源為之 太常少卿周望奉使未行除起居郎 先是責授散官韶州安置宇文虚中應詔願使絶域遂詔赴行在丙申詔宇文虚中復資政殿學士羣盗有號李鐵棒者與靳賽等合兵四萬人擾隨州
  是日破光山縣 壬寅中書侍郎張慤卒士庶皆痛惜之諡曰忠穆 熙河經略使華隂張深奏走馬承受内侍蘇淵尚習故態敢陵帥臣乙巳詔承受見帥臣如屬官禮 己酉秀州禁卒徐明等叛囚守臣詔帶御器械張浚統兵往討遂平之擒明獻于行在【復秀州在六月戊辰今聨書之】是月金大將羅索至鳳翔府熙河帥張深遣偏將劉惟輔統兵三千禦之惟輔以精騎千餘夜逾新店金恃勝不虞惟輔舞矟刺其將黑峯大王者羅索勢窮遁走深更檄右都護張嚴以兵繼進嚴趨鳳翔戰五馬山下兵敗而死金謀趨涇州時涇源統制官曲端與本路正將吳玠屯軍原上有統領官劉彦希自鳳翔退歸端斬以徇乃遣玠率前軍據青溪嶺以拒敵端鎮戎人玠隴干人也端知書善屬文而長於兵略與金戰屢捷金頗勇之左副元帥尼瑪哈聞嚴已敗取平陸渡河由解絳晉汾以歸雲中羅索遂自馮翊渡河破潼關䧟同華陜以西於是直龍圖閣知延安府王庶遣將斷河橋又遣將屯神水峽斷其歸路金人遂遁時有詔陞庶龍圖閣待制六路軍馬制置使庶慶陽人也【此據庶傳修入】 初建州叛卒張員等雖受招安而疑權監押魏勝圖已一日勝於通衢呼員等曰我心為汝而見疑如此可决於神若卜不吉汝當殺我員等舉筶擲之而吉自此始安時以職方郎邵武謝如意為福建轉運判官如意至建陽密遣人結路分都監黄濤及勝共誅員等首惡六人勝招員等赴路分廳受宣劄既至悉擒誅之後數日如意入城人情稍定既而新守城莆田方承被命賫勑榜諭衆卒承留建陽不敢進六月丙辰夜軍校葉濃復叛突城而出遂犯福州古田縣 戊午以禮部侍郎兼直學士院王綯為御史中丞時内侍康履用事諸將有奉之者而綯不敢言【北據野記修入】借刑部尚書楊應誠等奉使至高麗丁卯見國王楷傳聖旨借道以逹金國楷拜謝與應誠等對立論事且言事大朝日久皇帝即位方欲入貢遽蒙降使昨聞二聖遠征本國惶懼金人舊時弱今兵威如此亦嘗遣兵來奪去所築九城因此不和應誠等言本朝累聖待貴國最異非他國之比今時偶多艱假道此去只是講和於貴國無害楷曰大朝自有山東海道何不由登州以往應誠等曰不如貴朝去金最徑但煩國王報金國應誠至界首待報而後行兼三節人皆自賫糧不敢以浼貴國惟借馬二十八匹而已楷曰容與諸臣議遂遣門下侍郎富佾至館議曰聞金人見造海船欲往兩浙若引使至其國恐彼却要借路至兩浙則何以處應誠等曰女真不能水戰佾曰東女真常於海道往來况女真舊臣本國近却要臣事以此可見強弱留數日楷又遣中書侍郎崔洪宰知樞密院事金富軾來議亦守前說蓋其君臣畏金人之強堅不肯假道且言二聖見留燕雲不在金國又曰金國决不肯和應誠等不得已遂回 言者以為東南武備利於水戰宜於江上廣造戰艦列於南岸仍防姦人有乘風盗爇之患設不此圖則寡不足以敵騎誤事必矣己卯詔沿江措畫限一月畢 資政殿學士東京留守宗澤病諸將楊進等曰今四方義士雲集都城幾百萬糗糧亦備聞河北金兵殊少脅從者日望王師之至而留守嬰疾進等憂焉澤遂力疾而起合諸將鋭兵數十萬涓日渡河復抗疏請上還京且曰臣若誤國一子三孫甘被顯戮是月澤卒後諡曰威愍 殿中侍御史晉陵張守言今防秋在邇而朝士往往引去願榜朝堂以戒敕之 秋七月先是湖州薦選人張體純敦遣赴行在授江東茶鹽司幹官又提領措置茶鹽所辟朝官鄭待問為屬官於是言者論體純待問皆以進頌得官豈可冒部使者之屬癸未朔詔悉罷之仍詰問湖州及提領官以二人皆係濫補因何舉辟體純金壇人待問江山人也 丁亥宰執奏楚州發來歸朝官事上曰聞諸州多囚繫此輩經歲不釋小有疑則加害朕甚憫之覆幬之間皆吾赤子偶生邊地豈可與金人一概待之金人與吾戰率諸國之衆荐冒鋒鏑使肝腦塗地彼亦何辜朕欲悉發行在存拊之庶可召和氣汪伯彦曰王者仁不異遠陛下皆與生全蓋如天矣黄潜善曰陛下一視同仁愛之如傷此盛德所以通於神明矣 是日詔國步多艱人材為急如蔡京王黼當國日久孰不由其擬授果賢或才豈可不用自今毋得分别使自奮忠義三省遵行之戊子詔宰執曰朕昨親筆外人頗聞之否黄潜善曰陛下廣收人才以濟時艱天下士聞之必歸心矣潜善又曰内侍王嗣昌以何罪送吏部上曰嗣昌為門司好大言議國政與邵成章為死黨不可不斥潜善曰臣一刻之間三聞陛下大哉王言此中興之兆也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四      宋 熊克 撰
  建炎二年秋七月丁亥以吏部尚書周武仲為龍圖閣學士提舉太平觀 新通判襄陽府程千秋昨因守公安縣有功朝廷再加二秩就命通判荆南時有譛其短於帥臣唐慤者千秋請避之改倅襄陽未行荆南轉運司擒千秋寘之獄巧誣以罪其弟千乘詣闕訴寃已得旨免勘而慤猶未肯釋緣有全驅保妻子棄城與敵者欲依公安千秋以其位居已上恐掣肘敗事拒之不納賊平悉懷愧恨媒蘖於慤欲殺之以快其意慤深加鍜鍊違詔不釋且忠義立功之士所宜加卹罪猶當宥况無罪乎己亥詔釋千秋仍降慤貼職為直秘閣 辛丑詔略曰廼者春多雨霪夏仍旱暵飛蝗為沴餘寇尚存弗能道天地之和何以弭邦家之患永惟厥咎當在眇躬應政事有未便者俾郡守監司條上被災處驗實與免租稅禁囚淹延趣其結絶 甲辰詔樞密直學士大名尹杜充為東京留守令又以馬軍都指揮使郭仲荀為殿前都指揮使副之仍召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楊惟忠赴行在為主管馬軍時已遣宇文虚中使金國祈請二聖道由京城乃令攝留守司事既而仲荀先充以至虚中乃行 先是提舉洞霄宫謝克家因言者論其嘗從偽命落職遂進狀自辨略曰國家傾危二聖播遷臣不能徇節以死何所逃刑顧如言者所論則為未之察也三月七日張邦昌為金人逼脅圍城士大夫恃陛下之在外也共為後圖呂好問不能獨任其責方邦昌之在尚書省也好問遣人起諸退人故次日皆仍舊職臣嘗遣長男伋往見李回欲同詣元帥軍中回言將令高世賞同臣以行而胡直孺李擢繼道邦昌之言且趣之出與回言合臣始見邦昌面决行日則臣之復出為陛下出也四月八日奉寶璽出門十二日見陛下於濟州蒙陛下洞然照知委任元帥府差提舉一行事務自濟還京不復入省即整辦儀物催發百司官吏前往南京粗免闕悮如臣才短力憊方多事日享祠官之禄臣分已足但所造罪名至醜使如章言則為大惡不宜尚齒縉紳否則為至寃亦不宜【按此下有脫字】如臣所陳涉妄甘受欺君之誅若原情昭洗死無所恨丁未召克家為吏部侍郎時殿中侍御史馬伸聞召克家及中書舍人晉陵孫覿已去復召乃言克家與覿皆小人之雄不可用二人在靖康間皆附耿南仲唱為和議助成敵謀有不主和者則欲執送金營人畏其險而不敢較陛下即位灼見其情遂去是矣近者不知誰為之地皆得被召復將用望竄之遠方以禦魑魅不報於是克家乞郡除龍圖閣侍制知台州【伸此疏在是月丁酉】 先是朝議大夫惠厚下及密院小吏楊雍皆自金境逃歸言中原之人聞上登極咸以手加額曰聖明既立將有息兵之望又有録登極赦書奏道君者聖情甚悦趣宣和皇后作讌相賀厚下華原人也辛亥宰執早朝以奏上斂容不語久之曰宣和皇后性極儉每得月賜未嘗妄用衣或破則補而服之黄潜善曰躬儉節用服澣濯之衣詩人所美臣等今聞后之儉德如此豈勝幸甚【此據顔歧所編聖語】 壬子詔圭田士以養亷自今毋借 是月燕山府人劉立芸聚衆攻破城邑立芸諭衆曰吾欲致南北太平所至不殺掠但令饋糧於是邊上之民歸者甚衆 時吏部案牘散逸殆盡選者與吏並緣為姦多冒名寄版之弊右選侍郎吳江魏憲在宣和間已貳銓曹熟於典選至是乃請嚴保任以覈實開告賞以扼姦急期會以取闕故姦弊稍戢憲屢言古未有背天險而為都者金之勁騎由京西不四五日可至淮泗宜有以備之未幾憲以雜學士奉祠而去 戶部所餘金帛尚數百萬尚書呂頤浩侍郎葉夢得皆慮倉卒難於輦運遂以行在府庫充牣為言請自今上供之物兩浙福建者寄平江府江湖二廣者寄江寧府從之【據葉夢得行述修入】 言者請復常平官修補助之條廣儲蓄之具八月癸丑朔詔從之既又詔常平之法歲久多弊頃以紹述為名雖公私不便當增損者亦不敢言今止為常平本法所係甚大非可他司兼領宜復置提舉官然慮襲前弊反致害民遂令葉夢得與中書舍人孫覿張澂共討論之澂舒城人也戊午以夢得為翰林學士覿為給事中 初徽猷閣待制江淮等路發運使梁揚祖兼措置真州茶鹽至是就緒戊辰進揚祖為雜學士 時諸路類試合格進士並集行在甲戌上御集英殿策試既遂賜李易以下四百五十人及第出身易江都人也上曰聞易甚貧寄食於人黄潜善曰易揚州學正郡庠正録學業必優上又曰御藥院舊例上十名文卷於御前定高下朕謂取士至公考官足信豈以朕一人之見更自陞降潜善等再三稱賀試辭學兼茂科考到朝奉郎袁正功合格正功晉陵人也初信王榛已上奏復遣前保州亷訪使者馬擴詣行在乞師擴至東京見留守宗澤遂逹行在擴自離五馬山寨麾下五百人至是不滿百人上識榛書蹟即除河外兵馬都元帥制辭略曰覽封章之近奏聞行役之獨留慨然壯圖副朕本旨依就顓於臨制庶盡總於營屯以迎二聖之還以慰兩河之望又以擴為元帥府都總管俾將兵北討【據張匯所記與馬擴自叙】初道君北狩自燕京遷霫郡一日謂駙馬都尉蔡鞗曰宸極失御播越至此荷天眷祐建炎中興今草得一書欲厚遺本路都統求通於左副元帥先是御史中丞江南秦檜當靖康末不肯推立異姓為金人驅去亦寓此地道君乃命鞗以書示檜讀之嗚咽不勝謂鞗曰天祐吾宋必將有主聖慮如此定應昭格遂具酒殽延本路都統後聞此書得逹尼瑪哈是月道君徙居韓州先是諸王有得春秋閲之道君曰春秋多弑君父之事為人臣子豈宜觀哉鞗曰春秋者孔子所以正褒貶故司馬遷曰春秋禮義之大宗也願陛下試取觀之他日道君謂鞗曰比讀春秋始知宣聖之深意恨見此書之晚曾因聖夀節宴道君賦詩以與淵聖乃用親仁善隣事曰此出春秋也道君每南望必注目久之曰陵寢在何處泣數行下遇忌辰時輟膳追慕終日雖在蒙塵教子必以義方宗室自孝騫以下九百餘人每相見撫問再三有挾私恨而致争者必告以身在他鄉幸得相聚毋挾私憤然紹述神宗之志未嘗忘懷適有貨王安石日録者輟衣而易之 先是殿中侍御史馬伸言陛下龍飛河朔近得黄潜善汪伯彦以為宰輔任之不疑然其器識非高如制敵人在今實難不敢望之若中國常事皆可施設豈宜悖謬以敗中興之業也哉且二帝北狩宗社不絶如綫者繫陛下一人三鎮未復不當都汴以處危地而前日下還都之詔以謫許景衡其輕詔令如此待闕官俸减三之一又有闕不許差權所以省用而近日廣宫祠之請與復提舉添教授皆與初意相戾其市私恩如此草茅對策誤不如式考官贖金可也而一日黜三舍人乃取其門人孫覿諸羣小以掌絲綸其黜陟不公如此夀江二州官吏均能守城夀則推賞江則不賞其政令不一如此卲成章緣上言遠竄今日何時以言為諱其塞言路如此舊制臺官有闕中丞學士各薦而三省不與潜善乃自除李處遯之徒欲為已助其毁法如此張慤宗澤許景衡才皆可任乃忌而沮之至死使不得展其妨功如此人有問以救危拯溺之事則曰難言其意蓋謂陛下制之或問陳東則曰朝廷初不知蓋謂事在陛下也其歸過於君如此又曰呂源狂横陛下逐去不數日由郡守而升發運凡陛下所欲用者必去之所欲去者必留之其強狠自專如此又御營使實主兵權而潜善伯彦各别置親兵一千所給優於衆兵此何意哉疏奏改伸為衛尉少卿九月癸未伸自乞誅責詔伸言事不實送吏部差濮州監酒 初上嘗語宰執以廷中從班未富又謂黄潜善曰求賢宰相之職也宜加意詢訪乃詔取舊從臣姓名來上亦有召還復用者上意猶未足黄潜善曰祖宗時多命從官各舉所知三二人以俟選擇上從之乃詔行在從官各舉所知於是列曹尚書呂頤浩盧益王賓翰林學士葉夢得端明殿學士黄潜厚御史中丞王綯列曹侍郎劉珏張浚康執權給事中黄哲中書舍人黄唐傅張微各奉詔舉二人執權開封人哲華陽人唐傅侯官人也時頤浩舉朝議大夫禇宗諤修職郎李迨益舉朝請郎惠柔民賓舉前知公安縣程千秋夢得舉直龍圖閣知潭州辛炳朝散郎致仕王庭秀潜善舉登州教授鄒潜綯舉通直郎蔡向珏舉崇德縣令鄧根浚舉校書郎富直柔執權舉前知永州李公彦哲舉杭州教授李誼唐傳舉知興化軍張讀澂舉從政郎周虎臣宗諤高密人柔民晉陵人炳侯官人庭秀鄞縣人潜浩弟根邵武人直柔弼孫公彦臨川人誼南昌人讀閩縣人虎臣館城人壬辰宰執進呈上曰所舉人卿等有識者否黄潜善曰臣等未識然皆名士上曰朕得人才又近三十人殊可喜也 權管密州杜彦進瑞芝一本狀辭云草葉純赤實符建炎美號形如指掌應股肱宣力之義殆將有熊羆之士蓋彦自謂也 時上親寫書之旅獒及易之大有大畜二卦與孟子之言於坐右素屏宣示宰執甲辰黄潜善等謝曰陛下於書取謹德昭德之義於易取有賢畜賢之道蓋正心誠意以齊家治國者在德立政造事以致君澤民者在賢與孟軻之格言皆今日之急務因知心術之妙不以字書為工也潜善又曰自古千歲乃生聖人後世之君欲法堯舜文武必待偶聖而生則多歷年所願治之志莫就蓋在則人亡則書陛下聽朝之暇擇經史之言寫之於屏所謂日與聖賢對汪伯彦曰陛下寫聖賢垂範之言寘諸左右則非為翰墨乃進德修業日躋之盛也上曰如孟子言用賢與殺皆察於國人朕每味斯言欲謹守之潜善曰願陛下允蹈其言則天下幸甚 己酉同知樞密院事郭三益卒 初成都路轉運判官安居趙開奏祖宗以三司總諸路轉運使此成憲也熙寧後因事設官而漕司遂至不足今榷茶買馬乞依嘉祐故事併歸漕司仍减額以蘇茶戶减價以惠茶商則私販衰而盗息是秋擢開主管川陜茶馬事使推行之開乃先更茶法官買官賣茶並罷酌政和都茶場法印給茶引使茶商執引與茶戶交易改成都茶場為合同場仍置茶市交易者必由市而引與茶必相隨茶戶茶舖皆籍其名姓使之互察此其大略也 冬十月甲寅借刑部尚書楊應誠等奉使高麗回具奏高麗君臣見拒之意宰執皆欲罪其負恩上亦怒形於色朱勝非曰彼國為北金密邇與中國隔遠近利害甚明自是前此待之太厚安能責報黄潜善曰若以巨舟載精甲數萬徑造其國彼能無懼乎勝非曰越海征伐燕山之事可戒也上怒稍解後兩月高麗奉表謝罪執禮甚恭優詔答之【此據朱勝非閒居録】 監察御史寇防宣諭江淮四路回因奏祖宗朝三京各置留守司御史臺每於月旦率屬拜表如宣詔其餘列郡附遞以進故三京之俗號知禮義今諸州亦望依三京故事月旦拜表庶遠方咸知尊君之義戊午詔從之 時四方貢賦不能如期而至行在仰給惟茶鹽鈔法然視商賈去來不可為凖初宣和因方臘之亂江浙被賊諸州皆蠲其賦而官兵無所給乃詔發運使陳亨伯經制東南亨伯請以七路之財補其乏始設比較酒務量添酒價及商稅額亦增一分并賣契紙與公家出納每緡收二十三文並號經制錢斂之少聚之多而無損於民靖康罷之至是翰林學士葉夢得言設經制之法添酒價增稅額并賣契紙頭子等錢皆求於民之所欲而非強其所不欲故酒價雖高未有驅之使飲稅額雖增未有迫之為商者其他類此望復行之戶部尚書呂頤浩亦言經制之法始於陳亨伯若循之可以助國而無害於民賢於緩急暴斂多矣知沛縣李膺又言方今費廣昨經制司所收積微而多儻行之所補不細壬戍乃詔諸路提點刑獄司拘收仍依封樁錢法不可擅用 金人右副元帥鄂勒琿以衆渡河收下開德府遂攻濮州癸亥奏至詔御營使司統制官張俊左軍統制官韓世忠各帥所部兵俊由京師至開德世忠由徐州往東平府迎敵又令見屯冀州總管馬擴援之議者謂俊乃中軍統制不可遠去遂以統制官范瓊代俊行 初知河南府翟進與金人夾河而戰屢破之至是留守司遣所招到楊進者來與同捍敵乃擁衆數十萬殘汝洛間翟進諭之不聽癸酉楊進忽遣數百騎絶水犯翟進營翟進已諜知其姦乘半渡縱擊之追北數十里而翟進躍馬墮壕遇害時御營使司都統王淵頗忌楊進故進懼而復叛 知樞密院事汪伯彦有子曰似與其女之壻梁汝霖者嚮皆為金人掠去拘於湯隂縣寨中一年矣至是似汝霖同日南遁至河偶得漁舟以濟都水使者榮薿馳報伯彦十一月壬午伯彦以其事奏且曰二聖在遠陛下無足以解憂者臣於子壻之愛宜在所後已不令入城徑歸郷矣癸未詔奬伯彦略曰卿仰思二聖之未還不忍一門之私喜 初金嘗遣萬騎渡河先攻虢後圍陜知陜州李彦仙極力禦之敵不能破金人至拜於城下而去復攻虢州陷之有内侍高邈嘗官陜西至是彦仙寓書於邈言其與金戰獲捷之狀又言鄜延帥王庶節制六路之後將士用命亦屢勝敵彦仙鞏縣人也己丑上以語宰執且曰朕聞之喜而不寐黄潜善曰邈得彦仙書是何月日上曰朕不欲觀其私書潜善曰前代帝王或複道窺人之私此陛下盛德事也既而朝請郎范寅敷自北地歸言每見漢兒說彦仙名乞朝廷究其實而優奬之寅敷致虚子也先是庶用涇原統制官曲端為都統制庶政嚴多誅將士嘗曰設曲端誤我亦當斬之端聞而恨未有以報時敵驟至延安正軍纔二萬庶召諸道兵未集端不出兵為援庶退屯龍坊敵乘虚陷延安數日端至龍坊以兵衛庶且曰節制何自至此哉節制固知愛身不知為天子愛城乎庶曰吾數令不從誰其愛身者端怒謀即軍中誅庶而併其兵因問庶印何在欲奪之會朝廷遣主客郎官謝亮使夏國端夜往見之曰延安五路喉衿今既已失春秋大夫出疆之義得以專之使者苟一誅敗將南歸而報乃使者展節之時也亮曰奉使有指以人臣而擅誅於外是跋扈也公為則自為之亮無預也端乃去庶以故忿端欲死之時新知鳳翔府王自陜府將兵三千人之新任亦為端所襲而敗不能軍遂將其餘衆轉入西蜀初直龍圖閣張所招撫河東有前清河尉王彦投所
  軍中所奇其才不數月擢都統制彦以効用人岳飛為軍將彦河内人飛安陽人也久之飛見疑於彦乃去自為一軍至是飛降於東京留守杜充又故大將种師道帳下小校桑仲為潰兵所推亦降於充並用為統兵官未幾郡盗張用王善等來寇充命飛仲與戰破之 李成之敗也獲其黨之家屬詔分養於真泰楚之三州至是江淮制置使劉光世具上男女六百餘人上謂宰執曰此曹身且不顧豈卹其家朕念作亂非其家屬之罪故令分養之黄潜善曰臣聞光世凱旋過楚州降卒見家屬無恙皆感泣仰戴聖恩朱勝非曰郊赦中可載此以見陛下德意上又曰昨於光世處得李成所用持刀一重七斤成能左右手運兩刀所向無前惜也成惑於陶子思邪說使朕不得用之潜善曰陛下英武大度惜人才如此 金人既陷延安又破緩德遂逼晉寧軍初守臣徐徽言與府州折可求約出兵夾攻敵衆時可求之子彦文自東京來被執至雲中左副元帥尼瑪哈以利啗之使為書以招其父於是可求遂降於金可求與徽言親也金挾可求招徽言於城下徽言登陴以大義責之可求曰君與我胡無情徽言曰爾於國家不有情我尚於爾何情即引弓射之可求走徽言因出兵擊金兵大敗之斬羅索貝勒之子時河東環境為盗區惟晉寧獨存其地勝號天下險而徽言設械甚備金數負不得志一夕内應者啓扉以納敵徽言率帳下士力戰金兵猥至被執羅索百計誘之不屈遂遇害徽言西安人後諡曰忠壯 時奉使宇文虚中甫渡河辛卯夜上夢道君在延福宫亟往拜之壬辰上以語宰執且曰朕何時得見上皇耶黄潜善曰陛下夙夜以二聖為念孝悌之至無所不通故與上皇神交如平日近聞虚中十月二十六日過河與金人議事自兹二聖歸必有期望陛下少寛聖抱上頷之 時吏部尚書呂頤浩戶部尚書葉夢得御史中丞張澂給事中孫覿共討論常平法謂此法不宜廢如免役坊場亦可行惟青苗市易當罷上曰青苗法永勿復行夢得請選實歷州縣通世務者為提舉官而頤浩又請追還常平糴本皆從之時立法已定未及頒行【此據顔歧所編聖語及朱勝非間居録修入】 先是詔遣常德軍承宣使孟忠厚從衛隆祐太后往杭州癸巳宰執奏所經州縣日用飲食事上曰太后於此朕雖粗留意亦不以口腹勞人如朕於兩膳物至則食未嘗問也向自相州渡河野中寒甚燒柴温飯用瓢酌水與汪伯彦於茅舍下同食伯彦曰追念此時與光武滹沱河燎火食麥飯何異皆中興之象也黄潜善曰陛下可謂險阻艱難備嘗之矣願崇儉以濟斯民天下幸甚 初太學生建安魏行可應詔願使絶域遂借禮部侍郎充大金軍前通問使仍兼河北京畿撫諭時有金人之舅王策者拘囚在東京行可經由或勸之取旨帶行庶可為悦金之計行可不敢有請徑馳北去戊戌渡河至開德府右城敵寨是日紅巾四出金人曰既云奉使乃欲以計襲我耶然紅巾亦不知行可為奉使及見使旌乃引去【此據行可墓誌修入】 詔有司築圜壇於南門外 初政和所造九寶其八為金人刼去惟鎮國寶在焉至是上以宣示宰執玉色温潤真希世寶也 己亥上朝饗太廟辛丑宿齋於行宫壬寅冬至自常朝殿詣壇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大赦天下是日又詔略曰朕適歲當郊大懼菲德弗獲顧歆乃者先事三日隂翳震於朕心逮祖廟及壇垂象燦炳夜氣晏温迄用成禮顧朕眇昧敢曰馨香上聞實惟祖宗之靈相祐在天亦爾萬方有衆不替忠順協於天心股肱大臣其同寅協恭輔朕不迨耳目之言必忠毋奪於私有官君子惟職是修爪牙之臣咸奮忠力至於怙衆為暴亦當革心自效朕言不渝爾無怠忽初信王榛遣馬擴請兵於行在而五馬山寨中有亡
  歸金者告於見屯真定女真萬戶蘇赫蘇赫馳禀東元帥府謂擴將得兵而來於是右元帥鄂勒琿右監軍達蘭報左副元帥尼瑪哈共為之備尼瑪哈留左監軍烏克紳守雲中而自率其衆下太行南渡黎陽然尚未至鄂勒琿達蘭先會衆攻破山寨信王不知所在而擴持大軍方次於北京之清平鄂勒琿達蘭復攻敗之擴下統制官阮師中鞏仲平力戰而死任琳引衆叛去擴總餘兵歸行在尼瑪哈進攻澶濮為將官姚端夜襲而敗再攻陷之盡屠其城東京留守杜充慮敵西來决大河阻之敵不能西遂東會鄂勒琿同進兵 初遣統制官范瓊將兵拒金瓊至東平府金衆方盛守臣寶文閣直學士權邦彦力不能守棄城而走瓊乃脅邦彦與之南歸 濟南府守臣劉豫者阜城人中元符第嘗為臺官因論禮制局事道君批曰劉豫河北村叟不識禮制遂黜於外至是纔復為郡時金人來攻豫遣其子麟部兵出戰為金所圍豫檄通判張東援之金人解去尼瑪哈乃遣人啗豫以利豫即詣敵軍前通欵甲辰金人陷德州都監趙叔皈死之 初杜充尹大名提點刑獄郭永為充畫數策充不能用永曰人有志而無才好名而遺實以此而當大任難矣充愧謝之充移守東京詔就除漕臣張益謙代充為尹時北京與東平實相犄角東平已陷大名塊然孤城當敵之衝叛臣劉豫舉濟南之衆引敵騎來攻甚急益謙與轉運判官裴億皆齷齪無能為或勸益謙委城遁者永曰北門所以遮梁宋敵得志則席卷而南朝廷危矣借力不敵猶當死守徐挫其鋒以待外援因自率兵晝夜乘城且募士齎帛書夜縋城出詣行在告急且請朝廷先為之備敵俘東平濟南人大呼城下曰二郡已降降者富貴不降無噍類益謙億輩相顧色動永曰今日正吾儕盡節之時及行城撫將士曰王師至矣衆皆感泣甲申城陷益謙億率衆迎降金人曰城破而降何也皆以永不從為辭金人遣騎召之永正衣冠南面再拜訖易幅巾而入尼瑪哈曰沮降者誰永熟視曰不降者我金人見永狀貌魁傑且夙聞其賢欲以富貴啗之永罵曰無知之徒恨不醢爾以報國何說我降乎時大名人在縶者無不出涕敵並其家害之永元城人後贈資政殿學士諡曰節勇 是月有狂人具衣冠執香爐携絳囊拜於行宫門外内侍以聞押赴都堂詰之但云天使我為官家兒送揚州根治亦無他語雖加箠楚終不言其姓名乃釋之 中書舍人周望請除鄉兵外民有子弟願習射者聽之仍籍其姓名守令每月一試取藝高者賞以銀絹而最優者如三路保甲法量與補官十二月己卯詔尚書省立法 隆祐太后御舟以是月至杭州詔鼎州團練使苗傅為扈從統制官駐軍於奉國寺上初開府時傅為右軍統制官與楊惟忠比肩如王淵張俊韓世忠皆出其下者先是建州叛卒葉濃等破古田縣徑犯福州入西門刼前太宰余深家金帛且欲縱火本路提刑李芘登城諭之乃去深芘皆閩縣人濃遂犯寧德縣官軍追擊之不利濃等回破建之政和浦城建陽三縣復歸城下時詔御營中軍都統制張俊遣兩浙武憲趙哲統兵二千人號萬人討之大軍至賊迎戰連敗東走哲遣人招安庚申濃等遂降後濃至俊軍中復謀為亂俊擒而誅之己巳以右僕射黄潜善為左僕射兼門下侍郎知樞密院事汪伯彦為右僕射兼中書侍郎 汪伯彦時政記云潜善伯彦入謝上曰潜善作左相伯彦作右相朕何患國事不濟更同心以副朕意皆稽首謝伯彦所記其果有之耶若果有之而二臣不能副上所期罪益深矣尚書左丞顔歧為門下侍郎右丞朱勝非為中書侍
  郎兵部尚書盧益為僉書樞密院事 中丞張澂言建卒之殘福州一方騷動余深以前宰相與提刑司都吏王宏謀率郡人申朝廷乞留知州江常蓋常善而易制故為此奸謀以窺朝廷又杭卒之叛薛昂不緣君命自知杭州又耿南仲趣李綱往救河東以致軍潰蓋不卹國事用此報讎又許翰與綱最厚方在樞府則迫种師中急攻太原致其覆師及綱作相引為執政此四人者豈可置而不問時深為特進衛國公昂為金紫光禄大夫皆已致仕南仲見謪散官臨江軍居住翰見任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宫丁丑詔深責臨江軍昂責徽州南仲授别駕依舊臨江軍並居住翰落職未幾南仲卒言者論刑部尚書王賓乃李綱之黨昨為中丞無一字及綱比盧益為副樞賓翊日講筵留身夫侍從選居政府身偶後於他人而躁進如此庚子賓除龍圖閣學士與郡 初敵䧟東平襲慶二府有土人前左司郎官吳給朝奉郎孫億並於徂徠山建寨保聚兩處軍民及累下山與敵戰至是京東帥臣益都劉洪道聞於朝乙亥詔給為徽猷閣待制知東平府億為直龍圖閣知襲慶府戶部尚書葉夢得嘗請上南渡阻江為險以備不虞
  上曰自揚至瓜洲五十里聞警而動未晚夢得曰運河僅通一舟恐非一日可濟也復乞命重臣為宣總使一居泗上總兩淮及東方之帥以待敵一居金陵總江浙之路以備退保不報 上一日召諸軍議事帶御器械張俊奏敵勢方張宜且南渡俟國勢定圖之復請移左藏庫於鎮江又吏部侍郎劉珏亦言備敵之計兵食為先今以降人為見兵以糴本為見糧二者無不可特維揚城池未修卒有不虞何以待之宰執皆不以為然初遣統制官范瓊北征支金帛數萬令其犒師瓊悉以入已且買女色以自奉乃引所部軍由間道自淮西趣江東至是又轉而之江西 時金人横行山東羣盗李成輩因之為亂金左元帥尼瑪哈將由東平歷徐泗以逼行在左右僕射黄潜善汪伯彦皆無遠略且斥堠不明自京城至泗州道途甚遠其京城斥堠但委之御史臺南京則委之留臺泗上則委之郡守未嘗多以金帛專遣人探金之動息成雖前為江淮制置使劉光世所敗而走然成衆未衰也是月淮北屢有警報皆謂成餘黨無足畏者金人覘知朝廷不戒亦偽稱成黨以欵我師云初成之來歸也朝廷既授以官復多給空頭官誥與之成敗皆為光世所奪遂以賞所部立功將士凡書填五十道至是光世申納其餘且言恐軍中有得之者亦傚其書填異時真偽不辨乞除所申姓名外許人告捕詔從之仍立賞錢三百緡【詔立賞在明年正月二日今聨書之】 初夏國因契丹為金人所敗遂率衆取其天德八館之地八館者膏腴產稻夏國得之殊喜至是金人怙強遣使求之謂他日以陜西奉償夏國懼不敢違而中懷怨憤又夏國世為知府州折氏所困時折可求已降於金故金欲因折氏以併夏境

<史部,編年類,中興小紀>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五      宋 熊克 撰
  建炎三年【歲在己酉】春正月中丞張澂言邊事未寧請詢於衆為禦敵之策從之於是吏部尚書呂頤浩奏曰天下多事聖哲馳騖而不足金人已破河北山東與陕西諸郡近復引兵渡河駐于澶濮之境祈請之使雖行而未有報韓世忠范瓊統兵比去亦未有戰期致宸慮焦勞下詢羣策今敵騎漸逼京東若民心一揺淮南望風而下則不能枝梧望降哀痛之詔曲赦河北京東兩路蠲其二稅與公私積欠及人戶避敵而南者令州縣優恤又敵長於攻城若難以堅守許官吏與民入山避敵庶免全郡皆為魚肉凡此皆以收民心也夫敵兵雖勇而素無陣法若遇節制之兵一敗必至顛沛但令王師倣古陣法常山蛇勢雖茫昧不傳而陣圖别有可攷願早圖之 己丑上諭宰執令擇日進發朱勝非曰須支金帛方能辦私覿物彼方辭所進官職恥於自乞上命依格支仍優加其數且曰國家惜財正所謂積以待用若二聖得歸朕豈吝金帛之數 時羣臣准詔論防邊事皆送御史臺辛丑詔有警見任官輒般家者徒二年因而動揺人情者流二千里故一時間皆未敢動【此據張澂說黄潜善等疏修入】戶部尚書葉夢得請以行在所藏金帛五十萬分其半併歸姑蘇金陵二處從之夢得即具舟楫從大將假二千人津發一日而畢然公私舟交河中跬步不通矣夢得復請以戶部所餘物前期支六軍春衣及官吏俸一月亦從之 時禮部尚書王綯以為金人必侵行在率從官二三人同對便殿上令詣都堂議綯等見黄潜善汪伯彦二人乃曰諸公所言三尺童子皆能及之於是宰執相約曰六宫已先渡江百官家屬亦聽其便惟吾黨骨肉不可動動則軍情不安至是金左副元帥尼瑪哈以輕騎五千自山東徑趍淮甸己酉泗州將官閻瑾失守中夕奏至朝廷震驚二月庚戌朔上即欲南幸潜善伯彦力止上姑候實報渡江未晚上然之少頃又傳瑾懼而自反敵見瑾已敗謂朝廷無備遂徑至天長軍時統制官俱重成喜兩軍共萬人望見金先鋒百餘騎即遁亟遣江淮制置使劉光世領兵拒之行都人謂光世必能禦敵而士無鬬志未至淮亦潰遂遣統制官劉正彦以所部兵從皇子六宫往杭州是晚出門【皇子六宮往杭州據趙鼎扈從録疑不是今日】 壬子得天長報敵已至上乃躬介胄乘馬南巡惟内侍及護聖軍從之者數人而已二相方會食堂中有審其事者猶以前言為對堂吏呼曰駕行矣於是宰相以戎服從戶部尚書葉夢得隨其後百司諸軍並護駕行上天性仁慈與路人相先後不令訶止時事出倉卒朝廷儀物皆委棄之太常少卿龍泉季陵亟取九廟神主奉之及出門甲騎已塞道路行數里回望揚州城中烟焰燭天臣寮士庶及帑藏所儲為金人殺掠殆盡給事中黄哲左諫議大夫李處遯太府少卿朱端友皆死揚州守臣黄願遁去時公私所載之物舳艫相銜而潮不應閘膠泥淖中敵悉取之大理卿黄鍔至江口軍人以為潜善罵之曰誤國誤民皆汝之罪鍔方辨其非是而首已斷矣少卿史徽丞范浩繼至亦死鍔南城人也吏部尚書呂頤浩禮部侍郎張浚聯馬追及上渡楊子江至鎮江府初右諫議大夫建安鄭㲄累章請移蹕建康宰執沮之至是㲄扈從上曰不用卿言及此【此據㲄傳】 癸丑命奉國軍節度使劉光世守鎮江府甲寅宰執從臣入對議幸杭州未决呂頤浩葉夢得以首扣地願且留此為江北聲援不然敵乘勢渡江愈狼狽矣宰執以為是上曰如此則須宰執同往江上令江北諸軍結陣防江於是宰執馳詣江干有統領官安義自江北遣人至言今早敵騎數百來攻已射退矣遂以為江北統制官收兵以捍瓜州既而都統制王淵言蹔駐鎮江止捍得一處若敵自通州而渡先據蘇臺將若之何不如錢塘有重江之阻上以語宰執於是黄潜善曰淵言如此臣何敢留陛下俄有内臣奏城中火起又聞衛士涕泣且藉藉上驚命中書侍郎朱勝非與管軍左言傳旨問所以勝非呼之前使言皆以未見家屬對勝非即諭之曰已有旨分遣舟專渡衛士妻孥矣衆帖然因問駕去留利害則曰一聽聖旨無敢譁者乃許以俟駐蹕定當録扈從之勞優加賞給三軍欣諾方指揮之際上於屏後皆聞之勝非復命上曰適已聽得上即時乘馬南幸自駕起而鎮江城中無賴輩與軍人縱意抄掠民悉奔竄矣 乙卯上至常州 羣盜丁進等雖已受招而縱兵掠民至是欲走山東朱勝非至丹陽都統制王淵遣使臣張青領五十騎馳護勝非因令青圖進青以白勝非勝非曰丁進不除必為巨盜聞渠有數百人爾五十騎可敵否青曰不足畏於是以檄誘進至勝非所誅之其衆愓息聽命 丙辰上至無錫縣資政殿學士呂頤浩從行遂除僉書樞密院事仍充江浙制置使詔張邦昌親屬張邦榮張元亨等並令録用又命朱勝非同禮部侍郎御營司參贊軍事張浚守平江府節制平江常秀兵馬控扼通泰之衝時潰軍在江北多乘時作過統制官王德以衆攻和州靳賽以衆攻通州二城垂破於是勝非與浚作蠟書招之德賽皆聽命訴以無食乃漕米給之劉光世又遺以戰袍器甲於是相繼渡江時德招張育之兵萬人光世得之其軍復振德鞏縣人號王夜义者是也頤浩遂以精兵二千回鎮江節制劉光世以下捍瓜洲渡 庚申上次秀州壬戍上次崇德縣 初戶部尚書葉夢得以本省所
  藏皆棄江北欲亟趨杭州為備乃由宜興間道先往壬戍上至夢得迎于臨江上入州治駐蹕詔遣御營軍中統制張俊往吳江控扼 汪伯彦時政記曰時黄潜善等言陛下已留朱勝非張浚王淵在平江居吳江之北若更差張俊去臣等慮行在只有苗傅一軍不惟緩急有警傅不可倚仗兼恐無以相制可虞非常乞留俊庶幾行在不至誤事 葉夢得言臣昨至杭見以轉運司為升暘宫小人遂傳以為復開應奉之端上即詔罷之夢得見宰執言百官六軍劵歷不存請别給新者又姑蘇金陵兩處所留上供約可支半歲欲刷杭州諸司所有借支候取兩處物至償之又戶部司農太府及倉庫官吏無一至者願差官攝事皆從之 御史中丞張澂論左右僕射黄潜善汪伯彦輔政無狀有大罪二十致陛下蒙塵于外天下人切齒唾罵望重賜竄黜己巳罷潜善伯彦並為觀文殿大學士潜善知平江伯彦知洪州又以戶部尚書葉夢得為左丞而澂為右丞言者再論潜善伯彦遂降充觀文殿學士提舉外祠尋皆落職庚午右諫議大夫鄭㲄言今宜用兩浙人材如晉元
  帝渡江擢用吳中之秀庶衆情翕然歸附從之 湖州民王永錫獻錢五萬緡執政言版計無闕上曰如此安用即詔却之 辛未敵退江浙制置呂頤浩帥兵渡江至真州收榷貨務錢物 初婺州歲貢羅萬匹崇寧以後希進者增其數至五萬八十匹至是守臣蘇遲乞减其半上問執政祖宗額幾何葉夢得曰皇祐編勑一萬匹上歎曰民將何堪可依皇祐法執政奏今用度與祖宗時不同乃詔减二萬八千著為定制仍給見緡遲轍子也 丙子下詔責躬略曰朕已放宫嬪損服御黜宰輔召忠良尚慮多方未知朕志自今事有關於國體益於邊防許士民直言朕採擇行之仍旌以示勸言之或失亦不汝尤 初臺諫官馬伸嘗論黄潜善汪伯彦之過而太學生陳東進士歐陽澈於二人秉政日以言被刑上曰以言責人朕甚悔之乃詔以衛尉少卿召伸而東澈並贈京秩上初至杭州霖雨不止至是執政奏事葉夢得曰東南春夏地濕上曰自渡江百官六軍皆失所朕何獨求安今尚寢堂外俟稍定方入正寢執政曰如此人心孰不感動 故事惟侍從乃許薦士不及郎官是日詔郎官以上各薦二人仍不俟都堂審察便令登對執政曰陛下搜賢不倦如此天下幸甚 二月己卯朔詔金人已退當移駐江寧府經理中原仍命僉書樞密院呂頤浩兼領府事召中書侍郎朱勝非至行在禮部侍郎張浚獨留平江節制如故 辛巳張浚乞於沿江置強弩營選州禁兵縣弓手為之 言者乞依唐及祖宗舊制應章奏委學士給舍輪日閲於禁中不令内臣傳送只實封往復庶免交結之弊從之 上嘗謂左丞葉夢得曰今日兵食二事最大當擇大臣分掌朕自募十萬人將之須與敵力戰先欲得鐵甲五千卿為朕辦之 葉夢得行述曰時顔岐等見夢得數論事心忌之及上委以鐵甲愈不樂乃紿杭守康允之云上欲除君待制而左丞沮之允之即與其將曹世英謀為頃者本州兵變但誅其首餘三千人尚在聞夢得秉政反側不自安皆謀為亂岐等證之行述莫濟所作 是日詔夢得深曉財賦可除資政殿學士提領財賦充廵幸頓遞使乃分任之意也於是同知樞密院事盧益遷左丞又以嚮德軍節度御營使司都統制王淵為僉書樞密院事仍兼都統制舊制僉書必帶檢校官故治平中郭逵以檢校太保為之至是淵以節度直除非制也命下諸將有不樂者壬午右僕射朱勝非言王淵除命諸將有語臣記武臣作樞有免進呈書押故事今淵又兼都統制於諸將尤有利害臣欲用故事免之仍罷其兼管庶彌衆論上然之勝非又曰葉夢得執政旬日即罷何也上曰提領財用亦有例勝非曰張㲄兼此至於自作酒肆人以為非於是夢得力辭不就職旋亦罷為資政殿學士提舉崇福宫 益行述云時政府欲損禮求於金盧益奏如封册正朔之文割地稱臣之禮犒軍歲幣之數建都屯兵之所事大難悉從願據形勝嚴戰守為自治計庶中興之業日隆而將士之體不解執議不回因責授梅州安置翼日上省察復其官 以吏部侍郎孫覿為戶部尚書時御營前軍統制官苗傅與副統制劉正彦見王淵擢用且乘有敵難遂圖不軌正彦法子也淵故為法部曲先是正彦以舊恩從淵求官淵薦於朝以文換武得威州刺史又以所領精兵三千付之正彦因招到賊丁進等久之除團練使正彦意不滿而淵檄取其兵正彦固執不遣以此怨之又傅以淵素出其下尤怏怏不平癸未除奉國軍節度劉光世為殿前都指揮使百官入聽宣制傳等脅所部兵以叛執淵殺之併殺内侍數十人傅等與中軍統制官吳湛通為囊槖湛亟閉宫門宰執入奏事朱勝非顔岐張澄路允廸急趨樓上傅正彦與其屬張逵王鈞甫馬柔吉王世修輩列樓下皆被甲露刃以竿梟淵首知杭州康允之扣内東門求見請上御樓不然無以止變上從之管軍王元大呼曰聖駕來傅等望見黄蓋即山呼而拜時百官咸在三軍恟恟未定傅乞誅康履上未允軍器監泰寧葉宗諤曰陛下何惜一康履姑以慰三軍上命吳湛執履付傅等即殺之衆猶未退乃請遣使金人且乞隆祐太后垂簾同聽政上顧羣臣曰今日之事如何有浙西機宜時希孟者輒曰乞問三軍於是通判杭州章誼越班出斥希孟曰問三軍何義若將鼓亂耶誼浦城人也上曰太后意如何勝非曰無此理上乃命顔岐奏請太后不登樓徑往諭諸軍勝非從太后至樓前太后鐫諭久之傅等以垂簾請樓上傳旨可之太后乃還傅等不退復請上為太上皇帝魏國公攝政庶便和議勝非泣曰逆謀一至於此臣位宰臣義當死國乃趨出呼其募屬將佐至前曰請君言二將此事出於忠義為國耶或更有他圖皆曰忠義為國勝非曰若果忠義則當上下一心並聽朝廷處分有異志者誅之皆曰諾時兵部侍郎直學士院鉅野李邴亦以逆順之理曉之由是兇焰稍挫既退勝非奏來日當降赦蓋羣兇殺王淵又刼掠意必望赦然不知逆惡自不赦上可之上曰康履忽諸將有取死之道勝非曰諸將奉履必有所求求而不得則怨矣上曰此事終如何勝非曰臣觀王鈞甫輩乃其腹心適嘗語臣云二將忠有餘而學不足此語可為後圖之緒上曰來早太后御殿勝非曰母后稱制須二人同對承平故事於今難用乞許獨對仍自苗傅始與其徒日引一人上殿以弭其疑且乞太后隨宜勉之庶有動心者兩宫以為然太后語上曰賴相此人若舊相未去事已不可收拾矣時傅等掲榜通衢有天其以予救萬民之語見者憤之甲申上徽號於上曰睿聖仁孝皇帝幸睿聖宫【以杭州顯寧寺為之】太后臨朝皇子魏國公攝政大赦天下自是日引傅等太后勉之皆有喜色而臣寮獨對論機事賊亦不疑矣 朱勝非閒居録曰元祐末哲宗方擇后京師里巷作打毬戲以一擊入窠者為勝謂之孟入紹聖間宫掖造禁纈有匠者姓孟獻新様兩大蝴蝶相對繚以結帶曰孟家蟬民間競服之未幾后廢處瑶華道宫議者皆以為䜟蟬者禪也出家之兆也靖康初京城失守二聖皇族皆詣金營中議亦取后淵聖意張邦昌必不能久僭欲留孟后以為興復基本因遣人入城取物紙尾批廋辭與府尹徐秉哲云趙氏注孟子相度分付會金人以后廢歲久無預時事不復取至是前䜟乃驗蓋孟入者兩復入也蟬者禪也兩御簾惟之應也大統中絶而復續天位暫傾而復正皆后之力可謂異人矣 丁亥赦書至江寧府僉書樞密院事呂頤浩亦走介入杭仍寓書於浚及劉光世共起兵孫覿作李謨墓誌曰明受赦書至建康官吏讀赦皆失色獨頤浩怡然自若謨時為江東漕白頤浩曰樞省大臣盍詔天下兵以除君側之惡頤浩左右視接以他語謨曰王室在難如救焚之急公不應躊躇在衆人後方議行而張浚檄書至及二叛伏誅頤浩第功進右丞相謨歎曰羣兇稱亂全軀保妻子之臣握兵坐視相顧不發幸諸將謀復王淵梟首之禍而因人成事者遂至宰相初頤浩與謨同官河北不相悦至是聞其言益怒然當時勤王之舉頤浩實為之倡今覩所志如是恐未必然姑附見于此 朱勝非因王鈞甫來見問之曰君前言二將學不足何也對曰如殺王淵軍中亦有以為非者曰君必以為非矣鈞甫唯唯勝非察其意己諭不復言之召張浚為禮部尚書今以所部兵付淛江提刑趙哲復令御營前軍統制張俊留所部兵付統制官俱重仍赴秦鳳縂管新任浚與俊各不奉詔浚召哲及守臣金壇湯東野令各具奏言敵未盡退若浚朝就道則夕敗事浚又慮苗傅等兵上抵平江則失枝梧乃令俊先遣精兵二千扼吳江於是浚上表大略言國家多難正人主馬上圖治之時願請睿聖不憚勤勞親縂要務復與二兇咨目且欲得辯士往說之使無他圖浚與蜀人馮轓有太學之舊時轓在平江浚乃遣之入杭見二兇為陳逆順上之御樓也已除苗傅承宣使劉正彦觀察使至是又以其屬王鈞甫為右文殿修撰張逵馬柔吉王世修並直龍圖閣庚寅再除二兇並為節度使依前御營使司都統制 黄潜善責衡州汪伯彦責永州並居住時潜善之兄通議大夫潜厚亦責分司南京道州居住提領行在茶䀋葉份言榷貨務都茶場乞就行在一
  處置司人吏雖分而提轄監官並令通管份劔浦人也時二兇日以殺人為事且頻入都堂右諫議大夫鄭㲄嘗面折之壬辰擢㲄為御史中丞㲄遂遣所親承議郎建安謝嚮微服至平江見張浚等令嚴備緩進又作杜鵑詩諭百戶當迎乘輿反正之意㲄言傅等便宜軍法止可行於所部士卒又都堂國論所出非庶臣得與請頒其章示之傅等雖怒然由此少戢僉書樞密院事呂頤浩自江寧上表請睿聖復辟親總萬機仍幸金陵以圖復舊疆不然恐天下之必亂也 壬辰馮轓至行在遂見二兇為陳成敗甚悉右僕射朱勝非奏授轓朝官除兵部員外郎 朱勝非召二兇及其屬與之語知王世修可以利動因勉之立事許以從官於是世修為之往來傳道時二兇請移蹕建康勝非曰勤王兵在平江君等難與相遇又趣遣使勝非曰未知金將所在宜先遣小使亦密令留於勤王所以此必破其謀可無憂也后曰天生相公救此患難既而小使止平江而新除尚書右丞盧益辭行遂以本職提舉崇福宫二兇之議遂息 兩浙轉運副使王琮言本路夏税及和買絹一百一十七萬餘匹欲令民間每匹折價錢二緡足計三百五萬餘貫以仰助國用從之 時兩浙轉運副使劉寧止行部至鎮江府聞難乃越境赴江寧見僉書樞密院呂頤浩獻以計謀寧止歸安人也 兵部侍郎直學士院李邴嘗見管軍王元密令出禁旅擊賊元怯懦不能從於是朱勝非言浹日以來從官中能助朝廷者惟邴與鄭㲄如中書舍人林遹刑部侍郎衛膚敏皆杜門不出此何意也乞遷邴㲄以厲其餘遂以邴為翰林學士甲午僉書樞密院事呂頤浩自江寧起兵乙未次丹陽
  縣殿前都指揮使劉光世由鎮江以兵來會 丙申御營平寇將軍韓世忠以兵由海道至平江見張浚泣曰我便去救官家浚曰投鼠忌器事不可急已遣馮轓甘言誘賊矣初王淵識世忠於微時待之絶等故至是世忠奮發討賊尤力先是二兇與禮部侍郎張浚書言伊周之事非侍郎孰當之朝廷見以右丞相待浚復書曰自古言涉不順謂之指斥乘輿事涉不順謂之震驚宫闕是以見君路馬必加禮至於遜位之說必其子長而賢因託以政使利天下不然謂之廢立若握兵在手責其君以細故而議廢立古豈有是哉上春秋鼎盛一旦遜位似非所宜嗚呼天祐我宋所以保衛聖躬者歷歷可數出質則敵畏之而不留奉使則民謳歌而有屬天之所興孰能廢之二兇得書與其屬俱至都堂言浚見詆以為逆賊所不能堪如呂樞密則曉事朱勝非曰罷張而以兵權付呂無事矣辛丑責浚散官郴州安置中書舍人季陵草制有輕脱寡謀之語時有小黄門急趨睿聖宫傳太后之命曰張浚不得已貶郴州上方啜羹不覺覆羹于手 朱勝非閒居録言平江檄書至二兇怒此時檄書猶未草蓋因浚答書爾若檄書則呂頤浩自為盟主賊不應言呂樞密曉事矣張浚復辟記曰二兇得臣手書立具劄子乞誅臣以令天下朱勝非力沮之見其狂悖已甚恐生别變遲之七日始有郴州之命浚自記此事蓋得其實也 壬寅頤浩至平江府凡兵三萬人張浚乘小舟迓之於郵中得堂帖乃貶郴州之命浚恐將士觀望即袖之語書吏云有旨趣赴行在令申速發之命是夜共宿城外頤浩呼其屬刪定官李承造草檄文浚為潤澤之時韓世忠兵寡頤浩與張浚議分浚兵濟之浚乃以統領官劉寶一軍二千人借世忠二兇矯制召世忠世忠陽為語以報曰殘兵不多欲部至行在二兇許之時張浚下將安義隂結二兇欲代浚奪其兵斷吳江橋以應賊浚乃遣世忠屯秀以伐其謀世忠至秀稱疾不行而造攻具二兇始駭諸將皆謂賊窮則邀駕泛海浚又遣統制官陳思恭辛道宗治舟師於海道以遮賊南遁於是傳檄内外以世忠為前軍浚以精兵翼之頤浩浚縂中軍劉光世親以選卒為游擊而分兵以殿於是知平江府湯東野悉倉儲以餉軍用不乏二兇聞之甚恐馮轓知可動即白右僕射朱勝非曰張侍郎以國步艱難正當馬上治之主上傳位幼子恐有不測之變縱主上固執内禪猶有一說主上受淵聖詔為兵馬大元帥今日當以淵聖為主睿聖稱皇太弟依舊大元帥嗣聖易稱皇太姪太母垂簾聽政大元帥治兵征伐于外此最為得策勝非令轓與二兇議二兇有許意遂拉同議都堂甲辰轓同二兇及王鈞甫等並引見太后勞問曰卿等皆忠義之臣初張浚誡轓乞以鐵劵賜二兇用釋其疑轓遂奏太后許之議定癸卯詔百官赴睿聖宫奏請人皆歡呼以謂復辟至則宣詔睿聖皇帝稱皇太弟依舊康王天下兵馬大元帥皇帝宜稱太姪於是中丞鄭㲄極論不可百官退詣睿聖宫上御殿引見二兇勞問有加詞色粹然二兇以手加額曰聖天子度量如此二兇歸營逆黨張逵曰趙氏安矣苗氏危矣王世修大愠夜入勝非府變其事復欲改正嗣皇依舊而睿聖之名止稱處分天下兵馬重事勝非不能奪轓力爭勝非曰勿與較其實一也 乙巳勤王之師五萬發平江時久隂乍晴識者知必破賊先是二兇懼外師之至檄杭州集保甲選器械扃城門塞河道守臣康允之悉不為行是日將下詔率百官請上復辟朱勝非召傅等六人至語之令軍中自為一奏傅無語劉正彦尚以為疑勝非曰勤王之師未來者使是間自反正爾所以招君等議蓋欲上下和同不然下詔率百官六軍請上還宫君等置身何地正彦退立傅長吁曰獨有死爾勝非以責世修於是世修以言逼傅不能答勝非乃使世修草奏持歸軍中諸將書名丙午除世修工部侍郎將賜金帶而内帑適無乃用七百緡市于戶部尚書孫覿家以寵之勝非即召學士李邴直院張守分作百官章三奏三答及太后手詔與赦文皆具 詔移蹕江寧府 以禮部侍郎御營使司參贊軍事張浚為同知樞密院事浚不受 翰林學士李邴御史中丞鄭㲄並為端明殿學士同僉書樞密院事 二兇並賜鐵劵 丁未文武百官赴睿聖宫迎請復辟是日駕還行宫都人夾道焚香衆情大悦 勤王之師次秀州呂頤浩問韓世忠曰賊計有他虞乎對曰彼怗勢憑衆脅取鐵劵自謂不死安有他慮是夜有刺客至張浚帳前浚顧左右已睡問爾何如對曰某初讀書知逆順豈為賊用况侍郎志節安忍相害但見為備不嚴恐有後來者浚下執其手問姓名曰言之是邀後利某河北人有母在今徑歸矣浚翌日取郡獄死囚斬以徇曰此刺客也後亦無他 是春山東河决歲復大饑自上渡江之後羣盗紛起閻皋衆二萬據維州張城衆五萬據萊州有葛進者來攻青州帥臣劉洪道擊走之時尼雅滿自揚州歸東平府遣衆攻青州洪道棄城而去乃密約安邱縣巨寇宫儀同復青州不克又約閻臯併兵刼敵寨復值大雨火滅而止副縂管王渙領將崔邦弼復青州聞洪道退軍尋亦棄去洪道又同儀臯攻密州杜彦值敵騎亦來儀臯戰敗於是濰萊密三州皆降于敵騎儀等野無所掠至以車載乾尸充糧洪道領兵二千赴行在於是諸重鎮相繼為敵所陷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六     宋 熊克 撰
  建炎三年夏四月戊申朔上御朝太后便欲還政上以問朱勝非對曰捲簾當先降詔乃乞太后蹔出仍下詔明日捲簾并復建炎年號勝非又奏二兇未有一處乃並除淮南兩路制置使許以所部兵行仍以其屬張逵為本路轉運判官二兇請鐵劵乃令有司檢故事如法製焉二兇又言王世修尚可從軍否勝非曰渠為從官難復預軍謀矣時傅遣其弟翊伏赤心軍于臨平伺擊勤王之師御營前將軍韓世忠曰乳臭兒敢爾耶是日翊戰敗二兇遣兵救之朝廷諸將皆集皇城門外守臣康允之以為不可不若遣人諭二兇速引兵去是夕二兇乃開湧金門以出遇大雨倉皇而遁世忠勤王之師至北關辛亥入城擒工部侍郎王世修及中軍統制官吳湛皆戮之 壬子以禮部侍郎御營使司參贊軍事張浚為知樞密院事 時中司闕官右僕射兼中書侍郎朱勝非因薦中書舍人張守以為守預聞反正謀議詔以守為中丞勝非因力請解政癸丑出為觀文殿大學士知洪州以資政殿學士同僉書樞密院事呂頤浩為右僕射兼中書侍郎一時執政俱罷於是門下侍郎顔岐為資政殿學士提舉鴻慶宫中書侍郎王孝廸為端明殿學士提舉崇福宫尚書右丞張澂為資政殿學士知江州資政殿學士僉書樞密院事路允廸以本職提舉醴泉觀兼侍讀惟僉書樞密院事李邴遷尚書左丞同僉書院事鄭㲄進僉書院事詔管軍王元左言各責散官并浙西機宜時希孟並安置元英州言賀州希孟吉陽軍初議反正樞密都承旨馬擴亦往來其間至是以擴為觀望停其官責永州居住 初倉部郎中張虞卿等一十九人皆乞建藩鎮朱勝非嘗奏其事謂當倣藝祖之初權時制宜以行在為京師淮北為鎮淮南為郡至是勝非去未果行之虞卿建安人也 甲寅以奉國軍節度使殿前都指揮使劉光世為太尉御營副使【劉光世行述曰時上面授光世僉書樞密院光世力辭】定國軍承使帶御器械韓世忠為武勝軍節度左軍都統制寧武軍承宣使帶御器械張俊為鎮西軍節度右軍都統制餘皆進秩一級 乙卯大赦天下知樞密院事張浚薦朝奉大夫趙鼎 趙鼎事實曰上初渡江詔郎官以上薦士時都司黄槩以鼎應詔至杭聞復辟始入城而張浚又薦之鼎見浚首曰隆祐復辟其功甚大當檢累朝捲簾故事推恩其家丁巳常德軍承宣使孟忠厚除寧遠軍節度醴泉觀使遂以鼎為司勲郎官鼎聞喜人也 詔崇寧以來内侍用事自今不得與主兵官交通及干預朝政如違並從軍法 初敵攻淮甸發運副使呂源以兵三千自衛而遁為中丞鄭㲄所論已詔停其官送卲武軍編管至是軍器監葉宗諤除直龍圖閣與右文殿修撰葉煥並為發運副使【除葉煥在是月辛酉今聯書之】戊午戶部尚書孫覿除龍圖閣學士知温州既而改知平江府 苗傅攻衢州城守臣晉陵胡唐老禦之會大雨賊引兵去 時言者引元祐宰臣司馬光併三省狀乞舉行之詔侍從臺諫集議中丞張守以謂光之所奏較然可行若更集衆徒為紛紛庚申右僕射呂頤浩等乃言欲左右僕射不兼門下中書侍郎並帶平章事舊門下中書侍郎改為參知政事其左右丞並罷從之於是左丞李邴改參知政事 詔都停驛同文舘並罷都水監仍置使者一員 癸亥以給事中周望為江浙制置使乙丑望言乞降賞以徠賊之降者從之 丁卯上發杭州幸江寧府命御營左軍都統制韓世忠亦為江浙制置使統一軍追捕苗傅 初賜門下詔略曰東朝有垂簾保佑之勞元子有踐祚纂承之託宜上徽稱於長樂正冢嗣於青宫太后上尊號曰隆祐皇太后嗣君立為皇太子皆令有司擇日壬申乃克行禮於是禮部尚書王綯除資政殿學士權太子太傅 時殿帥劉光世遣其將王德喬仲福追賊至信州皆令受周望節制初朝廷遣統制官巨師古將兵討山東賊趙不忙至是回信上與德等遇而韓世忠下禆將陳彦章亦至德與之同見郡守語不協彦章欲刺德德手刃殺之 苗傅等聞信城有兵不敢進乃屯於衢信之間且黥居民為兵其衆方盛時未可擒言者謂王鈞甫馬柔吉初不預謀見將赤心隊為先鋒以拒王師宜下詔寛二人之罪以誘致其降從之時州縣添差官猥衆如平江府監酒四五員湖州監
  税五六員安吉縣監酒六七員是月詔官冗蠧財理當澄汰除宗室歸朝官外餘悉罷之監司屬官亦依此行初勤王所檄至湖州守臣梁端會寄居葉夢得賈安
  宅曾懋等謀之衆未及言主管鴻慶宫曾紆曰此逆順甚明出師無可疑者趣端張榜用建炎年號時賊使來取兵器紆又請擊之毋令還既而端被賞至是中丞張守言紆首明大義詔除顯謨閣而殿中侍御史楊庭秀亦言杭州通判章誼首叱時希孟使人知逆順詔擢誼為倉部郎官安宅歸安人懋贛縣人紆南豐人布子也初叛臣劉豫據濟南以降金至是金徙豫知東平府
  兼節制河南於是右副元帥鄂勒琿與監軍達蘭分占山東諸郡惟濟單興仁廣濟以水阻尚存焉 五月戊寅朔以知樞密院御營副使張浚為川陜宣撫處置使初命浚為招討使左司郎官權中書舍人江都李正民言川陜吾境難名招討請用唐裴度故事從之仍詔浚便宜黜陟正民未幾除中書舍人時秘書省權罷而日歷之局亦廢正民謂宜置著作一二員選文學之士兼領仍以日歷案隸門下省亦從之 辛巳上次鎮江府諭宰執曰張慤古之遺直陳東誅死可念二人皆葬郡境已親劄令有司致祭可更議賉其家 先是右僕射呂頤浩建議幸武昌為趨陜之計既又欲徙中原之民於東南御史中丞張守右諫議大夫滕康皆不可守曰東南今日根本也康語守曰吾曹當以死争之於是上擢為翰林學士癸未又以康為端明殿學士僉書樞密院事康既執政再懇言之上悟而止頤浩語康曰公真執政也孰有受命二日而能决此大計者乎 乙酉上至江寧府駐蹕仍改為建康府時以保寧寺充行宫時統制官王德欲與江浙制置使韓世忠戰世忠曰苗劉未平若與之戰乃是更生一敵不如避之 丙戍苗傅等寇浦城縣韓世忠將兵夜至縣北十里賊跨溪據險設伏於路世忠使統制官馬彦輔擊賊伏發死之賊乘勝至中軍世忠率親兵力戰傅大敗遂擒劉正彦有舉子程妥者崇安人時擄在傅軍乃為傅畫策領餘衆由小路入崇安縣境既又夜棄其軍變姓名作賈人偕妥及其愛將張政西走至歛鋒村為土豪承節郎詹標所邀苛留數日妥覺不免密告標曰此苗傅也標即報福建提刑林杞遂聞於朝杞永嘉人既而告者謂政本誘傅出降等惡分其功而殺之故標皆就逮除名連州安置而標死于獄 林遺事曰苗傅劉正彦既敗擁衆南走大將韓世忠尾賊而追之時杞為閩憲恐賊至得脫預檄諸郡扼其奔衝既而正彦先為大軍所擒傅與其徒數人變姓名竄伏人莫能蹤跡杞立重賞捕之俄而募士詹標擒傅與其徒張政以至是時世忠已班師由太末以歸冒暑親部送傅政欲追赴世忠至富沙境上會日暮大雨政乘此謀竄去為護兵所殺杞獨以傅追及世忠授之世忠得傅喜曰今當還朝首為公論功杞曰此非某之本心况太尉自浙右提師破賊而追至某借大軍餘威獲之匹夫力爾何功可論初知建州某人者與當軸為姻恃勢貪婪用官錢至累鉅萬而監司忌於投鼠皆不敢發杞曰吾為憲官豈可開眼放吏亟以其罪聞某人讒於當軸遂以張政為告苗傅反者宜得重賞而杞殺之遂下杞於獄幾欲寘之死不得已猶削籍連州安置然傅事有本末傅天資狠暗正彦直狂者爾而政實為之腹心既敗猶與傅同竄其不告之明矣臺諫知寃相繼論列不數月有旨許自便遺事所記小異蓋其辭不無緣飾也 甲辰龍圖閣直學士提舉萬壽觀詹義兼權直學士院義縉雲人未幾乞祠詔升徽猷閣學士提舉洞霄宫以示優禮癸巳詔諸路預和買絹綿即支其直違置之法 丁
  酉尚書省言欲將江池饒信為江州路知州帶安撫使建康太平宣徽廣德為建康路知州帶安撫制置使庶幾責任稍專從之 己亥宰執請依祖宗官制置中書門下檢正官樞密院檢詳官各二員仍减左右司郎官兩員從之 初羣盗薛慶靳賽皆嘯聚淮上慶據高郵軍衆至數萬知樞密院事張浚聞其欲歸麾下請自往招撫之纔渡江而賽率兵降于浚浚徑至高郵入慶壘從行者不及百人出黄榜諭之慶感服再拜慶欲求厚賞留浚三日而外間不知浮言胥動真州守臣以聞宰執議遽罷浚除資政殿學士奉祠仍遣統制官王提兵往平其事渡江慶先以兵衛浚而出乃召浚赴行在浚辭曰高郵之行徒恃忠信雖不至如所傳聞然身為大臣輕動損威其罪莫大詔不允辛丑浚還上歎息即日趣就職既又改高郵軍為承州仍命慶守之先是上方擇人使金宰執薦持服人朝散郎鄱陽洪皓乃擢為徽猷閣待制借禮部尚書奉使大金軍前以明州觀察使龔璹副之時淮上賊蜂起李成甫就招安詔皓兼淮南京南撫諭使命成以兵護至南京皓至淮南成方引兵與耿堅共圍楚州責守城趙立謂其降敵而城棄因持叛心立彭城人也成以汴泗及虹有紅巾為辭且言非五千騎不可往軍絶食不克惟命皓知堅可撼遣人說之曰山陽縱有罪當禀命于朝今擅兵攻圍名勤王實作賊爾堅遂強成斂兵皓即疏言李成以朝廷不卹之而稽饋餉有引衆納命建康之語今靳賽據維揚薛慶據高郵若三叛連衡何以待之此含垢之時宜遣辯士諭意優進其秩畀以京口綱運如晉待王敦可也上遂遣宣贊舍人賀子儀撫諭成給米五萬石而皓轉由滁陽以至太原 六月己酉詔初下劉珏忽謁告一日之蔣山明日同舍問獨登山樂乎珏曰非登山也特往拜舒王墓爾 誅苗傅劉正彦及張逵等于建康市【按建炎復辟記以是日誅苗傅等而呂頤浩勤王記乃十五日壬戍】三省樞密院置賞功司自興軍以來立功將士許之持文自陳各以輕重推恩 甲寅吏部侍郎劉珏遷尚書 時舊相黄潜善汪伯彦袁植皆已遠貶戊辰秀王見上曰昨見罷植之命有曰忠厚之言不聞殺戮之事可戒大哉王言也太祖以來未嘗戮大臣國祚久長過於兩漢者此也未幾潜善卒于貶所 是日詔將親閱諸軍庶知諸將能否仍令宰執預觀 辛未御史中丞張守再論呂頤浩難以專任而張浚不宜西去甲戌除守禮部侍郎以中書舍人范宗尹為中丞時殿中侍御史王庭秀亦難頤浩除擬不公詔庭秀罷職與郡於是右正言呂祉言今日緣論大臣移一言官明日緣論大臣罷一言官則後日大臣行事有失誰復敢言願陛下以言章示大臣使之自省置身無過之地庶兩全之如或不悛黜之何惜祉建陽人也 時以華藏寺為建康府治而江浙制置使韓世忠權住蔣山詔世忠候建康府移保寧宫即聽居華藏緣保寧有先朝房院尚在守臣顯謨閣直學士安陸連南夫未及遷入而世忠逼其骨肉狼狽出寺於是殿中侍御史趙鼎言世忠躬率使臣排闥而入逐天子之京尹此而可為則無不可為者矣南夫治郡緩不急事願先罷之然後降詔切責世忠仍治其使臣之先入者此為兩得上深嘉納且曰唐肅宗興靈武諸事草創得一李勉然後知朝廷尊今朕得卿無愧昔人矣於是諸將帖然畏服亦罷南夫而以兵部侍郎湯東野兼知建康府 秋七月秘閣修撰知廬州胡舜陟言金人見侵鑾輿順動使之深入中原往來自如我莫敢抗惟務逃遁何時而已臣願身當江北之地以護行在儻仗天威稍摧敵鋒則生靈休息庶幾有期今淮南羣盗多者數萬少者數千臣欲以本州將兵鄉兵及所降劉文舜之衆共二萬餘人仍更招羣盗須得數萬結之以信輔之以威足以捍敵今日侍從近臣多擇閩浙大郡以往而臣乃欲當江北地非狂則愚第以忠義所激不敢愛生若其養兵之物與夫屯泊訓鍊戰陣之方乞容臣赴闕面奏甲申詔舜陟議論慷慨除徽猷閣待制淮西制置使 時江浙制置使韓世忠已除兩鎮節度使於是周望自給事中為兵部尚書立功將佐皆第賞之世忠訟王德擅殺陳彦章詔鞫于御史臺殿中侍御史趙鼎攝德下獄案成以死刑定斷朝廷以德有戰功貸其命於是鼎言德總兵在外而擅殺不顧此風一長其禍有不可勝言者乃編置德於江州 丁亥皇太子旉薨諡曰元懿僉書樞密院事鄭㲄卒己丑詔恩數依郭三益上慘然語宰執曰㲄論事豈易得昨元子薨朕雖動懷然聞㲄亡尤悼之 初金人入京東命平寇前將軍范瓊領兵轉入江西至是右正言呂祉論其罪且進取瓊之策乃詔瓊赴行在時瓊駐軍南昌徘徊觀釁詔監察御史松溪陳戩趣其入覲戩至瓊整兵而後見且剥人以懼之戩諭瓊曰聖上勇智天錫宵旰圖治將軍宜戮力濟難以遺澤於子孫效郭汾陽朝聞命夕引退可也瓊尚未决戩曰將軍不見苗劉之事乎願熟計之瓊飜然北嚮謝恩遂引兵赴闕既至未嘗肯釋兵自陳祖宗以來三衙不任河東北及陜西人且乞除殿前司之職又言自鄂岳以來凡招盗一十九萬上謂宰執曰瓊罪甚大靖康圍城日與金人交通逼宗室出城且為張邦昌之衛都人恨不食其肉貸而不誅以安反側今復無禮如此且盗雖多安有十九萬人瓊言此欲以恐動朝廷爾張浚曰臣自平江勤王凡三遣人致書約令進兵瓊皆不答今呼吸羣兇布在列郡以待竊發若不乘時顯戮他日必有王敦蘇峻之患上深以為然命浚召瓊赴都堂議事密謀誅之浚與樞密院檢詳文字劉子羽選院吏數輩作文字劄榜皆備鎖吏於府中子羽崇安人韐子也壬辰遣御營前將軍張俊以千人渡江若捕他盗者使皆甲而來因召瓊俊及殿前都指揮使劉光世詣都堂計事為之計食食已相顧未發子羽坐廡下恐瓊覺事變遽取寫勑黄紙趨前舉以麾瓊曰有勑將軍可詣大理置對瓊愕不知所為遂擁置輿中衛以俊兵送獄仍使光世出撫其衆數瓊罪狀且曰所誅止瓊爾若等固天子自將之兵也衆皆投刃曰諾初河北制置使王彦在太行山聚兵皆刺其面曰誓殺金人不負趙王號八字軍金人頗畏之瓊之往山東也彦與偕行彦以疾留其州瓊併領其兵而去時浚薦彦為御營使司統制遂以瓊衆分隸神武諸軍而八字兵復隸干彦皆頃刻而定瓊至獄猶不伏大理少卿王衣鞫治之瓊稱無罪衣徐以圍城鼓衆不順語折之遽曰瓊死罪衣顧吏曰囚辭伏矣遂賜瓊死衣歷城人也 詔朝奉郎監諸司審計院崔縱除右文殿修撰借工部尚書充奉使大金軍前武節郎閣門宣贊舍人郭元明借遥郡刺史副之縱臨川人也 初上問大計於張浚浚請身任西事置司秦州乞别委大臣與韓世忠鎮淮東令呂頤浩扈駕來武昌張俊劉光世等從行庶與秦州首尾相應議已定庚子浚發行在王彦統八字軍隨之時浚之屬官馮康國等往别臺諫殿中侍御史趙鼎謂之曰元樞新立大功出當川陜半天下之責邊事外悉當奏禀蓋大臣在外忌權太重也 時金人左副元帥尼瑪哈自東平府歸雲中右副元帥鄂勒琿自濱州歸燕山右監軍烏珠請提兵窺江浙二大將許之仍留左監軍達喇【原名撻辣今改正下同】屯濱州以守山東乃遣女真渤海漢軍諸萬戶并大起燕雲河朔民兵付烏珠將之入攻上以金人將入攻方遣兵守淮及控扼江上未有順動之意壬寅下詔奉隆祐皇太后率六宫先往南昌詔略曰朕念邊隅震擾國制搶擾因時變通隨事參酌合三省樞廷之任總百司庶府之繁爰命近臣俾司厥職若征伐財用賞罰選任等事悉屬其營具關朕聽其常程有格法事如四方刑獄奏案吏部注受並隸洪州三省樞密院遂以參知政事李邴同僉書樞密院事滕康並為資政殿學士邴權知三省樞密院事康權同知扈從以行監察御史陳戩一員而從官郎吏皆分其半又詔東京留守杜充已至是日除充同知樞密院事【陳戩行據趙鼎奏議本用二員而沈與求改除】金人試舉人于蔚州初太原帥張孝純因城陷降金見尼瑪哈不肯拜敵莫能強執歸雲中至是以孝純主文柄使孝純能守初志寧死不汚於敵後世必以為忠臣今乃為敵用是時遼人皆用詞賦兩河人皆用經義而孫九鼎者為第一忻州人也九鼎政和間遊太學與洪皓同舍陷敵十年始登第皓在北方屢見之 八月己酉詔添發運副使從太后往江西以直秘閣劉寧止為之仍命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楊惟忠領兵萬人以從初有司月供太后錢一千緡后聖性儉約至是斥賣本殿絹二十匹充費上方知尋常用度不足因謂宰執曰朕事太后與所生母同近買得衣絹千匹即先分獻飲食亦然今往洪州未有回期除禁中自分納外令戶部供錢絹各二萬銀一萬可趣令辦之 資政殿學士權知三省樞密院事李邴與左僕射呂頤浩議不合力丐罷詔以本職提舉洞霄宫 壬子更命資政殿學士滕康權知三省樞密院而擢吏部尚書劉珏為端明殿學士以貳之賜康等手詔許綴宰執奏事寓治都堂於是頤浩言人謂陛下雖下詔固守建康而陰為避敵之計如曾懋尚疑之况小民乎宜量留嬪御掌批奏牘以固人心且免令内臣權管恐其不密或緣此開端上納之壬戌隆祐太后登舟以行 東京副留守殿帥郭仲荀以敵逼京城軍儲告竭乃領兵赴行在都人從之南來者以萬數遂以京畿轉運使上官悟為東京留守悟邵武人均子也 詔浙西安撫司移於鎮江府仍改杭州為臨安府帶管内安撫使 丙寅上聞道君遣二内臣二宫女將與高麗人使同至壬申謂宰執曰朕聞之一則以喜一則以悲朕别二聖已三年忽得安信豈不喜但道君當承平之久以天下奉一人今彼中凡百麤陋而朕居深宫廣殿極不遑安且朕父母兄弟及妻皆在異域唯一子又薨孑然一身當此艱難所以悲也玉音未已澘然淚下呂頤浩曰願陛下少寛聖抱力恢中興之業周望曰此必金人之意若非彼意數人者雖至高麗高麗亦不肯令來上曰然 甲戌兵部尚書謝克家言今之官冗外方尤甚如添招弓手董以舊尉足矣乃更置新尉又諸州不分大小例置訓練官三員請悉罷之以紓民力又言官軍單寡而郡縣皆有土豪宜令自相推擇有智勇者各守一方又言有闕官處乞許郡守自辟吏銓無礙則付以告身若其徇私則監司御史得以糾之又言京東西及江淮悉為榛莽難用常法宜建藩鎮文武並授令便宜從事財賦亦聽自用如捍敵有功則許世襲又言國典不存宜詔諸郡訪求傳録俟駐蹕既定悉上送官凡此皆急務也


<史部,編年類,中興小紀>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七      宋 熊克 撰
  建炎三年閏八月丁丑朔詔百官議朕今定居建康不復移蹕與右趨岳鄂左駐吳越孰安孰危其明以告朕於是宰執召百官詣都堂應詔條具者二十五封皆以岳鄂道遠恐饋餉難繼又慮聖駕一動江北羣盜必乘虚以窺吳越則二折非我有矣戊寅上猶未觀呂頤浩等曰祖宗時遇大事亦召公卿集議上曰但恐封事中趣嚮不一大凡公生明偏生闇人能至公議論自有見處昔真宗澶淵之役陳堯叟蜀人則欲幸蜀王欽若南人則欲幸金陵唯寇凖决策親征人臣若不以家謀專以國計則無不利矣 初宰執奏淮西制置使胡舜陟請專治軍旅前迎大敵仰護行在王綯曰舜陟語甚壯似可託以方面上曰言未可信須在行事【宰執奏在六月壬子今聯書之】至是改舜陟為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湯東野令隨駕應辦仍先往平江府見知平江府孫覿落職罷以資政殿學士李邴代之 乙酉上謂宰執曰士大夫間有言李綱可復用者朕以其人心雖忠義但志大才踈用之必至誤國故不復用呂頤浩曰志大才疎誠如聖諭上曰如聽邢倞之計遂結餘堵敵人至今以為釁端周望曰如宣河東以救太原先於河陽置納級庫敵聞而笑之亦足見其踈也時倞知鼎州未幾以倞始禍除名送英州編管【貶倞在九月辛酉今聯書之】丁亥以右僕射呂頤浩為左僕射同知樞密院事杜充為右僕射並同平章事兼御營使 是日上詔諸將張俊韓世忠辛企宗等問以移蹕之地俊企宗勸上徑之潭州世忠後至曰官家已失河北山東若又棄江淮更有何地上乃令内侍官押三人就都堂商議戊子宰執入奏上曰昨世忠欲往吳越吳越則我可以戰俊企宗不敢戰故欲避於湖南朕遂令引去商議朕自聞遠避之說怫鬱不平至晚不食朕嘗思金人所恃者騎衆爾浙西水鄉騎雖衆不得騁也呂頤浩曰誠如聖訓上曰人心安定吳越可居人心動擾雖至川廣恐舟中皆敵國頤浩曰金人之謀以陛下所至為邊面今當且戰且避但奉陛下於萬全之地臣願留常潤死守上曰朕左右豈可無宰相周望曰臣觀翟興李彦仙輩以潰卒羣盜猶能與金人對壘堅守陜路臣等為宰執若不能死守異日何顔見興彦仙輩也上曰張守請留杜充守建康頤浩曰臣等與韓世忠議亦如此上曰善遂決吳越之行與張浚前所請武昌之議變矣仍令世忠守鎮江劉光世守太平及池州自餘諸將分守沿江詔杜充兼江淮宣撫使領行營之衆十餘萬以節制諸將 戊子百官迎太廟神主於清涼寺以行 先是右正言呂祉言安遠軍節度副使范致虚才在今日可當一面雖有過宜棄瑕用之召至行在己丑賜對而右諫議大夫富直柔力詆致虚不當復用遂除致虛知鼎州祉亦隨罷言職 癸巳時江東宣撫使劉光世江浙制置使韓世忠各持重兵畏杜充嚴峻論說紛紛光世見駐軍江州乞不受充節制上怒曰豈容如此跋扈遂詔充除相出自朕意令盡護諸將光世如尚敢違當寘之法光世乃即時渡江而世忠移屯江隂軍常州境上於是光世奏起流人王德復為統制官上自發建康陸行之日皆霽癸卯次鎮江府乃降微雨初陳東以言事被誅至是參知政事王綯言此東之鄉里上命以金賜東家且官其子綯退語人曰乃知東死非上意也 甲辰上次常州 乙巳御營前將軍張俊入見陳所統兵事上曰近來諸將要多兵則朝廷難制惟卿不然自隨朕五年備見赤心亦欲卿知爾 叛臣劉豫在東平府遣人說東京留守上官悟令降於金人悟斬其使豫乃賂悟之左右喬思恭等與之同說悟復斬之 時禮寺典籍散佚亡幾太常博士張宗元白宰執謂宜遣官往京城訪故府取見存圖書悉輦而來以備掌故此若緩而甚急者宰執不能用宗元方城人也宣撫制置使張浚至襄陽留幾二十日召帥守監司令預儲蓄以待聖駕西幸 王之望記西事曰浚之至襄陽也留幾二十日程千秋王擇仁之軍咸在及諸盜之未降者凡數萬人浚謂襄陽乃喉衿之地因薦千秋為京西制置使假以便宜許之任自屬郡守貳以下皆得誅賞 浚方思攬豪傑為用時新除御營使司提舉事務曲端前在陜西屢嘗挫敵浚欲仗其威聲乃承制拜為威武大將軍本司都統制於是有詔賜端略曰卿久提貔貅之師式遏虎狼之衆覽行臺之近奏知分閫之賢勞已建隆名俾護諸將兼制五路折衝二邊庶展盡於猷為豈復憂於讒間學士張守詞也 九月丙午諜報金人又陷登州左監軍烏珠將自登入海道以窺江浙而右僕射杜充在建康距錢塘明越道途繚繞慮失事機時江浙制置使韓世忠駐軍江隂是日宰執請以鎮江隸世忠而常蘇圌山諸處控扼官軍並隸御營使司上曰善又請以世忠充兩浙沿江守禦使上曰未可此曹少能深識義理若權勢稍盛將來必與杜充争衡只令兼圌上足矣 辛亥上至平江府時金人已破單州曹州壬子侵南京 先是左僕射呂頤浩欲自留平江府若敵騎侵軼則督諸將力戰乃命僉書樞密院事周望宣撫江湖駐兵鄂渚以控上流既而上以頤浩不可離行在改除望為兩浙宣撫使提重兵留于平江又以翰林學士張守為端明殿學士同僉書樞密院事 戶部侍郎李梲遷尚書梲臨沂人靖康時為執政至是再見之使往建康督饋餉以贍沿江諸軍 高麗國王楷欲遣使入貢丙辰詔止之略曰比年多故強敵稱兵如行使之果來恐有司之不戒俟休邊境當問聘期直學士院汪藻詞也 金人陷沂州 詔新改官人張邵特轉五官除直龍圖閣借禮部尚書奉使大金軍前武翼郎楊憲借忠州防禦使副之 宿泗等州都大捉殺使李成奏所統軍衆天寒無衣今艱難之際府庫不充欲望量賜支絹以激戰士癸亥詔戶部輟二萬匹賜之己巳詔朕累下寛恤之詔而迫於經費未能悉如所懷今聞東南和預買絹其弊尤甚可下江浙减四之一以寛民力仍俵見錢違寘之法 壬申夜潭州卒亂於城南殺一兵官守臣向子諲遣人招安畏其黨不能盡誅子諲敏中五世孫也 癸酉上謂宰執曰有為朕言移蹕浙東人情未孚宜降詔具述初非朕意悉出宰執庶幾軍民不怨朕既為天子當任天下之責舉措未當豈可歸過大臣王綯曰古之賢君不肯移災股肱無以過此 初金人既陷延安府而帥臣郭浩寄治德順軍浩德順人也敵遂趨慶州環慶帥王似選勁兵要擊於險敵不能進詔加似徽猷閣直學士至是金將羅索貝勒引衆渡渭河侵永興軍甲戌帥臣郭淡棄城遁去是月以兵部尚書謝克家為徽猷閣學士知泉州 中丞范宗尹一日因奏事言趙鼎由司諫遷殿中非故事上曰朕除言官即置一簿攷其所言多寡此祖宗舊制外廷未必知也鼎所言四十事已行三十六事即除鼎侍御史 金人分河間真定二府為河北東西兩路平陽太原二府為河東南北兩路去中山慶源信德隆德府號皆復舊州名自餘軍壘亦多改焉下令禁民漢服及削髪不如式者皆死 冬十月戊寅上發平江府 山東賊首郭仲威至通州受宣撫使周望招安望以便宜補官令屯平江府 戊戌金人攻夀春府官吏以城降壬寅宣撫處置使張浚抵興元於是浚言漢中實形勢之地已理財積穀願陛下於來夏早為西行前控六路之師後據兩蜀之粟左通荆襄之財右出秦隴之馬天下大勢斯可定矣浚知主管川陜茶馬趙開有心計即承制以開兼本司隨軍轉運使總領四川財賦開言蜀民已困獨榷率尚有贏餘而貪猾認為己私惟不恤怨詈斷而行之庶救一時之急浚以為然開於是大變酒法自成都始先罷公帑賣酒即舊坊場所置隔槽設官主之麴與釀具官悉就買聽釀戶各以米赴官自釀凡米一石輸錢三千其釀之多寡惟錢是視不限數也既遂行於四路又依成都府法於秦州置錢引務興州鼓鑄銅錢官賣銀絹聽民以錢引或銅錢買之凡民錢當入官並聽用引折納官支出亦如之民私用引為市於一千及五百上許從便加臺惟不得擅減錢引法民頗便之 十一月乙巳朔金人陷廬州戊申攻和州守臣李儔以城降 己酉金人陷無為軍守臣李知幾挈帑藏與民渡江南歸 知建康府胡舜陟改除兩浙宣撫司參謀官以刑部侍郎陳邦光代之 時隆祐太后頓洪州而金人已自黄州渡江御營副使劉光世復還江州亟遣統制官王德拒之于興國軍德敗績光世馳輕騎以聞戊午敵騎至洪而太后去已七日守臣王子獻棄城走吉州守臣楊淵亦棄城走敵騎至撫州執守臣王仲山子獻建陽人仲山珪子也於是福建諸州震恐光世退屯南康軍而四廂都指揮使楊惟忠所領衛兵亦潰其將傅選司全皆反為盜以掠諸州後乃復歸趙鼎扈從録曰洪州御史臺申太后移赴䖍州至吉之太和縣楊惟忠前後軍連兩日作亂内人被害者甚衆方兵亂時太后賢妃用村夫荷轎更無一人扈衛者時金又侵湖南之境帥臣向子諲遣兵禦之不敵金人至潭州城下攻圍八日城破子諲率衆死戰奪門以出駐于湘西金兵縱掠四日而去子諲復入城後以失城罷之 庚申真州守臣向子忞棄城保沙上子忞子諲弟也 右僕射杜充在建康會諜言李成師老可擊充遽遣兵而金衆大至與成併力徑趨烏江縣充聞敵至以其軍六萬人列戍江南岸而閉門不出師無統一壬戌敵至馬家渡渡江充急遣都統制陳淬同統制官岳飛等一十七員領兵二萬與賊死戰時御前前軍統制王受充節制乃引軍先遁岳飛等軍既敗退屯蔣山以俟再戰然皆無鬭志丙寅夜皆引去丁卯充領親兵三千絶江而北時上遣内侍任源至充軍前道梗不達以狀申充充即附奏以謂初乞御營諸將聽其節制實無妄自尊大之意但欲人情相諳緩急可使今者劉光世遠在九江不得使韓世忠近在鎮江不能使儻王有心報國當陳淬等接戰之際乘勢向前敵人必敗豈有今日之不忠萬死有餘臣今在儀真檄召滁泗二州趙立劉立等集兵却回鎮江以護天室此區區困獸之志也於是敵入建康戶部尚書李梲知建康府陳邦光皆降通叛廬陵楊邦義獨不降見金烏珠詈之曰汝無厭而圖中原天寧久假行誅汝矣尚安能汙我遂為所害 葉夢得避暑録曰兵興以來未見以大節名世者在建康得一人曰通判楊邦義嘗表諸朝為請諡而立廟又夢得褒忠廟記曰敵入建康李梲與陳邦光不能守梲先降邦光欲棄城去後亦降通判楊邦義力拒不從大書其衣裾曰寧作趙氏鬼不為他邦臣以授其僕曰持此以見吾志吾即死矣梲邦光愧謝猶強擁邦義上馬即郊次與俱見金四太子命使拜邦義叱曰我不降何拜亟遁歸卧其家敵雖暴猶未敢辱邦義也明日遣張太師好說邦義授以舊官邦義以首觸階陛曰我已志死何多誘我為敵大驚捽止之徐曰公所守固高柰勢不可何第歸審思之吾明日復見公邦義退亟移書曰世豈有不畏死而可利動者幸速殺我無久留我死明日金人燕梲邦光坐堂上樂方作召邦義立庭下邦義瞠視梲邦光叱曰天子以若拒敵不能抗俛首求活犬豕已不若復與共燕樂尚有面目見我乎敵將有起取幅紙書死活二字佯脅邦義曰公無多言即欲死趣書死字下我乃信邦義視吏有簪筆持文書側立即躍起奪其筆引手掣紙書字曰死敵相顧色動又使引去明日再以見四太子邦義不勝憤遙望大罵曰若無厭而圖中原邪天寧久假汝行磔汝萬段尚安得汙我敵怒使人疾擊之梃交下邦義罵不絶口遂殺之 乙丑杭州守臣康允之奏金人數道並入已自采石濟江朝廷以未得杜充周望報衆情大駭集侍從官議時給事中汪藻中書舍人李正民議欲上移蹕平江親督諸將拒敵緩急則登海舟以避之宰臣呂頤浩又同從官對於便坐或謂宜遣兵將或謂宜募敢戰士前去而頤浩請自行議未决是午周望録到杜充書謂敵騎至和州充親督師詣采石防江朝廷稍安然不知建康已陷矣時又慮敵騎自江黄間南渡或徑趨衢信以逼行在乃命中書檢正官傅崧卿為浙東防遏使令募土豪集鄉兵以守衢信陸路崧卿山隂人墨卿弟也 丙寅諜報金人已渡江從官入對慮敵騎不測馳突請以殿帥郭仲荀輕兵三千從駕至平江倚周望韓世忠兵以為重且謂仲荀方自杭來其兵之老幼未至易作去計乃令張俊兵以次進發上以俊重兵不可留遂決議皆行退命直學士院汪藻草詔朕當移蹕浙西為迎敵之計己巳上發越州庚午至錢清鎮得杜充奏大戰江上我師敗績又康允之報敵入臨安府界長驅而來上亟詔回鑾侍從官晚對于河次亭上侍御史趙鼎以為衆寡不敵勢難與戰且姑避之左僕射呂頤浩乃請上航海時廷臣所論多不同吏部侍郎御營參贊軍事鄭望之尤以為非便惟戶部侍郎葉份中書舍人綦崈禮曰若别有策甚善不然舍海道將安之望之彭城人崇禮北海人也頤浩請令侍從官以下各從便而去上曰士大夫當知義理豈可不扈從於是郎官以下多留越亦有徑歸者初上之在建康也御史中丞范宗尹言金人為國大患戰之不能勝禦之不能却國已敝矣兩河陷沒陛下駐蹕維揚敵騎遽至僅能匹馬渡江至錢塘未閲月而苗劉之變生於肘腋此皆禍之大者其小者不可悉數大抵所為皆不成所向皆不利豈徒人謀乖刺實由天意之未回也苟不能隱忍順受以紓目前之急深恐天意不測别致非常之禍此臣之所以日夜寒心也設若慮敵騎深入當以控扼之事責之將相陛下姑引而避之言至於此可謂無策然譬人之大病垂絶投之善藥但得不死則徐議補治陛下誠能側身修行以享天心發政施仁以從民欲選將練卒繕甲儲糧數年之後以弱為強孰曰不可則今日之無策乃為異時之長策也至是以宗尹為參知政事又以侍御史趙鼎為中丞殿前都指揮使郭仲荀為兩浙宣撫副使與御營都統領辛企宗並留越州又以御營前軍統制張俊為浙東制置使 癸酋上出門時連雨泥淖吏卒暴露命兩浙漕臣莆田陳瑞沿路犒設衛士肉纔有六百斤炭倍之而已 先是京西制置使程千秋在襄陽而所降桑仲有衆數千屯漢水之北時商賈巨舟無數載四方之貨皆列于南岸以傍府城舟中多至百人少亦數十各有兵械自護緩急亦能併力禦寇千秋一日下令欲盡拘之商賈曰此利吾貨也中夕悉遁去說者謂千秋自徹藩籬已見失策又城中統兵官有李忠及號徐大刀曹火星者三人仲遣人以二馬遺徐曰本欲取襄陽而兄在焉今且去勤王矣徐以良甲二報之千秋怒其與敵通因長至日諸將列賀執而誅之一軍皆憤奔以告仲仲曰我以兄故不入襄陽今千秋乃敢殺吾兄遂回軍攻城千秋遣曹火星出戰又使一將援之曹曰徒撓我軍政不須爾獨與仲戰一晝夜殺傷相當黎明仲盡驅良人各持竹一竿第見城外青竹蔽野仲軍繼之曹再戰遂大敗仲入據襄陽千秋遁去仲追之不及王之望記西事曰張浚用程千秋久之又疑其跋扈乃以郭永為檢察軍馬李允文為京西憲使左右掣其肘二人傾險輕躁欲得其處更謀撓之使不得有所為既又奪其便宜諸將以故解體遂至於敗千秋之庸謬固足以敗襄陽然觀浚所以用之政使能者亦未能有功也 宣撫處置使張浚至秦州置司節制五路諸帥纔數日即出行關陜移環慶師王似知成都府而以武臣趙哲代之於是參議軍事劉子羽薦涇原都監吳玠浚與語大悦拔為統制官又以其弟小使臣璘領帳前親兵 十二月乙亥朔金人攻臨安府守臣康允之退保赭山錢塘縣令朱蹕白允之自帶本縣及仁和縣弓手土軍於前路欵敵使杭民無逃死計行二十里遇敵騎蹕兩中流矢左右掖至天竺猶能率鄉兵以撃敵後數日遇害蹕安吉人也 初鎮江府無守臣獨恃浙西制置使韓世忠之軍以為固時世忠引兵駐江陰而建康潰卒戚方等迫城以萬計守臣胡唐老度不能支因撫定之無何方欲犯浙西妄言赴行在請唐老部衆以行唐老不從戊寅為方所害 己卯上次明州召集海舟甚急先自中春遣監察御史莆田林之平往福建募船千隻至是相繼而至朝廷甚喜參知政事王綯曰豈非天助也上曰亦非偶然 辛巳戚方等犯常州守臣周杞守子城以拒賊亟遣統領赤心隊官朝請郎劉晏出戰遂破之 時杜充下諸將潰去多行剽掠獨統制官岳飛屯宜興縣不擾居民晉陵士大夫避難者皆賴飛以全故時譽翕然稱之 壬午上將登海舟只帶親兵三千餘人【呂頤浩逢辰記言精兵萬餘人與此不同】隨駕有衛士張寶譚煥等不欲入海謀作亂因宰執入朝百餘輩噪而前呂頤浩怒詰之范宗尹曰此豈可以口舌争引其裾入殿門門閉衆不得入上遣内侍宣諭衆遂定命中軍都統制辛永宗勒兵捕寶煥輩十七人誅之餘黨分隸諸軍除衡門外盡廢其直 趙鼎事實曰駕之幸四明也敵騎侵迫乃議登舟以一舟處班直六十人人不得過兩口諸班相語曰我有父母有妻子不知兩者如何去留訴於皇城司内侍陳宥宥不能决令自陳于朝人衆語喧有肆惡言者蓋激於一時非本謀也後數日擒之斬其同謀二十餘人 時金人已渡浙江知越州李鄴奏聞甲申宰執早報上於御袍中出示之乙酉上登舟 戊子詔六曹百司官吏從便寓於明越温台諸處於是左右御營使司參議官以次皆留時留者有兵火之虞去者有風濤之患皆面無人色【此據趙鼎扈從録】壬辰宗尹等至明有昨随崔縱奉使人盧伸自敵中歸時敵破和州得歸朝官程暉令與伸偕來所携國書語極不遜既非專使宗尹遂不見之 癸巳上次昌國縣命戶部郎官李承造往台州刷錢帛 杜充所遣屬官直徽猷閣陳起宗至言充敗欲引衆趍行在而路不通是晚呂頤浩折簡與范宗尹言充在儀真甚的浙東制置使張俊自越州領兵至明州時已無船可載俊因納隱士劉相如之策遂留以抗敵 丁酉上謂宰執曰昨者朕將御舟楫令從官聚議都堂鄭望之不肯同衆所論亦未為通呂頤浩曰望之在假續到不知衆人所對王綯曰崇宣以來大臣專權不容立異比者會議都堂更相詰難臣不意復見此氣象皆陛下優容忠讜所致望之自守所見乃朝廷之福也上嘗問望之曰苗劉時卿在甚處對曰臣竄在嶺表得之道途臣以為陛下甚錯上曰何故曰二兇既就擒陛下不送天獄却付韓世忠軍中今日在陛下左右者得以面諂爾上又問卿見洪皓三番國書否望之曰臣無緣得見上命内侍取示之蓋上以望之累使敵中欲使之料敵情也望之未幾奉祠而去 戊戌金人攻越州帥臣李鄴以城降敵即渡其家屬先往錢塘鄴邴兄也既而邴坐此亦落資政殿學士 親事官唐寶袖石撃金將烏珠不克死之 金人攻明州張俊下令曰天子且巡海道汝輩宜用命進者重賞不進者不貸癸卯歲除敵至城下俊令統制官劉寶先與之戰若不勝則以兵横之既而寶兵少却統制官楊沂中田師中統領官趙密與之戰又不勝寶率兵再進沂中棄舟登岸與師中密等皆死戰而守臣劉洪道率州兵以射其旁遂大破之殺數千人密太原人也 金人既破杭州乃遣人檄秀州令降守臣程俱言小邦不敢專遂解櫜入赴平江宣撫司又慮見襲遂率官吏棄城出保華亭縣朝廷遂命俱押米綱赴行在於是同知樞密院宣撫使周望追俱赴司幾為所斬遂劾之云朝廷私此一人遂失億兆之心士論是之 先是奉使洪皓自太原至雲中左副元帥尼瑪哈軍前而奉使王倫亦留在彼有商人陳忠因倫從者楊永亨見倫密告兩宫太母起居狀倫遂與浩共以金遺忠令聞於兩宫以為倫輩皆本朝遣來通問於是兩宫始知建炎中興之實既而皓為尼瑪哈送於冷山遂依左監軍烏克紳以居為之教子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八      宋 熊克 撰
  建炎四年【歲在庚戌】春正月甲辰朔上至台州章安鎮駐蹕兩浙宣撫副使郭仲荀既不能遏敵又棄越城而遁其兵多散為盜至是來朝責授散官廣州安置上以敵騎驚擾慮隆祐太后徑入閩廣己酉詔遣使臣賫書至䖍州尋問艤舟之所 詔浙西制置使韓世忠赴行在世忠言見駐華亭江灣願將所部全軍往昇潤邀金人歸路盡死一戰丙午詔從之 丁未御史中丞趙鼎諫議大夫富直柔戶部侍郎葉份中書舍人李正民綦崇禮太常少卿陳戩同對於舟中時扈從泛海者宰執外惟此六人而給事中汪藻與其餘皆未至也 戶部侍郎李迨自明州來戊申入見言張俊在明為戰守備城外居民盡爇之其意亦欲赴行在也 金烏珠引衆再攻明州丙辰浙東制置使張俊率兵禦於高橋一日戰數合慮其益兵復來俊與守臣劉洪道俱避去烏珠遂破明州屠其城時提舉明道宫鄭億年避地山間為金所得驅以北去億年居中子也敵衆以船趣昌國縣欲追襲御舟時提領海舟張公裕引大舶撃敗之敵遂退 初金萬戶羅索及尼楚赫與吾叛將折可求聨衆十萬圍陜州時關以東獨陜在焉寧州觀察使李彦仙守禦甚備遇士卒有恩食既盡煮豆以啖其下而取汁自飲至是金亦無食欲去有人告以急擊可入【按原本作馬繫可入今從建炎以來繫年要録改】金益增兵攻之愈急丁巳城陷彦仙巷戰而死雖民之婦女猶升屋以瓦擿賊哭李觀察不輟金人殺其家陜民無噍類金人始敢西而全陜沒矣 先是宰執臺諫會食金鼇山寺范宗尹密語趙鼎曰近日諸將姚端等進見太數所錫極厚國用窘甚見上幸一言也戊午鼎草奏乃聞上以在四明時衛士紛擾盡廢禁直獨中軍統制卒永宗有兵數千而端即御營使呂頤浩親兵之將其衆獨盛所以優遇之也 己未夜大雷雨庚申上謂宰執曰昨雷聲頗厲晉志以雷發聲非時為女主顓權君弱臣強外國兵不制所致朕與卿等當共修德以應天地 癸亥上曰昨日雷再發聲今日方二月節要亦非時也與晉志所占無異惟發頻者應速爾 甲子詔中書舍人李正民往江西問安隆祐太后仍稱撫諭使中丞趙鼎薦京官永嘉吳表臣林季仲補臺官之闕季仲避地未至而表臣先對是日除監察御史時聞明州失守海道可虞丙寅上移次温州館頭 殿中侍御史張延夀論權知三省樞密院滕康及同知劉珏之罪詔罷康珏仍並落資政殿學士遂以新復端明殿學士盧益權知三省樞密院而參知政事范宗尹因薦李回時回以散官居吉州召復端明殿學士以為之貳 戊辰中丞趙鼎對因言豫章之擾上曰太后僅以身免乘輿服御之物悉棄之宫人失一百六十餘人上又曰已黜滕康劉珏用盧益李回替之矣 己巳上幸水陸寺侍御臺省官稍集班列差盛 辛未詔侍從官條具金人退與不退如何措置及於何處駐蹕 戶部侍郎葉份言淮鹽路梗妨阻客販浙鹽數少積壓客鈔請權以福建鹽通商仍指還買鹽本錢即本路官搬官賣兩不相妨士申詔從之初政和中遣左司郎官張察至本路參定鹽法歲以三分為率二分歸朝廷許商人輸錢於榷貨務給鈔即本路受鹽一分歸漕司許自買鹽積於海倉令上四郡及屬縣般賣以辦歲計時商販官般二法並行靖康俶擾商販殆絶故官悉自鬻至是份請行鈔法而姦民乘之盜販多矣 金萬戶羅索與其副薩里罕及黑峯等攻邠州宣撫處置使張浚遣都統制曲端率兵拒之一日兩戰皆捷至白店原薩里罕據高原而陳羅索與黑峯引衆來攻為端所敗薩里罕乘高望之懼而號哭金人因目之為涕泣郎君既而敵勢復振端所部統制官張中孚李彦琪連戰不利敵亦引去 二月乙亥上至温州江心寺駐蹕因改曰龍翔東有小軒遂曰浴日皆宸翰書額賜之 詔啓運宫神御於福州奉安 熒惑犯紫微垣侵相位癸未呂頤浩乞解機務不允 知温州盧知原有治績詔除右文殿修撰知原秉子也丙戌知明州劉洪道奏已復本州詔明晚移蹕明州金元帥烏珠尚據臨安聞浙西制置使韓世忠自江隂復趨鎮江恐邀其後丁亥烏珠遽引衆殺掠而去縱火城中數日方滅 戊子詔萬夀觀會聖宫章武殿神御於温州天慶宫奉安 時右僕射杜充已降敵而御營副使劉光世猶奏充敗事未知存亡光世又言金人遣兵由湖州攻兩浙而王所統前軍亦潰韓世忠自浙西上海船而去臣今孤軍駐南康望遠避賊鋒俟春暄破之不難詔光世乘間擊之無失機會及敵退光世遣統制官王德躡其後擒數百人以歸 庚寅上至温州駐蹕州治先是主管明道宫薛弼見呂頤浩謂宜遷入城且獻策平其直以鬻官產既而駕留一月所費不貲皆取足於鬻產之直弼永嘉人也 王引餘軍赴行在自觀察使降為防禦使 先是詔募海船百餘隻於福建廣南獨廣東漕臣趙億所發船先諸路而至福建漕臣祖秀實魯詹與權提刑梁澤民共裒一路經費之餘得銀八萬兩上之億安西人扑之孫秀實浦城人詹海鹽人澤民邵武人也 初鼎州武陵縣有土豪鍾相者以左道惑衆乃結集為忠義民兵其徒呼相為老父士大夫之避地者多依之相所居村有山曰天子岡遂即其處築壘濬濠以捍賊為名且承帥檄聚衆閲習武藝時有中州潰兵孔彦舟等擾湖南詐稱鍾相民兵相聞之懼又因其子奪監司之馬於白涉渡是月相等遂作亂遠近響應僭號楚王改元天載自補官屬尋詔湖南北帥司發兵討之於是鼎之武陵桃源龍陽沅江澧之澧陽安鄉石門慈利荆之松滋公安石首潭之湘隂益陽湘鄉岳之華容辰之沅陵諸處皆為盜區矣 時太常少卿陳戩扈蹕准詔論時事其略謂兵將用命則寡可以敵衆不用命則多適以致敗今之握兵柄秉旄鉞非闒冗即跋扈也國之典刑不能加之將將之威令不能施之軍宜申嚴紀律使進退左右惟命之從則敵可破矣 先是知真州向子忞言昨携本州金帛皆為韓世忠所奪且言杜充以投降而去麾下兵有走回者癸巳上謂中丞趙鼎曰自聞充之報不食者累日蓋非朝廷美事也 乙未温州奏故右丞許景衡妻胡氏乞給借所僦官屋上顧呂頤浩曰朕即位以來執政中張慤最直頤浩曰慤未病時嘗語臣云惟一許少伊不轉了少伊景衡字也臣以是知景衡累與慤同宜睿意之不忘也乃詔以官屋賜其家 丙申以金退赦諸路烏珠引金衆回至平江府城下同知樞密院事兩浙宣撫使周望與守臣湯東野力不能拒棄城避之初郡人恃望以為安敵至欲遁而舟楫皆為諸軍所奪故不能脱戊戌敵入城縱兵焚掠而去過吳縣宣撫使統制官陳思恭以舟師邀於太湖擊敗之幾獲烏珠既而擢思恭為御前後軍統制 丁酉中丞趙鼎諫議大夫富直柔同對彈右僕射杜充乞先罷相候得其投降的報則别議罪 上欲幸平江府三月丙午趙鼎言萬一敵去未遠或作回戈之期何以待之於是行期稍緩 左僕射呂頤浩奏戶部侍郎葉份言駕幸浙西須早除發運使臣觀可任漕計極難得人間有之又素行不修上曰有德者率浮直或不能辦事有才者多是小人如梁揚祖誠無學術使為發運使則有餘矣大抵小人不可在侍從之列若藉其才任之於外亦何不可是月遷份為尚書 宣撫措置使張浚奏大食國進奉珠玉至熙州己酉上謂宰執曰大觀以來川茶不以博馬惟市珠玉故武備不修今若復捐數十萬緡易無用珠玉曷若惜財以養戰士乃詔浚勿受量賜以答其意既而上曰浚措置陜西極有條理呂頤浩曰陛下雖失之杜充復得之張浚上曰浚自薦辛興宗作秦帥比至陜西見孫渥才優即奏罷興宗而用渥蓋其用心公也【上語在是月辛酉今聯書之】時浚聞金人南下上浮海東征亟治兵入衛未至襄漢遇德音知金退乃復還關陜 王之望記西事曰浚歸自秦亭士馬甚盛至房陵畏桑仲而不敢近乃以王以寧為制置使王擇仁為節制步騎十萬措置漢上以寧至襄陽乃卑辭假道而去擇仁孤軍不敢進頓於均州後其將王闢叛去後潰而亡於是西師之東下者星散盡矣桑仲知浚畏已而西帥之易與也益亡所憚矣 己未上詣天慶觀朝辭九廟宰執百官扈從自渡江至是始有此禮上登舟回鑾以禮部尚書曾懋為顯謨閣直學士知洪州是月金左監軍逹蘭自維州遣泰伊【原名太一今改正】貝勒玷【原作孛堇玷今改正】等提兵南下以援烏珠因圍楚州守臣趙立乘城禦之金進圍揚州朝廷恐守臣張績力不能支計退保鎮江績不肯動金乃至真州績金壇人也時東京雖城守而勢益危金人更遣河北簽軍首領
  聶昌領衆來攻留守上官悟力不能拒城破為金所害夏四月丙午上至餘姚縣海舟大不能進詔易小舟
  仍許百官從便先發 癸丑上至越州駐蹕州治 烏珠回至鎮江而浙西制置使韓世忠已提兵駐楊子江焦山以邀之左僕射呂頤浩請駕幸浙西下詔親征以為先聲亟命銳兵策應世忠庶擒烏珠此一奇也參知政事王綯亦請遣兵與世忠夾擊甲申乃下詔親征中丞趙鼎以為平江殘破最酷人心不樂是行即奏曰臣在温台屢言當俟浙西寧静及建康之衆盡渡江然後囘蹕今遽有此舉必以韓世忠之報敵騎窮蹙可以剪除爾萬一所報不實及建康之衆未退或回戈衝突何以待之兼饒信魔賊未除王潰軍方熾陛下遽捨而去茲乃社稷存亡至厄之道也時臺諫亦皆言之乃除鼎翰林學士鼎力辭改吏部尚書亦不受遂復為中丞時敵衆百萬世忠戰士甫八千烏珠遣使與世忠約日合戰世忠募海船百十艘進泊金山下仍立一旗書姓名於上敵望見大笑曰此吾几上肉爾世忠預命工鍜鐵相聯為長綆貫一大鈎徧授諸軍之強健者平旦敵以千舟噪而前比合戰世忠分海船為兩道出其背每縋一綆則曳一舟而入敵不得渡復遣使願還所掠及獻馬五千世忠不聽曰只留下烏珠乃可去時達喇所遣之兵在儀真江之南北兩岸皆敵衆而世忠據中流與之相持知揚州張績亦命偏師控扼要處與世忠為援烏珠閉戶不敢出乃即城之西南隅鑿渠三十里欲潛師渡建康而地勢高潮不應金之在儀真者又於城外鑿小渠三十里屬之江以通漕烏珠刑白馬殺婦人自刃其額以祭天幸風濤之息便載以逃世忠諜知之悉師督戰而風弱帆緩我師不利統制官孫世詢嚴永吉死之所掠金人又為奪去金以輕騎絶江而遁世忠曰窮寇勿追使去先是世忠視鎮江形勢無如龍王廟者敵來必登此望我虛實因遣將蘇德以二百卒伏廟中又遣二百卒伏江岸遣人於江中望之戒曰聞江中皷聲岸下人先入廟中人又出數日敵至果有五騎至龍王廟廟中之伏聞皷聲而出五騎者振策以馳僅得其二有人紅袍白馬既墜乃跳馳而脫詰二人者云則烏珠也是舉也俘獲殺傷甚衆金所遺輜重山積又得龍虎大王舟千餘艘龍虎大王者乃金封王爵而監龍虎軍烏珠之壻也 自主管川陜茶馬趙開變榷茶法怨詈四起至是主者以為合罷若謂軍費所資即乞劄與宣撫使張浚行之詔下其說浚不為之變也 知宣州李光奏鎮江建康金人悉已遁去 先是湖北帥司檄本路捉殺官孔彦舟權副總管領兵往鼎州捕鍾相彦舟過澧州而澧州之民有應相者乘而攻之彦舟喪甲僅以身免及入鼎慮復有應相者遂屠其城民死十八九餘悉黥為兵時賊勢甚盛彦舟據城時出兵與戰勝負相當彦舟每得賊黨不殺惟斷其指及耳鼻縱之出曰汝爺有神能為汝續則復來相得之惡其彰已之妄而養之密室自是其黨亦生疑心彦舟乃聚竹為筏若將去者且為竹籖題云爺若休時我也休依舊乘舟向東流遇獲相黨則簪其首而遣之相得籖喜謂實將避已彦舟又潜遣人投相謂之入法相素自誇喜人從已亦受之至是相乘筏夜渡而入法之人内應相敗走癸未獲之并其妻子及偽官悉檻送行在詔擢彦舟為利州觀察使時宣撫處置使亦檄彦舟權湖北副總管辛卯詔淮浙鹽場已復昨行福建鈔法可罷之廣南
  監司乞罷催稅戶長依熙豐法村疃三十戶每料輪差甲頭一名壬申詔可仍推行於諸路 乙未遠安軍奏近緣御前後軍統制陳思恭到州兩日間軍士竄者四十七人皆思恭誘去乃詔宰執召思恭赴都堂約束中丞趙鼎等交論左僕射呂頤浩之失乃罷為鎮南軍節度開府儀同三司太一宫使制曰下吳門之詔則有失於先時請浙右之行則力違於衆論於是參知政事范宗尹攝行相事以浙東制置使張俊為浙西江東制置使除劉光世韓世忠外張俊節制令同知樞密院事兩浙宣撫使周望以所領兵付俊 是月以戶部侍郎李迨為江浙諸路發運使 湖寇鍾相雖已敗而餘黨所在嘯聚如慈利縣之陳寓信松滋縣之李合戎澧陽縣之吳宣各有衆百千其後亦稍稍撲滅惟龍陽之楊華楊廣楊太最為劇盜太年少楚人謂幼為么故曰楊么時么之名未著惟稱華廣至是知蔡州直龍圖閣程昌禹被召以蔡兵三千人統制官杜湛統領官卲宏淵以下自隨道鼎澧間撫諭使馮康國以羣盜方盛乃奏乞留昌禹攝帥事於是權副總管孔彦舟引全軍去昌禹入鼎州自此每遣杜湛等與賊戰常獲小捷 五月癸卯言者謂御舟經由知明州張汝舟應奉簡儉粗能給足知台州晁公為頗務豐華不免擾民乞行賞罰以示好惡參知政事范宗尹曰若黜公為則温州盧知原發運使宋輝皆當貶矣上曰只褒汝舟則好惡自明如公為輩不必皆黜乃詔汝舟加一官 時諸路盜起大者至千萬人朝廷力未能制范宗尹以謂此皆烏合之衆急之則併死力以抗官軍未易禦也莫若析方鎮以處之羣盜有所歸則衆當懷土是不攻而自潰矣乃奏曰昔太祖受禪與趙普合謀收藩鎮之權天下晏然無事一百五十餘年可謂良法比年國難如此四方帥守皆東手環視莫知所出蓋軍力單寡不可以有為此法之敝也今日救敝之道當稍復藩鎮之制況諸郡為盜所據者凡十數則藩鎮之勢駸駸已成朝廷雖不為人亦自為之矣曷若朝廷為之使恩有所歸也今亦不盡行之天下且裂河南江北數十州為之少與之地而專付以權擇人久任以屏王室實今日之當務也羣臣多以為不可宗尹力陳上亦决意行之 甲辰知光州吳翊報敵中事宜庚戌上謂宰執曰聞杜充在南京受劉豫節制遣人誘陷東京朕待充自庶官除從官建節遂召同知樞密未幾拜相可謂厚矣何故至是王綯曰陛下去秋若不相充無知之俗至今必以為恨陛下待之既盡彼自失節國家何傷焉 詔三省樞密院同班奏事合輪修時政記 辛亥上謂宰執曰從班極少卿等常共議務取其實不厭多也脱乘輿服御悉從簡儉如除一省郎費亦不多苟得人其利溥矣范宗尹曰用人之法須擇可為執政方除從官可為從官方除省郎則選精而真才出矣上曰然上又言神宗選將必詳考然後命之庶必有成因曰祖宗多有所傳家法外人豈得盡知王綯曰如宣帝所謂漢家自有制度是也 壬子召知成都府盧法原知泉州謝克家知洪州胡直孺並為尚書法原吏部克家工部直孺刑部法原不及供職改知夔州秉子也 癸丑御史中丞趙鼎為端明殿學士僉書樞密院事 時宰臣未兼樞密而同知樞密院周望在平江府故一院之事僉書得以專總前此兵政悉隸御營使司事權既分又再經大變文移紛亂至是鼎始檢故事舉行以正西府之體 參知政事王綯累章求退上曰綯醇儒嘗為朕宫僚事朕始終如一不欲令遽去 時朝廷聞登萊多積粟因知海州李彦先遣使至丁巳宰執奏欲就委彦先用海舟轉輸以助軍食上曰登萊道梗今既未能厚恤乃反責其積粟以輸行在於理未安范宗尹等退曰聖慮高遠非羣臣所及時占象者言夜有赤氣蔽天中又有白氣如練貫之殿中侍御史德清沈與求言此天心仁愛陛下出變以示警也且天子所在謂之朝廷今䖍州一朝廷秦州一朝廷號令之極至為詔矣願勑張浚等止降指揮勿得為詔 朱勝非閒居録曰唐制不經鳳閣鸞臺不得謂之勅勅者三省奉行聖旨之書也張浚以知樞密院事為川陜處置使得旨許便宜行事事多出勑勝非在朝廷日見之前云某司次述事因古語云奉勑如何末以使衘押字黄紙大字皆過於勑時席益徐俯大不平之指以為僭勝非曰川士性誇侈意以劄子為不尊故用便宜作勑初不思奉何勑也聞渠向自建康出國門已行便宜事矣 又論相天子之職也願親書所屬意之臣姓名禱於天地占而用之又天子之兵而劉光世則稱曰太尉兵願如龍騎虎騎之類别立軍號使大將自刺之戊午詔三省條上 初上在明州諸班直謀亂已誅其為首者自駕還越上遂廢班直親從别選御營中軍五百人入直陛嵓然皆烏合之衆至是宰執奏事趙鼎留身曰陛下初即位議復祖宗之政至今未行一二而祖宗於兵政最為留意熙寧崇寧變亂舊章獨不敢議改軍政蓋自藝祖踐祚與趙普講明利害著為令典萬世守之不可失也昨明州班直因訴事紛亂非其本謀乃盡廢之是因咽而廢食今諸將各總重兵不隸三衙則兵政已壞獨衛兵彷彿舊制亦掃蕩不存是祖宗之法廢於陛下之手臣甚惜之仁宗時親事官謀不軌直入禁庭幾成大禍既獲而誅不復窮治未聞盡棄之也上悟仍復舊制 宰執擬以朝奉大夫陳桶為閩憲范宗尹曰桶有文行本擬郎官近除郎多儒生欲兼用才吏以備緩急上曰才吏亦不可無但不可太多如呂頤浩純用掊克之吏也 沈與求論同知樞密院事周望宣撫浙西脫身先遁避敵縱兵大掠致敵破吳門又擁重兵坐視臨安之陷而不赴援甲子以望提舉太平觀與求再論遂責衡州居住 范宗尹等聚議欲將京畿東西湖北淮南並分為鎮以鎮撫使為名除茶鹽之利國計所繫合歸朝廷依舊置提舉官餘監司悉罷財賊除納上供外並聽帥臣移用州縣官許辟置内知通奏朝廷審授遇軍興許以便宜從事帥臣不因詔擢更不除代如捍寇立功特許世襲詔從之初擬世襲上曰若便世襲恐太重當俟其保守無虞然後許之乙丑詔以河南孟汝唐四郡授知河南府翟興楚泗漣水三郡授知楚州趙立滁濠二郡授知滁州劉立光黄二郡授知光州吳翊舒蘄二州授知舒州李成海淮陽二郡授知海州李彦先承天長二郡授知承州薛慶和無為二郡授知和州趙霖並為鎮撫使既而成以舒蘄叛徑擾江西 江浙制置使張俊薦統制官岳飛為通泰鎮撫使時飛獻金人之俘上呼譯問得實者八人付中軍磔之戊辰上謂宰執曰金人頗能言二聖動静云今在韓
  州及皇后宫人皆無恙上感動不懌久之 三省言沿江道遠緩急恐失機會鄂岳雖係湖北宜撥屬江南今欲建三安撫大使一置司鄂州則鄂岳筠袁䖍吉南安隸之一置司江州則江洪撫信興國南康臨江建昌隸之一置司於池州則建康池饒宣徽太平廣德隸之建康本帥府緣近鎮江而去江州一千四百里獨池在其間若置帥於此則沿江相去甚均從之 朱勝非閒居録曰時於沿江易置帥藩創安撫大使但約每帥相去七百里不問形勢如池陽僻陋乃置江東大帥事同戲劇爾 詔諸路帥臣見帶制置使並罷 初金人既陷山東左監軍達喇居濱濰而叛臣劉豫在東平奉之尤謹達喇嘗有許豫僭立之意豫使子麟用重寶隂賂監軍左右求僭立而偽雲中留守高慶裔者尼瑪哈腹心也乃獻議於尼瑪哈曰吾君舉兵止欲取兩河故汴京既得而復立張邦昌邦昌廢遂再有河南之役自下河南官制不易風俗亦無所更可見吾君意非貪土亦欲循邦昌故事也元帥可首建此議無以恩歸他人尼瑪哈於是遣人馳稟金主晟晟許之尼瑪哈仍命慶裔詢訪河南求賢人建國衆未及對豫鄉人進士張浹首願立豫其議遂決時諸郡迎合敵意亦共推豫慶裔歸尼瑪哈復令慶裔馳問豫可否豫陽辭之且推前知太原府張孝純尼瑪哈曰戴爾者河南百姓推孝純者獨爾一人爾可就位我當遣孝純輔爾於是金主晟遣慶裔同知制詰韓昉以是月立豫於北京册文略曰今命爾為帝國號大齊世修子禮永䖍貢誠付爾封疆並同楚舊改元曰阜昌豫受册之初告天祝版誤書年號為靖康又純用趙野家廟祭器識者知其不久也金乃以孝純為豫偽相送之歸鄉故奉使宇文虚中贈以詩云閭里共驚新素髮兒孫將整舊斑衣孝純至汶上而豫已僭立遂相之先是官軍之陷賊在北京者聞豫將至遂閉門殺金人豫至誅其首者數十人由此豫不居北京而復歸東平豫以前宗正丞李孝揚及前通判濟南府張東權左右丞以其弟益為北京留守升東平為東京以東京為汴京南京為歸德府尋又移益守汴京金又以右軍烏珠南侵所降李儔李鄴鄭億年等臣豫豫命儔守襲慶鄴守東平億年為禮部侍郎豫以生景州守濟南節度東平僭位北京遂起四郡強壯為雲從子弟應募者數千人又置三衛官凡翊衛勲衛以有官人或其家世有官者為之 此據劉豫傳及張滙所記滙言九月九日立豫而豫傳乃五月戊申豫傳所記差詳今從之 民或醉酒嫚豫云汝何人要作官家又滄州進士邢希載上言乞遣使密通江南豫皆斬之 是月以吏部侍郎綦崇禮兼權直學士院 六月壬申上謂宰執曰卿等識万俟詠者否必是小人昨其親戚奏求遷兩官朕已擲之矣對曰實如聖諭張守因奏詠工小詞嘗為大晟府撰樂章以得官者也 初周望宣撫兩浙請以徽猷閣待制湯東野守平江府及望敗東野自劾而言者亦攻之癸酉詔東野落職依舊知平江 言者以本朝分兩府而兵權盡付樞密比又置御營使司是政出於三也望罷是司而諸將處以軍職提兵如故甲戌詔御營使司併歸樞密院為機速房仍令宰相兼知樞密院事大理少卿王衣上殿奏事丙子上謂宰執曰衣似淳樸治獄既要盡情又不可慘刻以傅致其罪如衣尚須平允范宗尹曰人多稱其長者張守曰衣雖法科然議刑頗近厚 己卯詔浙西帥臣於鎮江府置司其臨安府罷兼帥職 庚辰又詔以德安復漢陽三郡授知德安府陳規荆南歸峽荆門公安五郡授知荆南府解潜鼎澧二郡授知鼎州程昌禹金均房三郡授知金州范之才襄陽鄧隨郢四郡授知襄陽府陳求道淮寧頴昌三郡授知淮寧府馮長寧並為鎮撫使之才雍孫也求道在襄陽既而有劇盜劉忠號白氊笠者擁衆來犯求道禦之戰敗為賊所害又長寧在淮寧亦不能守以其地降於劉豫後長寧至豫所勸其行什一税法偽授戶部侍郎 初孔彦舟權湖北總管移檄本路提舉官曾幾求鹽以給軍食本司官屬懼請予之以紓禍幾拒之不與既而昌禹復欲得鹽幾曰使吾畏死則輸彦舟矣亦不與幾懋弟也 壬午宰執擬前淮東提舉官潘良貴為湖南提刑詔可上因曰良貴頃為諫官與袁植皆勸朕誅殺祖宗以來未嘗戮近臣故好生之德信於天下若此必失人心趙鼎曰諫諍之職尤不當以此導人主也 丙戌以開府儀同三司呂頤浩為建康府路安撫大使知池州觀文殿學士朱勝非為江州路安撫大使知江州太尉劉光世為浙西安撫大使知鎮江府每路置參謀參議官各一員是後諸路皆有之【此據徐度却掃編】時光世獲到敵俘號簽軍者謂此不宜留蓋知吾山川險易後日叛去或為鄉導己丑上謂宰執曰祖宗未嘗好殺彼皆吾民朕不能保之不幸陷金遂為敵用其本心可憫張守曰若散隸諸軍豈能遽叛上曰然守曰陛下好生如此天人必助信順實為中興之基也 先是醫官開州團練使王繼先遇登極特許不轉防禦换武功大夫給事中富直柔封還録黄謂侍醫當還本色官何與武功宜惜名器以勵戰士三省亦奏伎術官法不許换前班上曰朕於言無不從但頃冒海氣繼先診視有功彼未嘗請皆朕意爾直柔抗論不撓朕當屈意從之甲午詔寢前命於是范宗尹等退而嘆曰上從善如轉圜中興之業其庶幾乎 中書門下奏行在仰食者衆廩粟不豐今秋成可期宜及時儲蓄乃詔委諸路漕臣廣東令褚宗諤糴十五萬石福建令魯詹糴十萬石各運至漳泉福州仍以所部年額上供為本錢詹嘉興人也己亥又詔宋輝糴之浙西給銀十萬兩度牒直十萬緡運至華亭縣徐康國糴之浙東亦給銀十萬兩屬郡錢非茶鹽及朝廷寄樁者如經制折帛贍學之類皆許為糴本衢婺運至越州越温台皆即其地儲之諸統兵官非有制書而妄取及所在州妄發與之者皆從軍法戶部尚書葉份嘗言人主以清心省事為本以節用
  愛人為先凡無名之費不急之務皆所當去至是言者謂份買宗女為妾下吏鞫之乃份為都司時同舍郎有姓同者誤以為份也事雖白份亦求去乃除龍圖閣學士知泉州 金右監軍烏珠回江北屯於六合縣時左監軍達蘭在山東遣人誚烏珠渡江無功令止於淮東候秋高相會再下江南烏珠以前日渡江之事為恥會聞王師將出陜右因西往應之留渤海萬戶托卜嘉等軍於淮東以待達蘭 通泰鎮撫使岳飛統兵捕劇賊戚方至是方始就招安


<史部,編年類,中興小紀>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九      宋 熊克 撰
  建炎四年秋七月時已除開府儀同三司呂頤浩建康府路大帥甲辰宰執擬提舉太平觀劉洪道為參議官上曰不可是又欲與頤浩同官趙鼎曰頤浩之來尚遲今先令洪道往池陽措置防江上乃許之因曰議者謂頤浩多引用山東人且頤浩為相當收天下人材而獨私鄉曲非公道也張守曰立賢無方正為此耳既而頤浩遇闕見上言臣自去國不知金人之實似聞已渡淮北去然敵情多詐而難測臣比經四明見朝廷集海舟於岸下是必為避敵之備夫避敵固當預辦然禦敵之計尤不可緩臣仰料聖駕萬一避敵不過如永嘉及閩中爾望鑑去歲敵騎追襲之事選兵二萬分為二項以頓江東或據水鄉或扼山險邀而擊之使將士戮力如四明城下之戰則無不勝矣萬一今冬敵不渡江則願宰執預為之計俟來夏則遣兵北向分二萬由海道趣文登以揺青齊分二萬由淮陽趣彭城以撼鄆濮蓋金人用兵深忌夏月我必乘其忌而攻之故大暑用兵臣前後屢陳此計然安危治亂之要尤在人主能察方去冬金人分三路追襲廷臣皆以航海為非惟陛下斷而必行故至今帖然無虞夫難得易失者天之時難成易敗者人之功臣願陛下愛惜分隂汲汲圖之近臣有獻計者必參以行事而驗其是非則人不難知矣此陳蕃所謂成敗之機在察言也願留聖意 丙午右諫議大夫黎確言陛下念劉光世之功穹資峻秩舉無所吝今又與舊相並命為大帥處以鎮江光世乃預擇便地自安而委郡政於添倅陛下聖斷不從尚遷延未行公議憤之詔以章示光世確邵武人也 辛亥右僕射范宗尹言張俊自浙西東稱岳飛可用上曰飛杜充愛將充於事君失節而能用飛亦有知人之明也 新肇慶府鈴轄曾訥者初以貢獻得官後因忤梁師成以至編置籍没上憐其無辜令宰執與一差遣而言者乃謂訥因請託得之戊午上曰朕可嘗有此可亟罷前命使中外曉然趙鼎曰訥已除鈴轄猶上言乞郡不已乃詔并鈐轄罷之 知平江府湯東野乞祠乙丑上謂宰執曰向聞趙鼎言東野與康允之皆有才但當外任繁劇不可處獻納之地范宗尹曰議者謂允之優於東野張守曰二人皆能辦事而允之不擾上曰既能辦事無不擾之理 己巳禮部尚書謝克家奏故翰林學士范祖禹當元祐中終始實在經筵所著唐鑑已進御又有仁宗訓典及帝學二書深禆治道今其子前宗正少卿冲見寓衢州乞給札令冲投進許之 初河北賊酈瓊等五萬人來降浙西大帥劉光世遣統制官靳賽往招納之又饒信間有妖寇王念經等聚衆數萬光世亦命統制官王德同賽總兵致討德涉彭蠡道出饒州羣盜劉文舜攻城甚急守臣連南夫馳書求救德引兵壓壘而陣賊舍兵請降時權知三省樞密院盧益護迎隆祐太后過撫州勸德進兵德遂抵貴溪一皷而擒念經是月獻俘行在道君自韓州徙居五國城金人請道君減去隨行官吏道君力懇之不從乃召諭之曰卿等相隨而來憂樂固當同之但事屬他人無如之何言訖泣下官吏皆呼號而出宗室亦不許隨行惟孝騫嫡孫有奕等六人從焉五國貝勒巴克㙮【原作孛堇八曷打今改正下同】下通事慶格詐傳巴克塔之言求北珠道君與之他日事發巴克㙮欲殺慶格遣人審覆道君曰初無此事恐復誤傳北人聞之皆手加於額太子烏拉罕【原名斡离歡今改正下同】遣人奉書求内侍兩輩道君不悦曰誰肯往者然五太子不可不遣乃遣王佃陳思正且復書曰二人自汴京隨至此難苦萬狀望優容之 時開府劉光世以公事移牒六曹 八月甲戍詔新江州鈐轄張忠彦聽朱勝非節制上謂宰執曰勝非當苗劉之變不為無功范宗尹曰勝非能使二兇不疑以待勤王之師議者咸稱其有謀上曰是時惟勝非鄭㲄與之抗若顔歧雖好士人亦懦怯不能有為故人以威武不能屈為大丈夫也 先是江西湖南北路正賦外多别科來米則有正耗補欠和糴斛面等自一石輸及五六石錢則有大禮免夫綱夫瞻軍等自一緡輸及七八緡吏緣為姦其名日新復調丁壯把隘修寨富者出財貧者出力民不堪命則據險結黨抗拒縣官既免征徭之苦且獲攘掠之利故多去為盜至是勝非上疏極論而宗尹未嘗歷州縣不甚知民疾痛但降旨依累降赦令而已參知政事謝克家請日輪從官一員以前代及本朝
  之關治體者具兩事進入庶禆聖學從之命侍臣進故事自此始既而吏部侍郎直學士院綦崇禮乞止令講讀官三五日一進乃詔翰林學士兩員如前詔 丁丑詔故言官常安民江公望皆抗節直詞觸權姦之怒擯斥至死可並贈諫議大夫仍召安民子同赴行在隆祐太后自江西回庚辰上出行宮門外迎之 初侍御史沈與求言右僕射范宗尹年少驟進不更世務恐誤國事上頗難之既而戶部侍郎季陵乞詔宰執於罪累中選真賢實能量付以事責功補過雖蔡京玉黼張邦昌之所主者亦不以一眚廢其終身詔臺諫勿復以言遂牓朝堂至是與求同右諫議大夫黎確右正言吳表臣論列以為自古豈有禁臺諫不得言者且不應牓表臣永嘉人也上命撤之宗尹請坐三章行出曰臣唯是之從何敢固執與求再論陵承望宰執風旨有變朱成黑指鹿為馬之語宗尹請去上令張守諭旨留之辛巳上批略曰陵為侍從乃乞用一時罪戾之人使箝臺諫不得言可罷與外祠與求乞顯黜獻言者其論為當至云變朱成黑指鹿為馬使大臣不敢安位可除職與郡遂以與求為直龍圖閣知台州 初宣撫制置使張浚復歸秦州至是以敵衆猶在淮甸恐復擾東南欲分撓其兵勢故陜西獻計者多以擊敵為便浚召都統制曲端等問之端曰平原曠野敵便於衝突而我師未皆習戰須教士數年然後可以大舉統制官吳玠曰高山峻谷我師便為駐隊敵雖驍果甲馬厚重終不能馳突我據關輔之勢可以徐圖諸將恥於不武莫肯出言參議官劉子羽爭之以為未可浚曰吾寧不知此顧今東南之事方急不得不為是爾 張浚丁巳瀟湘録曰浚奉使川陜日上謂曰陜西士馬彫弊勢非五年之後不可大舉既上往會稽敵勢乘隙侵陵海道之行危甚後雖退師金四太子者猶於淮西駐軍浚與參議官劉子羽議曰今度敵勢必再犯江南儻事有不意為天下後世罪人矣勢當傳檄舉兵以為牽制子羽曰相公不記臨行天語乎此兵非五年訓諫不可一拘者曰事有不可一物者【按上二句疑有誤字】假令萬有一前日海道之行變生不測吾儕奈何雖欲復歸陜西號令諸將其可得乎子羽之議遂塞此事外人不及知誚浚輕舉且歸罪子羽為多天實鑑之也 先是端驟得志而驕自白店原之敗少沮參謀官王庶乘此言於浚曰端有反心久矣盍早圖之浚乃罷端兵柄遷之恭州統制官張中孚李彦琪等諸州覊管陜西人恃端為命及為庶譛而貶軍情頗不悦 王之望西事記曰張浚至陜西欲易置諸路帥臣權勢震赫是時五路未破士馬強盛加以西蜀之富而貸其賦五年金銀粮帛之運不絶於道所在山積浚之為人忠有餘而才不足雖昧於知人短於用兵而清修篤謹有志于天下古人不能過也復果斷敢為諸將亦莫敢桀驁曲端者初為五路統制拜威武將軍屢與金人角更勝迭負西人以為能然心常少浚浚乃奪其兵廢之 浚於是決策治兵移檄河東問罪癸未復永興軍金人大懼急調右監軍烏珠自京西令星馳至陜右與萬戶羅索等會而浚亦劄五路合兵四十萬約日會於耀州以與金戰 權知三省樞蜜院盧益令權綴宰執班今後奏事取旨時同權知三省樞蜜院李回獲六宫在道尚未至而寜遠軍節度使孟忠厚扈從先還乃乞鐲太后所過秋税丙戍宰執奏夏税已放若更免秋税恐州縣經費有闕却至横斂上愀然曰常賦外横斂及贓吏害民最宜留意祖宗雖崇好生之德而贓吏罪未嘗末減自今雖未欲誅杖脊流之不可貸也 金左監軍逹蘭自維州引衆寇淮東又欲南渡議者將復為海道之行范宗尹以為危事不可再蹈頻年浮海則遠近離心大事去矣上以為然乃詔金兵見於真揚出沒恐不測南渡令浙西安撫大使劉光世往鎮江分兵以備江岸及會淮南諸鎮併力撃之 盧益上疏言民困乞頒霈澤戍子曲赦饒信二州 承州鎮撫使薛慶故為盜時嘗掠於通泰及作守則重税往來民甚怨之承楚相距有樊梁等三湖緜二百里饒魚稻菱蒲之利賊張敵萬往來其中衆至數萬旁郡被害慶與敵萬通和承州賦入城者多得逹楚州鎮撫使趙立不與敵萬通故楚獨受苦絶賦入路由是乏食夏中米價承二百楚五百以敵萬賦入路為厚薄也至是金攻揚州急鎮撫使郭仲威求援鄰鎮慶走救之戰敗而死楚勢亦危立遣人告急己丑樞密院奏仲威兵力不加僉書院事趙鼎欲遣神武右軍都統制張俊往救之俊曰金方濟師逹蘭善兵其鋒不可當立孤壘危在旦暮若以兵委之譬徒手搏虎併亡無益鼎曰楚當敵衝所以蔽兩淮若委而不救則失諸鎮之心俊曰救之誠是但南渡以來根本未固而宿衛寡人心易揺此行失利何以善後鼎曰江東新造全藉兩淮若失楚則大事去矣是舉也不惟救垂亡之城且使諸將殫力不為養寇自豐之計若俊憚行臣願與之偕往俊復力辭乃詔通泰鎮撫使岳飛率兵腹背掩擊又令浙西大帥劉光世遣兵渡江為援 趙鼎事實曰時諫官亦乞趣光世渡江解圍上顧鼎曰移文不足以盡意可作書與光世詳言之鼎曰昨聞光世亦欲渡江一屬官有異意遂己臣嘗以書扺光世曰參謀諸君又在幕府必能禆替聰明固不可輕舉妄動貽朝廷憂亦豈可坐視不救滋長敵勢上曰諭諸將當如是鼎曰若其屬時時以言警之彼必自籌畫矣又曰臣待罪本兵不能遣一將何以勵其餘陛下有唐憲宗任使之明而臣無杜黄裳協贊之助因力求去辛卯建州民范汝為者粗知書其諸父以盜販為事而號黑龍黑虎者尤善格鬭羣不逞附焉每數百人負鹽横行州境官不能捕有選人建陽江鈿老矣郡守謂鈿有謀使攝令甌寧以圖二范未幾果擒之皆弊於獄其徒無所歸復依汝為一日因刃傷人至死遂作亂【事在七月】時方艱食饑民從之者甚衆州兵戰敗賊勢滋盛癸巳詔福建帥臣徽猷閣待制歙縣程邁遣兵討之 言者論前權知三省樞密院滕康及同知劉珏昨聞警報了無憂國之心使太后乘流涉險為敵騎所追望行竄遂乙未詔康永州珏衡州並居住言者又論資政學士盧益迎奉太后歸行在所至苛擾亦降兩官時右正言吳表臣復論帶御器械潘永思恃與益深交擅作威福恣行貪饕上詔罷之且曰永思無狀朕未嘗假以事權宰執請除一差遣上曰未可且罷禄以困之庶知悔過朕於戚里未嘗私以恩如邢后之父不復收召張才人兄弟皆小官卿等所知益隂結永思非端人也 先是州縣繫囚多以盜販茶䀋及逋官物數雖少而連逮甚衆獄不速決致有死者實傷和氣九月壬寅乃詔諸路提刑司將實犯罪者早結絶干繫者先放上曰不惟州縣如此大理獄亦多淹然朕以一二事付寺至今未了大凡罪當笞杖徒流或至于死法有等差而久繫于獄是重其罪者也可呼獄官戒諭之 甲辰皇后鄭氏崩于五國城【其後太后回鑾知為此日】時越州秋試官宋愈陳協所出策問語多尚諛愈以為宰相今得王佐恊以為雨暘今巳時若於是言者謂陛下駐蹕海隅會嵇實同首善之地而試官全不體國以詢良圖乃為進身計因言獻諛如此是崇觀政宣之風到今未殄為國大累乞畧賜懲之亦望陛下惡佞之意不減於責張吝時也庚戌詔愈協各罰銅十斤 言者論近世銓衡之官法守不正自蔡京王黼用事有詣堂求部闕者雖已注人亦奪而與之甚者部有佳闕且密獻之遂至堂選混淆為寒士之患朝廷今已灼見斯弊望明戒吏部長貳如堂中取闕並不得報庶幾綱紀復振癸丑詔吏部遵守 乙卯罷中書門下撿正官丙辰詔左右司郎官依舊復置四員有王師昊者岢嵐軍人上書誑誕惑衆戊午詔送鄰
  州編管上曰朕大開言路檢鼓進狀日關聽覽言有可採至命以官其或不當雖斥朕躬亦置不問至於惑衆不免禁止宜以此意曉諭士民 己未内降御厨官潘績特令再任庚申宰執奏績乃添差不應再任須特旨再添差一㳄上恐人得以援例遂請前命 宣撫制置使張浚以河經畧使劉錫為都統制與涇原經畧使劉錡秦鳳經畧使孫渥環慶經畧使趙哲及諸將各率所部兵會于耀州錫錡仲武子也浚進駐邠州於是知鳳翔府兼權永興路總管吳玠與秦鳳提刑郭浩皆言敵鋒方鋭當且分守其地掎角相援待其弊乃可乘浚不從諸軍行至富平縣錫會諸將議玠曰兵以利動今地勢不利未見其可宜擇高阜據之使不可勝諸將皆曰我衆彼寡又前阻葦澤敵有騎不得施何用他徙將戰乃詐立前都統制曲端旗以懼金金將羅索曰彼終紿我也癸亥羅索擁兵驟至輿柴囊土藉淖平行進薄吾營錫等與之戰錡身率將士殺敵頗衆勝負未分而敵鐵騎出不意直擊環慶軍他路無援者會趙哲離所部哲軍見塵起驚遁諸軍亦退敵乘勝而前於是陜西人情大震 浙西大帥劉光世解到降羌詔分隸五軍乙丑三省言陛下推赤心置其腹中固盛德事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國家前日招納己蹈郭欽江統所論之失今日不可不思魏證所爭議者以為戒也乃令諸軍常察之先是光世畏敵騎之衆不能援揚楚止遣統制官王德酈瓊將輕兵趣承州時淮西乏食諸將多猶豫不進獨海州鎮撫使李彦先以兵至淮岸金人攻其衆殱焉真揚鎮撫使郭仲威兵屯天長掠往來天人以自給德等至承州有兩校不應命斬之通泰鎮撫使岳飛亦屯三墪為援至是金攻急楚州鎮撫使趙立中砲死城遂䧟而朝廷尚未知也 時金留淮上未退一日宰執奏邊事范宗伊曰敵未必能再渡趙鼎曰勿特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之可也乃乞詔州縣各為移治自保之計毋得拘留百姓及敵至即脱身而遁使民肝腦塗地又曰三省常為敵不來而為陛下拔人材修政事密院常為敵見侵而為陛下申軍律治兵甲即兩得之上曰卿等能如此朕復何憂忽有諜報謂敵衆引舟自漕渠而南行在震擾鼎謂宗尹曰不速動恐復有維揚之變宗尹曰今日之事在維揚則不可在會嵇則可鼎曰相公定道著李回曰丞相之言差強人意【此據范宗尹趙鼎事實參纂】被召人朝散大夫毛隨言按漢志歲星所在國不可伐昔湯之元祀歲星順行與日合于房心宋亳分也周武王至豐之明年歲星順行與日合于柳建留于張其分實河洛之墟故武王定鼎而周公迄營成周今年冬歲星當躔於斗斗吳越之會蓋與啇州之事畧同天其或者將厭亂而與宋乎金不南渡矣然禦戎上策莫先自治今宜保天險修戰備權宜定都不為輕動以係四方之觀聽則士氣日壯隨江山人也 冬十月初建州軍賊作過時將官曹維纔到任而浙西提刑趙哲招撫賊衆劾維之罪又衢之開化縣最僻叛將苗劉所不到縣令范瑱乃結守臣胡唐老作守禦有勞改京秩至是言者論之庚午朔並究實改正 先是兩浙漕臣李承造言嚴秀二州守倅及漕司官吏催科預辦乞行推賞詔二州守倅各轉一官癸酉言者謂恐此例一開則州縣之吏以亟辦相勉若嚴秀成命既行不欲追寢即漕司官吏更不推賞詔從之 是日諫官論監司體量滅裂等事上喜謂宰執曰近來臺諫官日有章疏未嘗放過一事范宗尹曰陛下開廣言路是以人得盡言無隱此朝廷美事也 責授中奉大夫余深昨因渡江赦復還鄉里至是遇郊禮乞奏薦在法應責降而官品高者取裁丙子宰執奏深乃蔡京死黨乞勿令奏薦詔從之上因曰如蔡卞真所謂姦邪比閲王球家所收御製鶺鴒賦京卞皆賦於其後卞賦盛言繼述哲宗之志屏斥元祐黨人因致斯瑞且後苑叢茂珍禽翔集乃其常事太平時不無緣飾而其言若此豈非姦邪也耶范宗尹曰紹聖以來賊害忠良皆卞之力謝克家曰卞之隂險過於京也 言者論防海利害有可慮者三不足畏者三大畧謂海道風帆瞬息千里舟師徑至勢難枝梧又出沒示疑牽制王師揚旗伐鼓中夜而至我若驚潰彼計得行所可慮者此也冒涉洪濤敵衆方病乘其未定易以進擊又或為風阻咫尺不前港道回曲加以泥濘其隙易乘不足畏者此也由是言之無備則可慮有備則弗畏今莫若委之沿海巡尉及民社兵大抵海舟不能齊一未集而擊之必可成功甲申詔從之 是日宰執奏諫官有疏乞詔劉光世渡江解楚州之圍上曰趙立堅守孤城雖古名將無以過之遂以手札賜光世趣令渡江 辛卯詔故中書侍郎張慤忠實剛毅乃心王室其子瑜久已服除宜與差遣 是月贈故執政耿南仲為觀文殿學士 先是宣撫處置使張浚聞軍潰自邠州退保秦州而金侵軼未已浚復退保興州斬敗將趙哲以徇陜右兵各散歸本路諸帥皆寓治它所知鳳翔府吳玠收秦鳳餘兵閉大散關以斷敵騎來路統制官關師古收河餘兵以保岷鞏知秦州孫渥收涇原餘兵於階成鳳三州以捍蜀口既而大散關又不守浚惟有親兵千餘人實從或建策徙治夔州參議官劉子羽曰若東走夔則與關中血脉不相通矣今當且留興州外繫關中之望内安全蜀之心浚乃止遂令子羽以單騎至秦亭分遣腹心召諸亡將時敵騎四出道阻不通忽聞子羽至諸將悉來浚檄玠與提刑郭浩收拾散卒視大散關之東有險曰和尚原方據險列柵守之而賊已抵原下矣浚於是又退保利州或謂吳玠漢中扼蜀口宜屯以安蜀玠曰我保此敵決不敢越我而進堅壁臨之彼懼吾之躡其後是所以保蜀也敵知我有備乃引去 王之望西事記曰張浚之戰於富平也金人亦畏之然後喜功名鋭於進取而幕下多川南官不練兵事欲決勝負於一舉以至於是遂走興又有走關中陜西諸郡不殘於金人者皆為潰兵所破矣 前宰臣杜充降金至雲中見左副元帥尼瑪哈不知禮久乃令知相州 時巨寇李成據江湖十餘州衆號百萬與羣盜合謀造文書符檄以動州縣江東大帥呂頤浩欲之池州治所而成遣其黨馬進圍江州於是頤浩駐兵饒州會建武軍節度使楊惟忠有兵七千屯州境頤浩乃請帷忠同解江州之圍合一萬五千人自饒乘舟趣南康軍十一月庚子朔遂復南康頤遣統制官巨師古引兵往江州幾至城下遇伏為賊所敗賊衆三萬乘勝至南康與官軍鏖戰頤浩惟忠以衆渡江避之陣於北溪州 癸卯詔元祐故臣呂公著呂大防范純仁皆盛德元老而遭罹貶斥未獲昭雪可各贈太師追封魯宣許三國公其餘黨籍令有司具名取旨褒贈 上欲除神武副軍都統制辛企宗為節度使端明殿學士僉書樞密院事趙鼎格詔遂再乞罷甲辰鼎以本職提舉洞霄宫鼎既去上欲申前命參知政事謝克家曰企宗非有大功今若必行前命是使鼎得名企宗得利而陛下獨負議論於天下後世也上感悟乃止 前御吏中丞秦檜自敵中歸時朝士多疑之惟右僕射范宗尹及同知樞密院事李回力薦其忠丙午檜入對仍進其所與金將逹蘭書 有直秘閣李允文者盧陽人初受辟於宣撫處置司時諸路潰兵坌集于湖北之境復辟允文知鄂州兼節制兵馬如張用曹成馬友李宏皆劇盜亦頗為之用又李成方擾江西故允文得以自恣一切便宜從事邀留上供綱運且遣其屬孫濟耿棫用軍法脅取州縣物以千萬計知岳州袁植條其姦狀復置以聞為允文所得亟遣兵執植至鄂丁未沉於江而殺之戊申上謂宰執曰秦檜忠樸可用朕昨為之喜而不寐蓋聞二聖諸后起居而又得一佳士也范宗尹曰檜在沙漠四年昨至都堂議事氣不少衰李回曰檜舊曾除資政殿學士可以經筵留之上曰未須如此遂除禮部尚書以春官事簡也張守曰陛下奨檜如此可以風厲多士上又以檜初歸用乏賜之銀絹各二百 朱勝非間居録曰秦檜自京城隨金北去以被金人逹蘭郎君任用金騎渡江與之俱來回至楚州金遣舟送歸檜王仲山壻也别業在濟南金為取千緍贐其行檜之初歸自言殺金人之監己者奔舟來歸然全家同舟婢僕亦無故人皆知其非逃歸也 以御史中丞富直柔為端明殿學士僉書樞密院事 建賊范汝為衆益盛官軍多失利庚戌詔神武副軍都統制辛企宗將兵一萬討之企宗入閩不敢進而駐於邵武軍尋以企宗為福建制置使初漕臣魯詹謂漕於統制本不相屬公事移牒遂失其意及企宗陞制置督軍需甚急且促詹至其軍人危之詹見企宗言邵武見粮未乏及責漕臣輓他州以取贏某不敢愛死恐終非制置利爾企宗不能屈 知湖口縣孫咸以贓罪抵死壬子詔貸命黥之上謂宰執曰祖宗時贓吏有杖朝堂者黥之尚為寛典又曰自今贓吏須與痛懲庶幾可革久弊謝克家曰聖訓及此吏知所畏矣 乙卯詔改樞密院幹辦官為計議官 初右正言吳表臣以趙鼎薦為臺官至是乞補外戊午上謂宰執曰羣臣之進雖多因大臣薦引若臺諫朕豈不能辨其言否而表臣用意黨私朕何賴焉范宗尹曰呂頤浩罷相所薦人多被彈擊臣力懇陛下保全之正欲革此也乃除表臣直秘閣典郡 江東大師呂頤浩奏李成兵衆此所以敗請益兵以討之甲子上謂宰執曰頤浩奮不顧身為國討賊羣臣不能及但失於輕進今兵既少衂須令持重乃詔神武前軍都統制王引全軍萬人助之范宗伊曰頤浩欲更得韓世忠兵為助上曰敵騎尚在江北世忠未可遽行李回曰成敢擁衆跨江正以敵方南寇朝廷不遽遣兵若陛下親御六師移蹕饒信間則成破膽矣上曰朕決須親往但敵騎稍北遣世忠先行朕縂兵臨之仍以賞招携其衆則成必易擒亦不欲多殺士衆富直柔曰聖斷如此天下大幸乃詔江湖川廣所輸上供悉令寄儲信上起居郎丹陽洪擬曰審如是則遷蹕之議決矣舍四通五逹之郡而趣偏方下邑道理僻遠非所以示恢復形勢卑陋不足以堅守禦水道壅隔非漕輓之便輕棄二浙失煮海之利非策也因極論之議由是寢 先是趙哲既誅死陜西漕臣權慶帥孫恂又斬敗軍統領官喬澤張忠等時統制官慕洧守慶陽懼將及已洧乃本路熟戶其族甚大遂首以城叛進攻環州宣撫處置使張浚檄涇原經畧使兼知渭州劉錡以兵解圍錡至環州與洧相拒金以輕兵破渭州次潘原縣錡留統制官張中孚李彦琪捍洧親率精鋭赴渭州而城已䧟錡退屯瓦亭中孚與其弟統領官中彦送欵降賊彦琪以餘兵遁歸古原州中孚等又引金人刼降之中孚彦琪皆自覊管中起以為將而叛錡至花石峽統制官趙彬又刼其軍與金帛降金彬乃書生嘗為曲端館客其人尤桀點金進犯秦州秦無師又犯和總管劉惟輔死之統制官俱重亦降于金金由秦鳳還趙彬引之圍慶州守將楊可弁以城降於是五路相繼悉䧟張浚以中孚彦琪皆恭州流人曲端心腹其降也端必知其情而參謀官王庶譖端不巳時人多上書為端訴寃浚亦畏其得衆心乃送於恭州獄逼而殺之然議者以為無辜其後追復宣州觀察使謚壯愍制畧曰屬委任之人人致刑誅之横被悉還舊秩申賁美名制辭李誼行 王之望西事記曰張浚之敗於富平也人皆歸咎於曲端之廢人多上書訟其寃浚畏其得衆心殺之獄中以病死聞西人以此益非之然端負才喜犯上非浚所能御也既不能御之不若殺之天下無一曲端未必便乏才端而不死一日得志逞其廢辱之憾一揺足州陜非朝廷有也然則雖殺之可也議者罪浚以據天下富強之地權牟人主而不能有尺寸功蜀之士人貽書訶詆者不可勝數浚皆優容之或有金帛之賜其去陜西而至於房陵也有題六言詩於傳舍者又有從而跋之者皆訕罵難堪之詞浚見之命籠以碧紗且書於其後謂中其病此其所以獨當一面累年雖敗而不亡者耶 湖寇楊華等一日乘舡至鼎州城下聲言乞招安鎮撫使程昌寓募孔目官劉醇持檄以往醇登舟而賊斷其首皷棹東去 十二月先是金西元帥府密遣人馳諭諸路令同一日大索兩河之民辛未金境州縣皆閉門及拘行旅於道至癸酉凡三日而罷應客戶並籍入官刺其耳為官字鎻之雲中及散養民間立價鬻之或馳於韃靼諸國以易馬蓋既立偽齊以舊河為界恐䧟敵者逃歸豫地故爾是時父母夫婦皆星散號哭之聲滿路死于非命者無數樂夀縣得客戶六十八人誤作六百八人以報尼瑪哈必責其數縣官執窮民以足之民罹此患甚於兵毒矣又中原之民被掠歸雲中者不令出城無以自活士大夫往往乞食于途尼瑪哈見其多恐或生事聚三千餘人坑之城外 建康大帥呂頤浩奏討李成軍乙亥上謂宰執曰金退當使諸將併力擊成成敗則諸寇自歸矣范宗尹曰誠如聖訓 樞密院都成旨闕上令宰執具人數甲申乃擬邢煥辛道宗藍公佐上曰煥係戚里朕不欲令任朝廷差遣次乃道宗但不堪之兵道宗時為後軍都統制遂除副都承旨於是給事中陳戬言道宗不當除不報 浙西大帥劉光世探報敵不渡江辛卯上謂宰執曰敵不渡江天意可見朕當修人事以答天意范宗尹曰聖訓及此天下幸甚 李成將馬進圍江州未解右僕射范宗尹請命大將致討上從之乙未以神武右軍都統制張浚江南招討使仍詔在宣撫使之下制置使之上乃令前軍統制王後軍統制陳思恭與通泰鎮撫使岳飛皆隸于後【以會要及范宗尹事實參纂】舊制川陜買馬及三千匹即轉一官故有一任轉數官者主管茶馬趙開以為濫乃奏用馬到亰實數若斃於道則有罰立為定格是冬買馬踰二萬匹而茶引收錢一百七十餘萬緍 初福建制置使辛企宗駐邵武距賊洞二百餘里時遣兵攻賊率為所敗邵武有選人施逵者嘗為潁上教官以策千企宗辟充幕屬而逵反為賊游說欲得招安時監司亦以招安為便朝廷乃遣承議郎劉嚮迪功郎陸棠同往招之嚮棠皆建安人賊黨葉鐵者恃其勇未即聽命惟汝為慕得官亦懼大軍繼至雖受招安而不肯散其徒於是授汝為閣門祇候民兵統領以鐵副之鐵改名徹乃就命嚮棠為措置民兵寨柵官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十      宋 熊克 撰
  紹興元年【歲在辛亥】春正月己亥朔詔改元 癸卯上謂宰執曰張浚短於知人所用多浮薄妄作李回曰浚行倉猝故不暇詳擇上曰國人皆曰賢然後察之見賢焉然後用之用人豈可不審也 尚書省言鄂岳道遠合撥還湖北其江南仍舊分為東西路東路以池州西路以江州為帥府戊申詔開府儀同三司呂頤浩充江東安撫大使兼知池州觀文殿學士朱勝非充江西安撫大使兼知江州 主管閣門宋籛孫早事潜邸為内知客至是親筆轉横行一官上曰籛孫稍習朝儀而法非横行不使知閣門故與進一官朕藩邸人人皆與外任盖恐其請託或紊朝政惟籛孫姑留之 甲子上曰天下事非一二著可勝又曰治亂安危固有天命亦必修人事以應之若人事不至而專聽人命固無是理 二月辛未詔和州鎮撫使趙霖以屯田法養兵己卯宰執奏乞候就緒日優與推恩上曰此不須行凡以賞行法則吏必慕賞而不恤擾民俟其成功朝廷自賞之可也范宗尹曰此非臣等愚慮所及當如聖訓 初皇祐明堂合祭天地奉太祖太宗真考並配而五帝神州地祗亦親獻之日月河海諸神悉如圜丘從祀至是上取法仁宗欲舉行之癸未詔將來明堂一遵元祐之制 建炎初權罷秘書省丙戍復置盟少監丞郎著作郎佐郎各一員校書正字各二員以直秘閣程俱為少監俱開化人也 神武前軍都統制王軍至饒州江東大帥呂頤浩乃趣左蠡下砦其地在饒池之境會淮南水軍統制官崔增有衆八千頤浩以書招置麾下令同增與賊戰于湖口之南增大捷乘勝至江州城下而守臣以糧盡已棄城去矣賊魁李成據城而處又遣其黨馬進南犯筠袁而招討使張後大軍五萬由江西路已至南昌辛卯詔頤浩與俊恊力攻賊毋失機會於是頤浩言權湖北總管孔彦舟昨勦滅鍾相師律甚嚴因又詔彦舟統兵亦至筠袁掩捕 癸已詔侍從臺諫官條上弭盗之術遏金之策與夫豐財強兵之要朕當虚已而力行之於是兵部侍郎兼權直學士院汪藻承詔言畧曰臣昨扈蹕永嘉陛下賜以條對臣謂所急惟馭將一事更無他說時亦頗蒙採納臣區區之意猶守前見敢再陳之今之諸將爵禄極而家貲盈習成驕而無闘志一方有警輒狐疑相杖誰復奮然請行或廹之不得已而行則必過有邀求朝廷為之黽勉曲從不啻如奉驕子是豈能為國立功者哉臣有三說一曰示之以法夫君之於將刑未嘗偏廢豈有獨恩無威浸然不治如今日之甚者謂國難未已方藉此曹以為腹心若不孜孜拊循誰肯前死此言是也臣所謂以法治之者豈欲明主自親其文哉必有人為任其責唐李祐縛吳元濟其功大矣違詔進馬温造劾之祐自言膽落於温御史臣竊聞今諸將雖驕亦尚畏法使知朝廷有人小過不貸則惡意不復萌于胷中矣二曰運之以權君之於將必有得其要領而後使之心服而心畏唐杜黄裳令高崇文將兵討蜀然崇文素憚劉澭黄裳乃使人謂之曰君不奮命者衆以澭代崇文懼盡力縛賊以獻陛下於平居時亦嘗察其好惡如以澭代崇文之術不可不知三曰别之以分唐太宗所與謀者房杜而已英衛之徒則不得而與也上然之 時有司方以財匱為憂而大饗明堂已下詔矣江南招討使司隨軍轉運使詹至言今大敵在前國勢不立請停大禮悉以其費佐軍仍督諸將分道攻守以慰祖宗在天之靈繼志述事孰大於此至桐廬人也 初桑仲據襄陽纔兩月有盗張莽蕩者引衆來攻仲遣其將李横拒之横高密人本黄河歸兵以勇自負莽蕩為横所敗而去是後羣盗皆畏仲不敢犯其境仲跨有鄧隨郢等數州益無所憚放兵四出久之野無所掠其軍絶食乃以人為糧每遇打請則全隊撥男女給之至自食其愛妾於是襄陽之民殲焉然仲性頗孝或盛怒欲殺人其母戒之即止每自稱桑仲本王官終當以死報國以故能服其下至是有衆號二十萬而無食仲自知不可以久長驅西上有呑蜀之志先遣横攻金州金房鎮撫使王彦與參謀官續觱畫策以數千衆扼險拒之横敗走彦追至竹山縣横據房州彦合諸統兵官韋知幾等軍二萬以備之既而復與戰於房横連敗乃還襄陽 王之望記西事曰張浚嚮之東下而復西也或謂非桑仲之畏有詔止之然臨敵而退賊益得以譎使其衆故漢上之禍皆浚為之羣盗不能入蜀者亦其用王彦之力也 時右僕射范宗尹念其鄉國被禍之酷請赦仲罪遂以仲為鄧隨郢州鎮撫使朱勝非間居録曰范宗尹以其兄宗禮在桑仲軍中故授仲襄陽鄧隨郢均房等郡鎮撫使地大人衆稍為患又王銖亦言仲授襄陽錫撫使今據汪藻外制乃鄧趙郢三州而襄陽不在其數合依汪藻制辭 仲分横屯鄧州又令别將霍明屯郢州明嘗為中都親事官性尤嗜殺初仲結義兄弟九人横明皆其一也 三月辛丑宰執奏事李回曰江上渡軍有覆舟者上顧秦檜曰卿在軍中備知此亦常事軍行無不損者如出軍一萬元未見敵而回校未出之數已减數百要是兵真不得已之事稍得已不如戢兵之愈也 辛亥詔諸路間田甚多百姓慮將來租役且乏牛種遂不敢耕彌望荒蕪今遣官則慮成搔擾若立法又土俗不同宜俾守令各以所宜措畫或官耕或予民或假貸以取贏或召募以共利凡百施設朝廷並不牽制唯在簡而可行公私兼濟候秋成覈實其有効者當擢以不次如古循吏入為公卿次猶增秩賜金或怠惰因循視為文具亦必按其罪以懲不恪 夔路安撫司奏昨有楊文貴者作過募土人捕殺乞依元許推賞戊午上謂宰執曰朝廷事急時多許人賞典事平則不能如所許與之甚不可也范宗尹曰當以此為戒 己未張俊捷報至上謂宰執曰李成雖號數萬其實皆吾民被擄若設賞募人擒成餘皆不問所活多矣秦檜曰只此心便可以破賊張守曰若降赦事體尤正非若遣使之此范宗尹因言今日之事不可削弱上曰豈可削弱祖宗基業宏固偶遭戎寇故劉豫李成輩跋扈猖獗或謂止於淮上作籬落朕甚不取要當以次收復須一統乃已宗尹曰君臣修德以次圖之甲子乃詔除李成不赦外餘並許出首先是上聞捷曰兵既精又治器甲所以成功以此知軍器當留意朕計見甲巳四萬范宗尹曰得十萬粗足上曰可令軍器所足之財固當惜但合用處亦難吝也 是日詔樞密副都承旨辛道宗與外任上謂宰執曰近者從官條對以為辛氏兄弟檀權市恩朕未深信至為福建提刑柳瑊乞章服始信人言之不謬朕鑒往者羣小侵紊朝政求章服雖小事漸不可長范宗尹以下共奏外議稱惬服上之英斷 是月召顯謨閣直學士致仕翟汝文為翰林學士 時有司議明堂配祀疑於嚴父之文不克時定禮部郎官江都王居政議曰古之帝王非肇造區憂者皆無配天之祭聖宋崛起非有始封之祖太祖則周之后稷配祭於郊者也太宗則周之文王配祭於明堂者也皇祐宗祀固宜以太祖太宗配當時盖拘嚴父之說故配帝以并登真宗其後英宗朝孫抃請專配以近考司馬光呂誨諍之以為詘祖進父而神宗亦謂周公宗祀在成王以文王為祖則明堂非配考明矣今主上紹統自真宗至於神宗均為宗廟獨躋則患無明文並配則同祫饗請今祭昊天上帝皇地祗於明堂宜奉太祖太宗配上是其議 是春金左監軍逹喇引衆攻泰州水寨張敵萬為敵萬所敗擒其壻萬戶布拉【原名不刺今改正】殺五千餘衆初契丹之亡也其族有達實林牙佛頂林牙者竄於漠北據和勒端城以自立至是金右副元帥尼瑪哈在雲中欲圖之雲中距和勒端三千里而右都監伊都乃本土人知其巢穴於是尼瑪哈遣伊都將女真及燕雲漢軍二萬往攻之然不付以契丹兵且留其妻子蓋疑之也又起燕雲及河東夫負糧隨去盖金自用兵以來驅民征役民不憚者往時有擄掠無戰闘計其從軍之費及回日所獲數倍自立劉豫之後南則寇淮西則寇川有戰闘無擄掠生還者少而得不償費民始為患故漠北之行人不勝其苦矣 是春詔分鄂岳潭衡永道郴桂楊八郡為湖東路安撫置司於鄂分鼎澧辰沅靖合邵金武岡九郡為湖西路安撫置司於鼎 初湖南帥臣向子諲既罷去以本路漕臣賈收權帥事有節制兵馬王以寧者開封人因宣撫處置使司所辟徑來潭州今駐軍未幾鼎澧鎮撫使孔彦舟引兵擊以寧逐之有詔起子諲復帥湖南而羣盗馬友自江北趨潭子諲欲得人以利害說友令受招安前戶部郎官致仕賀允中適在郡境乃為子諲見友說之曰宋祚更興足下正宜立功名何自棄於此自古有盗賊而受終者乎友心動改容謝允中卒不犯城而退子諲乃檄友共擊彦舟敗之又宜章土寇李冬至方擾縣境而益陽有吳錫者提精兵數千屯本縣告邵州守臣魏舜臣乞粮不得錫以兵趣邵舜臣懼而走於是子諲遣人招錫錫忻然歸附遂遣錫討冬至滅之時分路詔下子諲方欲之鄂而劇寇曹成擁衆數萬自江北掠湖南屯於攸縣時鼎之諸縣大半為賊所據賦入絶少米貴升直二千而養蔡兵頗衆軍糧屢竭有五日纔給糯米一㪷軍人鬻妻子以自活至是鼎守程昌禹兼湖西帥即調兵糧於屬郡事急上聞得報不及為諸司所劾又水陸道阻民力頗為之困 夏四月庚辰隆祐太后崩詔以繼體之重當從重服於是討論冊禮上諭宰執曰太后失位於紹聖其後欽聖復之再廢於崇寧雖事出大臣恐天下不能戶曉或得以竊議兩朝范宗尹曰太母聖德在人心自陛下推崇四海忻悦前後之廢實由章惇蔡京非二聖之過上曰然昔高宗欲立武氏長孫無忌褚遂良皆以為不可李勣獨曰此陛下家事何須問外人帝意遂決則隆祐之廢出於惇京明矣宗尹因論宰相非其人則人主不難骨肉不能相倚如明皇相李林甫以刑措受賞上曰明皇相姚宋而治林林甫而亂明皇在天寶比開元時如兩人所為宗尹曰誠如此富直柔曰陛下推崇隆祐天下以為當亦不尤哲廟與上皇願陛下無復疑之既而禮部郎官王居正以謂國朝追冊母后皆由前日未及尊稱恭惟太后蚤儷宸極蒙垢紹聖退處道宮按元符三年五月已復為元祐皇后乃上皇受命欽聖獻肅皇后復冢婦之意甚明崇寧初權臣悖禮顧以卑廢尊是太后隆名定位已定於元符而不在於靖康變故之日也謂宜專用元符詔書明指姦臣格沮之意告於天地宗廟可也遂不果冊 金左監軍逹喇自為張敵萬所敗其氣挫折又馬災多死是月遂歸河北休兵于宿遷縣時渤海萬戶托卜嘉亦北歸過淮揚與知軍張渙飲于舟中因語及劉豫僭立事托卜嘉歎曰某契丹之大臣渤海之大姓初金人見招許開國遼東累載從軍被堅報鋭今雖一郡之安亦不可得豫山東郡守勢孤而降乃當是任豈不負我哉渙孝純猶子也 五月丙午真揚鎮撫使郭仲威擅補官謀與劉豫連和浙西大帥劉光世遣統制官王德渡江誘而擒之癸丑詔斬仲威於平江府將佐本非同謀皆釋其罪自建炎初罷大府寺至是復置丞一員既而加三員後又復置長貳【復置長貳在四年五月】李成既敗江西大帥朱勝非以是月入江州城而賊猶據江北不退勝非與之對壘又䖍州有寇而吉州李亨仁者與䖍寇相交通勝非遣辯士彭世範誘亨仁出降然後諸郡解嚴民稍還業先是九江被禍最酷異於他處勝非奏臣被詔赴任來自桂嶺至衡州境有屋無人至潭州境有屋無壁至袁州境則人屋俱無良民可憫陛下幸降寛詔蠲其苛擾招降首領量與補官收隸軍籍而散遣其徒則江西之亂庶可措日平也不然為盗者益衆勢必南軼湖廣皆不得全矣 以兵部侍郎兼權直學士院汪藻為翰林學士 江東大元帥呂頤浩自左蠡班師回饒州時帳下兵不滿萬而淮南劇賊張琪衆五萬渡江寇諸縣進犯饒境郡人大恐統制官閻臯者頤治之愛將也方捕羣盗胡江于臨川走檄呼之臯已招到江等在路星馳以赴頤浩召諸統兵官姚端崔拜弼皆令聼臯節制端軍為左邦弼軍為右臯將中軍頤浩自畫戰圖授之紹出城五里而賊先鋒已至前軍將張守忠失利琪恃其衆直犯中軍臯力戰而端邦弼兩軍夾攻遂大破之追奔五十里横尸滿路賊又遣精鋭為水軍分道而進頤浩自將水軍禦之賊敗走溺死者不可勝計 金有皇姪摩哩郎君【原名没立郎君今改正】者與其别將鄂拉扎哈【原名烏魯折合今改正】數萬衆分兩道入寇摩哩自鳳翔鄂拉扎哈自階成出散關約日皆會時知鳳翔府吳玠與弟統領官璘以散卒數千人駐和尚原之上朝問隔絶軍儲匱乏將士家屬往往陷敵人無固志有謀刼玠兄弟北去者幕官陳遠猷入白玠與璘遽召諸將勵以忠義㰱血而誓諸將感泣為備益力已而鄂拉扎哈先期而至陣於原北玠率諸將列陣待之更戰迭休鄂拉扎哈大敗由他道遁去摩哩力攻箭筈關玠復别選將撃退之兩軍卒不相合 初水賊邵清擾通泰有大小戰船三千餘至是抵太平州城下詔浙西大帥劉光世討之賊又犯江隂軍及崇明鎮遂為光世兵所圍勢蹙乃降宣州駐劄韓世清者故嘗為盗有衆五千朝廷既招安之令屯宣州而世清復招亡命至萬五千人月費錢十萬緍米五千石頗凌州縣時江東大帥呂頤浩言世清可疑六月庚午宰執奏其事李回曰世清近討張琪有功未見可疑上曰頤浩之言亦不為無理方其可疑自當賞其功如郭偉奏邵清解圍而劉光世乃謂因其招安清之去恐或因光世然偉之守城亦自當賞功過不相掩則賞罰信矣范宗尹等曰謹遵聖訓韓世清在江東彈壓有勞民間惟恐其去至畫像祠之時呂頤浩方招安張琪而世清襲擊琪破之頤浩以世清壞其事故不樂徽人羅汝楫在言路嘗欲為世清辯白而未果今敷文閣直學士程大昌亦徽人知其事嘗親與克言之 初詔諸路轉運司類武進士專委提刑司差官至是言者慮有私請望於帥臣漕憲中擇文學之臣總其事甲戌乃詔江東差帥臣呂頤浩江西差帥臣朱勝非兩浙差憲臣施坰福建差帥臣程邁荆湖差漕臣孫綬廣東差帥臣趙存誠廣西差漕臣王次翁川陜令張俊於逐路選之坰晉陵人綬須城人存誠高密人次翁歷城人也 時將葬隆祐太后已得地于越州之寶山證慈禪院議者欲稱園陵以直寶文閣曾紆為修奉官紆言上不日恢復中原奉隆祐歸祔此但攢宫爾當先正名朝論是之乃以同知樞密院事李回為總護使而有司復援異時園陵之制給事中陳戬上疏以謂陛下念太后保祐之勞社稷之勲務急追崇而有司觀望禮或失當中外切疑他日歸祔泰陵復用何禮耶且外有總護使司以大臣為之而頓遞修奉之類各設其所内有大都監以閹寺為之而提點按行之屬復異其名辟置官吏增加俸給賜予宴犒數亦不資至謂會稽之山無可採而欲取他山之石鑲禁之卒不足用而欲調諸郡之夫並緣為姦騷動州縣又况梓宫僅取周身明器止用松錫而有司誇侈如此豈不違太后慈儉之遺訓而失陛下之本意乎於是一切鎸省壬午昭慈獻烈皇后掩攢宫 初舊相吳敏方謫居涪州范宗尹薦敏復觀文殿學士知潭州敏以祖母年高力辭遂改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宫至是又復敏觀文之職充廣西湖南宣撫使敏既受新命暫駐司桂州以便宜起永州流人馬擴為本司都統制兼諮議軍事既而擴與參謀官范方方不協辭去 初鄂州李允文殺袁植江東大帥呂頤浩即奏其事植有愛將袁衮詣行在擊登聞皷訟寃而臺臣繼亦論列參知政事張守素與植厚乃啟上密諭招討使張俊令收允文俊既破李成即與統制官陳思恭謀思恭言允文兵亦衆須以計取有前三省樞密院屬官汪若海者歙縣人被罪責英州行至臨州允文以書招之至是招討司參議官湯東野引若海謁俊曰君與李節制善盍往說之與俱來免盛夏提師至鄂若海曰說與俱來而招討誅之則若海為賣友俊曰某以百口保之若海先以書與允文曰張少保既破李成欲移戈指武昌若海言君無反狀其屬曰節制非朝命而殺袁植與留四川綱運非反而何惟少保言以百口相保今有三說劉豫新立君能引張用之衆擒豫以取重賞一也或引衆西投宣撫使張樞密既相辟必為君白于朝二也信少保百口相保之言三也君勿恃張用之徒為強彼見李成既破皆已喪魄若知朝廷怒君必為戈相逐矣允文感悟乃舉軍東下因檄若海併招張用亦以衆俱來於是俊執允文歸於行在詔付大理寺既而遂正典刑贈植直龍圖閣復若海承務郎時俊得允文與用之衆軍勢益盛矣 時以張用為舒蘄鎮撫使江西大帥朱勝非極言其不可并論處置乖方之狀又乞歸帥司於洪州且言陛下志在撥亂事須務實乃可圖功不當徇虚名又謂安撫大使與宣撫使名甚重而無資糧及兵實不及一小邑其辭切直皆類此 時資政殿學士王綯刑部尚書胡直孺並兼侍讀中書舍人胡交修兼侍講一日上賜經筵官扇皆取杜甫詩句親書與之於綯則曰霖雨思賢佐丹青憶老臣直孺則曰文物多師古朝廷半老儒文修則曰相門韋氏在經術漢臣須蓋上之光寵儒臣如此


<史部,編年類,中興小紀>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十一     宋 熊克 撰
  紹興元年秋七月乙未是歲當祀明堂文武有合轉官者右僕射范宗尹以為多所僥倖乃建言論崇觀政宣以來濫賞而參知政事秦檜力贊之壬寅上謂宰執曰議得當否朕不欲人每以此事議及上皇聖德時吏部侍郎高衛主右選上疏詆之乃詔先罷武臣討論既而同知樞密院李回自言宣和間任詞臣以校正御前文籍轉官恐是濫賞乞削秩罷政上曰人君留意文籍命臣下校正有勞轉官豈與濫賞同科顧謂宗尹曰且如卿等以功轉官若與小人同一劄目亦自難處宗尹力奏此事如回者無幾其他亦不足惜遂詔侍從及館職兼領校正者非【按此下原本訛脱】既而上批大臣討論亦罷大意以為不欲歸過君父斂怨士夫而宗尹堅謂可行即日求出於是秦檜復以此事擠宗尹而侍御史沈與求條宗尹罪狀二十宗尹力請解政癸亥罷為觀文殿學士提舉洞霄宫上謂執政曰宗尹既去惟王俁萬格以刻薄附會討論事招致人言當罷此外宜置勿論恐分朋植黨非國家之福皆曰此陛下盛德也俁華陽人格鄱陽人時並為都司未幾宗尹落職 初詔勅令所以嘉祐敕與政和敕對修命工部侍郎韓肖胄等詳定至是修成敕令格式八月戊辰提舉官參知政事張守上之肖胄忠彦孫也 先是諫官韓璜論堂吏俞宗适滑浩二人預討論事浩已罷職璜言執政不當芘宗适而不問是日執政奏事富直柔曰臣聞宗适誠不預言者誤聽秦檜曰吏承行文書不必罪之李回曰如罪兩都司彼自無詞上曰兩都司殊刻薄為朝廷建議須有忠厚之風張守等仰贊聖訓於是不罪宗适再以浩送吏部初靖康京城圍急胡唐老時為殿中侍御史言萬一
  不守則本支俱覆聞康邸至磁相間為民所留此天意也請建為大元帥領兵入援至是其弟吏部郎官世將繳唐老劄子且為之請謚壬申上謂執政曰當時事亦偶然何功之有於是張守等退而歎曰大哉王言 内侍楊公恕自叙嘗在潜邸欲求差遣執政擬與兵馬都監上曰以潜邸恩與一都監亦不為僥倖但其人難使之近民富直柔曰近有任鈞者至密院干差遣陛下知其為人否上曰鈞乃珪之子尤狠愎豈可任使此輩稍不循理朕不欲使之在左右於是執政退而悚服 参知政事張守薦舊相清遠軍節度副使汪伯彦之才可用詔復官提舉洞霄宫癸酉伯彦復觀文殿學士除江東安撫大使兼知池州既而右司諫韓璜論伯彦不可用詔罷之依舊提舉洞霄宫上曰治天下惟公朕安得而私也於是参知政事秦檜退而仰服聖訓 時沈與求再歸言路中疑其論范宗尹所引用者悉出之與求曰近世人材視宰相出處為進退蓋習以成風今當别人之正邪能否而公言之豈可謂一時所用皆不賢而使視宰相為進退哉 中書省言池江二州地勢僻隘失祖宗公道置帥之意庚辰詔江東西路依舊以昇洪為帥府 癸未執政奏劉光世繳到劉豫偽詔詔尾乃其子偽左相銜也上曰可見豫陋李回曰藝祖即位用范質王溥皆數年而後代以趙普秦檜因曰帝王自有受命之符陛下靖康初為生靈請行此即受命之符正所謂保民而王者也 時揆席久虚秦檜倡言曰我有二策可以竦動天下或問何以不言檜曰今無相不可行也 己亥中書門下省言文臣舊法曾分有無出身帶左右字若贓罪則悉去左右庶有所别今欲復舊詔從之仁宗嘗親篆明堂及飛白門牓壬寅上謂宰執曰行宫殿小難以模設已别書六字第以嗣天子臣名恭書代孝子嗣皇帝親札蓋以祀天為主也秦檜等曰以祀天為主深合禮意 有條令所小使臣楊球者被旨召試侍御史沈與求言陛下復祖宗故事間詔四方豪俊令中書策試而用之於臺省館閣皆極一時之選今球乃預其列不知薦者為誰望罷球使歸右選詔從之 甲寅上曰朕以眇躬獲主大器居位五祀而王室益微念兹永懷慘若焚灼比因崇祀明堂投誠上帝冀獲悔禍以雪神人之耻而赦文夸大殊咈朕心又除呂頤浩制首為中興聖緒兼創業守文之言徒使四方誚于有識可與外任於是中書舍人兼直學士院席益以顯謨閣待制與郡而去 江南招討使張俊言承務郎汪若海說李允文有功乞充本司幹辦官丙辰上以問宰執呂頤浩曰若海頃與大圭以語言交鬬滕康劉珏致二人不和遂有兵火之變皆編置嶺外尚未放還上曰若容在軍中恐後為累後有罪者亦必援例第勿許之朕自以諭俊也於是頤浩等竦服聖訓 戶部侍郎孟庾進尚書時江湖供錢粮久虧而羣盗尚聚己未詔庾為宣諭制置使 詔近降赦恩慮州縣奉行不䖍委逐路提刑親行體訪務令實惠及民若所載寛恤事或有未盡亦令監司條上 初李成之黨李雱為成計謀至是張俊獲雱而成勢蹙將殘黨遁居順昌詔淮蔡二鎮掩殺成遂奔偽齊餘衆趙瑞等降 言者謂洛為國西宅而翟興於僅存之地萬死一生率師護寢陵戰屢獲捷粗自立基望錫軍名使知國家惓惓不忘之意壬戌詔名忠護軍 吏部郎官廖剛言因江南探報事宜頗致懷慮羣臣往往以維揚之事為戒無敢任其責者臣謂動静之間在審其緩急而已料今歲敵騎勢分必無南渡之事望姑寛聖念以慰天下臣所陳下策正如李孝子操瞑眩之藥厥疾已瘳則無所用矣 初翰林學士汪藻言自元符以來至建炎並無日歷此國之重事願留聖心上納之既而宰執請擇所付上曰無以易藻矣至是除藻龍圖閣直學士知湖州詔領日歷如故金左監軍逹喇大憾之【按句中之字無着句上疑有闕文】盡却所獻
  之物而去豫遣偽相張孝純隨而和之數日乃回逹喇至祁州遷其民而出仍許只行李其錢穀之類皆留遂以祁城為元帥府先是建炎末敵方南牧有朝奉郎趙俊者宋城人居城北或勸其避地俊曰但固吾所守爾死生命也逃將安之時劉豫以俊為虞部郎官俊稱疾不受豫不能強凡文字不肯用豫僭號但書甲子未幾卒 時有武功大夫蘇易緣守奉化縣界轉一官於是中書舍人程俱言武功大夫轉入横行則官益以輕其害尤大祖宗之法武臣自閣門副使至内客省使為横行不係磨勘即非皇城使所得轉入之官皆特旨而受故元豐官制以承務郎至特進為寄禄官而武臣獨依舊不以寄禄官易之蓋有深意政和間改武官稱為郎大夫遂并横行易之而轉官之級【按句内有脱誤】此當時有司不習典故率意而改以開僥倖之門故流弊日深且文臣庶官轉不得過中大夫而武臣乃得過皇城使此何理也自改使為大夫以來嘗調官轉為横行者不可勝數其弊已極而他人莫能言也 冬十月乙丑以新除給事中兼侍講洪擬為吏部尚書言者謂擬未嘗歷州縣擬請外遂除龍圖閣待制知温州 言者以謂近差甲頭催税其害又甚於保長戊辰戶部奏甲頭於三十戶輪差初無高下而大保長乃有力可以倚仗詔從之 初金右監軍烏珠駐兵於熙河秦雍至是相繼移寨欲窺蜀宣撫處置使張浚令陜西都統制吳玠於鳳翔府之和尚原先處戰地誘致其來烏珠乃引衆十餘萬造浮橋於寶雞縣渡渭來攻玠遣統制官吳璘雷仲率諸將選勁弓強弩分番迭射號駐隊矢接發不絶繁密如雨金稍却則以奇兵旁擊斷其糧道又刼破金寨乙亥與金戰凡三十餘陣烏珠中箭而遁俘其將英格貝勒【原名羊哥孛堇今改正】及隊領三百甲兵八百殺敵衆横屍滿野是役也烏珠往反萬里始末三年其衆之損者逾半皆呻吟扶攜以歸烏珠初有從馬數百至是僅留其六道由平陽府守臣蕭慶以三馬奉之於是北歸燕山王之望西事記曰張浚之敗賴吳玠獨全一軍據和尚原以守金人屢攻之不克大破敵軍殺其將帥人多疑不實夫吳玠之敗四太子固未可知然敵若不敗則今已無四川矣故陜西之敗皆浚為之然而金人不能取蜀亦其用玠之力也 乙酉宰執言郭仲荀初除管軍例得閣職上曰祖宗待三衙之厚如此富直柔曰祖宗時三衙用邊功戚里班行各一人蓋有深意上曰參用戚里固祖宗法然礙處亦多恐不可用於是宰執退而歎曰此言可以為後世法 丁亥宰執奏有司勘到偽造吿身事連知閣門事潘永思上曰雖戚里既有過安可廢法於是令罷閣職就逮秦檜退而歎聖德曰卓哉此舉 初工部侍郎韓肖胄在都司時嘗言國以兵強兵以食為本宜理淮南以修農事則轉輸可省遂命屯田郎官置局建康行屯田之法於兩淮上又親書趙充國傳刻石摹本賜諸將以厲之於是荆南鎮撫使解潜於部内五郡屯田且辟直秘閣宗綱為措置官而公安知縣孫倚率先辦集詔加兩秩既而言者復請江之南岸亦興屯田戊子江西大帥李回又言江州赤地千里望依淮浙委監司興營田並從之 初知興元府利夔路制置使王庶籍興元及諸縣良家子弟號曰義士以縣令為軍正而武勇知邊事者副之尺籍伍符皆如舊制軍聲甚振至是宣撫司上其狀甲申庶自待制為徽猷閣直學士 呂大麟見聞録曰王庶立義士其法甚妙紹興初富平大衂之後兵率單寡庶於興元府興洋金蓬聞達諸處令州縣選強壮每兩丁取一丁三丁取二丁與免尸下物力錢二百千每五十人為一隊知縣為軍正尉為軍副日閱武於縣月閱武於州不半年有兵二十萬每遇州教則厚犒賞之教閱有方可以出戰則令尉便與改秩今川口義士尚衆皆庶倡之也 己丑吏部郎官廖剛言臣前所獻幸閩之說姑備一時之急爾國家艱難極則必反今乃圖新之時故經營建康殆不可緩歲晚固所未暇俟有機會可乘當親擁六師往為固守之計彼敵雖點詎能妄意吾之虚實而輒窺也哉且東南建國無易金陵臣聞劉豫在齊魏間省徭薄賦專務姑息招徕人士誘以偽官安知其不圖吾根本地乎要當出其不意而徙居焉亦先事制人之道也尋除剛起居舍人剛又言伏見陛下詳延儒臣採摭故實為說以進而游意翰墨博覧羣書亦可謂好學矣然帝王之學與文士異堯舜禹湯文武仲尼汲汲皇皇是其用心亦必有在矣且援孟子所言天下國家之本在身與大學之治國平天下其端在正心誠意願陛下去末學之無益坐進此道則可以福羣生也 初建寇范汝為未平而本路制置使辛企宗握兵玩寇一路騷然詔以大理少卿朱宗為本路漕臣宗仙游人紱子也宗入對言民困無聊弄兵以延一旦之命陛下第追還制置使以此事付臣可毋戰而平也上詔宗行而企宗方議募兵檄取錢糧數多宗遺書責之曰公擁兵彌年州縣餽餉費百萬而責取未巳民在溝壑矣公為則自為之初詔企宗放散汝為之黨企宗乃奏汝為乞於福州就糧不遵聖旨遂詔企宗措畫而企宗怯懦不能制賊反屯其衆於建之城外上乃擢吏部郎官胡世將為監察御史福建撫諭世將既至言汝為懷反側猶肆剽掠而招撫官謝嚮陸棠顧與賊通亟捕嚮棠與制置使屬官施逵付獄又樞密院計議官沙縣張致遠請歸鄉因白宰執乞遣重兵討之而知福州程邁亦請改命將臣又是時曹成馬友有衆數萬轉掠湖南北而山東賊白氊笠劉忠者嘗與烏珠戰頡頑而南自黥其額號花面戰據潭之白綿山號為最強左僕射呂頤浩建言先平内寇然後可禦外侮十一月戊戌乃詔參知政事孟庾為福建江西湖南宣撫使太尉武成感懷軍節度使韓世忠副之發大軍由台温路先往福建次赴餘路仍罷企宗以其軍隸韓世忠庾遂辟致遠充隨軍機幕既而世將奏謝嚮陸棠及施逵皆械送行在嚮棠死於路逵得以歸罪二人止從輕典送遠郡覊管中途逸去後改名宜生竄入偽境 詔紹興府運頗艱難以久駐可移蹕臨安府 初景靈宫萬夀觀會昌宫章武殿神御並在温州甲辰詔差内侍岑峑充迎奉主管官時又迎奉太廟神主亦令内侍省選官主管仍罷提點官鄭士彦别命郎官一員赴温州充提點官凡有事移牒州縣並申提點官其主管官毋得輒行初萬夀觀有章獻皇后用黄金所鑄真宗像及后像既而上曰置金像外方人所側目若不取入是誨為盗也因愀然謂宰執曰朕播遷至此不能薦享宗廟奉衣冠出游令祖宗神御越在海隅念之坐不安席【聖語在明年閏四月今聨書之】 先是淮南賊張琪既為統制官閻臯等所敗其黨姚興王悦引所部詣統制官巨師古降琪西走追擒之送行在乙巳戮于市 初常州守臣周杞坐殘虐敗官是夏大旱上御邇英閣問所以致旱之由給事中胡交修為中書舍人對曰此殆杞佚罰遂以祀屬吏至是獄具甲寅上曰當官者小過或有害惟濫刑為當懲聞杞數濫殺人豈得不治朕日聽斷若任情殺人豈不可耶顧非理爾於是宰執將順聖德退而記之以埀訓萬世時杞謂交修讒己乃上書告其罪詔遣大理寺丞胡蒙詣常州按驗反復窮究交修無所挂然羣從亦多抵罪蒙歷城人也 初詔左僕射呂頤浩復相而同知樞密院事富直柔與司諫韓璜及神武中軍統制官辛永宗兄弟見上多言頤浩之短至是侍御史沈與求言直柔與璜等結為朋黨丙辰罷直柔為提舉洞霄宫而璜等亦皆黜去 初復江淮等路發運使以寶文閣直學士權邦彦為之邦彦闇而傲士論不與至是呂頤浩又薦邦彦為兵部尚書 初選人永嘉婁寅亮嘗陳宗社大計深契上意已與改官至是以為監察御史制略曰爾上書論事慮國則深既遷一官朕意未足中書舍人程俱辭也 宣撫使孟庾總大軍道由温州守臣龍圖閣待制洪擬趨庾赴援庾怒於饋餉外命擬亟犒師犒已即行擬歸未及州治軍人已塞滿庭下訩訩且不測擬即借封樁錢用之事已自劾詔書奨其知變加秩一等 金人僉軍之法以家業高下定之者曰家戶軍以人數多寡定之者曰人丁軍謂家戶者不以人數稱人丁者不以家業時雲中有陳氏姑婦持其產簿訴于右副元帥尼瑪哈謂父子俱已陣亡願盡納產乞免充軍左監軍烏克紳怒其沮法贊尼瑪哈誅之於是國人皆怨而尼瑪哈又禁諸路之民不得擅去鄉里凡出必先告官給番漢守公據然後可行右監軍逹蘭請於尼瑪哈謂西路之軍有解鹽可贍而東路無之乞割齊境滄州鹽場以贍其用蓋達蘭怒劉豫不拜欲奪其利而尼瑪哈方專權芘豫故不之許然逹蘭自此憾豫愈深矣 初呂頤浩帥江東置司池州既召入令知池州劉洪道攝帥事是月以資政殿學士葉夢得為安撫大使始還帥府於建康時建康荒殘見兵不滿三千人諸將散居他郡夢得至乃奏移宣州駐劄韓世清一軍屯建康追水軍統制官崔增屯采石及統制官巨師古閻臯分守要害而世清尚未至也於是夢得召集流民稍稍復業商販亦通 時羣盗蜂起右文殿修撰胡安國一日謂其門人楊訓者曰昔寇起燕山則關中河北可避及入關河則淮南漢南可避今至湖外惟二廣爾又焉保二廣之無寇也至此可謂窮矣只得存心以聽命訓問曰存心如何安國曰行善而莫為惡耳 十二月丙寅詔依祖宗故事置樞密都承旨一員以兩制為之 建寇范汝為聞大軍將至亟入據州城監司守宰以下皆遁去賊將葉徹往犯南劒州先是制置司撥統制官任士安一軍駐城西賊至未肯力戰守臣張觷獨率州兵出拒射徹死而退賊觷候官人也觷知士安方懼無功即函徹首與之州兵皆憤觷曰早晩賊必再至非與大軍合不能破也士安得之大喜遂馳報諸司謂已斬徹未幾徹二子曰文臣武果引衆聲復父讎縞素來攻於是士安與州兵偕戰賊大敗汝為自此益挫庚午詔略曰聞汝為嘯聚日久今再遣師剪除其從有能執汝為請命者當受重賞自餘咸赦除之上因諭宰執曰若不許其自新何以示好生之德秦檜曰天地大德曰生聖人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仁唯仁則能好生而配天地以守其位也既退呂頤浩請記以為訓時宣撫司軍已次福州於是孟庾留福而韓世忠總兵趣建知福州程邁謂世忠曰賊鋭宜少休以俟元夕世忠笑曰吾以元夕凱旋見公矣時賊於正南路植巨木為鹿角及設陷馬坑以拒王師世忠命諸軍偃旗仆鼓由小路徑至鳳凰山繞出賊背范汝為震怖以謂從天而下於是列寨以環其城賊夜遣衆刼寨戰敗而走 丁丑右司諫方孟卿言比言大兵所過恣為剽掠有甚於賊願賜丁寧乃詔自今出師毋得秋毫騷擾樞密院察大將統制統領官以下遞察犯者並行軍法 初宣撫處置使張浚移軍閬州令參議軍事劉子羽於關外調護諸軍子羽頗得衆心又總領趙開兼都漕號善理財不加賦於民而軍用足戊子宰執奏浚居閬為水運以給西軍上曰朕料浚必能立功秦檜言臣初至行朝見論浚者紛紛可駭賴陛下保全使得安迹萬一有功實陛下知人善任使不惑浮言之效也上因論天下事有利必有害但利多害少皆可為如前年航海一板之外便為不測使惑於浮言逡巡不决豈不敗事於是宰執退至省未食而浚和尚原捷報已至乃相與歎仰聖明知人善料敵如此顧恐人臣不才無以稱任使耳既而浚以功除定國軍節度使職仍舊 壬辰兵部尚書胡直儒卒 鄧随郢鎮撫使桑仲雖已受朝命而猶恃兵衆再圖取金州是冬復引衆攻房州金均房鎮撫使王彦與戰于青林間又大敗之 建炎初詔西外宗司居高郵軍南外宗司居鎮江府及渡江以來遷徙不常是年西外宗居福州南外宗居泉州其後兩宗學各置教官如諸州例云 時金左監軍逹蘭居祁州而其衆尚留承楚浙西大帥劉光世守鎮江欲貳之乃以金銀銅為三色泉其文曰招納信寶獲金人則燕餞而遺之未幾踵至得衆數萬給良馬利器用之如華人因創赤心奇兵兩軍頗得其用 初五路既陷金人悉割以屬偽齊金以陜西重地自右監軍烏珠敗走都統羅索病死而忠護軍翟興屯伊陽山又知鳳翔府吳玠見保和尚原右副元帥尼瑪哈欲固人心遂以女真萬戶薩里罕為經略駐兵鳳翔府以守之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十二     宋 熊克 撰
  紹興二年【歲在壬子】春正月甲午復賢良方正直言極諫科待制以下各舉一人但學業優長不拘已仕未仕詔略曰祖宗以來百餘年間嘗以是科獲致豪俊朕方求才以濟艱難之運尚期得人遠追前烈庶無愧於斯焉時劇寇曹成擁潭帥向子諲見在道州而荆湖宣撫使吳敏尚未率師度嶺於是右文殿修撰胡安國貽書於敏謂帥臣見執而方伯不能治此方伯之耻不知策將安出願速追前軍進由昭賀以通舂陵北檄韓京自衡移永東檄吳錫嚴兵宜章而親總中軍急度嶺而北下臨清湘據三湖上流之地然後詰問曹成擅移屯所與執帥臣之罪就檄子諲赴使司軍前議事若其悔罪自新則與之招安不然斷而討之勝負可决若復延久必生内變矧迫東作之期民失耕種不待接刃已躋於溝壑矣未幾成送子諲歸 宣撫副使韓世忠圍建城辛丑夜賊稍怠官軍梯而上城遂破殺賊衆一萬餘人賊將葉諒以一軍徑走邵武范汝為竄入回源洞自縊死世忠遣兵追諒并賊驍將張雄等皆擒戮之初世忠意城中人皆附賊欲盡殺之至福州見觀文殿學士李綱綱因曰建城百姓多無辜世忠受教故民得全活及師還父老送之請為建生祠世忠曰活爾曹者李相公也壬寅上幸浙西 壬子以侍御史沈與求為中丞與求以軍儲窘乏首陳屯田利害為集議二卷上之又以禁衛單寡乃言陛下將圖大舉則先務之急宜莫如兵漢有南北軍唐自府兵彍騎之法壞猶内有禁兵外有鎮兵故無偏重之勢今兵權不在朝廷雖有樞密院及兵房兵部但奉行文書而已願命大臣講求利害使人情不駭而兵政益修以助成中興之業 時邵青李捧單德忠三盗皆就招已至臨安乙卯上詔宰執往汰其衆萬人中留鋭卒三千可備出戰者庶國無虚費時三盗有衆二萬三千於是呂頤浩秦檜與大將張俊同閱其間可留者僅七千一如上所料 先是節制兵馬王以寧擅興外境徑造潭州戮命官移守將為言者所論纔降官充監當又利州觀察使孔彦舟累蒙超除迷不悔罪愈肆猖獗大掠湘中下趨鄂渚乃得舒蘄二州鎮撫而宣撫處置使機宜傳雱入彦舟軍遂為之用所至文檄皆以宣司為名求州縣右文殿修撰胡安國憤之因貽書右僕射秦檜以為政刑失當莫甚於此宜正國法又言馬友據岳陽犯長沙買馬招軍大集亡命而鼎帥程昌禹乃與關通公行文牒謂已奏為湖東總管曹成擁衆西侵而友畏成分有其地遂致書誘令取全道以入廣西成遂南掠今諸寇連衡民不奠居已迫東作之期若更遲之失其農業無食無衣同歸於盗朝廷雖除前宰臣吳公敏宣撫三路而廣西兵寡宜就遣大將韓世忠以為之副早令殱殄羣寇收拾遺民又子諲忠節在今日可以扶持三綱願憐其無救而陷於賊復加任用俾收後效時已召安國為中書舍人尚未受命也二月甲子詔御府圖籍經遷徙散亡比聞平江府賀
  鑄家見鬻所藏書令守臣悉買之以付祕書省 鼎寇楊華自去冬出降而楊廣為其徒所殺惟楊么在有衆數千么與黄誠俱為賊首又曹成自道州南寇賀州乙丑宰執奏事呂頤浩等因陳天下大勢謂當用二廣財力事荆湖南兩路遂通京西以接陜右此天下左臂而京東諸州為叛臣所據正如國初河東且留以蔽敵諸路先定併力圖之似未為晚秦檜因請自湖外當一面效羊祜鎮襄陽之體上曰卿等當居中運羣材不可授人以柄於是頤浩等奉詔感歎而退時湖廣三路宣撫使吳敏不能制賊為言者所論而罷降為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宫又知道州向子忞亦為監司劾罷於是新除中書舍人胡安國寓書於左僕射呂頤浩略曰昔韓忠獻公秉政十年勲蓋一時權震天下然議者亦或排之則孫公沔李公參呂公誨王公陶與司馬公光是也衆人常情睚眦必報而忠獻公於是數人皆引用之各盡所長不以為怨而近世諸人借國福威行其私意取快一時欲救往迷正在今日相公中間均逸亦有異同之論今日公衮言歸進退賢否賞罰功罪固以至公無我為先報復恩讎為戒然比於忠獻猶有不足未免天下之疑豈甲兵之問日至廟堂機務叢委偶未察也以貴者言之如舊相吳觀文起帥長沙繼除三路宣撫吳雖辭免而軍書羽檄輻湊門巷又以劇盗方集境中恐失事機惶恐拜命鳩兵選將夙夜究心亦未為失一旦賜罷自觀文降資政自通議降太中傳播諸方駭動勸聽所可疑一也以微者言之向子忞之守道鋤治姦猾雖犯衆怨識者是之申乞移按他部不為過也巨寇侵陵衆寡不敵移守山寨而外臺乘此交劾罷之所可疑二也相公平心為相施於貴者將存其事體施於微者當海度容之若改正此二事則不違公議釋疑於天下矣夫宰相時來則為不可擅為已有人才亦各自負不可蓋以已長安國見辭新命冀賜片言俾從所欲則受賜大矣 丁卯詔選人七階悉分左右字 吏部侍郎李光李彌大並遷尚書光吏部彌大戶部彌大吳縣人也庚午詔觀文殿學士李綱為湖廣宣撫使兼知潭州樞密院就福建差統制官任士安以兵三千從之時人多賀綱其客有臨川陳冲用者獨不賀或問其故冲用曰丞相在靖康末以天下安危自任人望所歸今雖閒居其望猶重若因此成功尚蓋前失萬一又無所成平日之名掃地矣何賀之有 初福建等路安撫副使韓世忠統兵自江西入湖南至是曹成已入賀州世忠遣提舉官董旻馳往招之又馬友為其下所殺衆皆出降惟白氊笠劉忠據潭之白綿山阻湖水以自固世忠曰此宜急擊宣撫使孟庾曰功幸已成而師久勞若趨白綿不捷則前功盡廢世忠曰兵家利害非參政所知請期半月當馳捷以獻庾不能奪世忠所部與賊對壘按兵不動一夕先遣鋭卒二千衘枚夜進伏白綿山上戒之曰俟賊空壘出戰汝疾馳入奪中軍望樓植麾張蓋既而世忠引兵進攻賊悉衆拒戰勝負未分而所遣鋭卒已立旗蓋於賊之望樓傳呼如雷賊回顧驚潰忠大敗乘小舟逃去欲投劉豫徒衆斬其首持詣世忠以降 時宣州駐劄韓世清怙衆跋扈又李成劉忠餘黨尚在淮西 丁丑復置中書省門下檢正官一員 宣撫處置使張浚奏金人首領有不免者己卯上謂宰執曰此知天意所在朕當加畏以祈天弭禍國庶幾其有瘳乎秦檜曰近陛下屈己從諫中外士民莫不感悦召前尚書郎南昌徐俯為右諫議大夫於是中書舍人程俱密奏俯禧之子而黄庭堅之甥雖才俊氣豪然所歷尚淺今以前任省郎又除諫議自元豐更制以來未之有也考之古今斐然傑出如陽城种放亦未嘗不循資望而進臣願陛下須其至姑以所應得者命之他日置之左右何所不可如元稹在長慶間命知制誥以至翰林真不紊矣止緣自荆南判司命從中出召為省郎便知制誥遂喧朝聽時謂荆南監軍崔潭峻引之近傳俯與中官唱和有魚須之句名曰警策恐外人不知陛下所以得俯之由以此為疑仰累聖德如臣言可采乞收還前命 乙酉上諭宰執曰人主待臣下當以至誠知其不可用不若罷去疑而留之無益也又曰人主之德莫大於仁仁之字非堯舜不能於是呂頤浩等嘆聖學高明以誠仁二者治心修身正家平天下有餘裕矣退而以為當記先是知明州兵樊進錢五萬緡戊子殿中待御史開化江躋言朝廷受此無名恐小人觀望效尤殘民以為己利望斥還之仍加黜罰詔委憲臣勘實如係科民即仰給還既又降懋兩官懋乃晉陵人時四明承喋血之餘公私掃地列將陳思恭統步軍二萬張公裕統水軍一萬皆留戍郡境軍費不貲懋得榷酤之贏以供稍廪民不知兵朝廷嘗以直祕閣寵之至是貶秩而去尋察其枉除湖北轉運通判 左僕射呂頤浩屢請因夏月引兵北向以復中原且謂人事天時今皆可為何者昨自維揚之變兵械十亡八九未幾敵分三路入攻江浙兵皆散而為盗自陛下專意軍政揀汰其冗修飾器甲今張浚軍三萬有全裝甲萬副刀槍弓箭皆具韓世忠軍四萬岳飛軍二萬三千王軍一萬三千雖不能如浚之軍亦皆精鋭劉光世軍四萬老小至衆選之亦可得其半又神武中軍揚沂中後軍陳思恭皆不下萬人而御前忠鋭如崔增姚端張守中等軍亦二萬臣上考太祖之取天下正兵不過十萬况有十六七萬何憚不為且向者邵青擾通張琪刼徽饒李成破江筠范汝為據建劒孔彦舟馬友曹成等為亂於江湖朝廷枝梧不暇今悉已定又自金之南牧莫敢嬰其鋒者近歲張浚獲捷於四明韓世忠扼於鎮江陳思恭擊於長橋而張榮又大捷於淮甸良由金貪殘太甚天意殆將悔禍又金以中原付之劉豫而豫煩碎不知國體三尺童子知其不能立國事固可料觀宇文虚中密奏雖未可盡信然金人連年不至淮甸必有牽制則天意固可見矣今韓世忠已到行在臣願睿斷早定命世忠張浚及臣等共議决策北向令世忠由宿泗劉光世由徐曹以入又於明州留海船三百隻令范温閻臯乘四月南風北去徑取登莱此數路皆有糧可因不必調民饋運大兵既集豫必北走所得諸郡就擇土豪守之金舉兵來争其地則彼出我入彼入我出擾之數年中原可復况今之戰兵其精鋭者皆中原之人恐久而銷磨異時勢必難舉此可為深惜者也 初北賈有至建康者言中原民苦劉豫虐政皆望王師之至前後所言略同知夀春府陳辨者始貳於豫兼用紹興阜昌年號又知濠州寇宏本羣盗與偽宿州守胡斌通至是建康大帥兼淮西宣撫使葉夢得遣使拊之辨宏皆聽命因與以錦袍銀鎗之屬既而豫追其將王彦充攻夀春為辨所敗而宏遂與斌絶夢得乃令二州布本朝德意務以懷來辨遂復固始縣宏招納吳青等二千餘人會豫衆復犯二州夢得令統制官王冠等援之豫衆遁去遂復光州 三月言者以謂中原未復而米多出二浙今虛存發運一司以催綱為名歲費十六七萬緡以養無用之官吏彼自知無所職乃請于朝糴米以塞責而已戊戌詔罷之 先是江東詔撫副使李光王總兵至宣州言者謂去冬嘗降御劄略曰張浚行軍秋毫無犯頗慰朕懷堯言一布天下孰不傳誦今副光出使江東恐未能仰副德意望下臣章付光申飭等遵禀聖訓詔劄付光既與光擒世清誅之仍㨂其衆部之赴行在左僕射呂頤浩因奏其事上曰去歲累諭范宗尹此乃腹心之疾而宗尹遲疑未决不知毫芒不除將尋斧柯也時知建康府葉夢得請祠己亥以光為端明殿學士知建康府兼夀春滁和宣撫使上曰江東一路遂帖然矣 癸丑詔諸縣造簿之歲姦贓狼籍民被其害自今產去税存之戶畫時催割庶民不被横斂如違官吏並竄海島知通監司不舉者同罪許民越訢 詔昨誘淮東民佃田免税二年異時止據當年已種畝數令輸其續懇到田亦據實數添焉庶人戶曉然易以安業如州縣踰數罪以違制 諸路省試合格進士並集行在甲寅上御集英殿策試上曰試舉人以鯁直為上諛佞者降之冀士知朝廷所向習成風俗崇寧以來宰相惡人敢言士氣不作流弊至今不可不革既遂賜張九成以下二百五十九人及第其身九成餘杭人也上曰凡士人須自初進别其忠佞庶可冀其有立如九成對策上自朕躬下逮百執言之無所迴避擢為首選其誰曰不然時有犯廟諱者依格降等至犯御名者上曰朕豈以己名妨人進取耶命本等收之 時隴州移治方山原軍儲芻穀多聚其中是月吾叛將張中彦慕侑等引金將來攻城將陷陜西都統制吳玠自和尚原遣同統制官楊政引兵救之圍既解連戰又捷於是宣撫處置使奏擢政知鳳州政臨涇人也 夏四月庚午神武前軍都統制王奏起復單知微為准備使喚言者以謂知微乃省吏單知彰之兄異日有言用知微刺取省中事機者何以自解昔郭子儀在邠州嘗奏除一州縣官不報子儀謂僚佐曰兵興以來方鎮跋扈凡百所求朝廷尚委曲從之此無他反疑之也渾堿在蒲所有奏不從亦私喜曰上不疑我今陛下待二三大將豈可不如唐之待子儀與瑊乎乃寢前命 左右僕射呂頤浩秦檜同秉國政檜多引傾險浮躁之士列于要塗以為黨助且謀出頤浩而專朝權乃令其黨建言周宣王内修其政外用其威故能中興今二相宜分任内外之事遂除頤浩都督江淮等路諸軍癸未詔略曰朕登庸二相禮貌惟均凡一時所薦之士随才任使尚慮浸分朋黨互相傾揺自今或阿附以害吾治令臺諫糾之嚴寘諸法於是頤浩言近聞金同劉豫合兵以窺川陜若於來春舉兵北向必可牽制川陜之西萬一王師逐劉豫則彼必震恐因令韓世忠徑自西京入關北亦一奇也戊子乃詔頤浩總師北向置都督府于鎮江 宣撫處置使張浚言已運米五萬石至荆南欲理川口與行在相接是日上謂宰執曰兩日前言者猶請遣人副浚朕謂委之不專難以責成秦檜曰誠如聖訓 時中書舍人胡安國上時政論大略謂陛下登極六年謀議紛紜未有一定昨嘗降詔定都建康而六龍暫駐杭越乃以湖北為分鎮恐非失險守邦之意且朝廷近棄湖北遠留川陜者謂蜀貨可以富國秦甲可以強兵也萬一有桀黠得之守峽口之險則蜀貨不得東塞武關之阻則秦甲不得南猶一身束其腰膂而首尾不相衛矣臣謂宜必都建康且不以湖北為分鎮則全據上流出秦甲下蜀貨而血氣周流矣又近者分鎮京畿淮甸多使暴客錯雜居之獨安陸命文臣陳規荆渚命武帥解潜若降指揮以湖北與諸鎮不同宜有更張考二人之績規宜因任潜宜改移無不可者仍復漕憲二司以理財治盗雖襄陽難以分鎮然時方用兵乘便分割亦豈無機會然後上流之勢全矣安國又言今日之勢宜以襄陽隸湖北岳陽隸湖南而鄂渚隸江西蓋祖宗都汴其勢尚自内而制外今都江左當自南而制北與祖宗時事雖殊而意則同此復中原之勢也 時朝廷已除主管明道宫呂祉為湖東提刑呂祉因言荆湖分東西地勢人情皆不便乞依舊為湖南北從之 時軍中所上功狀動以萬計其中亦多冒賞先是詔吳世昌孫舜卿王懷寶田師孟燕垍周濟等轉官有差殿中侍御史江躋言軍賞濫則無以勸有功比言者嘗謂秦有繫名之弊陛下令御史臺覺察今遠者臣未能悉姑以目前言之如世昌等有轉至五官者皆貪竸無恥而非有勞望行追寢癸丑詔從之 時劉豫欲遷居東京而忠護軍翟興屯伊陽山以阻其路豫每遣人往陜西則假道於金由懷衛太行取蒲津濟河以達豫患之嘗遣廸功郎蒋頤持書誘興以王爵興戮頤而焚其書於是豫力請於左副元帥尼雅滿期必破興會興將楊偉降金具陳破興之計乃發女真萬戶察罕瑪勒【原名茶曷馬今改正】渡河聲言攻興興盡發兵應之而偉潜引賊兵由間道以襲興營興力戰而死豫遣人至元帥府議遂乘勢以是月遷居東京至之日大風拔木都人震恐豫曲赦以安之因與民約曰今後更不肆赦及不用宦官不度僧道文武雜用不限資格且奉其祖父為帝親從郊社徙弟益為京兆留守禮部侍郎鄭億年為開封尹時偽相張孝純致仕豫更以李鄴范恭為左右丞相其後上密詔孝純鄴及李儔令束身來歸當待之如初孝純等不奉詔偽太常博士直史館祝簡獻遷都及國馬賦其吠堯之言略曰蠢爾蠻荆弗賓弗降固將突騎長驅不資一葦之航豈惟觀長淮飲大江而止哉豫批云文賦非治天下者所尚此賦極陳馬之為用有補馬政與减磨勘以示無言不酬西京奉先營卒賣玉椀疑非民間物鞫之知得于山陵遂以偽臣劉從善為河南陶沙官求金人所收不盡之物有前尚書郎李亘者乾封人建炎末避地不及遂為豫用豫使留守北京既而亘謀歸本朝豫族誅之 閏四月甲午上諭左僕射呂頤浩曰卿耆艾有勞今總督之任方以大事委卿不當復親細務昔諸葛孔明罰二十直以上皆親之司馬宣王以為必不能久唐太宗諭房杜聞公聽受詞訟日不暇給安能助朕求賢乎卿自今凡事繋大體者裁决其餘細務闊略可也乙未都督呂頤浩辟戶部尚書李彌大秘書少監傅崧卿為參謀官明州觀察使馬擴為參議官彌大求對言東晉王導謝安以師傅都督未嘗離朝廷今邊圉幸無他頤浩不宜輕動乘塞視師臣等僚屬當任之且請諸將悉置軍正如漢朝廷故事以察官郎官為之欲殺其專自都督府始丙申上諭宰執曰朕用頤浩都督諸軍彌大乃云已為天子從官非頤浩可辟陛下必欲遣臣與崧卿别為一司專伺頤浩之失密啟以聞如此語乃間朕君臣憸人也令速與一郡乃以彌大為顯謨閣直學士知平江府未幾為言者所論落職奉祠 丁酉罷後苑工作惟留老工數人作弓鎧以為武備 戊戌詔紹興府榷貨務都茶場移於建康府置局時金人欲入攻辛丑上謂宰執曰金人用兵十八年矣子女玉帛刼擄已盡猶用兵不已必有不戢自焚之禍朕相時待釁可也 乙巳宰執擬大理卿章誼知平江府上曰大理人命所繋獄官多慘刻少恩誼儒者賴其奏讞平恕可使民不寃勿令外補 都督呂頤浩屢言淮南宣撫使劉光世兵冗不練必敗事欲移其一軍丁未上謂頤浩曰愚聞光世兵糧不足若驟移必潰卿至鎮江先犒設使恩信洽然後科㨂雖光世唯卿所用不必移也參知政事翟汝文退書聖語以為上對臣下稱愚此盛德之事不可不書 壬子劉光世之父檢校太傅延慶陷敵中後與本朝同陷敵者結約逃歸為敵所覺遂遇害至是保捷卒王進自敵寨徑走還光世始知武死乞解官戊午詔起復 初詔神武副軍都統制岳飛討曹成賊黨至是成衆猶三萬飛追至賀州大破之殺萬餘人乃詔飛乘勝掩捕及録上有功將士 初金薩里罕與偽齊合兵屯於鳳翔長安以窺蜀久不得志遂欲出奇取之至是無故拔營悉去又刷五路軍盡從以行時陜西都統制吳玠以秦鳳經略使戍鳳州之河池縣同都統制王彦以金房鎮撫使戍金州二鎮皆饑而徽猷閣直學士王庶知興元府乃過為守備閉石門僊人二關塞褒斜路商販不通二鎮病之因有違言是月宣撫處置使張浚自閬州趣興元檄召諸將會議初欲調護庶與彦玠結好玠彦言與庶相遇無善狀浚至益昌庶亦覺有間已乃以素隊百人馳會浚問以進取之策庶曰富平之敗屬耳軍未可用也浚遂徙庶知成都而以便宜命參謀官劉子羽知興元府子羽至即弛禁通商輸粟以濟二鎮 初李光為吏部侍郎因上疏言前知臨安府孔覿受諸縣獻錢四萬貫及盗取激賞庫金銀并糴官米受百姓財萬計於是以光疏作言章行出送大理寺至是獄具用衆證覿坐受錢一千八百貫詔貸死覊管象州既而覿上書訢枉久之得放還 兵部尚書權邦彦獻十議以圖中興五月辛酉以為端明殿學士僉書樞密院事給事中程瑀言邦彦之謬不聽瑀鄱陽人也上以宗室子偁之子生有聖質【生有聖質據會要】鞠于宫中
  賜名【從王從爰】蓋默契于崔府君之名也 丙子劉豫自去冬起登莱密三州兵與敵衆合犯山東之忠義軍寨失利而去遂廣造戰船以張威又送旗牓偽赦欲間衆心統制官范温收繋其使至是以聞且乞賜糧船自誘商人販米從之詔以温為遥郡團練使 壬午詔中原士夫流寓東南往往乏媒寡援可令内外侍從及監司郡守各薦三兩人以備器使 初呂頤浩之長天官也嘗請寺監書局以上依舊堂除餘悉付吏部然有合堂除及專法奏舉者至是吏部以為言 丁亥責授中奉大夫余深原任觀文殿大學士該赦復原官給事中程瑀言深實蔡京腹心使深官可復則京儻未死官亦可復也夫曠蕩之澤雖曲示於寛恩而災眚之赦難例施於巨蠧乃詔寢前命 戊子詔太祖嘗令百官轉對自今行在百官日輪一人面對各宜展盡底藴以救時弊朕虚佇而聽將有非常之選 時有樞密院編修官王大智進所造戰車上謂宰執曰車戰可用否古法既廢不復聞車取勝莫若且令多造強弩翟汝文曰強弩可制敵人上曰朕謂不在此制敵在修文德古人用兵以師直為壯曲為老曲直之間遣使往來便可休兵金人豈能以此諭邪上又曰宣和間謀國之誤當時契丹可救不可伐若契丹尚為鄰豈使金人侵軼中國蓋親仁善鄰國之寶也 進士有陳邊事可采及自河北京東遠來者詔樞密籍之以充效士月給錢十緡米一石 六月甲午曹成之衆自賀至郴州湖廣宣撫使李綱遣使臣賫牓諭之成與其徒赴司參於是綱奏成已就招乃詔成自榮州團練陞防禦使 僉書樞密院事權邦彦初知東平府時今舒蘄鎮撫使孔彦舟在其麾下因事叛去至是聞邦彦居本兵之地心不自安又宣州韓世清比伏誅而福建等路宣撫使韓世忠已破諸盗順流東下疑其圖已遂有異心詢於幕官王玠玠長洲人烈士也正色責之曰總管被命鎮撫二州任優禄厚豈可負朝廷恩自陷不義彦舟不聽玠再見詈之 癸卯詔川陜合赴省試人令宣撫司於置司處試仍差職司充監試官川陜類試自此始 時四方上奏未决吏緣為姦參知政事翟汝文語左僕射秦檜宜責都司考其稽違者峻懲之後因對乞治堂吏受賄者檜面劾汝文擅治吏汝文言臣位執政按吏而宰臣見劾豈可無耻居位即求去於是諫官方孟卿論汝文與檜不和且不顧大體不循故事批狀直送省部不關其長每宰執聚議則目視雲漢未嘗交談豈能共濟今日之事又見防秋近將緣故而去乃詔與郡言者再論遂令致任 先是詔知建康府李光修行營以備廵幸乙巳宰執奏裁减事上曰可令只如州治足矣若止一殿之費雖用數萬緡亦豈為過但廓廡又須相稱則土木之侈傷財害民何用不至象箸之漸不可不戒 都督呂頤浩奏鎮江一軍月費二十二萬餘貫朝廷給一十一萬二千餘貫猶少一十萬餘貫緣臣在外即無應副劉光世錢糧案牘可照望差臺省官各一員來此 乙卯上謂宰執曰卿近設修政局令百官各條利害甚善所謂修車馬備器械内修外攘之事宜更講求上又曰金人恃強拏兵十五年不休自古豈有外國常強中國嘗弱又劉豫僭立不明逆順秦檜權邦彦曰陛下聖慮周遠其論極至上曰文武始於憂勤終於逸樂檜曰陛下宵旰不忘天下幸甚 自五路既陷馬極難得初議者以謂嶺外於西南夷接境有馬可市而大理特磨諸國所產尤多又工部侍郎韓肖胄亦言戰以騎兵為勝今川陜馬綱不通而廣右鄰諸蕃可用錦帛向博易宜即邕州置市馬專責成功乃詔帥臣收市至是安撫司上大觀所定横山寨買馬格凡八等詔可夫取馬嶺表以資兵用自古未有今乃得之 是夏金試舉人於白水泊左副元帥尼瑪哈密諭試官令勿取中原人金知制誥韓昉燕人也有磁人胡礪者被擄借昉鄉貫應副時止用詞賦不用經義蓋承尼雅滿之意欲中原人例皆黜之而獨礪作燕人遂為第一或為賦以譏之有草地就試南人不預之語金自此失中原之士心矣 初起居郎王居正准詔言事於省費尤切其略曰宋興一百七十三年矣自朝廷至四方所行蓋彌文也今天下幅裂陛下所居曰行宫所至曰行在而一二日駐劄之間以數路之所出欲盡為向者一百七十三年之事不忍暫廢臣以為能奉行祖宗之故事則可非所謂知時變也夫不知隨時以省事而乃欲隨事以省費故今日例有减半之說究其實未始不重費而徒示人以弱如國初歲舉進士不過數十今至四五百人此其費亦大矣然御試之日臣備員考官有司給燭半挺曰此省費也嗚呼其亦拙矣他皆類此臣願詔大臣論定若非禦侮備邊與恤民之事一切姑置則費省而國裕矣 初右僕射秦檜之參大政也與居正甚善閒而論天下事意鋭甚至是所言皆不酬居正一日言於上曰秦檜嘗語臣中國之人惟當着衣噉飯共圖中興時臣心服其言謂有志於中興者要當如此又自謂使檜為相數月必有驚動天下今施設乃止於是願陛下以臣所言問檜所行於是檜慙而怒未幾居正以右文殿修撰出知婺州【居正出守在七月】時故崇政殿說書程頤之學盛行胡安國曰伊川之學不絶如綫可謂孤立而以為盛行何也豈以其說滿門人人傅述耳納口出而以為盛乎自是服儒冠者多以伊川門人妄自標榜矣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十三     宋 熊克 撰
  紹興二年秋七月辛酉上諭宰執以福建昨緣盗作遣兵蕩平其被焚刼之家並與免税秦檜等曰謹奉德音既又謀帥時資政殿學士張守以内祠侍讀召而守力辭宰執遂擬除守乃以知福州癸酉上謂宰執曰内諸司可省即令修政局條上如修内司與牛羊司已見冗費秦檜曰陛下及此盛德事也大觀政宣間屢裁冗費終不能行今斷自淵衷誰敢不應上曰只要凡事當人心權邦彦曰人心合則天意得萬事無不成矣檜曰聖德既著遠人自服陛下近命有司碎銷金屏風遠邇咸知莫不欣載上曰凡事至誠力行善惡人自知不可掩也上又曰儒臣講讀若其說不明則如夢中語耳何以發朕意欲令胡安國兼讀春秋不必作解義朕將諮詢昔英宗時司馬光請乞語問若知則進其說不知則退而討論此於帝學最為有補於是檜等仰贊聖學之知要焉安國時以給事中兼侍講又給事中侍講廖剛嘗從容奏言凡經筵講罷因留進對惟許論說治體汲引賢材不得私有所請及排斥人物上深然之 時有議廢修政局以揺秦檜而左司郎官平陽林待聘檜客也方兼本局檢討官乃上言聞之蘇軾曰治道之病其始不立則其卒不成惟其不成是以厭之而愈不立今日是也陛下即位六年更用八相而績用弗著此無他人無常責而各有心則治何以立陛下顧今廷論猶前日爾委弊極矣宜更張之則樂於循故冗濫極矣當裁抑之則惡於害已臣恐修政之舉廢則亦翫歲愒日而已臣願陛下奮剛明之斷嚴動揺之意以成復古之勲天下幸甚 乙亥上謂宰執曰朕每務至公泛觀萬事如學道之人處之無心秦檜曰公乃王王乃天惟公與天合如文王受命乃在無然畔援無然歆羨誕先登於岸上曰此豈文王無欲所致耶檜曰惟無欲則先登於岸觀世人之擾擾如在水中耳 初都督呂頤浩北征領統制官巨帥古趙延壽崔增等軍行未至丹陽縣後軍叛去淮南宣撫使劉光世遣統制官王德追至建平縣滅之於是頤浩不能進引疾求罷遂詔頤浩赴闕己卯頤浩入奏都督府事因言常潤蘇秀大稔米價極賤上曰若此何事不成頤浩曰米㪷二百正如陛下初幸淮南時也上曰太賤亦恐傷農 先是創沿海制置使以集英殿修撰仇悆為之建司於浙西甲申左僕射呂頤浩言近創此司最為得策然敵舟從海來有二道一自海北岸來至明之定海一自南岸來至秀之海鹽萬一有警遠不能及乞令仇悆專管浙西别命人管浙東從之 丙戌以御史中丞沈與求為吏部尚書兼權翰林學士戶部侍郎黄叔敖遷尚書自渡江以來玉牒等文散失至是宗正少卿李易乞旋行編次丁亥詔從之監察御史劉一止嘗言人材進用太遽而仕者或不由銓選朝士入而不出在外雖有異能不見召用執親喪非軍事至起復為州縣官皆僥倖之門不塞而至公之路不開爾又請選近臣曉財利者倣唐劉晏法於瀕江置司自辟官吏以制國用鄉村皆置義倉以備水旱及增重監司轉運副使提點刑獄以曾任侍從官為之是月擢一止為起居郎一止奏事上曰卿朕親擢也自六察遷二史祖宗朝有幾一止曰臣不知舊典尚記宣和間張澂李稅與臣實同顧臣何以當此 八月庚寅上謂宰執曰朕見凡詢衆集議二三其說事愈不决呂頤浩曰誠然魏相言漢家自有制度諸儒皆是古非今如漢三傑唐房杜豈須多耶 上曰朕即位六年備嘗艱險非天相之何由脱艱今盗平穀稔天意可知假如敵或南來避與不避如何頤浩曰若盡遣諸將禦江敵豈便能渡但先定計以待之上曰未聞千里而畏人者頤浩曰聖意如此諸將誰敢不前耶 起居舍人鄱陽張燾言自古用師未有不知敵人之情而能勝者願詔大臣諸將厚爵以募可用之人遣往伺敵撫養家屬以係其心資之財本使或為商賈或為伎藝以混其跡庶盡死力凡敵人動息皆得知之是日詔諭沿江諸將及都督府 壬辰詔参知政事孟庾權同都督江淮荆浙諸軍事時庾同太尉韓世忠討賊湖外就用之也 癸巳給事中胡安國言京都圍城中人乞再行遣仍薦李剛可用上問安國所知綱如何曰綱作小官敢言水災上曰綱以此得時望然嘗為相矣如綱昔擁重兵解太原圍與官屬只在懷州相去千餘里卒無成功綱多掠世譽虚美以此協比成朋變白為黑相附者爭稱之朕今畀以方面於綱任亦不輕甲午上以語宰執呂頤浩曰陛下之言誠是靖康伏闕亦綱之黨鼓唱乃至殺近侍莫能止此風不可再也 是日詔韓世忠蕩平諸寇連奏大捷已優加擢其告内外諸軍統制官各務立功報國共濟中興以光史册 時言者以為今日理財治兵最為急務如鎮江建康江湖皆大帥總重兵又命宰執都督諸路措置規模亦漸可觀望陛下乘此機會更遣侍從官提振江上與大將周旋於金鼓矢石之間同力捍禦詔侍從官願行者聽於是給事中胡安國言提振者提領振舉之稱必有事權乃可今長江表裏悉命宰臣都督執政權領次則有宣撫劉光世在鎮江韓世忠在建康侍從官往諸軍前若只遵約束即為虚行若别授事權又非特命執政專制閫外之意况人主近人入則陪侍出則扈從今遠去觀闕誠非所宜以臣所見其說不可用也 先是起居郎胡世將應詔言請以神武武五軍並建都副統制以分其勢益增三衙精卒為萬乘扈衛以備非常人以為中於時病 己亥左僕射呂頤浩自江上還欲傾右僕射秦檜而未得其方過平江守臣席益知頤浩意謂之曰目為黨可也然黨魁在鎖闈當先去之頤浩乃引觀文殿學士朱勝非為助至是以勝非為同都督江淮荆襄諸軍事胡安國言勝非與黄汪同在政府緘默附會馴致渡江南渡之初又下詔尊張邦昌結好金人許其子孫皆得録用淪滅三綱乃至於此及為相苗劉肆逆不能死之何足倚仗於是勝非乞守越不許上曰勝非作相三日值苗劉之亂當時調護有力朕豈不知言者再論之勝非惶懼復辭會稽遂以勝非為醴泉觀使兼侍讀日赴都堂議事特命中書舍人檢正黄龜年書行仍趣其來上曰勝非近罷同都督士人多上書論其功惟一二臺諫不與既而勝非至雖在經筵而實預國論位知樞密院之上安國求去頤浩言時方艱難安國欲以微罪而去其自為謀則善矣百官象之如國計何戊申安國落職提舉仙都觀於是檜三上章乞留安國不報龜年永福人也 大理少卿張宗臣言諸郡戎器朘削殆盡作院旬呈之法僅成虚文漕計方闕不給以料工匠散充他役雖有舊管或大兵經塗或帥臣捕盗盡取而去今防秋在邇素手臨敵可乎宜下諸路監司察其滅裂或若帥司及大軍所索先足州司方給其餘庚戌詔從之 時南雄州境有賊鄧慶吳忠聚黨千餘州兵不能敵守臣奏江西帥司有統兵官傅樞見駐南安軍雖在别路去本州纔九十里願得其兵撃賊辛亥詔傅樞總兵累年糜費錢糧未嘗立功仰躬率所部兵捕賊如敢逗遛重寘典憲 殿中侍御史黄龜年論右僕射秦檜以為主和則遂沮止國家恢復遠圖且植黨日衆將專國自恣漸不可長檜即上章辭位甲寅授觀文殿學士提舉太平觀前一日上召當制學士綦崇禮諭以檜二策仍出其原奏云以河北河東人還金以中原人還劉預如斯而已故崇禮載之制詞略曰自詭得權而舉事當聳動於四方逮兹居位以陳謀首建明於二策罔燭厥理殊乖素期既而言者論檜不知治體信任非人專務减刻人心大揺且引給事中程瑀等布之要路何俟不譴乃詔落職於是瑀與侍御史江躋起居舍人張燾相繼罷去 丙辰上與宰執言癸丑夜星變昨夕出次東北朕懼欲避正朝又止一已减常膳食素用謹天戒卿等深思政闕益務修舉皆惶懼請罷曰臣等失職致虧于理陛下克自抑畏宜即消伏然所次分野甚遠上曰今不論所次齊魯燕趙之分天象示譴朕敢不畏天之威耶 提舉仙都觀胡安國道過衢州遇教官福清黄祖舜師承安國者也時秦檜已罷相於是祖舜言檜不曉事安國未以為然 初朝廷所遣通問使自宇文虚中之後率募小臣借官使敵如王倫朱弁魏行可崔縱洪皓張邵輩並為所留先是倫在雲中副元帥尼瑪哈嘗遣都提點烏凌阿思謀【原名島凌思謀今改正下同】即驛見倫語講和事既而尼瑪哈亦自到驛至是乃以事授倫歸報而朱弁洪皓皆得以家問附倫而歸倫入見具奏敵中事上優奨之以為右文殿修撰左僕射呂頤浩謂當遣使以驗敵意九月壬戌乃詔承義郎潘致堯假吏部侍郎為大金奉表使武經郎高公繪假忠州刺史副之仍兼軍前通問令倫作書與耶律紹文并附茶藥納两宫道君金三百兩銀三千兩淵聖金二百兩銀二千兩寜德宣和二后金各一百兩銀一千兩又以金銀賜宇文虚中及其下以路由東京乃令宰執作書與劉豫而金國相亦以金二百兩銀二千兩與之時道君在五國城其後金人傳達道君見之泣下謂羣臣曰荷天眷命未亡趙氏中興之主出而繼焉今日信至可謂幸會老夫晚年復覩盛際使我得歸一日瞑目足矣羣臣皆賀除藥材留以備用餘皆賜一行親屬官吏 時上已擢宣州觀察使楊沂中為神武中軍統制而言者多謂增衛兵癸亥上謂宰執曰此論與朕意不同彼但見承平禁衛之盛今亦不少一衛士所給可贍三四兵朕命沂中治神武中軍此皆宿衛兵也卿等可增修器械乃為先務遂命沂中兼提舉宿衛親兵然不滿三千沂中歎曰勾陳天仗單弱乃爾於是招丁壮營牧圉未半歲軍容果張由是上益眷之既遂改中軍為殿前司命沂中主管本司公事初置六部監門一員比寺監丞 乙丑以觀文殿學士提舉萬夀觀兼侍讀朱勝非為右僕射同平章事兼知樞密院時左僕射呂頤浩猶帶都督諸軍事勝非奏此官宜罷執政言方防秋未可勝非又奏孟庾姑從之頤浩所領當罷也 時宣撫處置使張浚自興元復回閬州浚奏金人與夏國頗睽夏國屢遣人至吳玠軍中 丙寅廣東漕臣汪召嗣奉其父觀文殿學士提舉洞霄宫伯彦之官所辛未執政除請廣帥呂頤浩曰汪伯彦長於治郡上曰伯彦為郡朕豈不知恐外議以朕藩邸之舊復云未協朱勝非曰漢用蕭曹故人唐用房杜舊僚今使伯彦任方面未為過舉詔伯彦就知廣州伯彦未拜命盗數萬侵廣東圍城邑郡人相率請伯彦討賊伯彦乃出領帥事既而賊亦遁去 先是醫官樊彦端湯藥有勞御筆特轉遥郡刺史免執奏言者以為陛下臨御以來深戒僥倖之弊事有不由朝廷者皆許覆奏所以絶羣小之求天下幸甚今奉御筆臣恐斜封墨敕復自此始願下三省評議乃詔寢前命丙子上謂宰執曰凡御筆處分雖出朕意必經由三省樞密院與以前不同若或未由當許卿等奏禀給舍繳駮朱勝非曰不由鳳閣鸞臺不謂之詔令也 初鎮江府有織羅歲貢御服花羅數千匹兵興罷貢至是内藏庫舉行守臣胡世將奏民力凋弊無所從出有司劾世將違旨府寮皆懼世將曰某以身任諸公無憂戊寅詔罷之上曰軍興匱乏豈可以御服之物為先且省七萬緡以助劉光世軍也 辛巳上謂宰執曰湖南巨盗既平殘黨復能作過否呂頤浩曰有未滅者令李綱收之然聞綱縱暴其治潭恐無善狀上曰朕選任賢才惟恐有遺朕蓋嘗任綱不知其有何功可紀若宣和論水災以此得望可也權邦彦曰綱只是掠虚美頤浩曰綱之為黨與蔡京一體靖康伏闕薦綱者皆其黨陳公輔張燾余應求程瑀鼓唱為之至殺内侍幾生大變上曰如伏闕事儻再有當誅之 自兵興以來急於除用人材並無降詔之體至是學士綦崇禮言望舉行故事是日詔從之 湖廣有統制官張忠彦者駐軍廣州頗擾一路宣撫使李綱召之不來綱察忠彦意樂為郡檄令權知岳陽忠彦果至即械送所司取旨誅之 乙酉詔諸路帥臣帶宣撫使者並罷於是李綱知潭州止帶湖南安撫使 丙戌詔龍圖閣待制知温州洪擬為禮部尚書 主管川陜馬趙開倣大觀東南北鹽法置合同鹽市驗視稱量封記發放與茶法大抵相類鹽引每斤納錢二十五土產稅及增添等共約九錢四分鹽所過每斤納錢七分住賣納錢五分若以錢引折納别輸稱提勘合錢六十自此始推行之 金諸將請其主晟如中京以觀遼土及兩河之地是秋左右副元師尼瑪哈鄂勒琿監軍烏克紳都監烏珠【烏珠自秦翔回】皆會于燕山以迓之留監達喇守祁州都監伊都守雲中伊都久不遷常怏怏有叛意至是約燕京統制浩里【原名槁里今改正】同反蓋統兵之人皆契丹人伊都密諭燕雲兩河郡守之契丹漢兒令盡誅女真人天德知軍偽許之遣妻來告時烏克紳獵于居庸關見二騎交馳甚遽追獲之於靴中得其反狀烏克紳回燕統軍來謁縳而戮之伊都既覺父子以游獵為名遁入夏國不納遂之韃靼先已受烏克紳之命以兵圍之伊都父子皆死烏珠馳至雲中凡預謀者悉誅之并殺尼瑪哈之次室蕭氏烏珠回燕請罪於尼瑪哈曰蕭氏乃天祚元妃與兄實仇然忍死以事兄者蓋將有待今事既不成他日帷間不測寸刃可以害兄矣某愛兄故擅殺之尼瑪哈泣而謝于是令諸路盡殺契丹其得脱者皆西亡入夏北奔沙漠矣 冬十月戊子朔宰執奏言者乞置監牧馬事上曰若復孳生馬監當就水草地於是三省樞密院條上欲以饒州為牧地郡守帶提領仍選使臣五員專管其事上曰兵以馬政為先唐開元間馬多至四十萬匹當時用一縑易一馬亦要得人又如王毛仲陳馬若錦繡其盛如此起居舍人朐山王洋言近百官進對所奉訓誥皆不關史氏慮歲久失實請自今有得聖訓事關休戚弗具報者聽史官論列從之 時諸路盗賊稍息左僕射呂頤浩慮守令不䖍請分御史循行諸路上乃詔三省選強明亷謹之人臺察不足則以郎官攝之皆令引對面給親劄御寶歷回日考其殿最以著賞罰乙丑詔遣曾統朱異明橐胡蒙劉大中薛徽言等分往諸路並以宣諭為名異桐廬人橐長沙人大中楊子人徽言永嘉人也詔各賜内帑絹二百匹統等辭免上曰朕欲出使無擾不受一切饋遺若不賜予何以養亷聞司馬光曰儻衣食不足安肯為朝廷而輕去就耶至今人多誦此語時資政殿學士李回以老儒知洪州雖仁厚有餘而智略不足故下多縱弛帥司屯兵數萬皆招牧潰賊既無所憚又軍食不足恣其所為郡民夜不解衣惟恐生變大中至江西以回為不職且言其縱子弟預政及多辟親黨攝官凡二十餘事朝廷初疑太多再下大中審實大中言十中之一二耳事有大于此者乃詔落職罷之回歸饒州而卒 先是有富順民李勃者因與娼阿王濫詐稱徐王到夔州守臣韓迪申宣撫司遂津送赴行在道由衢州吏白守臣鄞人汪思温親王至州當避正堂思温曰即乘輿至何以待之治供帳如大賓客之儀勃至行在驗得其詐送大理寺根問獄具庚寅詔勃依軍法阿王决杖編管 起居舍人王洋乞封錢氏之後甲午上謂宰執曰洋面對舉不急之務可降一官且曰朕虚已求言如盗賊等事可言者非一洋姑應詔旨豈朕所以望臣下之意若獻言者有補治道朕當旌賞既而洋知吉州猶得直徽猷閣而去 自罷江淮等路發運使以來頗失上供錢物至是新置江浙荆湖閩廣九路都轉運使丙申以大理卿張濟為之仍除集英殿修撰置司湖州 言者謂今年閠四月壬辰有詔戍兵于本州知通依階級法蓋朝廷灼見官軍在外恣横之弊然經由州縣一切不卹擅發倉廩豪奪錢穀甚至笞撻官吏肆為兇暴豈可姑息不問望今後統兵官經由州縣如屯駐法從之 己亥上謂宰執曰銓曹若不為人吏舞文即無留滯長貳官肯閲文案自然難欺呂頤浩曰臣昨任吏部尚書頗見其弊臣以為四選人吏作過大即流配次當勒停上曰赴部之官往往以細事難知動涉旬月不可不革也 初金人陷南京守臣休寜凌唐佐降之復以為南京守至是唐佐密疏劉預虚實遣人持蠟書歸朝為人所告豫執唐佐還汴都庚子殺之囚其妻田氏於頴昌府其後京西招撫使李横下頴昌田氏訟其事横以聞詔贈唐佐徽猷閣待制 中書舍人胡松年面對論吳越楚漢皆有謀臣如吳不用申胥楚不用范增則為越與漢所滅乙巳上以語宰執於是朱勝非曰唐肅宗用李泌以白衣為謀臣上曰德宗幸奉天一時謀議盡出學士陸贄故號内相 庚戌宰執奏禁私酒事上曰私酤亦害國計呂頤浩曰茶鹽榷酤令曰仰以養兵若唐府兵可復無養兵之費則可罷不然舍此何出朱勝非曰榷酤自漢武時因用兵而有上曰行之千餘年不能改亦見允利也 朱勝非上疏陳經營淮北五事一謂國家屯軍二十萬月費二萬緡儻無變通理必坐困逆豫方行什一法聚以資敵若王師不出豫計得行今當渡江取彼所積以實邊圉淮南既實民力自寛二謂逆豫招到山寨已二十六項彼得之未必為用我失之人心必去且謂官軍不敢出逆黨能驟來以江南為危地北為樂土若承此時擣其巢穴則淮北振擾而江南自安三謂金使既行未有要約而豫之惡可以藉口况彼姦詐但計強弱如尚強和必不集與其併力南向曷若先破豫兵以去其助四謂大軍一出當明諭將帥凡官帑金弊皆以賞軍此藝祖伐蜀惟取土疆之意也五謂渡江之後有助順上豪可率衆者擢為守將俾自為備則兵勢益張如此不二三年中原可定上從之 右諫議大夫徐俯言大臣不可立威當與諸將論事上謂俯曰昨杜充一向威嚴將帥不敢議事朕詔執政與諸將會食共議卿知未十一月己未宰執進呈俯章呂頤浩曰將相和則國安豈可人情不通上曰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將然危亦不可偏廢如司馬穰苴文能附衆武能威敵此蓋難事 己巳宰執奏新除太尉韓世忠合依兩府恩例上曰朕昨命中使賜世忠帶笏狨座以寵之矣昔周賞晉侯賜之大輅戎輅肜弓盧矢秬鬯今世忠有功宜厚予之 吏部尚書兼權翰林學士沈與求除龍圖閣學士知潭州與求乞祠改以禮部尚書提舉太平觀庚午擬奏有官必有吏然先世之吏正後世之吏邪故有所謂猜禍吏有所謂豪惡吏有所謂輕黠吏有所謂深刻吏尹賞張湯王温舒之徒猶能制而用之故能勝其任近時吏強官弱官不足以制吏官有以財用不給而罷者吏未嘗過而問也官有罪吏告之有司治之惟恐後吏有罪官按之則相與疑曰豈寛縱致然耶故任職者皆以不按吏為得計宜其所在姦吏專權擅勢大作威福臣竊憤之願詔有司立法應官除名者吏勒停官衡替者吏放罷官能自按吏則許免失覺察之坐如此則吏強官弱之風浸衰矣上謂宰執曰朕思此一事要在官得其人吏不敢舞文為姦呂頤浩曰緣官不知法故吏得以欺也權邦彦曰昔有三不欺不敢欺在威不能欺在明不忍欺在德上然之 辛未上謂呂頤浩曰朕嘗思創業中興事殊祖宗創業固難中興亦不易中興又顧祖宗已行法度如何壞者欲振墜者欲舉然天不假易朕敢不勉之辛巳上謂宰執曰昨日大理少卿元衮面奏朕戒以
  持法明恕如宣和間開封尹盛章王革可謂慘刻呂頤浩曰惟明克允乃用刑所先也時衮奏昨政和新書曾未數歲而論議紛紛衝改幾半者皆自縉紳之臆說也願降睿旨若於新書有所增損乞更加參訂可否勿使輕紊成憲乃詔今後臣寮所請若祖宗法意并新書有所增損令刑部參酌中省 江西宣諭薛徽言奏漢薛宣守左馮翊時頻陽縣當數郡凑且多盗令薛恭所職不辦而粟邑縣小僻在山中民樸易治令尹賞以茂材遷乃奏賞與恭易未幾兩縣皆治盖材有長短邑有劇易望許臣所到州縣視吏無大過止坐才窘而事不辦者聽兩易其任如薛宣故事詔如合移官申省取旨初詔知湖州汪藻修元符以來日歷至是藻言東觀凡例臣嘗預聞今本州不經兵火案牘具存且多藏書之家臣於郡政之餘當自元符庚辰至建炎己酉編年類進以備採擇壬午詔從之 初婦人阿易詐稱帝姬曾下嫁曹成致宗室趙士倫申荆南鎮撫使解潜送赴行在至是驗知其詐下大理寺獄其十二月丁亥朔詔易杖死士倫等皆編管 右諫議大夫徐俯右司諫劉棐言湖南安撫使李綱慢君父輕朝廷及改制書等罪甲午詔綱提舉崇福宫棐宋城人也 宰執奏御筆批出令舉舊制禁絶民間銷金事上曰昨因閲韓琦家傅論戚里多用銷金衣服朕聞近來行在銷金頗多若日銷不已可惜廢於無用朕又觀春秋正議謂質則用物貴淫則侈物貴蓋淫侈不可不革 先是通州歲支鹽二十萬袋時淮南宣撫使劉光世下統制官喬仲福置私鹽倣官袋而用舊引貸於池州人不敢問言者以為今歲緣此支鹽僅三萬袋實損課額於是尚書省言茶鹽之法朝廷利柄今養兵大費多仰鹽課若將佐容縱侵紊非獨妨客販即養兵大費必闕乃詔光世追仲福取問仍誡所部將佐不得販鹽違者重竄 高麗國遣人入貢 己巳司封郎官鄭士彦奏國以兵故強兵以教故精國家承平時禁軍教法甚嚴况今艱難而諸州往往冗占大抵以將迎為急務以教習為虚文望詔有司申嚴故事每州選兵官專主歲終則較其精粗而賞罰之辛亥詔劄付諸路帥司 左司郎中金壇張綱奏欲今後令州縣月具繫囚存亡之數長吏結罪保明申提刑司歲終較其多少最多則黜責少則褒賞壬子詔從之自中原失守諸重鎮多失惟德安府獨存鎮撫使陳
  規與羣盗屢戰皆勝至是規奏屯田事請以兵為農因農為兵其策甚可行諫官乞推賞官吏遂降詔奨規甲寅言者又謂規深得古者寓兵於農之意望頒其法於諸鎮使倣而行之 以參知政事權都督江淮荆浙諸軍孟庾為同都督 婺州歲貢羅建炎中已減定為三萬匹是歲計臣格前詔乞復崇寜之舊守臣王居正三上章且遣其屬詣都堂白宰執仍手疏五不可以聞乃詔依已減定之數 初金人以伊都之叛收平州守郭藥師相州守杜充平陽總管蕭慶皆下元帥府獄既而悉免之惟雲中副留守李處能預謀族誅左副元帥尼瑪哈問充爾欲復南歸耶充曰他人敢歸南朝惟充不敢歸也尼瑪哈顧而笑之時金主晟已至中京欲遂之燕雲以伊都亂復還本土至是副元帥而下知其主已回亦各歸所部 時鼎宼楊么黄誠聚衆至數萬么主誅殺誠主謀畫據江湖以為巢穴其下又有周倫楊欽夏誠劉衝分布遠近共有車船 李龜年紀楊么本未曰車船者置人於前後踏車進退皆可其名大德山小德山望三州及渾江龍之類皆兩重或三重載千餘人又設栢竿其制如大桅長十餘丈上置巨石下作轆轤貫其顛遇官軍船近即倒栢竿撃碎之渾江龍則為龍首每水鬬楊么多自乘此【原闕】及海鰍船多數百隻【海鰍者鰍頭船也】蓋車船如陸戰之陣兵海鰍船如陸戰之輕兵而官軍船不能近每戰輒敗大率倫欽雖各有寨而專恃船以為強誠衝雖各有船而尃恃寨以為固誠寨南據芷江東北阻湖惟西有陸路又設重城濠及陷馬坑衝寨北據正江東西南皆阻湖誠衝每詫曰地險如此除是飛來是月詔鼎澧鎮撫使程昌禹與荆南鎮撫使解潜分遣兵討之既而昌禹奏殺賊五千餘人 又李龜年記曰昌禹初到鼎州披荆棘立軍寨與賊接戰其御下甚嚴不用命必誅之故將士戮力又為鐵牀等刑專以威賊每擒賊黨引其傑黠者問以賊中事辭不服則以此刑治之其徒旁觀惶駭戰慓又隂縱其老弱以歸故賊畏昌禹不敢犯鼎州 初諸州鑄錢監惟饒之永平最古蓋自唐乾元初已創本朝於至道中增池之永豐咸平中增江之廣寜而䖍之鑄錢院大觀末始建兵興以來鼔鑄殊損舊數而官吏猥衆往往虚靡廪給是年始令永豐監卒寓役於饒廣寜監卒寓役於䖍蓋移少以就多也 鄧隨郢鎮撫使桑仲與其下謀再攻金房李横曰不率三軍入西川即殺敵以報國勿坐困於此霍明獨不從曰朝廷既招安我輩無事且已竟無行意仲怒自馳至郢州起軍明謂其黨曰大太尉來定見害明度仲以駿馬日馳三百里髻必解散預備有力者為之束髪坐定明卑辭謝曰擇日即起兵豈敢違大哥令事未須遽莫理髪否仲欣諾有力者既得髻即擒而殺之遂以仲再反聞於朝仲之母奔告李横横自鄧州率兵為仲報讎進圉郢城明有口辦登城呼曰仲心難保先殺明次及兄矣何如吾二人分其衆與地請命於朝横不聽攻之愈急明開門與戰大敗而走既而自歸行在授洪州兵官横既為仲報讎義聲稍著詔授襄陽等州鎮撫使 偽河南尹孟邦雄盗發永安陵河南鎮撫使翟琮憤不能平思出奇以擒之又知虢州董震初嘗從偽至是復歸正乃將所部與琮併力謀取西京琮興子也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十四     宋 熊克 撰
  紹興三年【歲在癸丑】春正月丁巳朔翟琮引衆擣孟邦雄營邦雄方醉卧遂將其族以歸 甲子詔戶部侍郎姚舜明往建康府總領都督府錢糧仍選官屬充糧科院審計司舜明嵊縣人也 初金將薩里罕等衆十萬自鳳翔長安聲言東去其實由商於出漢隂直趨金商至是入泊陽界斥堠將部龍與敵遇退走金房鎮撫使王彦倉卒召兵使别將將二千人迎敵初亦以小勝既而金諸軍萃焉二將併没彦聞敗乙丑退保石泉縣敵遂入金州 初令廣西帥臣許中市戰馬皆弱不堪用至是降中兩官壬午詔置買馬司於邕州馬必高四尺二寸以上每百匹為一綱 先是言者論工部侍郎賈安宅以為張邦昌之僭立也莫儔以書報安宅安宅欲往從之聞上登極儔既被罪乃遽請致仕又謂苗劉之變呂頤浩等檄書至湖州守貳及寄居葉夢得欲相率皆行安宅斷然以為不可於是安宅被旨分析既上委臺臣驗其實始知安宅致仕在儔被罪已前亦未嘗沮夢得等勤王之議惟與王黼連親是月安宅以徽猷閣待制奉祠而去言者不已遂降為集英殿脩撰 兼吏部尚書席益言魏晋而下甄别人物專在選曹至唐而銓法密矣然不盡拘以微文激濁揚清時出度外故杜淹表薦四十餘人後多知名韋思謙坐公事負殿高季輔遽擢為監察御史國初猶存舊制乾德四年詔曰自今常調集選人吏部南曹取歷任中多課績而無闕失其人材可擢者具名送中書引驗加奨則是尚或任人而不專任法也其後官制釐改典選者一切不得以意從事振幽拔滯無復關焉望稽用乾德詔書凡常調中材行可取者許長貳具名以聞二月丁亥朔詔從之 辛亥詔廣西買馬置提舉官既又撥本路上供錢七萬緍付之為本自是歲得千匹雖極費力斃於道者常半然於治軍亦非小補 以右諫議大夫徐俯為翰林學士先是俯為侍讀進春秋解義桓公四年天王使宰渠伯糾來聘引左氏傳及杜預釋謂伯糾父在而攝父之職出聘列國故名以譏之上曰桓公篡立天王當致討既四年不問乃使其宰往聘失政刑矣書名貶之也因顧右僕射朱勝非曰卿更為朕討論而俯亦乞以聖諭編之記注既而勝非又奉親筆以為天王之失而孔子名宰所謂指行事示褒貶者於是勝非奏陛下天縱之能日新之學臣曷足以副隆旨然嘗陪經幄不敢固辭謹參攷經傳衆說庶幾推廣聖言臣聞刑威者主之大柄分守者臣之大節桓公聽羽父姦謀簒而自立擅易許田貪取郜鼎如是四年天王不問乃使其宰往行聘禮所謂主柄臣節今盡廢矣故經書宰名所以譏周王也望依俯所奏以宸翰付經筵且編之注記永為大訓癸巳詔從之 乙未上覽權邦彦遺表謂宰執曰邦彦盡瘁國事遽爾淪謝深可傷惻卿等可往弔之問其家所須呂頤浩言邦彦歸舉家皆陷今惟一女嫁韓穰乃詔以所得恩數分給其女 知興元府劉子羽聞金州失守即遣統制官田晟率兵守饒風嶺且報陜西都統制吳玠玠驚曰事迫矣當亟邀于險諸將不能辦我當自行遂自河池縣一日夜馳三百里至饒風列營拒之官軍萬七千人益以洋川義士為三萬玠以黄柑遺金帥薩里罕得之始知玠東來敵衆仰攻我師連勝薩里罕怒斬其千戶貝勒數人募死士由饒風之左間道援崖而上丁酉犯祖溪關繞出玠後玠遽還仙人關己亥金人陷興元府壬寅子羽退保三泉縣從兵纔三百子羽遺玠書與之訣玠得書泣統制官楊政勸玠往救子羽玠乃引麾下兵由間道趨三泉縣子羽留數日兵稍集而統制官王俊又以五千人至於是軍聲復振 辛丑宰執奏禁中神御薦饗禮科上曰朕皆自閲有一事可議神御二十五位各用羊肚一須殺二十五羊恭惟祖宗以仁覆天下豈欲多殺物命謹以别味代之在天之靈亦必歆也呂頤浩等言陛下盡誠以奉先而仁恩及於微物天下幸甚 初建康府守臣端明殿學士李光以支軍衣絹不足嘗借用上供絹是月下本府具當職官時光已奉祠去而端明殿學士趙鼎為守鼎以為光為守臣直移文有司取而用之誰復敢議安可併及他官遂止以光聞因奏漕司不時應副且迫於軍衣光不得不爾擇禍莫若輕非其罪也光之罪行及臣矣始朝廷頗怒得鼎奏乃薄光罪時參知政事同都督諸軍孟庾江東宣撫使韓世忠各駐軍於建康軍中多是招安強冠鼎為二府素有剛正之風庾世忠皆加禮两軍亦肅然知懼民既安堵商賈通行未幾移鼎帥江西劉豫之母偽太后死諡曰慈憲是月葬於東平縣 三月戊午宰執奏池州敢勇軍作過上曰此事雖由小人喜亂亦守臣馭之失宜呂頤浩曰請先抽作過敢勇且分汰其餘衆乃議守臣之罪上可之 丁卯宰執奏揀刺親從親事官上曰凡招軍之費動輒萬緍人但見萬緡爾不知皆生民膏血豈可輕用誠不得已也 浙東沿海制置使呂源因賜對輒奏私事為言者所劾是日詔今後上殿不得輒論私事 初襄陽府鎮撫使李横既得帥權思立奇功以自固又軍中乏食往往以人為糧朝廷所給皆州縣虚樁之數横乃與信陽軍鎮撫使牛臯相約同領兵北去襲頴昌府遇金人戰屢捷臯魯山人也金人自入中國少能抗之不意横等率至悉潰而去遂復潁昌及汝州葉縣等處至是横等傳檄諸軍將復東京略曰偽齊僭號自速誅夷國運中興王師已進西壓淮泗東過海沂又曰金商之帥出其先荆湖之帥繼其後倘能納欵則悉仍舊貫執迷不悟則後悔難追時横已除京西招撫使 吳玠會劉子羽於三泉子羽以潭毒山形斗拔其上寛平有水乃築壁壘凡十六日而成且儲粟守之初諸叛以利訹金謂四川唾手可得金所忌者獨玠故道險從金商不意玠之越境而戰也破金無所得已失望而洋川公私之積皆寘他處至是野無所掠殺馬而食馬且盡遂殺两河僉軍食之又春厲方作至金牛鎮距我師數十里而退且遣人賫書招子羽及玠子羽斬之而縱其一問孰遣汝來曰國相國相謂劉益也壬午子羽與玠謀遣兵邀於武休關而金棄輜重已去擊其後軍敗之先是宣撫司官屬有勸張浚移治潼川府者軍士聞之皆怒子羽馳書請勿徙浚從其言乃定以太尉江東宣撫使韓世忠為淮東宣撫使於泗州置司 兵部郎官劉景真論淮南守臣當久任癸未上曰守臣固當久任至於選任則不同股肱近郡止於承流宣化惠養百姓而已淮甸密邇寇敵又須曉軍事知撫兵御將之宜然後能扞一方不可不擇也 夏四月先是河南鎮撫使翟琮擒孟邦雄奏至上大悦超授琮利州觀察使而邦雄之黨梁進者復為劉豫守襲琮於伊陽琮設伏擊之盡殪京西招撫使李横以聞丁亥以横兼商虢鎮撫使詔琮押邦雄赴行在戊子上謂宰執曰沈與求席益前為吏部長貳甚有能聲今乃不如方員多闕少士大夫失職者衆倘非痛戢姦吏安得注擬無壅可召洪擬等諭之 己丑宰執奏刑部郎中韓膺胄請誤入人死罪者乞依祖宗法終身廢之經赦不原上曰此仁宗之事也其仁民詳刑如此上又謂吏部曰亂後文書不存吏緣為姦長吏尤當痛懲其弊使差注無滯權尚書洪擬雖累歷亦恐失於濡緩席益曰擬甚用心上曰治吏以法使之畏威乃不敢侮文也呂頤浩曰唯上德以寛服民其次莫如猛也庚寅以浙西大帥劉光世為江東宣撫使於池州置司時光世與韓世忠更戍世忠已至鎮江而姦細入池州城潛燒倉庫光世擒而鞫之皆云世忠所遣於是世忠與光世交訴於上詔光世移司建康府而世忠又欲以兵襲其後上遣使和解仍書後漢冠恂賈復事戒之登仕郎鄒况上書言其兄浩直諫且乞雪昭慈獻烈皇后之謗辛卯上謂宰執曰此是哲宗朝事言之無傷乎徐俯曰陛下母事昭慈追崇極典天下共知謗已息矣上曰昭慈勲臣之家當時備禮而納正后此本朝盛事俯曰宣仁聖烈太后尤重家法正后生元子繼萬世之統以哲宗少年成之在色不欲以多近嬪嬙小人隂連宫掖因是得行媒孽遂致廢后上曰皆當時大臣不諫之罪也 壬辰詔都督府移於建康 浙東宣諭朱異薦鎮東軍僉判張九成等五人政績是日詔各轉一官上曰增秩賜金古所以賞守令故郡縣之政克舉呂頤浩曰内姜仲開臣之外親乞勿賞恐外議以臣為私上曰不可有功必賞乃所以為公使有罪雖卿之親亦不當貸也 癸巳上曰鄒况乞雪昭慈之謗今當大祥因此時下詔如况言可也上遂問昭慈得罪泰陵之因俯對以昭懷上僭及左道之誣席益曰此皆章惇蔡卞之罪也遂詔昭慈諡號别加討論甲午上曰鄒浩之弟欲擢之乃令上殿徐俯曰鄒浩亦有子名柄然嘗為李綱客今當以其父故用之若終嫌其陷於綱黨浩更有次子上曰直臣之子復擢用之為御史使言事聳動四方亦足為國家之光也 尚書省言浙中去歲大稔今韓世忠移軍屯泗上非借民力恐饋餉不集乃命戶部尚書黄叔敖與江浙都轉運使張公濟兩浙轉運副使梁汝嘉以空名告身誘富民糴米五十萬石芻五十萬束乙未叔敖等奏今來博糴與常時不同乞不作納粟仍與免試注官汝嘉麗水人也 時鼎寇楊么衆至數萬僭號稱大聖天王旗幟亦書此字且用以紀年乃詔湖南帥臣折彦質令節制潭鄂荆湖諸軍會于鼎州討之於是鼎澧制置使程昌禹先遣統制官杜湛引兵攻賊寨以俟諸軍來會既而潭州統領官劉深鄂州統制官顔孝恭共二千人荆南將官羅廣三百人並至屯鼎之城外而軍食不繼辛丑鄂潭之兵南還癸卯荆南之兵北還而湛亦歸矣 戊申宰執奏戚里高士瞳乞落階官及差遣詔除權客省四方館公事仍轉一官上曰士瞳宣仁近親又最長故優異之然不可躐等高爵厚禄留待立功將士朕於外戚未嘗假以恩澤今後宫之家官未有過保義郎者呂頤浩曰漢有恩澤侯本朝固無也上曰此曹何厭之有雖與之正任承宣使又望節鉞矣 己酉上諭宰執曰人材當須長養成就之今每除一監司常患無人向遣五使宣諭意在利民至於贓吏所當深治然所在多置獄横及無辜非朕本意此後唯謹擇監司不必遣使遂詔諸緣宣諭所發置獄除正犯人外並放 時神武後軍都統制巨師古駐軍揚州淮東宣撫使韓世忠欲令聽其節制師古不伏世忠劾罷之詔主管殿前司郭仲荀兼統神武後軍 初詔李横牛臯等直趨京城或徑往長安與宣撫司夹撃時朝廷方嘉横勇敢向前而江西帥臣趙鼎獨奏襄陽居江淮上流實川陜襟喉之地以横鎮撫誠為得策今聞横與牛皐共起兵往東京又聞偽齊亦會金人及遣李成領衆西去恐緣此紛擾不定横烏合之衆將不能禦則决失襄陽江湖震動其害可勝言哉近有來自襄陽臣竊訪之云横止緣乏食兼無衣則其出兵固非獲已臣望詔有司時有資給使横衣糧足則不假他圖然後責其守疆待敵不得因小利出兵則可為持久之計矣上覧奏頗憂之横等軍本羣盗雖勇而無律見金所遺子女玉帛縱略數日置酒高會金人聞而易之偽齊將李成與金合衆二萬復來横等多無甲戰敗而走賊亦不敢深逐也參議官穀城譚世則為賊所執令其臨江漢招横横不荅世則遇害頴昌府復陷偽境至是荆南鎮撫使解潜奏横已回襄陽及金犯鄧州境與本鎮甚近緣四川總領財賦趙開遏糴將士饑餓望下湖南撥兵同保上流仍下川路備糧詔以付宣撫司 鼎寇楊么拒官軍累年賊徒亦多被殺至是以諸處會兵來討人心頗揺乃偽肆赦立鍾相之幼子子義為太子自么與黄誠以下皆盡臣禮之以固其黨之心初賊有寨僅七十中間為官軍所破或葺或廢惟夏誠劉衝二寨險不可破 上每日朝退即閱羣臣章疏及四方奏報申時付外乃習射晩則復覧投匭封事日以為常未嘗少怠五月乙卯朔上因以語宰執且曰每日申時付外章奏至卿等處晷刻皆定可見也 河南鎮撫使翟琮奏去朝廷道遠緩急乞隸宣撫處置使張浚戊午詔從之 己未資政殿大學士吳敏卒 自渡江以來大宗正權於䖍廣二州置司至是詔行在建睦親宅辛酉宰執奏當作屋百間上曰此非今所急然事有不得已者故春秋得其時則不書不書者聖人之所許也近時營造之令一下郡邑即科於民故民輒受弊若物物和買則民不與知乃令有司條上是年冬始成南班宗室至而居焉初㩁貨務都茶場槩稱行在至是詔鎮江府吉州置
  司者别為名 時御筆增小官俸下有司條具壬戌上曰小官俸增雖變舊法亦所以權一時之宜祖宗成憲固當謹守至於今昔事有不同則法有所不行亦須變而通之自元豐增選人俸至十千二百當時物價甚賤今飲食衣帛之價比宣和間猶不啻三倍則選人何自給而責以亷節難矣 初遣奉使潘致堯高公繪等往金國軍前通問至是回乙丑以致堯為刑部郎中公繪為浙西都監 金願再遣重臣以取信丁卯遂以吏部侍郎韓肖胄除端明殿學士同僉書樞密院事辛未命肖胄為金國軍前通問使仍擢給事中朐山胡松年為工部尚書副之肖胄等辭奏曰緣大臣各徇己見致戰和未有定論臣等已行願毋先渝約或半年不復命必别有謀宜速進兵不可因臣等在彼而緩之也 癸酉宰執奏禀國書上曰有天下者當持之以謙易曰謙尊而光則知能謙者尊而光矣 時有上殿官李長民者正民之弟也戊寅上問宰執曰長民比正民如何呂頤浩對二人皆淹博文辭則長民優上曰陳襄薦司馬光等朕得其藳以示從臣而正民以光等為皆不合時宜士大夫笑之徐俯曰正民父景淵長者持論平允不以元祐為非臣嘗戒長民當繼父志上曰顧長民力行如何爾元祐人雖賢其子孫亦不必徧用餘人亦不可偏廢惟賢則用之上又問鄒况何如人頤浩等對以浩之弟上曰浩固賢今更當論况之賢否席益曰陛下不以正民之過而廢長民雖已知浩之賢又問况之賢否可謂至公矣上曰朕心至公未嘗偏有好惡况用人乎既而除長民監察御史常與改秩 湖南宣諭薛徽言薦通判永州劉延年祈陽縣令張登欲就任增一秩己卯上問宰執曰延年何如人呂頤浩等皆曰不識上曰古人求賢如不及然人固未易知聖人猶難之大臣既不識何由知其賢否乃召延年赴行在登就任增秩 上又謂宰執曰監司守令皆有勸農之名未聞勸農之實呂頤浩曰漢力田與孝悌同科以重農事也上曰觀文帝詔足知當時重農事矣席益曰大觀政和間亦嘗舉行勸農事而吏不以實應徒為文具至有追集農夫拘留累日以待守令之行阡陌者今當令縣縣行勞來之實上然之 初淮東宣撫使韓世忠遣統制官解元杜琳等將兵渡淮北去至是詔世忠金人已約講和所遣两軍且駐盱眙勿侵齊國之境 是月劉豫偽戶部侍郎馮長寜與監察御史許伯通同修十一稅法與阜昌勅令格式皆成二法並行文意相妨者從稅法其說以謂宋之稅法為民大蠧權豪交通州縣而欺愚弱入田宅不承其税間有陳詞官吏附勢不為推割產已盡而税猶在監固拘囚死而後已官攤逃戶之税使邑里代輸又方田高下土色不實朝行寛恤之詔暮下割剥之令故民窮而起為盗大率皆吠堯之言也 資政殿學士許翰自湖北遷居江西六月戊子卒 金人之由褒斜谷而去也宣撫處置使司遣軍追擊俘女真二千口至是張浚奏捷時副使王似纔至而朝廷未之知也上曰賴敵自退兩蜀無虞左僕射呂頤浩曰臣深以為憂今強敵自敗皆陛下聖德所致所有張浚取旨上曰可速其來仍督王似盧法原之任庚寅曲赦川陜令吳玠速上將士功狀既而法原亦至仍置司於閬州於是總領四川財賦趙開白似等求罷且言自改修茶鹽酒已壞之法歲有常息起建炎己酉至紹興癸丑共收一千五百餘萬緡兼陜西茶馱及陜西造銅錢引紐計川錢又八百三十餘萬緡惟是官吏營私惡其不便於已共興謗讟以為擾今老矣恐誤國事似等知軍食方急不可以無開乃疏乞因任詔從之自川陜屯兵一歲之用可計者糧一百六十餘萬石而對糴居其半錢三千餘萬緡而鹽酒税亦半之此其大略也【此據鄭剛中送人序】上謂宰執曰為法不可過有輕重然後可以必行朕嘗語徐俯異時宫中有所禁則令之曰必行軍法而犯者不止朕深惟其理但以常法處之後更無犯者乃知先王立法貴在中制所以必可行也 鼎寇楊么犯鄂之公安石首兩縣甲午詔天武捧日四廂都指揮使神武前軍都統制王為荆南潭鼎澧岳制置使率所部全軍并帶統制官崔增水軍擣其巢穴仍仰淮東宣撫使韓世忠江東宣撫使劉光世各以船五百隻與又詔統制巨師古以兵二十亦隨去併力討之又請金字牌欲招安其衆上曰建炎以來盗踵起而不息者由黄潜善專事招安而無弭盗之術高官厚禄以待渠魁是賞盗也故不逞之徒胥動為盗楊么罪惡貫盈何以招為仍命將來破賊誅止渠魁貸其脅從許以自新 庚子給事中黄唐傳乞立武選格以科舉人數三分之一待武士中第者注縣尉他日有統兵官闕並先選武士詔兵吏二部條上 建炎中國子監併歸禮部丁未始詔駐蹕所在國子監量養士仍置博士然未果行焉 初呂頤浩以養兵費廣乃稍更鹽法循法為序使商賈入納奔湊又經理淮甸以護通泰專鹽利而堂後張純獻計頤浩增定私鹽刑名多配嶺南犯者相屬於是殿中侍御史常同言法已極重貧民所負至少而受捕豪家結羣持伏則法不能及宰臣循蔡京之舊亦用張純提領兩務而戶部與胥吏通姦利已有顯狀上諭同曰凡舉事不能有利無害第當擇利多害少者為之非卿言朕不知其害至是亟命有司更定其法下純大理寺治罪取兩務復隸戶部 時選部案牘不存吏得為姦川陜官到部者多以微文沮抑往返輒經歲於是考功郎官歷陽魏矼奏請細節不圓者悉先放行人以為便自後踵行之


<史部,編年類,中興小紀>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十五    宋 熊克 撰
  紹興三年秋七月丙辰左僕射呂頤浩辭提舉國史不允上曰朕觀歷代史後人皆不及前人遷固雖下於左氏辭猶奇偉范蔚宗以還不足觀也至唐史尤不及前人遠甚頤浩曰陳壽三國志亦佳上曰壽頗簡略事實多在注中又諸家互相矛盾席益曰歐陽修五代史乃有褒貶義例過范蔚宗等遠矣 工部侍郎歷城李擢奏乞參紹聖大觀法别立博學宏詞一科己未詔從之時行在百官以職之高卑而差其人數多寡月給雇募之直亦是擢請之也 時大旱上曰和買未為良法今支錢一千州縣吏更不奉行重困吾民可下監司覈實勿為文具甲子手詔略曰朕於民事未嘗敢緩其和買綢絹錢已虧而多有不支民咨怨而傷和氣因以致旱可索逐路未支實數條上 言者謂艱難以來中原隔絶祖宗開國功臣子孫凋喪幾盡乞訪其後量才錄用從之 樞密院計議官王大智所造戰車不可用壬申詔罷之上曰器械之利古今異宜古所便者未必便於今然古人雖用亦或不利如驂絓而止之類蓋車非利器也席益曰古人用車或勝而後人用之必敗蓋古人彼此用車至於彼徒我車已有侵軼之懼而後人每以車敵騎其敗固宜呂頤浩曰房琯失利於陳濤正坐此也 甲戌宰執奏置孳生監牧馬呂頤浩因論廣西買馬雖置提舉官須令帥司與之直庶無乏事上曰固也然當擇帥若不擇人而每事待朝廷處置則雖百執亦不能辦治天下者要在官得人而使之各任其事則天下治矣 時置監於饒州以左朝請大夫郗漸為提舉孳生監牧事然馬性利高寒鄱陽地卑濕既而因暑馬死者衆漸坐此罷 先是講筵所祗應人經進書推恩内門下後省私名莫允中拔進義副尉左司諫唐輝論以為不當乞追改煇吳縣人也已卯宰執進呈上曰此講筵所奉御寶批也既有例當行席益曰此事固有前比然副尉而煩諫官論列乞陛下允所奏上頷之徐俯曰既有例當如何上曰然凡朝廷事既有例因言者論列而改則是朝廷所行果非也且此小事非繫國體呂頤浩固請從輝之說上可之 先是久旱中雖得雨微潤而止上極憂勞省躬修政而圖嘉應至於祈禱皆蔬食以致潔誠自此月己巳之後屢雨至是始足庚辰上謂宰執曰日者亢陽朕甚慮之以為穡事無望矣今霑足如此殆將有秋春秋二百四十年書大有年者一有者再而已矣以此知難得也呂頤浩等退而相謂曰上至誠閔雨如此宜豐年之來格也 初劉豫將李成統衆與金合兵二萬攻盧氏縣河南鎮撫使董先率兵五千禦之衆寡不敵遂棄元守州縣將二千餘人退寓襄陽府願聽李横節制許之金偽兵復侵襄陽横以食盡不繼遂引其兵棄城而遁金偽兵南至隨郢遠近震恐横欲奔荆南以俟朝命其屬趙去疾閻大鈞等勸使歸朝待罪横曰我有烏合之衆所至自謀衣食人皆指為賊萬一諸部不見納奈何三人曰我亦官軍也何至是既而鄂帥劉洪道果拒之横大怒欲殺之皆呼曰江西帥趙樞密可歸也横猶未決而趙鼎已遣米船至其衆遂安董先與信陽軍鎮撫使牛臯先渡江至洪矣鼎復以銀數千兩犒横之衆且檄知黄州鮑貽遜迎勞於境横大喜是月詔横駐洪州既而鼎發横赴闕將佐以下隨之横至闕為桑仲訟寃乃追洪州都監霍明送大理鞫之亦竟薄其罪 時召德安鎮撫使陳規至行在規首乞罷鎮撫使又言諸將跋扈請用偏裨以分其勢云詔復沿海制置使乃以殿前都指揮使郭仲荀知明
  州兼之仲荀將兵二千之任因陛辭乞解軍職遂加檢校少保仲荀至明正當風汛賊舟南來之時即遣小舟入海為斥堠屯兵港口據要會以待之 八月己丑宰執奏分屯軍馬遠近輕重呂頤浩曰第恐無糧上曰撫國家給饋餉自古亦須運糧豈有無糧之理伊都初叛遼主亦以讒言不給糧之故往附女真也 時言者欲罷都轉運司於是度支郎中侯懋等言自發運司罷後上供錢物頓失遂改為都漕蓋緣以辦上供為事今罷此亦可省吏之費第諸路漕臣又以上供移用他時復置即非朝廷舉措矧自置司一歲間已增八十餘萬貫矣第漕臣不得自便故同忌嫉以此見存廢利害甚明庚子詔從之 上以雨暘不時又蘇湖地震甲辰詔中外之臣令極言毋隱先是諸州有積年所欠禁軍闕錢已委逐路憲司起發上復恐不便於民遂諭宰執令速蠲放繼又手詔三省樞密院行之大指慮有追呼禁繫蓋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至是上又曰紹興元年以後合摏之數亦未須起欲與諸路招軍令填足舊數也 初河南布衣王忠民隱居不出靖康中因上書被召又嘗以策干長安帥范致虚致虚喜欲致之不能時諸鎮如翟興董先李彦仙皆禮重之劉豫僭立忠民作九思圖及定亂四象遣人達金寨與故遼之境以斷天下之疑宣撫處置使張浚補以官不受復薦之至是忠民詣行在左僕射呂頤浩僉書樞密院徐俯謂之曰上知君來甚喜既見上所奏皆留中授右宣義郎忠民辭不獲命則以告納于牘中藏之七寶山下而去後撰三國和議狀遣使臣岳知常散於敵中知常越豫境被執忠民於是編置福州未幾得免 初同僉書樞密院事韓肖胄工部尚書胡松年使金道經淮甸見田畝多廢骼骴相屬密附奏乞展限起常賦及立賞掩遺骸以廣上恩是月肖胄等至雲中軍前與金議和金頗見信而有悔禍之意 給事中黄唐傳言都漕不可罷力營救之於是言者論唐傳附會大臣九月乙卯以唐傳為徽猷待制提舉太平觀未幾落職 丙辰兼詳定一司勅令章誼言比修紹興敕令格式書務速成論靡專決州縣推行已漸見牴牾望詔監司守臣條上新書之闕命官審訂去其訛謬著為定法從之 右僕射朱勝非等奏近泉州水暴隳城郭廬舍已行詰問上曰國朝以來四方水旱無不上聞故修省蠲貸之令隨之近日蘇湖地震泉州大水輒不以聞何也乃詔諸路有水旱監司郡守即時具奏如敢隱則置之法 時天象多變臺諫交章論左僕射呂頤浩之過而殿中侍御史常同疏其十罪戊午罷頤浩為鎮南軍節度開府儀同三司提舉洞霄宫制下言者又請鐫去將相崇資於是改觀文殿大學士宫祠如故 諡昭慈獻烈皇后曰昭慈聖獻己未詔略曰昨舉祖宗之制欲杖贓吏於朝堂亦以刑止刑之義復思祖宗時縜直不滿千錢故以一貫三百計匹後因論列遂增至二貫足今絹價不下四五貫豈可尚守舊制每匹宜更增一貫足今後贓吏犯法夫復何言 先是皇后父邢煥卒妻福國夫人熊氏進狀乞賜第及官子弟門客皆踰常制癸亥上令補二子官一子有官者進二秩餘悉不行且顧宰執曰祖宗待戚里皆有常憲朕不敢逾豈以后族故私之邪後復以皇后受冊乞恩上曰朕於外戚不敢有私也況待后家又不敢與宣和皇后家等前此官邢氏中外戚已減於韋氏矣乃詔追贈煥少師嘉國公許造進酒而已 甲子起居郎曾統言本朝多以諫臣兼記注且聽直前奏事元豐更制不復并任諫列然有事亦許直前頃者權臣用事言路寖壅居是官者既無言責率以出位為嫌甚非祖宗兼聽之意乃詔依元豐舊制 丙寅詔江西大帥趙鼎兼制置大使既又詔江西制置使岳飛駐軍江州而舒蘄二州亦隸節制初飛與前帥李回不協至是鼎至誠待之飛亦心服 江隂軍進士李翰蘇白違詔不詣檢院乃伏闕上書是日詔押赴本貫上曰所言者皆細務如職宗子之類自可行非有詆訐之語顧不當伏闕爾此風皆李綱輩啟之不可不懲也 上謂宰執曰議者多言諸大將不可復益兵此為不知時宜者如漢高祖定天下諸將兵至數十萬未嘗以為疑故能有成功今劉光世韓世忠纔各及五萬張浚不滿三萬而議者已患其多非也朱勝非曰漢初諸將最為用者韓信彭越英布三四人兵最多徐俯曰光武常中分戲下之師以與鄧禹席益曰方用兵之時御諸將當如高祖既定之後待功臣當如光武上然之上自南渡以來每兩月輒一賞衛士勝非及其時則命吏為文書置袖中俟命而後進久而上覺之問何不早進勝非曰此異恩也當出自陛下若舉之非市恩而何上嘉歎之 殿中侍御史常同言朝廷設官有當廢而置當存而罷者近諸路屬官浸增舊員而寺監之官不除臣謂當減屬官而復寺監丞一則分掌郎曹之劇務二則養人材以觀其能三則資淺者不至躐遷庚午上謂宰執曰郎官高遷前此歷寺監丞乃得之渡江以來序進人材則徑至郎官其議復置如同言 朱勝非等言今歲防秋事上曰今有兵僅三十萬當更精擇止得勝兵二十萬器械悉備訓而用之可以復中原威外敵矣豈獨防捍險阻哉大理少卿張杓論淮南帥臣守令當加精擇壬申上曰縣令尤為近民須一任有舉主及格乃得為之比來一切之制行或初官便為令已釐正矣當謹守之昔子皮欲使尹何為邑子產謂有美錦而使人學製蓋民之師帥非練習政經者不可為也 中書舍人晉陵孫近言艱難以來軍期幾速之事先以白劄子行下然後乃經給舍循習寖久凡擬官斷獄之類亦徑下有司今欲由舊制乃詔非機速者仍命給舍書牘 秘書省正字晉陵陳祖言乞修建炎以來日歷從之 冬十月壬午朔詔昨者遣使出自朕意授以手歷澄清諸道逮胡蒙等還朝遇緣他事相繼而去皆非有失使指深慮四遠不知其由妄意揣摩將已行之事苟簡滅裂未還二使不無疑慮三省可下諸路所陳利害令監司郡縣遵守舉薦人材取旨錄用 自南渡以來官無籍吏隨事立文號為省記出入自如先是言者乞令吏將所省記類而成冊從之遂詔修七司勅令又得廣東轉運司錄到元豐元祐吏部法與七司所省記者參修命禮部尚書兼吏部洪擬總之而兵部侍郎章誼同定擬立朝最久諳練典故定著曲當至是吏部勅令格式書成而擬除徽猷閣直學士奉祠以去癸未右僕射朱勝非上之 上謂宰執曰武備在於軍器弓甲尤為先務今戰士無慮三十萬皆被堅執鋭加以弧矢之利雖強敵無足畏也然造弓必用良工兼須善價今御前所造弓其直八千可以為式宜令軍器所及張俊軍中分造庶使盡其藝也戊子以工部侍郎李擢為禮部尚書尋除徽猷閣直
  學士知婺州 時荆南制置使王總軍討楊么至鄂州言湖水瀰漫未可進兵壬辰詔俟水落速去擒捕既又詔西北無歸之人為賊誘脇者别給旗牓付招收 甲午廣西宣諭明槖言大理國欲進奉及賣馬事上諭宰執曰進奉勿許安可利其虚名而勞民乎朱勝非曰異時廣西嘗奏大理入貢言者指以為妄事可為鑑上曰彼云進奉實利於賈販但令帥臣償其馬直則馬當繼至可增諸將騎兵不為無益也 戊戌詔略曰朕以眇躬親逢厄運愧無德化而士大夫趨向多趨附蓋奔競之風不息則朋比之勢漸成若不以時警懼辨其邪正尚且曰内修外攘得不負愧於天下可令臺諫察其微而劾之三省樞密差除常加遴選朕有賴焉淮東宣撫使韓世忠奏見管兵四萬四千餘人乞㨂去老弱詔世忠軍練已精陜西河北山東兵隨世忠累經出入難以例汰令存恤之初世忠之在建康也以金衆善射常以騎兵取勝世忠乃選少年敢死士為一軍號曰背嵬如古羽林佽飛之類皆一以當百又自出新意造剋敵弓斗力雄勁每射鐵馬一發應弦而倒蓋二者皆足以制敵至是愈精矣 初福建鹽法以三分為率二分商販一分官搬比年商販殊少鬻鈔不行邵武軍判官趙不已上言乞併令轉運司搬賣歲認鈔錢二十萬緡漕司以鈔錢太重請減為十五萬緡從之時䖍寇竊發多緣羣入閩廣販鹽以致作亂至是知梅州陳杲乞散賣小鈔謂非特可助國計亦使細民得販則暗消其為盜之端事下榷貨務己亥本務言福建二分客鈔已令轉運司歲輸一十五萬緡而廣東亦係官搬杲所言不惟有侵漕計兼礙成法遂格不行杲建陽人也壬寅以龍圖閣學士曾懋為禮部尚書既而殿中侍御史常同言懋不當除遂寢前命 丙午宰執奏廣南捕盜事上曰凡擒盜多緣賊首未殄遽以奏功兵退又復聚衆為寇兼監司州縣不能恤民散而為盜有盜又不時奏致使滋長可嚴戒之 先是手詔吏部注擬姦弊事詔意以為安得以皇甫鎛之流鈐制姦吏除其弊原上始用鎛事蓋獨取其初能制吏耳鎛後作姦迎合數貢羨餘唐史所譏上意深嫉恐臣下不察有疑御筆改曰安得如毛玠清公使天下之士莫不以亷潔自勵丁未上謂宰執曰他時詔未當三省可便奏陳改定徐俯曰陛下始用鎛事特取其為郎時事後惡其姦改以毛玠頒之天下益足以見盛德矣 己酉宰執奏事席益請諸軍所造馬黄努改令造弓詔從之上曰努但可守戰則須弓朱勝非曰前者李横牛臯與金人戰既勝之金益兵來横等皆無甲是以敗上曰無甲何以禦敵今治兵所先者器甲而弓尤急也徐俯曰臣見張俊云近歲軍中方知帶甲之利今有甲士十萬則無懼於強敵上曰俊隨朕久士之帶甲者俊練之也 荆南制置使王至岳州水路下流進兵先遣統制官石世達領二千人至鼎州與程昌禹下統制官杜湛合兵以當上流令世達聽昌禹指縱世達勇而和湛方患兵少遂與協力攻賊至龍陽縣之沆洲奪賊小德山船一賊連敗庚戌官軍入黄誠寨登偽太子樓獲龍牀龍屏之類是日在下流船小與賊戰不利乃留水軍統制官崔增吳全於喬口而自持神武前軍由益陽縣路次於下芷江口 金左都監烏珠至鳳翔府與萬戶薩里罕會再謀攻蜀又金衆東寇楚泗時江東宣撫使劉光世駐軍在建康扼馬家渡光世將兵直擣廬壽金人乃引去 崔增吳全自喬口進兵攻賊失利二將皆沒王與程昌禹議方欲横鼎江下流植樁留船守之以防賊衝然後悉衆泝芷江併力攻賊將夏誠劉衝等寨會鄂州告急戊申持兵趨鄂留統制官王渥趙興等軍權聽昌禹節制移駐上芷江口 十一月丙辰宰執奏修運河事上曰有言當役不堪出戰之卒固不可又言調民而役滋不可惟發旁郡廂軍壯城扞江之屬為宜至於廪給之費則不當吝朱勝非曰開河似非急務而饋餉艱難為害甚大故不得已但時方甚寒役者良苦臨流居民悉當遷避及富家以僦屋取貲者皆非所便恐議者惑之上曰禹卑宫室而盡力乎溝洫浮言何恤哉 開封布衣李漢英上書以為國家之弊在於用柔太過故敵得逞丁巳上曰沉潛剛克高明柔克聖人之德時剛時柔而已光武治天下以柔道行之復興漢業顧豈柔為不可哉漢英語雖強易而朕不為忤也 時劉豫調民修城運糧又擇其壯者以備戰戊午諸路探至上惻然曰中原之民亦勞矣吾民之不陷偽境者雖兵興有年朕未嘗敢以科調煩之庶其休息夫使民各安田業治道之要也朝廷當力行之 自建炎初置司農寺庚申始復置丞二員明年又復置長貳 僉書樞密院韓肖胄工部尚書胡松年使金回自上即位遣使入金十數輩未嘗報聘至是劉豫兵敗始遣其臣文州團練使李永壽職方郎中王翊等九人隨肖胄同來詔前奉使潘致堯高公繪接伴之 朱勝非閒居録曰秦檜自初相奏以河北河東人還金以中原人還劉豫至是金使李永壽王翊來聘議七事第一事欲盡取北人與檜二策正同乃知檜之策出於金人也 兵部侍郎趙子晝為館伴時敵情反側人以館客為難子晝彌縫應對而永壽驕倨自肆又命右文殿修撰王倫與之議事倫為翊道雲中舊故翊慢少損倫即曰上嘉公輩遠來特命倫相勞此殊恩也宜拜以謝二人始拜就命倫充送伴使於是殿中侍御史常同言先振國威則和戰常在我若一意議和則和戰常在彼靖康以來分為兩事可為監戒上因從容語及武備曰今養兵已二十萬有奇同曰未聞二十萬兵而畏人者也 時御史六察所隸官司有免隸臺察者常同請依舊制乙丑詔閤門客省四方館並隸臺察獨皇城司專掌禁廷依祖宗法不可易爾同又言六曹貳長拘執繩墨願少假以權使隨事裁決上曰國朝以法令御百執事故凡有司以奉法為能而不敢以私意更令三代皆有所尚漢而下亦各自有制度祖宗成憲朕之家法不敢改也 秘書省言元豐官制後國史别置院所有日歷歸本省國史案今乞以修國史日歷所為名從之 初元祐司馬光為相請設十科以取人材曰行義純固可為師表曰節操方正可備獻納曰智勇過人可備將帥曰公正聰明可備監司曰經術精通可備講讀曰學問該博可備顧問曰文章典麗可備著述曰善聽獄訟盡公得實曰善治財賦公私俱便曰練習法令能斷諸讞歲令侍從以上各舉三人紹聖以來此科遂廢至是三省樞密院請復舉行乙亥詔從之 宣和皇后弟韋淵乞磨勘遷秩時淵官為横行吏部言横行於法無以年勞遷者丙子上曰若宣和皇后來歸勢必加恩外家姑留此以需母后之歸可也乃命留以俟之 吏部郎官劉大中言鼓鑄為國利源䖍饒兩司歲鑄一百五萬緡留四十五萬緡循環為本合發五十九萬餘緡而元年二年上鑄二十萬緡截支外止發一十二萬緡却銅本錢給兵匠總三十五萬餘緡除實鑄外虛費一十九萬餘貫豈止所得不償所費而已事下工部本路言江州廣寧監合鑄二十四萬貫池州永豐監合鑄三十四萬貫比經殘破以兩監工匠池併入饒江併入䖍外其鑄額合令認發十二月癸未詔從之 甲申宰執奏故侍御史洪炎葬事朱勝非曰此蓋近例上曰炎以文學稱其死有恤典今既致言者當罷之然聞其家貧可依胡直孺例支與銀絹炎蓋黄庭堅之甥也徐俯曰庭堅自有親孫見在臨安府為筦庫其家極貧也 先是建炎中將作軍器二監皆併歸工部己丑始詔復置監少監丞簿等員將作乃總少府之事 時監司有闕或以干堂壬辰言者請遴揀公正可任之人書於籍庶杜其求且去待闕之弊上曰奔競之風未息每有一闕必致於乞可明戒不得具闕庶少修士檢也 癸巳廣西經略使劉彦適言南丹州莫公晟領賊兵三千犯觀州右僕射朱勝非曰此皆崇觀政和所開新邊近來往往棄而不守如觀州亦下本路相度而帥臣監司以為所據控扼不宜棄之上曰前日用事之臣貪功欺罔其實傷民費財使遠俗不安也彦適又乞與公晟一職詔從之 乙巳宰執奏正旦使人入見故事百官俱入上曰全盛之時神京會同朝廷百官之富所以夸示敵國今蹔駐於此事從簡便舊日禮數無庸俱入兼元日亦未嘗受賀也 時朝廷館金使禮既簡而所乞還俘囚及西北士民之在東南者且請畫江以益逆豫之疆朝廷皆不從於是李永夀等禠氣而去 時將遣參知政事席益為報使而益以母老辭上問誰可代行乃薦樞密都承旨章誼明日誼對上諭以使金之說誼徑承命詔加誼龍圖閣學士以行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十六
  紹興四年【歲在甲寅】春正月丁巳宰執論遣使事上舉申包胥曰秦伯初無伐吳存楚之志感申包胥之誠為賦無衣秦師乃出然則合兩國之成回難回之意只在使人耳 鼎澧鎮撫使程昌禹遣統制官杜湛與制置司統制官王渥趙與同引兵攻楊么己未破皮真寨俘賊黨陳欽等八十人奪船三十於是湖中小寇皆震恐不自安矣時殿中侍御史常同論制置使王討賊久未有功壬戌上謂宰執曰王使據上流可令岳飛自下流進兵賊無所逃矣今賊恃險與水嘯聚甚久譬如人病若淹歲月必生他疾宜速除之 戊辰上與執政論北方事朱勝非等退而相語曰上神武撥亂而以至仁御世内外歸心清蹕所駐億兆畢從自然成都敵所以不能窺者正恃人心以為固爾 先是宣撫處置使張浚奏四川霖雨地震蓋名山大川久闕降香乞製文付下時浚已出蜀而奏纔至 癸酉工部尚書胡松年遷吏部端明殿學士同僉書樞密院韓肖胄與朱勝非議不合力求罷詔以本職知温州既又辭不赴改提舉洞霄宫 先是御史臺檢法官李元瀹論保正稅長之弊上諭宰執曰役法推行寖久失其本意致富者益富貧者至貧民力重困此宜講究甲戌上又曰元瀹所論乃是民事祖宗法固不可改然民事急務也孟子所謂民事不可緩其令州縣條利害上之 初川陜宣撫處置副使王似盧法原同在閬州及分陜蜀之地責守於諸將自秦鳳至洋川命經略使兼都統制吳玠主之屯和尚原金房至巴達命鎮撫使王彦主之屯通州文龍至威茂命統制官劉錡主之屯巴西洮岷至階成命統制官關師古主之屯武都時遣師古率統制官李進戴越王師古等引衆打粮於河州因襲大潭縣叛將慕洧拔寨遁去師古深入敵境忽遇金兵與戰大敗師古歸大潭内懷慙懼遂隻身降敵吳玠念其下忠義不從師古以叛亟撫定之玠既併其衆所統益以精強然自此遂失洮岷之地獨存階成而已 參知政事席益既辭使金及金使對榻前又無一言之助於是臺諫交論其失二月壬午罷以資政殿學士提舉太平觀論者不已尋詔落職 癸未上曰國家任用小人當退之也朱勝非曰陛下如天地初無愛憎始謂其賢則用之既知其非則退之所以為公也上又曰人或以開河為非急務朕語之曰禹卑官室而盡力乎溝洫孔子以為無間然安可謂非急務要措置有方爾 先是議廢觀州下廣西師司相度未上二月乙酉上謂宰執曰知其無益於國便可廢之然當時取之不足為利今日廢之亦須慮患徐俯曰誠如聖諭元祐間棄渠陽匆匆城中人未出者為蠻所殺紹聖中唐義問所以被讒蓋禍始于此也 鼎寇楊么既為官軍所敗其黨雖出降而賊防之甚嚴鄰居失覺者其罪死間有得達官地保甲利其隨身之物又殺而奪之鎮撫使程昌禹乃募人能引降者與獲級同故降者稍衆遂申朝廷乞招安時知樞密院張浚自蜀還【是月朔日浚至潭州】留其屬官馮檝同湖南帥臣折彦質措置招安丙戌宰執奏其事上曰么等愚民嘯聚守令之罪苟欲自新令王折彦質招之以成朕好生惡殺之意既而行下招安而賊以不堪昌禹殺戮為辭尋有詔除昌禹徽猷閣待制知鎮江府候招安畢日行 是月知樞密院事張浚還朝浚之出使也嘗以秦川館為學舍以待河東陜西之士來歸者給衣食養之又新復諸郡乞鑄印浚以去朝廷遠亦先鑄給而後奏聞又浚之還取道東蜀夔峽其至稍遲於是侍御史辛炳言浚被命宣撫不能成功輕失五路坐困四川用劉子羽輩皆小人而殺曲端趙哲為無辜以至設秘閣以崇儒擬尚方以鑄印及被詔不肯出蜀乞行黜責炳侯官人也金左都監烏珠與萬戶薩里罕領衆十萬復大入攻仙人關宣撫使都統制吳玠乃豫為壘於關旁號殺金坪嚴兵待之統制官楊政言於玠曰此地為蜀阨塞死不可失當臨以強弩彼不敢捨此而犯關且地名亦善破之必矣於是金人至亦據高阜且戰且攻壘玠與烏珠約相見烏珠誘玠以王爵不從三月辛亥朔金兵攻壘益急玠命統制官吳璘領射士號駐隊者更迭射之矢下如雨敵死者布地而復踐以登玠又遣政與統制官田晟出銳兵持長刀大斧撃其左右夜布火滿四山大震鼓隨之壬戌夜壘中大兵出敵不意攻烏珠薩里罕兩大寨破之連戰皆捷金萬戶韓常為官軍射損左目金不能支遂遁去統制官王俊等追百餘里至鳳州又敗之是役也金自元師以下皆令攜孥而來又選取豫腹心為四川招撫使期不徒還既不得騁則還據鳳翔授甲士田為久留計不敢復妄動矣 丙辰端明殿學士江西大帥趙鼎在洪二年戢吏愛民盜賊屏息一方賴之至是召還 辛酉詔舉賢良方正能言極諫是日福建漕臣鄭士彦進讀上曰閩中地狹民貧勿縱吏搥剥以重困之官吏姦贓者當劾不可默也 癸亥以侍御史辛炳為中丞時宣州奏疑獄不當奏而輒奏者不論罪而給事中孫近因疏駮大理寺之失論宣州有觀望乞併罪之甲子上謂宰執曰宣州可貸今若加罪則諸郡後有疑獄不復奏矣趙鼎曰此正國家立法之意也乙丑罷浚為資政殿大學士提舉洞霄宫尋又詔落
  職福州居住 朱勝非閒居録曰張浚出使陜蜀便宜除官至節度雜學士權出人主之右竭蜀之財悉陜之兵凡三十萬衆與金角一戰盡覆用其屬劉子羽謀歸罪將帥趙哲曲端並誅之將士由是怨怒俱叛浚僅以身免奔還閬州關陜之陷自此始至今言敗績之大者必曰富平之役追還薄譴俾居福州而已 癸酉知湖州汪藻編元符崇寧大觀詔旨先進二百卷詔送國史日歷所 江西制置使岳飛奏䖍州盜發已遣兵討蕩甲戍上曰盜發不免加兵然皆理其末也不若理其本如守令得人能奉行詔旨無以擾之即民自安業盜何自而作耶 時梁衛之地悉淪偽境河南鎮撫使翟琮以數城孤立力不能敵乃引部曲突圍而出自歸於本朝詔琮知夀春府琮以母老力辭改授江東鈐轄其衆分隸諸軍 先是偽宿遷令張澤率其邑二千餘人自拔來歸泗州守臣徐宗誠納之宣撫使韓世忠奏至僉書樞密院徐俯欲斬澤送首劉豫參知政事趙鼎力争遂令宣撫司婉辭約回澤等仍械宗誠赴闕鼎復奏若恐妨和議令宰執以諭世忠密受之却報偽境謂北界人來以朝廷約束不敢受遂恃衆作過已遣兵逐散是亦兵家一術也殿中侍御史常同言金雖議和而兩界人交歸未嘗有禁偽齊明置歸受館厚立賞以招吾人既遣李誠侵襄鄧隨郢又遣重兵攻川口今乃却澤人心自此離矣况宗誠起土豪不用縣官財賦募兵而自養之為國障捍今因受澤而械之以沮士氣非策也乃詔釋宗誠罪命澤以官且給閒田處其衆於淮西 夏四月庚辰朔以鎮西軍節度陜西都統制吳玠為川陜宣撫副使免書本司事專治戰守 言者謂軍興以來來陛下不吝推賞以旌戰士而屬上功類不覈實有盜賊自去而曰收復州縣有寇過境上而曰保守無虞如惠州及東莞縣皆經殘破而守令以御寇推賞不知何所據而奏州縣且然况於軍伍似此姦罔詎可置而不問辛巳詔兵部申嚴奏功不實之法 右諫議大夫唐輝等言前宣撫司參贊軍事劉子羽程唐皆為張浚主謀而尚列從班望行貶竄癸未詔貶子羽於白州唐落職奉祀先是浚令前宣撫司隨軍轉運副使直祕閣榮陽張澄統本司兵萬人出蜀詔趣至行在及浚以次皆貶而澄獨入對未幾遷直徽猷閣除漕江西 江西制置使岳飛奏川陜宣撫司於仙人關與金人戰獲捷飛奏中頗有輕敵之意乙酉上語宰執曰用兵當持重飛宜深戒之朱勝非等曰誠如聖訓 丙戌詔閤門各省四方館依祖宗舊制並屬中書省不隸臺察 言者乞撥免役錢以充和買下轉運常平兩司共議兩浙轉運司言於本司無妨而浙東西常平司皆言役錢既充和買則役人無可以給庚寅乃詔轉運司多方那支丁酉衢州奏直睿思殿鄭弼經由常山縣騷擾是日詔降弼兩官 襄陽重地既為偽將李成所據湖湘之民亦不奠枕士大夫自蜀來者茫然不知所向一日宰執奏事朱勝非謂當先取之上曰今便可議就委岳飛如何時飛為江西制置使駐軍鄂岳趙鼎曰知上流利害無如飛者徐俯獨以為不然鼎既與俯異即請上令韓世忠以萬人臨泗上為疑兵劉光世選精兵出陳蔡庶幾兵勢相接會光世乞奏事鼎曰方議出兵而大將遽離本軍非便俯欲許之鼎力争以為不可時言者以鼎為是俯求去丙午以本職提舉洞霄宫 時上欲令江東宣撫使劉光世分兵巡邊右僕射朱勝非請遣中使齎劄子付之庶無濡滯上慮内侍到軍中多擾止於急遞發行 初南昌潘興嗣高蹈不仕自嘉祐以來趙抃韓琦唐玠交薦於朝起為筠州推官辭不就元符中黄履引徐復孫侔李泰伯例乞官其孫淳授星子縣尉及蔡京用事追奪之淳既死趙鼎前知洪州奏乞加恩於興嗣之孫濤以為亷退自守之勸 丁未兩浙移文婺州市御爐炭非若胡桃紋鵓鴿色者不中程戊申上對宰執語及此慼然曰當艱難時豈宜以此擾人因詔罷買有似此類悉禁止之 初上欲重修神宗哲宗兩朝實録殿中侍御史常同亦奏二史議論不公所以當脩之意且言惟故范祖禹之子冲知其本末時已召冲未至五月壬子上諭宰執曰二史失實非所以傳信後世可趣冲來令兼史事朱勝非曰神宗史緣添入王安石日録哲宗史經蔡京蔡卞之手是所當脩今脩之足以彰二帝之盛美矣 言者以為祖宗朝宰執每聚議都堂頃駐蹕會稽大臣會議日至三四自呂頤浩再相始不相關願復故事以踵前世都俞之風是日詔從之 川陜宣撫使王似等奏吳玠仙人關之捷是日詔宣撫司速上功狀考功郎官孔端朝言唐德宗時陸贄建言盜滿天下宜痛自引咎以言謝之庶叛者革心故所下制書武夫悍卒無不感涕今陛下刻意恢復而播告之言或未有以發之謂宜因事見辭痛自引責以收人心時淮西宣撫使劉光世屯建康淮東宣撫使韓世忠屯鎮江以私隙未平殿中侍御史常同奏二臣蒙恩不思協心報國一旦有急其肯相援望分是非正典刑以示國威上以章示劉韓兩軍至是世忠乞差劉光弼充本軍統兵官辛酉上謂宰執曰兹事未便恐光世疑也光世弟光烈與世忠弟世良皆帶御器械光烈近召世良世良峻拒之昨世忠語及此朕諭之曰世良等内諸司耳設有不和罷其一可也至如大將國家利害所係漢賈復寇恂以私憤幾欲交兵光武一言分之即結友而去卿與光世不睦議者皆謂朝廷失駕馭之術朕甚愧之世忠頓首曰敢不奉詔他日見光世當負荆以謝時世忠於平江府私第建閣寶藏御書乞賜名有旨賜名懋功學士綦崇禮奏罷之【世忠乞賜閣名見朱勝非閒居録云】時日歷所乞關内東門司會禁中出入及更改事務甲子上謂宰執曰禁中百事皆守典故不惟祖宗家法不敢輕改亦最紛紛多事也朱勝非曰今日皆從簡約自無改之理自紹興初脩今上日歷始置脩日歷所既又號國史
  日歷所癸酉復詔以史館為名 時宰臣薦吏部尚書胡松年為執政徽猷閣侍制趙思誠為六曹貳思誠高密人也殿中侍御史常同言松年乃王黼客宣和間劉安世復直龍圖閣松年在詞掖嘗醜詆之今乃營求欲為執政可乎思誠挺之子崇寧初挺之首陳紹述實致國禍且與京黼同時執政今公道既開豈可使其子尚當要路是月以同為起居郎 六月己亥曲赦䖍州土賊 初上命江西制置使岳飛復取襄陽亦命淮西宣撫使劉光世發精兵萬餘人援之飛率統制官王萬等自鄂渚趨襄陽右僕射朱勝非許飛迄事建節且命司農少卿歸安沈昭遠往總軍餉参知政事趙鼎請上親筆飭上流監司帥守餉飛軍毋闕庶幾必濟飛等進軍於是劉豫求救於金金偽之兵俱來我師與遇連戰大破之遂復襄陽及郢隨諸州飛分遣統制官王貴張顯進擊敵兵及復鄧州時軍聲大振 先是内降以使臣王評為秀州澉浦巡檢右諫議大夫唐輝上疏引康定元年詔及嘉祐中陳升之劾鎮江軍留後李璋内降轉官正其干請之罪以為祖宗至公如是今一巡檢不足道深恐此風滋長壬寅乃詔罷之 時川陜無執政為大帥言者數上章以謂若無大帥必失兩蜀上因諭朱勝非曰西帥難其人朕欲以趙鼎知樞密院為之如張浚故事勝非曰聖謨如此臣謹奉詔 先是荆南制置使王自鄂回鼎奏已招到賊衆萬餘然賊累殺招安使臣晁遇等且乞割州縣如溪洞故事是月湖南帥折彦質報賊不可招乃復遣兵蹂踐賊禾賊乘大水攻鼎州社木寨破之官軍死者不知其數賊愈增氣與鎮撫使程昌禹皆坐降官 戶部尚書黄叔敖除徽猷閣學士奉祠而去 初吏部法選人改京官而舉主有他故則報罷之至是郎官王思温始建請薦員溢格者本部以收使不盡之數移文所舉官别行改奏詔從之秋七月戊申建昌小壘而軍士素驕邀取無度守不
  能制至是守臣劉滂以法裁之兵不勝其憤是日衆集為亂滂及母妻皆死滂東陽人也 建昌叛卒嬰城自守江西提刑司遣兵招捕時又詔右軍統制官趙詳引兵討之庚午宰執奏討賊事上曰辛企宗自建昌使人來經營乞委之討賊頃嘗遣往福建平范汝為怯懦無謀養成大寇正如王在湖南玩寇卒無成功而企宗又在之下惟務交結本無寸長可用也朱勝非曰陛下洞察諸將才否如此辛未奏趙詳已平賊上慮官軍入城未免玉石俱焚趙鼎曰未必敢殺人恐刼財爾上愀然曰斯民遭此禍可憫令有司優恤之既而言者以為國家艱難以來閩中殺漕臣建康杭秀之守臣皆為其下所囚率歸罪有司以為失於撫循臣聞建昌兵悍劉滂稍裁以法兹守臣之職乃并其家皆碎於賊此而不懲失刑甚矣願録滂之死以白其寃詔贈朝請大夫官其子二人 初樞密承旨章誼同給事中孫近出使至金廷與其左右副元帥尼瑪哈烏克紳論事不少屈金人諭以亟還誼等曰萬里銜命兼迎兩宫必須得請金遣金吾蕭慶受書併以風聞歸過吾國誼詰其所自金以實對乃已還至南京為劉豫所留誼等以計得還上嘉勞之乙亥擢誼為刑部尚書 時内侍李廙飲於大將韓世忠家即坐手刃傷弓匠事下大理寺殿中侍御史魏矼言内侍出入宫禁而狠戾發於杯酒乃至如此其於防微杜漸豈得不過為之慮建炎三年常禁内侍不得關通主兵官及預朝政如違以軍法處之乞申嚴其制以謹履霜之戒 是月御史中丞辛炳除顯謨閣直學士與郡而去 朱勝非閒居録曰是夏樞府全闕胡松年為吏書綦崇禮為内翰辛炳為中司炳欲遷數言胡綦之失捃摭細故毫髪必聞未幾炳踰月論奏二公不已疾小愈未能造朝乞先供臺職有旨從之議者紛然謂從官治事而不赴朝參為不恭中司如此何以掌朝儀即日出知漳州怏怏而卒魏矼遷侍御史於是矼首論自治之策且言諸軍比日以來或造言惑衆或彊行捉募或刼掠財物或殺傷農民朝廷雖付之有司而未能究治自古善用將者必宰輔因其事幾而御之有術臺諫乘其闕失而言之當理是以國能御將將能使兵今宜訓飭諸將謹身率下使士皆心悦誠服安静不擾仍委宰輔以馭將之方責臺諫以敢言之義庶幾上下交儆紀網克振矣 資政殿學士謝克家卒於衢州 先是淮西宣撫使劉光世入覲頗自昂奏云錢糧不乏器甲漸足臣官職又超衆人所願竭力報國他日史官紀中興名將書臣功第一上曰卿不可徒為空言當見之行事八月戊寅朔上以語宰執於是朱勝非等皆知上馭將得其道因言而誨誘之也 庚辰御劄以參知政事趙鼎為知樞密院事川陜宣撫處置使朱勝非閒居録曰勝非在告執政詣勝非問疾鼎曰
  今川陜兵柄皆屬吳玠大帥無他能制玠足矣玠見為宣撫副使若官與之同豈可制乎勝非曰公以元樞出使豈論宣撫耶鼎曰須得一使名在宣撫上者乃可勝非曰偶疾不能造朝公難自言即同官可能也時鼎除命既出諸名士争願從之 權吏部侍郎胡交修言近詔六漕細務令長貳有條者以條决之無條者以例决之無條例者酌情裁决夫以例决事吏部最多若旋檢例吏得為姦欲七司各編為例冊令法司掌以備檢從之 先是侍御史魏矼論兩淮屯田事上謂宰執曰招集流離使各安田畝最為今日急務因舉鴻鴈美宣王詩謂中興之業寔在於此胡松年曰朝廷行屯田累年惟荆南解潜略措置其餘皆虛文無實效上曰然松年復曰漢宣之治總核名實而已天下事若因名以責實無不治者如屯田尤不可欺一歲耕墾幾何收穫幾何便足以考上曰卿等可條上當力行之癸未朱勝非上屯田利害言今日之兵既令執兵又令服田終歲勤勞所得如故有未可者上曰古者三時務農一時講武農即兵也兵農之制一分恐不可復合勝非所陳甚善可即行之孟庾等曰自此兵日以衆食日以廣饋餉不易更容臣等與勝非熟議 上謂宰執曰素聞岳飛行軍有律未知能破敵如此胡松年曰惟其有律所以能破敵也乃降詔奨之且促飛第賞將士趙鼎曰陛下激勵如此其誰不勸尋除飛清遠軍節度湖北制置使既而飛奏辟盧宗訓者知德安府侍御史魏矼言飛新立功朝廷當成就其美不宜徙輕儇之徒為其屬郡昔郭子儀以奏請不行謂為人主所厚願以臣章示諸將因此事幾以善其後宗訓之命遂寢 魏矼請遴羣才隨宜器使乙酉上謂宰執曰朝廷當為官擇人不可為人擇官矼論隨宜器使矼得用人之道孟庾曰誠如聖諭胡松年指疏中語曰朝廷用人誠能毋分朋類毋徇愛憎則至公之道行矣天下幸甚 戊子執政奏事趙鼎曰臣今西行與吳玠為同事或當節制之耶上悟孟庾等言趙鼎除使名與王似等同乞自睿旨易之乃除鼎都督川陜諸軍事既而鼎又奏荆襄乃四川後門遂并領荆襄諸軍 趙鼎事實曰是時當國者不可否事事多不决吏緣為姦每鼎受狀之日人皆駢集由是見忌初上即位以御營使專總軍政其後併歸樞密院宰相得兼領至是言者論其失乞令參知政事通知其事上以為然言者又謂當國者不知兵意專以屬鼎也於是忌者益切至除知樞密院事川陜宣撫使皆忌者之說也鼎留身辭以非才上曰行朝之事朕自主之宰相苟非其人自有臺諫四川全盛半天下之地盡以付卿卿以便宜黜陟專之可也是時吳玠已除宣撫副使鼎奏曰臣之此行與吳玠為同事或當節制之上悟遂除都督川陜諸軍事鼎又奏曰荆襄四川後門勢須兼領上以為然遂兼都督川陜荆襄諸軍命下之日識者相謂曰只此一著已自過人遠甚也 上曰朕於大臣未嘗不進之以禮退之以道遂舉清人刺文公詩以為危國亡師之本在所深戒也胡松年曰陛下於鼎可謂任之專責之重矣 朱勝非閒居録曰時勝非起復居位已累章丐持餘服鼎窺宰席甚急被命殊不樂申請數十條皆不可行如隨軍錢物須七百萬緡之類勝非參告進呈指此一項奏言臣昔聞玉音趙鼎出使如張浚故事浚自建康赴蜀朝廷給錢一百五十萬緡今鼎所需三倍以上今歲郊恩所費不貲上曰奈何勝非曰欲支三百萬緡半出朝廷已如浚數半令所部諸路漕司應副上可之既退鼎詬怒云令我作乞兒入蜀耶 於是鼎言陛下建炎中遣張浚出使川陜國勢百倍於今浚有補天浴日之功陛下有礪山帶河之誓居臣相信古今無二而終致物議以被竄逐夫喪師失地浚則有之然未必如言者之甚也大抵專黜陟之典受不御之權則小人不安其分謂爵賞可以苟求一不如意便生觖望是時蜀士至於醵金募人詣闕訟之以無為有何以自明故有志之士欲為國立事者每以浚為戒且浚有罪臺諫論之可也人主誅之亦無憾也今乃下至草澤行伍凡有求於浚而不得者人人投牒醜詆及其母妻甚者指為跋扈抑何甚哉今臣無浚之功當此重責去朝廷遠恐好惡是非行復紛紛於聰明之下矣伏望睿鍳憫臣孤忠使得展布四體少寛陛下西顧之憂鼎又言臣隨行兵除王進外取於密院及諸處纔二千人而強壮者曾無數百又錢帛各依張浚例初乞錢百萬止得五十萬度牒二萬止得三千再乞得萬八千又乞始足元數臣日侍宸扆所陳已艱如此况在萬里之外惟望睿斷不為羣議所移臣實萬幸 趙鼎事實曰自鼎入參常與諸將論防秋大計獨張浚曰避將何之惟向前一步庶可脱當裂天下兵守平江俟敵退徐為之計鼎曰公言避非策是也以天下兵守一州之地非也公但堅向前之議足矣鼎蓋隂有所處故每日留身必陳用兵大計上意已悟又使浚密為之助至是决意親征留鼎不遣入蜀以鼎久有此議故也鼎以浚為助者乃寇萊公約高瓊之意蓋統兵官不與之同謀事必參差則鼎之策遠矣 初金左右副元帥尼瑪哈烏克紳居雲中是夏始入見金主晟而烏珠自川口敗回燕山亦約鄂勒琿同覲至是劉豫遣人乞兵同入寇晟議於諸帥尼瑪哈烏克紳沮之惟鄂勒渾請行晟遂以鄂勒渾權左副元帥達喇權右副元帥將兵應豫又以烏珠先嘗過江知地險易使之為前鋒於是劉豫下書偽境略云朕受命數年治頗有叙永惟吳越巴蜀江湖嶺海皆元議一統之地重念生民久困不忍用兵故為請於大金欲割地封之使永保趙氏之祀豈圖蔑棄大德乃敢偽遣使聘密圖吞噬先刼汝潁次掠襄鄧至有收復燕雲之謀是用遣皇子諸路大總管左丞相麟領東南行臺尚書令會大金元帥大軍直擣僭壘務使六合混一其吠堯之辭悖逆如此 先是湖北制置使岳飛令統制官王萬辛太駐清水河以掩敵太不聽命擅歸荆南而鎮撫使解潜不即遣太反妄申太先復襄皆為飛所劾丙申詔太特貸命除名令自効 戊戍詔於臨安府餘杭縣置孶生牧馬監 是日以資政殿學士川陜宣撫使王似知成都府 是月以宗正少卿范冲中書檢正官虞澐並為左右史而侍御史魏矼言二人乃執政趙鼎胡松年親黨皆罷之 先是侍御史魏矼薦武臣崔謹習王宏癸卯樞密院擬二人差遣上曰臺臣為朕耳目之官職在彈擊官邪若因而論薦人材竊慮私有好惡二人且令籍記他日量材選用朱勝非曰陛下英斷非臣等所能仰窺萬一 荆南制置使王下統制官常概屯鼎州城外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十七     宋 熊克 撰
  紹興四年九月淮東宣撫使韓世忠奏以遣使議和非便欲進兵恢復乙卯上謂宰執曰世忠為國之心甚切可諭以二聖在遠當遣使通問 丁卯合祀天地於明堂以太祖太宗並配大赦天下 庚午詔朱勝非聽持餘服候服闋以為觀文殿大學士提舉洞霄宮 癸酉知樞密院都督川陕荆襄諸軍趙鼎為右僕射平章事兼知樞密院事 趙鼎事實曰鼎奏禀朝辭上曰卿豈可遠去當相卿付以今日大計時獨給事中孫近直學士院時傳鎻院莫知為誰諸侍從謀於近日今晚必命相公當草制幸密報彷彿以解我憂近入院諸人聚於沈與求之家近密報取樞府細位諸人喜而散明日拜鼎右相朝士相慶 甲戌劉豫遣其子麟姪猊引金右副元帥鄂勒琿等自淮陽分道入攻舟師由清河據楚州進攻承州騎兵渡淮據滁州探者未得其實以為敵勢甚少趙鼎曰金前侵我境乃入敵國即仇也故縱兵四掠其鋒可畏今行豫境即官軍也故按隊徐行不行虚聲然亦不足深畏 趙鼎事實曰劉光世密遣屬官告鼎云相公本入蜀有警乃留何故與他負許大事韓世忠亦謂人曰趙丞相真敢為者胡不將官家入福建穩處坐江上之事付之我輩或不可則少避之俟春首敵退徐議何害鼎聞諸將之論如此恐上意移動復乘間言今日之勢若敵兵渡江恐其别有措置不如向時尚有復振之理戰固危道有敗亦有成不猶愈於退而必亡者乎且金偽俱來以吾事力對之誠為不侔然漢敗王尋晉破苻堅特在人心而已自降詔親征士皆鼓勇陛下養兵十年用之正在今日由是浮言不能入矣淮東宣撫使韓世忠時在承州以援兵未至退保鎮
  江府 冬十月丙子江東宣撫使劉光世軍在馬家渡淮西宣撫使張俊軍在采石遂詔光世以所部兵援世忠且令俊移軍於建康而三大將事權相敵兼持私隙莫肯協心上詔侍御史魏矼監察御史田如鼇分往如鼇大庾人也矼至光世軍中諭之曰敵衆我寡合力猶懼不支况軍自為心將何以戰為諸公計當滅怨隙不獨可以報國身亦有利光世意許矼因勸之貽書二帥以示無他使為犄角已而二帥皆復書交致其情光世遂以書奏於上於是光世進軍屯太平州 己卯淮東宣撫使韓世忠復統兵過江駐於揚州 上將親征詔略曰朕以兩宫萬里一别九年覬迎鑾輅之還期盡庭闈之奉卑辭厚幣遣使請和比得敵疆之情稍有休兵之議而叛臣劉豫懼禍及身造為事端間諜和好信逆雛之狂悖率羣偷而陸梁警奏既聞神人共憤誓挺身而效死不與敵以俱生今朕此行士氣百倍殪彼逆黨成此雋功咨爾六軍咸知朕意自豫僭前此至以大齊名之及是始正其逆罪詔既下人皆鼓勇而朝士中尚有懷疑者或謂趙鼎曰兹事甚大公更審處無貽後悔鼎不答既而侍從及臺諫同日請對翼日宰執奏事退鼎復奏曰今日侍從臺諫皆對必及親征事願勿為羣議所移上意益堅而殿中侍御史張致遠亦言今敵人敢大入謂我猶如向來不習戰爾若戎輅親征必伐敵謀上曰正朕志也初知鎮江府沈晦過闕論藩帥之兵可用以為唐中年平安史用朔方太原兩軍末年平黄巢用忠武大同兩軍今沿江千餘里若令鎮江建康太平池鄂五處各有兵一二萬用本郡財賦回易官田給之敵至五郡以舟師守江陸軍守隘彼難自渡五郡合擊金雖善戰不能一日破諸城也若圍五郡則兵分而勢弱或以偏師綴我大軍南下則五郡尾襲而邀擊金人安敢遠去頃歲金人敢越中山河間正以兵少若太原則不敢南踰一步此制稍定三年移軍江北糧餉器械悉皆自隨所至便成全盛晦又言大將與帥臣各有所職若全倚大將恐不能辦近年杜充總大兵在建而帥臣陳邦光不與措置及充迎敵而邦光被縶以至周望去而湯東野逃郭仲荀去而李鄴降皆坐此也望撥零兵二千付臣併令臣募敢戰之士三千參用昭義步兵之法朞年後京口便成強藩况東晉常調京口兵可用故北府兵號為最精唐亦用宣潤弩手平淮甸時方以韓世忠屯軍在府其言不用至是晦乞趣張俊統兵為世忠之援宰執皆稱晦論議激昂上曰朕知其為人語甚壯膽志頗怯更看臨事能副所言否沈與求曰陛下用人如此則無失矣 時趙鼎孟庾胡松年共薦前樞密副都承旨馬擴有才中因苗傅事得罪乞復試用擴亦請自將三千捍敵上曰齊小白猶能忘射鈎之讐而用管仲朕豈不能用擴然既用之止與三千人非是俟引見示以恩信然後用之彼必能效死以報鼎曰陛下開大度用人如此天下幸甚沈與求曰陛下御將如此何事不濟既而引擴見復除樞密副都承旨鼎又曰陛下用人如此何患不得其死力上曰擴知兵有謀不止於鬭智而已與求曰陛下起擴之廢寵以美官必能立功以報陛下雖漢祖善將不過如此【除擴在此月戊子今聨書之】直史館范冲録其父祖禹紹聖初報國史院問目以
  進又具到朱墨本去取體式乞降付史館更憑衆議修定壬午詔送史館 初知建康府呂祉言今置江北於度外非朝廷命帥宣撫兩淮之意且乞上親征至是江上探報惟祉最為詳密趙鼎言祉慷慨敢為此等人材實不易得上曰祉真有方面之才朕留意人物欲其協濟多難如知鄂州劉洪道初緣呂頤浩薦而所對多誕謾不實雖有麄材何所用之沈與求曰洪道知明州脱身先遁一城之民盡殪於賊至今人怨 癸未詔鄂乃上流宜别擇守臣詔僉書樞密院胡松年往鎮江與諸將會議進兵因以覘賊 淮東宣撫使韓世忠奏乞過江拒敵戊子上謂宰執曰世忠忠勇必能成功可令戶部支銀絹犒賞過江將士以激其心沈與求曰自敵騎蹂踐中原未嘗有與之戰者今諸將争先用命此成功之秋也既而世忠又奏見在揚州適霖雨未能進而恐朝廷訝成功之遲上曰兵事豈可遙制趙鼎曰軍事不從中覆古之制也乃詔世忠聽機制變 甲午戶部侍郎梁汝嘉言每月經費一百餘萬緡兼調發所用倍多請權以江浙夏税及和買十分折納五分二分折四緡三分折六緡其紬則皆折納二分折四緡八分折八緡令轉運司計綱輸送從之 淮西宣撫使劉光世探到劉豫事 丙申積雨餘月戊戌上發臨安隂雲頓開軍容甚整都人欣歎以謂靖康以來未有是舉上登御舟至臨平鎮宰執奏事趙鼎曰臣等扈駕登舟見道傍觀者皆流涕以手加額蓋陛下以萬乘之尊親總師徒履至險之地苟心懷愛君莫不憂此臣待罪揆路不寒而慄非不欲被堅執鋭率衆摧鋒而書生不閑戰鬭又府庫無儲關津無備隨宜經理倉卒取辦必有過差願陛下收衆智降哀痛之詔捐内帑金以賞激士氣庶可成功此在睿斷勉之而已 韓世忠總兵駐揚州時奉使魏良臣過揚世忠置酒與别杯一再行流星庚牌沓至良臣問故世忠曰有詔移軍守江乃命徹爨班師良臣去世忠度其已出境乃上馬令軍中曰視吾鞭所嚮於是諸軍大集行至大儀鎮勒精兵為伍陣設伏二十餘處戒聞鼓聲則起而擊之良臣至金軍金問我軍動息良臣以所見對大帥烏珠喜甚勵兵趨江口距大儀五里其將貝勒托卜嘉【原作孛堇撻不也今改正下同】擁鐵騎過吾軍之東世忠傳小麾鳴鼓伏者四起吾軍旗與敵旗雜出敵軍亂弓力無所施而我師伍伍迭進背嵬軍各持長斧上揕人胸下捎馬足金全裝䧟泥淖中人馬俱斃遂擒貝勒托卜嘉烏珠走還泗上召良臣責其賣已將殺之良臣好辭得免世忠提舉官董旻與金戰於天長軍又統制官解元成閔與戰於承州皆敗之擒生女真百餘人遣屬官建楊陳桷與旻等具舟載之獻於行在且言使人戰沒者三十餘人 壬寅上至平江府復下詔略曰朕急父兄之難申子弟之情師行有名天其助順將臨江滸已次吳門言念幅員之間共離戎馬之禍使汝等邱墓隔絶骨肉散亡罪實在予一人毒乃流於四海咨爾將士勿顧便安宜各奮揚共圖恢復 宰執奏建炎初黄濳善汪伯彦擅權專殺將布衣陳東歐陽徹寘之極典上曰朕初即位聽用非人至今痛恨之乃各贈秘閣修撰官其兩子賜田十頃趙鼎曰輔相非人致陛下責躬自咎如此誠為盛德濳善伯彦誤國之罪天下皆知此安可誣也 是月以徽猷閣直學士樞密都承旨章誼為戶部尚書 十一月丙午朔上御平江府行宫 時沿江既有備商賈往來自如通泰出納鹽貨如故上見士氣大振捷音日聞欲渡江與敵决戰趙鼎曰退即不可渡江非策也金兵遠來利於速戰豈可與之争鋒兵家以氣為主三鼓即衰矣姑守江使不得渡徐觀其勢以决萬全且豫猶不親臨止遣其子豈可煩至尊與逆雛决勝負哉於是遣參知政事沈與求按行江上與諸將議可否始知敵騎大集其數甚衆與求回言沿江居民旋造屋為肆敵雖對岸略不畏之【此據趙鼎事實修入不得其時實言久之張浚來自閩中則知此事在浚未至之前也】時承楚泰三州各有水寨民兵合力撃敵庚戌上謂宰執曰淮民不能安業今又遭敵騎乃力奮忠義不忘國家實我祖宗涵養之力宜與放十年租税仍撥錢米助之趙鼎曰陛下德澤如此人心益固國祚益長矣 辛亥上命申嚴密事之禁仍詔漏泄邊機處以軍法 殿中侍御史張致遠奏乞省罷營葺以繫軍民之心壬子詔除軍兵營寨外令孫佑不得應副佑北海人時知平江府上因謂宰執曰臺諫規戒朕所樂聞常恐言者無以補助昨致遠又奏御舟不計其數可速行機察朕隨行惟三十餘舟皆載書籍此外無一玩好趙鼎曰監司郡守之官猶巨艦相銜數里陛下簡約如此實帝王盛德事也上曰朕初到平江孫佑所供進饍桌子極弊朕念往日艱難雖居處隘陋飲食菲薄亦所甘心若邊境已清郡邑既定迎還二聖再安九廟帝王之尊固在鼎等曰陛下規模宏遠如此太平基業指日可期天下幸甚 川陜宣撫副使吳玠奏臣之功乃張浚劉子羽知臣而薦用之今蒙異數望追成命而於浚子羽少寛典刑上曰進退大臣斷自朕志豈可由將帥之言况朕於浚既罰其過詎忘其功癸丑詔子羽自便士大夫以此多玠之義 先是趙鼎薦提舉洞霄宫福州居住張浚可當大事顧今執政無如浚者陛下若不終棄必於此時用之乃詔浚復資政殿學士提舉萬壽觀兼侍讀 喻樗語録曰樗先受趙鼎辟為川陜都督府屬官既罷行因過平江見鼎曰相公之舉未知果有萬全之計或賭采一擲也鼎曰亦安保萬全事成幸甚不然遺臭萬代矣樗曰今若直前有如頭重不可却也要須有後門鼎曰有則善矣樗曰張樞密在福今只召之恐逡巡未至若直除閩浙江淮宣撫使不許辭免則命到之日便有官府軍旅錢糧樞密來路即我之後門也鼎大以為然明日入奏久之上曰且在經筵亦可 己未浚至復以為知樞密院事浚見鼎曰此行舉措甚當既又聞鼎諫上渡江决戰之行亦深歎服 朱勝非閒居録曰時敵侵淮泗朝廷震恐宰相趙鼎嘗失身於偽楚初無敢薦者而浚獨薦為言事官鼎德之至是乘急變召浚復秉樞機趙鼎遺事曰時中外震恐朝廷方難其人鼎力薦張浚可以當之上問浚方略如何鼎曰浚鋭於功名而得衆心可以獨任上即日除知樞密院鼎曰陛下幸聽臣言驟用浚恐臺諫未悉必至交攻非陛下斷自宸衷無以息衆議上為親書詔刋石也觀文殿學士提舉崇福宫李綱陳禦賊之策大略謂
  偽齊悉兵南下其境内必虚宜擣潁昌出其不意則必還以自救此為上策召上流之兵沿江而下以助軍勢此為中策萬一借親征之名為順動之計此下策也上曰綱去國數年無一字及朝廷今豈非以朕總師親臨大江合綱之意乎辛酉降詔奬之 戊辰趙鼎言張孝純李鄴子弟復在近僚可見陛下德意乞降詔示從偽之臣他日來歸亦不加罪上曰中原陷沒致士大夫不幸汙於僭逆皆朕之過朕備嘗艱難不忘恢復蓋欲拯之塗炭咸與惟新要使人人知朕此意僉書樞密院胡松年曰禹湯罪已其興勃焉臣知中興有期矣 右司諫趙霈言乞今有司具一歲錢穀出入之數以節浮費辛巳上謂宰執曰霈此疏極關治體纔過防秋便可行之胡松年曰使論事之臣皆如此何患不能協濟正恐敵騎既退國家蹔安虚文細務又復出矣上曰趙鼎記此可以為戒 知樞密院事張浚往江上視師 趙鼎事實曰浚在江上時敵在滁上造舟已有渡江之耗鼎密陳今日之舉雖天人咸助然自古用兵不能保其必勝計當先定事至即應之庶不倉猝萬一敵渡江即再降指揮方始謂之親征陛下當親總衛士直趨常潤督諸軍乘其未畢辦併力血戰未必不勝或遏不住則駕由他道復歸臨安留兵堅守吳江金亦安能深入臣與張浚分糾諸將或腰截或尾襲各據地利時出擾之必不使之自肆如前日也惟不可聞渡江便退即諸將各自為謀天下事不再集矣三衙楊沂中吳錫見鼎言探報如此駕莫須動鼎曰俟敵已渡方遣二君率兵趨常潤合諸將併力一戰以决存亡他無術也二人同聲曰相公可謂大膽鼎曰事已到此不得不然二公隨駕之親兵也緩急正賴為用豈可先出此言二人懼而退朝論謂鼎勸上親征固難而此事不動尤為難也 奉使魏良臣等自金回張浚遇之問以金事及大帥之語良臣謂金有長平之衆且出大言謂當割建州以南王爾家為小國索銀絹犒軍其數千萬仍約良臣等再往浚密奏不可 十二月乙亥朔良臣等至平江府侍御史魏矼亦言當罷講和二字以攻守代之飭勵諸將力圖外禦遂不復遣 朱勝非閒居録曰初秦檜自京城隨金人北去為彼大帥達蘭任用至是達蘭統兵侵淮甸朝廷遣魏良臣王繪奉使至其軍數問檜且稱其賢逮檜再相力薦良臣為都司繼除從官欲彌其言耳 魏良臣進奉使語録言金人比至天長縣得親筆手詔墨本謂良臣曰恤民如此民心安得不歸丁丑上謂宰執曰向下詔丁寧欲刑無寃爾胡松年曰臣伏覩詔書載小大之獄雖不能察必以其情忠之屬也可以一戰使敵人讀至此能無懼乎 張浚奏以樞密副都承旨馬擴為沿江制置使軍於鎮江府且令湖南制置大使席益撥統制官崔邦弼等軍赴擴益不從詔落其職 淮西宣撫使劉光世奏統制官王德獲偽官朱從己卯上語宰執欲釋之既而曰先軫有言武夫力而拘諸原婦人蹔而免諸國墮軍實而長寇讐亡無日矣諸將方與敵人對壘今獻俘輒釋之恐其意怠勿殺可也趙鼎曰此皆吾民誠不必殺 乙酉宰執薦進士王蘋賜出身除正字上曰蘋起草茅而議論若素官於朝大抵儒者不能通世務所謂腐儒胡松年曰治天下安用腐儒上曰然蘋侯官人也 庚寅上因論十二夜太隂犯昴宿有司以為敵滅之象胡松年曰天象如此中興可期上曰范蠡有言天應至矣人事未盡也趙鼎曰正當修人事以應之 辛卯上謂宰執曰韓世忠近進鱘魚鮓朕戒之曰艱難之際不厭菲食卿當立功報朕而貢口味非愛君之實也已却之沈與求曰陛下示以好惡如此諸將敢不用命世忠能擒劉豫父子羈致行闕誅之而分醢於諸侯此乃足以報陛下也 乙未川陜宣撫副使吳玠奏夏國主數通書不忘本朝之意又府州折可求族屬列狀申玠見訓練士馬俟玠出師渡河當為内援以擊敵戊戌上謂宰執曰此祖宗在天之靈扶祐所致亦見人心憤北敵也 知樞密院張浚至鎮江府召大帥韓世忠劉光世張浚與議且勞其軍既部分諸將乃留鎮江以節制之於是世忠與金帥烏珠書謂張樞密已在此矣浚因奏捍禦次第且言相持既久恐有别生姦計已與諸將議凡可以克敵者無不為也上曰浚措置如此金必不能遽為衝突參知政事沈與求曰晉元帝時石勒寇壽春相持三月晉臣至有勸降勒者王導拒之金今遠來久相持非其利也上曰朕得浚何愧王導 先是太史言來歲正月朔日當蝕侍御史魏矼請下有司講求故事上曰春秋日蝕必書謹天戒也己亥乃詔百職各為朕講求所以消變弭災者 辛丑金人之衆屯於竹墩會雨雪乏糧又聞上親征而其主晟病篤萬戶韓常勸烏珠曰士無鬬志苟強驅之過江必多叛者况吾君疾篤内或有故惟速歸為善烏珠聽之聞於諸寨一夕遁去方遣人馳諭劉麟劉猊倉皇棄輜重北走麟既歸乃率偽官上言略曰以中原制江表強弱之勢何啻得百二之利故自古王者興起必於河北山東之地然後為真若乃崛起及遁居吳越之會計其強者能自保一隅有不道則中原之兵已進而墟其國者非一也於是豫以其言曉示偽境 初親征詔未至廬州衆譁然棄淮保江知府仇悆得詔急録以示人皆思奮且遣其子間道告急上命以官及敵進據壽春悆率兵出奇直抵城下敵戰敗欲走渡淮是月金增兵復來悆盡發戍軍千人拒之無一還者遂求救於京西制置使岳飛飛遣統制官牛臯及愛將徐慶以二千餘騎造廬既見悆坐未定金驅甲騎五千且破城矣臯與慶以從騎出城遥謂金人曰牛臯在此爾輩胡為見陵乃展幟示之金衆愕然臯舞袖徑前敵疑有伏即奔潰臯率騎追之金兵自相踐死餘皆遁去或問趙鼎敵何以遽遁鼎曰敵衆雖盛特因劉豫邀請而至既非本心當擇利乃進故不如前日之亡命也 是歲道君在五國城一日諭王若冲曰一自北遷於今八年所履風俗異事多矣深欲著録未有其人詢之蔡鞗以謂文學無如卿者高居東山躬稼之餘為予記之善惡必書不可隱晦將為後世之戒道君謙虚待下隨行羣臣不以大小未嘗呼名每有使令則温顔諭之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十八     宋 熊克 撰
  紹興五年【歲在乙卯】春正月乙已朔日有蝕之 丙辰上謂宰執曰大臣朕之股肱臺諫朕之耳目事均一體或有官非其人所當黜者卿等宜亟以告朕不必須待論列書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股肱得人則萬事皆治矣趙鼎曰臣等駑怯何足仰承聖訓然為治之要在於用人陛下以此訓臣可謂得其要矣 己未金兵之遁也留程師回張延夀為收後二將彼中之驍將也至是張俊命統制官張宗顔引兵追及之繼又遣統制官王進等邀其歸路薄之於淮敵衆悉潰墮淮而死師回延夀勢窘而降初以俊為浚既降始悟曰吾以為張樞密今乃關西也 行宫留守孟庾請上還臨安府從之 金之薄淮也劉光遠遣統制官酈瓊統兵過淮由間道徑趨光州偽知州許約守城甚堅又劉麟遣統領官李知柔以衆三千助之瓊說約降不從即進兵急攻城欲破約勢窮乃降遂復光州甲子奏至上謂宰執曰許約為劉豫結連楊么乃刼張昂山寨兇逆宜誅今來歸朕不欲失信當貸之沈與求曰朕下方圖復中原倘示大信安反側臣見壺漿載道以迎王師矣 初金之故主旻與今主晟相約互傳位於其子孫旻在日以晟為安班貝勒【原作諳版孛極烈今改正下同】安班貝勒者儲嗣之位也及晟代旻即捨己之子宋王宗磐而以旻之長孫梁王亶小名哈爾滿【原名曷刺馬今改正下同】者為安班貝勒仍領都元帥之職是月晟卒宋王宗磐與旻之子涼王固倫【原作固碖今改正】及左副元帥尼瑪哈皆争立而亶為嫡遂立之蓋尼瑪哈自去歲為鄂勒琿所代已失兵柄故不得立時鄂勒琿達蘭諸帥自江上回至燕山悉赴晟之喪初晟已諡旻為武元皇帝廟號太祖至是亶諡晟為文烈皇帝廟號太宗 二月丁丑上自平江府還臨安府 己卯上次秀州 壬午上至臨安府丙戌右僕射趙鼎除左僕射張浚除右僕射並平章事浚兼知樞密院都督諸路軍馬 趙鼎事實曰二月回鑾先議定張浚右揆出使湖外平楊么鼎陞左揆方鎖院之夕鼎密啟曰宰相無事不統不必專以邊事乃為得體洎兩制出浚獨以軍功及專任邊事為言上既以邊事付浚而政事及進退人材專任於鼎矣 喻樗語録曰時趙張二公相得人固知且並相樗獨以謂且作樞密使同心同德亦何不可他日趙退則張繼之說一般話行一般事用一般人如此則氣道長若同相議論有不合或當去位則一番更改必有參商是賢者自相戾也已而其事亦稍如此 庚子宗正少卿范沖請以近詔羣臣條對倣治平故事編類進入乃以命學士孫近直學士院胡交修而殿中侍御史邵武謝祖信又言羣臣所條利害既上御府願親省覽或俾大臣分閲擇可用者奏行從之 故事左僕射兼監修國史辛丑趙鼎奏直史館范沖於臣為外姻願改授張浚上曰安可以沖故廢祖宗故事況史館非朝廷政事之地可無辭遂詔鼎兼之於是殿中侍御史張絢言宰相用人不當以鄉閭親屬為嫌更宜訪寒畯癸卯上謂宰執曰如此則朋黨之風自破矣趙鼎曰用人所以立國臣豈敢久居相位至於立國規模則當為遠計也鼎於是以政事之先後及人材所當召用者密條而置座右一一奏稟以次行之鼎謙沖待士犯顔敢諫凡内降恩澤多奏格不行號為賢相而深喜故崇政殿說書程頤之學朝士翕然嚮之時有言今托稱伊川門人者却皆進用如選人桐廬喻樗真其人也乃不見知是月鼎始薦樗改官除正字誥辭曰頃窮西洛之淵源遂見古人之大體中書舍人王居正行也樗以此頗為衆所嫉徽猷閣待制胡安國亦師頤者也聞之以謂西洛淵源古人大體雖其高弟游酢楊時謝良佐諸人尚難言之而況樗耶乃敢托於詞命以妄褒借識者憂之居正未幾遷兵部侍郎於是有伊川三魂之目鼎為真魂居正為強魂言其多忿也故工部侍郎楊時為還魂言其身死而道猶行也既而正字襄陽張嵲遂以元祐中五鬼配之 劉豫罷什一之法改行五等税法 閏二月丁未端明殿學士僉書樞密院事胡松年請外詔以舊職知宣州 川陜宣撫使盧法原請上供物帛自去年以後仍充贍軍己酉上謂宰執曰祖宗内帑本以備邊宜從所請趙鼎等曰陛下捐内帑以贍軍此帝王盛德事也 詔臨安府依舊帶浙西安撫鎮江府帶松江安撫既而鎮江守臣劉寧止請撥常州江隂軍及崑山常熟二縣屬沿江安撫司從之寧止歸安人也 庚午宰執奏中書舍人劉大中繳大理評事李洪試大法改官事趙鼎曰法以弼教宜崇奬之上曰不崇奬之其學將絶沈與求曰法家雖别一科人命所繫亦宜重其選也 是月都督張浚出江上勞師至鎮江府召淮東宣撫使韓世忠親諭上旨使移屯楚州以撼山東世忠欣然受命即日舉軍渡江於是浚至建康府勞江東安撫使張俊軍又至太平州勞淮西宣撫使劉光世軍而還 侍御史張致遠殿中侍御史張絢右司諫趙霈交章論新除主管馬軍王討賊無功乞正其罪詔罷管軍仍降充團練使絢丹陽人也軍一萬五千撥隸淮東宣撫使韓世忠 三月乙亥趙鼎薦荆南鎮撫使解潛召為主管馬軍司公事初靖康中潛副李綱宣撫河東鼎在綱幕中與潛有舊至是引用之 先是川陜宣撫副使盧法原以憾不濟師不餽糧及不給降錢幣不應副器械功成又不銓量獲功將士上以手詔詰法原法原辨數甚悉上不以為是既而法原卒於閬州宣撫司事令副使吳玠權主行之 淮東宣撫使韓世忠已至楚州遣屬官陳桷等赴闕左僕射趙鼎奏臣已細詢桷據言韓世忠已過淮南視控扼之所桷今來乞兵守建康蓋欲張浚分占江上同負此責臣以通泰鹽利為重乞飭世忠且在承楚捍敵或采石等淺處有警即令引全軍趨江東或浙西而通泰鹽利在所不顧也桷又言世忠軍老幼在鎮江非便臣與桷議欲令遷平江桷以為然此亦張浚之意也 乙酉左僕射趙鼎奏乞遣中使傳問宣撫上曰當别有所賜近劉光世進馬來問朕乞花瓶遂輟玉瓶賜之鼎曰陛下御府寶器以寵大將深得駕馭之術矣是日趙鼎奏觀文殿大學士李綱録到建炎聖語上曰朕已閲皆實綱近日論事非往時比鼎曰綱才器過人嚮辟少年浮躁之士為屬致有所累上曰屬官須老成更練鼎曰誠如聖諭 初張浚謫居福州而綱亦寓福浚與綱會既除舊隙遂相厚善至是浚入相數於上前言其忠未幾起綱知洪州兼江南安撫制置大使 朱勝非閒居録曰舊制御膳日進一百二十品淵聖減作四十品上即祚又加裁省其後早晩共止一羊不過數品而已巡幸東南駐蹕郡廨兵火之後屋宇闕陋雖久駐亦不增葺中宫未還妃嬪有名位者纔二三人其餘宫監并有職掌者通不及百人雖大禹之勤儉不是過也大臣密侍帷幄目覩盛事固宜仰體德意而三丞相則不然李綱私藏過於國帑乃厚自奉養侍妾歌僮衣服飲食極於美麗每饗客餚饌必至百品遇出則厨傳數十擔其居福州也張浚被召綱贐行一百二十合合以朱漆鏤銀裝飾様致如一皆其宅庫所有也呂頤浩喜酒色侍妾十數夜必縱飲前戶部侍郎韓梠家畜三妾俱有殊色名聞一時梠死諸大將以厚賂取之呂力争用數千緡得一人號三孺人大寵嬖之初則專其家政既而頤浩為留守兼判臨安權勢甚盛三孺人者遂預外事公然交通韓氏中外因以媒進時頤浩六十七歲矣趙鼎起於白屋有朴野之狀一旦拜相驟為驕侈以臨安相府為不足居别建大堂奇花嘉木環植周圍堂之四隅各設大爐為異香數種每坐堂中則四爐焚香煙氣氤氲合於坐上謂之香雲又艱難以來堂饌菲薄鼎增厚十倍日有會集侍從將帥下逮省寺官所喜者次第召食堂厨公吏云日費香直數十緡酒饌尚不計也其後鼎坐臺疏落職守泉累章數千言而乾沒都督錢十七萬緡竊用激賞庫錢七十餘萬緡奄有臨安府什物三千餘件乃章中一事命下人皆謂鼎必辯而不辯也 初禁衛諸軍遇赦轉員其法甚備自中原俶擾軍營紛亂排轉不行時諸將所總歲歲奏功而天子親兵久無陞遷之望左僕射趙鼎請據三衙見管人數彷彿舊例立為轉員之法始合祖宗舊制而軍政明矣金主亶升所居曰會寧府建為上京仍改官制初奉
  使宇文虚中留其國至是受金官為之參定其制以太師太傅太保為三師太尉司徒司空為三公尚書省置令次左右丞相皆平章事左右丞皆參知政事侍中中書令皆居丞相下仍為兼職元帥府仍置都元帥左右副元帥左右都監樞密院置使副僉書院事大宗正府置判同判同僉書事宣徽院置左右使同知僉書事六部初置吏戶禮三部侍郎後置三尚書仍兼兵刑工既而六曹皆置尚書郎官左右司及諸曹皆備國史院置監修以宰相兼領次修史御史臺置大夫中丞侍御史以下而大夫不除中丞惟掌訟牒及斷獄會法諫院置左右諫議大夫補闕拾遺並以他官兼之與臺官皆充員而已翰林學士院置承旨學士侍讀侍講學士直學士待制修撰而承旨不除殿前司置都點檢左右副點檢左右衛將軍勸農司置使副記注院置修注太常寺置卿少秘書省置監少以下皆備國子監官不設外道置轉運使而不刺舉故官吏無所憚都事令史用登進士第者預其選人以為榮官無磨勘之法每一任則轉一官此其大略也初金之故主晟兄弟相約互傳位於其子孫時亶既立於義當復用晟之長子宋國王宗磐為安班貝勒兼元帥之職而亶不遵初約及定官制以三公居都元帥上又左副元帥尼瑪哈右副元帥烏克紳皆亶所忌至是以宗磐為太師領三省事易其儲嗣之位封尼瑪哈晉國王亦領三省事又除烏克紳左丞相皆以相位易其兵柄而冀王鄂勒琿魯王達蘭正除左右副元帥故宗磐失望其後以至謀變蓋兆於此也未幾鄂勒琿死以達蘭代之而進左監軍烏珠為右副元帥 夏四月甲辰朔言者請倣景德會計録列紹興以來歲計量入為出詔送戶部戊申本部先纘到去歲收支數餘乞容續録從之 初太廟神主寓於温州歲時薦饗委之守臣司封郎官林待聘嘗言原廟之在郡國有漢故事而太廟神主禮宜在都今新邑未奠宜攷古師行載主之義還之行闕以彰聖孝至是始就臨安府建太廟遣權太常少卿沙縣張銖迎至行在既而奉安上行欵謁之禮明年親征遂奉木主以行 先是侍講范沖乞依仁宗邇英閤故事寫書無逸孝經天子四章為圖設於講殿之壁上從其請親御宸翰寫成二圖庚戌上以語宰執於是趙鼎贊上從善汲汲之意且曰沖以世官入侍經幄乞修故事宜也沈與求曰宋璟獻無逸圖以為元龜今宸翰昭回非璟所獻之比陛下方夙夜自警則恢復可期天下幸甚 乙卯詔直寶文閣曾紆齎其父布所著正論赴闕中道除紆知信州戊午上謂宰執曰昨閲曾布正論其言皆正當趙鼎曰臣嚮官陜西嘗見此乃布親筆近復得於紆處蓋相去二十年矣宛然如故沈與求曰韓璜言紆造正論蓋不知其詳也上顧鼎曰布有奏藁薦陳瓘等十餘人卿跋尾具言曾見正論鼎曰臣誠有之 先有詔發常平倉米賑糶己未宰執奏欲每日糶一千石上曰隂霖不止細民艱食官為發廩則穀價自平趙鼎等曰陛下憂民如此臣等期有以副聖意官既賑濟則富家不至閉糴上曰富家惟務厚藏而不知散鼎曰厚藏而不知散所以致富及子孫驕奢妄用則家道往往不振上曰立國亦然子孫不知祖宗創業艱難習成驕奢馴致禍亂亦可以為戒也沈與求曰周公陳王業艱難以戒成王七月之詩是也今陛下念祖宗創業艱難日復一日臣知勘定有期矣 甲子道君皇帝崩於五國城聖夀五十有四【後太后冋鑾知是此日】先是道君嘗命隨行王若沖録北遷事跡未克成書丙寅淵聖申命若沖以謂先王嘉言善行不可無紀乃許隨行官吏各具見聞送若沖編修仍令蔡鞗提點未幾書成即所謂太上道君北狩行録是也徽猷閣待制程昌禹守鼎州六年賊不能犯是月除昌禹都督府參議官乃移知岳州程千秋代之千秋在岳時賊已願出降及至鼎始覺賊無就招意時統制官杜湛亦改為都督府左軍統制千秋因留湛所領蔡兵以捍賊 是夏金主亶以其國有親喪慮本朝乘而代之令右副元帥烏珠屯於黎陽而左副元帥達喇歸祈州初金攻熙河蕃漢官盡降隴右郡王趙懷恩乃攜老
  小入蜀至是乞依兄懷德例别帶一職五月己卯詔除懷恩正任觀察使 辛巳上殿官李椿年言歲鬻度牒不下萬數是失一萬農也積而累之農幾盡矣昔越王報吳生男女有賞嫁娶不時有罰今則反是上曰越王養兵二十餘年而後報吳椿年曰陛下知此道矣願斷而行上首肯之椿年浮梁人也 己丑左司諫趙霈言安不忘危治不忘亂安危治亂之機相為倚伏昨丁陽九厄運比者皇威始震仇讐遠遁已肇中興之業天其或者殆將悔禍所謂安危治亂之機不可一日忘也漢光武初定天下馮異來朝詔曰倉卒蕪蔞亭豆粥虖沱麥飯異頓首曰願國家無忘河北之難小臣不敢忘巾車之恩唐太宗既平高昌魏徵舉小白無忘在莒之事以戒之帝曰朕不敢忘布衣時公不得忘叔牙之為人也臣亦願陛下無忘親征時臣無忘扈從時則恢復可期矣辛卯詔霈論奏得諫臣之體令尚書省寫成圖進入 時貴州防禦使瑗在宫中上嘗以語宰執曰此子天資特異儼如神人朕親自教之讀書性極彊記至是趙鼎得旨造書院於行宫門内以為資善堂欲令就學上曰朕年二十九未有子然國朝自有仁宗故事今未封王止令建節封國公似合宜以朕所見此事甚易行而前代帝主多以為難鼎曰自古帝王以為難而陛下行之甚易此所以莫可跂及也上曰藝祖創業至勤朕取子字行下子鞠於宫中庶仰慰藝祖在天之靈孟庾曰陛下念藝祖創業而聖慮及此帝王所難之事也己亥以瑗為保慶軍節度使建國公宗正少卿范沖起居郎朱震並為資善堂翊善震邵武軍人也 趙鼎事實曰一日上語鼎曰欲令瑗出閣選官教之且就禁中置學館便建資善堂庶幾正當所差官亦有名仍一依皇子建節除國公鼎乃與同列議選范沖朱震為翊善朝論以二人為極天下之選上亦嘗謂鼎曰前日臺諫因對語及資善之建皆曰如朱震范沖天生此二人為今日資善之用可謂得人矣然是時建資善及命官與出閣之日適張浚在外故憸人得以間之始見疾矣 都督張浚謂楊么據洞庭湖實占上流不先去之為腹心害將無以立國然寇阻重湖春夏則耕耘秋冬水落則收糧于寨載老小于船中而驅其衆四出為暴前此朝廷以夏多水潦必冬乃出師故寇得併力而我多不利今乘其怠而討之彼衆既散一旦復合固已疲於奔命又不得守其田畝禾稼則有絶食之憂黨與必攜可招來也雖已命湖南制置使岳飛往討而兵將未必喻此或逞兵殺戮則失勝算傷國體遂奏請自行上許焉浚因辟樞密都承旨馬擴為都督府都統制初湖南制置大使席益獲楊么探者數百人皆傳致遠縣囚之浚行至醴陵縣召囚問之盡釋其縛給以文書俾分示諸寨曰今既不得保田畝禾稼必乏食且餒死矣不如早降不死數百人歡呼而往及潭州而首領黄誠周倫等先請受約束然嘗殺招安使人猶不自安浚令岳飛分屯鼎澧益陽壓以兵戊戌飛至鼎之城外置寨列艦飛素有威望而軍律甚嚴乃遣先出降人楊華入賊招安華未降時為賊魁以寛厚得衆遂與故部曲潛結么黨殺么以降時大旱湖水涸如冬間 六月甲辰言者謂康定初陜西用兵詔樞密院邊事與宰相同議又因晏殊言參知政事亦許同議今二府同班奏事與舊制别班再上不同而宰臣已兼知右府欲乞邊事之大者三省同批旨密院官押劄子庚戌詔從之 甲寅以久旱詔禁屠以禱雨右諫議大夫趙霈言自來斷屠止禁猪羊而不及鵝鴨請併禁之中書舍人胡寅見霈疏曰一疏無三百言而用鵝鴨字以十數況諫職乃及此乎聞敵中統兵者號龍虎大王脱或入攻當以鵝鴨諫議拒之時人以為名對 戊午詔贈故觀文殿學士鄧洵仁五官中書舍人劉大中言洵仁兄弟相繼執政專以諂諛固寵望賜追寢戊寅詔從之自靖康初追復元祐諸臣官職後亦稍稍擢其子孫然議論不一是非混淆趙鼎夙有此志是以身任之因大中繳洵仁辭頭遂歷言熙豐祐聖崇觀政事人材善惡利害首尾甚備上嘉納即詔牓之朝堂 先是都督張浚親臨湖以觀賊勢疑未可攻復欲還朝為防秋之計會制置使岳飛來以小圖白浚曰此易擒耳浚曰此妨防秋之備飛請浚少留八日擒之浚乃遣飛往初湖南統制官任士安王浚郝政領兵二萬餘慢王不稟其令以此無功飛始至鞭士安以折其氣使為賊餌先揚言岳太尉兵二十萬至矣及是止見士安等軍賊併力拒之飛伏大兵四合賊敗走悉乘舟入據水寨賊將陳瑫内變刼偽太子鍾子義船獲金交牀與龍鳳輦等詣飛降楊么赴水死黄誠周倫遂挾子義奔潭州都督府降餘黨相繼皆降飛入水寨殺賊衆殆盡惟夏誠寨恃險固守飛擇善罵者二千人夜往罵之且悉衆運草木流下填滿乃長驅入營遂擒賊誠果應飛來之䜟於是浚言除楊么就戮外招到黄誠周倫等衆二十餘萬湖寇盡平 李龜年記楊么本末曰初賊自恃其險官軍陸襲則入湖水攻則登岸賊中為之語曰有能害我須是飛來蓋言其險非有羽翼莫能近也俄詔用岳飛適值大旱而湖水涸飛命軍士伐君山之木為巨筏無數賊意謂以木筏塞諸港賊戰敗急趨舟欲出湖而港木筏已滿舟為所礙不能遁戮死而外盡招降之飛來之䜟於是乎驗 初張浚與淮東宣撫使韓世忠議令移屯泗上既而世忠退屯承楚之間與初議小異浚遂請祠上乃降詔諭世忠且謂宰執曰世忠移屯既略如議浚復何疑趙鼎曰臣等已作書報浚而世忠將董亦自謂他日有警老小必還鎮江則積糧淮南非便浚必曉此意至是董旼攜親筆詔至軍前世忠拜詔感泣軍情共戴聖恩


<史部,編年類,中興小紀>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十九      宋 熊克 撰
  紹興五年秋七月壬申朔上謂趙鼎曰内侍亦有動人者如軍器所初緣内侍李至道措置有法至今整齊至道左右手籌計不差毫釐是亦人妖爾鼎曰惟其精敏如此便非國家之福 丙戌都督張浚以知徐州何洋所條屯田利害來上癸巳上謂宰臣曰淮北之民襁負而至朕為民父母豈可使其失所可賦田予之更加優恤以廣招徠之路趙鼎曰彼乍歸無所居當賑助之沈與求曰立國不當為朝夕計就耕之民若蠲租稅更助之五年以後兩淮荒土已闢亦為無窮之利上曰然 内軍器庫保明前行徐才良者出職乙未上謂宰執曰内諸司轉官出職文字祖宗法並用御寶朕守之甚嚴但令有司依法行之趙鼎曰陛下雖細事亦謹守祖宗之法中外幸甚 自建炎兵興四方舉子不能至行在遂以省額分於諸路謂之類試所收多不當至是始復開省闈一如舊例 八月乙巳觀文殿學士提舉洞霄宫范宗尹卒於台州 時宗室趙繼之趙不愚皆有贓為言者所論而趙鼎嘗薦此二人乃乞解機政丁未上曰事有輕重卿薦士之失甚輕而朕之罷相甚重況頃臺臣論李處勵罪呂頣浩為相嘗薦處勵亦自陳今案牘在中書可見也卿既自劾復有何嫌宜體朕懷勿再有請 己酉詔四川比歲軍興百姓供億不易恐吏緣為姦令宣撫司按治 詔故趙普佐太祖開基非他勲臣之比官其五世孫六房各二資 戶部尚書章誼求去癸丑除龍圖閣學士知温州先是起居郎任申先乞追贈其父伯雨官且言伯雨因論章惇蔡卞誣謗宣仁后有廢立之意遂被責仍以伯雨手澤進之乃詔贈伯雨諫議大夫上曰朕嘗親奉隆祐之訓今果爾三省可議追貶惇節度副使卞團練副使子孫不得除在内職任於是倉部郎官章傑出知婺州太府寺丞章僅出為江東提舉官給事中廖剛封還詔書謂如此豈足以示懲乃詔僅並與外祠而新監進奏院章倧亦罷既而倧登進士第只補外任 試中博學宏詞科新勑局删定官王璧新明州教授石延慶並與堂除璧勤縣人延慶山隂人也 淮東宣撫使韓世忠奏獲到偽官王拱等十人乞推恩將士壬戌上曰宿遷偽官本是吾民他時邊臣如此小利不須賞庶免生事今世忠既保明姑量與推恩 知貢舉翰林學士孫近上合格進士樊光遠等癸亥上御集英殿策試上謂宰執曰復詩賦累年未有卓然可稱者俟唱名取高等陞甲以觀多士既遂賜汪洋以下二百二十人及第出身先是有官人黄中第一上曰故事如何沈與求曰皇祐初有官人沈文通第一仁宗曰朕不欲以貴胄先天下寒畯遂以馮京為第一文通為第二上曰此故事也乃擢洋第一而省闈賦魁鄭厚依第三名光遠錢塘人洋玉山人中邵武人厚蒲田人仍賜洋名應辰時言者請賜新進士儒行及中庸篇詔正字高閌正上將親書以賜閌言儒行詞說夸大類戰國縱横之學蓋出於漢儒雜記望止賜中庸庶使學者知聖學淵源而不惑於雜上乃止賜中庸閌鄞縣人也 丙寅曲赦潭郴鼎澧岳復諸州 初詔常州布衣陳德一撰統元新歷至是成中書舍人朱震上之詔震為之序 己巳右僕射張浚以平楊么功自宣奉加左金紫光禄大夫 詔祕書省以十八員為額自南渡以來百司日有申明皆臨時裁決初無定制三省樞密院尤為叢冗至是左僕射趙鼎請委後省及都司取會前後所行之例約以中制立為定法付之有司遵守而行吏不得以為姦矣是月劉豫之子麟出獵于陳留有義黨百餘人欲擒麟南歸其徒首之悉斬於汴京豫又以其弟復知濟南府觀知淮寧軍 九月壬申都督張浚奏江上諸軍精強非前日之比壬午宰執進呈趙鼎曰承平時陜西並邊兵亦未必如此皆陛下累年葺治之力沈與求曰去歲陛下英斷亦恃有此可以却敵也上曰皆卿等協贊向使朱勝非尚為相必勸朕退避今已無江浙矣 湖南北制置使岳飛以平楊么功除檢校少保 重修神宗實録書成乙酉監修國史趙鼎上之 史館奏乞以故東京留守宗澤行實與前宰臣汪伯彦等所進建炎中興日歷參照具録斷自聖意付之史館戊子上謂宰執曰朕昨使事今十年歷歷可記趙鼎曰臣聞宗澤勸陛下勿為河朔之行信否上曰誠有之澤云肅王一不不回況敵騎已逼大王去無益澤留朕雖有功然朕不甚喜蓋淵聖委朕以事使朕不能成有違恨也時磁人亦不放朕去然疑王雲為姦而殺之澤不為無力沈與求曰澤留陛下此乃天命至不能救雲豈得無過哉 己丑上謂宰執曰祖宗朝人才中外迭用故無偏重之弊邇來士大夫以内為重今身至侍從而不歷州縣者宜少革之 初元符末上書范柔中等三十人皆以直言獲罪定為邪等壬辰上謂宰執曰此乃蔡卞之罪獻言者有可取則行無可取則容之如是則上無拒諫之名下有敢言之士何至目為邪等其誤道君皆此類也唐馬周言身觀初米斗直一縑而天下恬然知陛下憂之也今一縑易粟十餘斛而百姓怨以為陛下不憂之也其言可謂切矣太宗亦優容之復加擢用 先是國子監承正平張戒上書幾八千言自謂恐忤聖意願陛下容之 自南渡以來國計所賴者惟鹽每因闕用即改新鈔以幸入納之廣第苟日前不知利權為啇賈所持去年冬鼎請立對帶之法商賈聽命而鹽法遂為定制除去積年之弊是秋加以出剩立為分數計入納與對帶二法並行出入有常源源不絶始不為巨猾所制矣【此據趙鼎事實修入】 冬十月上御書車攻詩宣示宰執癸卯趙鼎等入謝上曰車攻宣王中興之詩今當與卿等夙夜勉勵以修政事制仇敵鼎等曰臣等庸才何足以副陛下此意然陛下游神翰墨之間亦不忘恢復臣等敢不自勉 都督張浚自湖湘轉由兩淮會諸將議防秋至是還庚戌入見上曰羣盜既就招撫以成朕不殺之仁卿之功也趙鼎曰湖湘既平則川陜血脉通他日可漸為恢復之圖矣時有武略郎成希靖以策干浚言國家阻江據關深得御敵之道彼之騎兵蓋無所施近年屢北終不得志於吳蜀必將遺我以破殘之地使吾取之則兵勢遂至分而又約以和好使吾信之然後出吾不意以此詭道而圖吳蜀一落其計中為害不細又金將薩里罕郎君常與其腹心人黄職方者於陷蕃人賀仔處言之以謂有今國王子定計要入川不難第陜西棄下三四年不顧南兵必來作主則一舉而四川可取其後仔歸朝授官為秦鳳都監時金已歸我河南陜西故地仔始言之 壬戌上謂宰執曰比頻得二聖安報朕當親筆諭四方使知朕朝夕不忘二聖之意遂降手詔略曰二聖遠狩九年于茲迎請之使屢馳侍膳之期尚遠晨昏在念怵愓靡容間緣首敵之來歸每喻兩宫之安報惟孝悌之至可通神明而小大之臣共堅忠義庶戡多難克成厥功趙鼎等曰陛下聖意如此天必降之福迎還兩宫有日矣 時温州有唐顔真卿之後裔居焉詔守臣推擇遣到顔邵顔卓各齎真卿所有書告身又顔彦輝乃真卿直下第十一世孫乙丑上謂宰執曰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在處死為難耳真卿死節可謂得所處矣今艱難之際欲臣下盡節可量推恩以勸忠義況仁祖時曾命顔似賢以官自有故事趙鼎曰真卿死節一時而名重萬世人安可不勉於善既而邵卓彦輝皆補初品官 先是都督府參議權川陜宣撫副使邵溥自閬州移司綿州凡戰守皆副使吳玠專行溥概不得與玠急於軍食與總領四川財賦趙開謀不合玠欲從陸運糧開執言不可玠乃自為之時調夫兩川運米十五萬石至利州費民間僱夫錢六百餘萬緍丁卯以端明殿學士席益為資政殿學士四川安撫制置使兼知成都府詔益乃前執政令位川陜宣撫司之上既而益至成都言蜀民已病而軍尚乏食圖以救弊不一而足欲以上流水澁之時併運於閬利俟春水生後則運至軍前庶無如今夏頓闕又於閬利就糴入中庶免多支脚錢又於瀘叙嘉黔官伐木造船庶免拘船致商人逃避又於洋川就糴十萬石庶免陸運民多役死上以益所陳曲盡利害降詔從之 是月館職高閌言太祖欲平僭偽嘗置神衛水軍至真宗祥符中以兵備不可廢乃選水卒於金明池習戰掉仍置營池側號虎翼軍當無事之日尚爾今沿江雖有舟師而繫於岸上乞時令按習以精其能庶幾緩急可用不至誤事也 十一月庚午朔中書舍人胡寅言縣令近民之官尤在精擇宜依漢制嘗為臺省寺監官者分宰百里有政績則擢以不次似增重其權軍屯本縣者許之節制詔付三省 初宣撫副使兼營田大使吳玠苦軍餉不繼遂於洋川及關外成鳳岷三州治屯田歲收十萬斛又調戍兵治褒城廢堰民知灌溉可恃皆願歸業至是就緒甲戌降詔奬之先是利路漕臣成都郭大中言於玠曰漢中雖得營田粟萬斛而民不敢復業若使民自為耕則所得數什百於此矣玠用其言歲入果多玠又將陸運大中曰利路幸小熟請以本司緡錢就糴徐責兩路僦船之直以償玠從之丁夫得不死于路而餉亦不乏大中又患水運亡失以策誘賈販省費十之五庚辰給事中呂祉言侍從官以論思獻納為職豈可與庶官輪對願勿拘時從之 甲申以翰林學士孫近為吏部尚書兼學士刑部侍郎兼權直院胡交修為翰林學士 乙酉以顯謨閣直學士李光兵部侍郎都督府參謀折彦質徽猷閣待制李彌大竝為尚書光禮部彦質兵部彌大工部初總領四川財賦趙開言總領之職於四路漕計或不相關必正其名俾知有所統至是乃以開為四川都轉運使仍兼宣撫司參議領茶馬等如故 癸已有親從官趙勝自金國還歸言二聖萬福上悲咽不自勝左僕射趙鼎曰願少寛聖慮強於自治天必悔禍二聖終有還期也 是月劉豫令偽境民有鬻子者依商稅法計緡而收其算十二月己亥朔詔以湖北制置使岳飛兼湖北京西
  招討使 川陜宣撫使吳玠遣其子拱來奏邊事庚子上謂宰執曰玠比乞入覲今遣子來得事君之體矣玠握兵在外乃能如此良可嘉也是日詔神武乃北齊軍號久欲釐正宜改為行營護軍仍分中軍江東前軍淮東後軍湖北左軍淮西右軍川陜並聽本路宣撫司節制後亦謂之右護軍其中軍權隸殿前司遂以都統制楊沂中權殿帥事既而左僕射趙鼎又曰都督府軍馬合撥隸三衙上曰祖宗故事軍馬未有不隸三衙者今釐正之甚善其名既正則軍政漸可復舊 禮部尚書李光言江浙為根本之地宜卹民而寛其力今寛其力漕司不任轉輸之職而趣辦于州縣乞檢舊例應上供及軍糧錢帛令漕司自備脚費癸卯詔從之 辛亥太府少卿沈昭遠請久任計臣是日上謂宰執曰祖宗時三司使如陳恕任最久號稱職今内外計臣儻能稱職就加秩以寵之不須數易張浚曰他官有稱職者亦然上又曰孔門文學政事各是一科朝廷用人若取文學而踈於政事亦非通才至於侍從論思獻納尤須兼二者之長趙鼎曰誠如聖訓 殿中侍御史晉陵周葵言監登聞檢院隸諫省而勑令所删定官為書局望皆俾輪對從之初葵言今天步尚艱非臣子諷諫之時臣願直言其失大抵務虚文而無實效因數近所行之事不當凡二十許上曰趙鼎張浚為朕任事不可以小事形跡之葵曰陛下即位已相十許人其初皆極意委之卒以公議不容而去大臣亦無固志假如陛下有過尚望大臣納忠豈大臣有過而言者指陳便謂形迹臣願因人言使大臣易意不唯可救朝廷之闕亦可保全之上曰此論甚奇至是朝廷大舉而葵三章力言此存亡之機不必更論安危治亂自古未有不先自治其國而成大功者或言葵沮國大計遂遷司農少卿 初御前軍器所以内侍提舉不屬工部是年始罷提舉官日輪工部郎官及軍器監赴本所視之 罷諸鎮撫使 劉豫遣人持海道圖及戰船様獻於金人乃興燕雲兩河夫四十萬入蔚州交牙山採木為栰由唐河運入虎州【金人於雄州北立城曰虎州意以雄為熊謂虎可以勝熊也】造戰船將由海道以窺我也自靖康以來中原之民不從金者於太行山相保聚
  初太原張横者有衆二萬往來嵐憲之境嵐憲知州同知領兵一千五百人入山捕之為横所敗兩同知俱被執又梁小哥者有衆四千破神山縣神山距平陽帥府百里而近本府遣兵三千付總管判官鄧奭將而討之金軍遥見小哥旗幟不敢進既而有都統馬五者領契丹鐵騎五百至責奭逗遛併將其軍與小哥戰亦敗而死小哥名青懷衛間人也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二十     宋 熊克 撰
  紹興六年【歲在丙辰】春正月詔四川都轉運使趙開親董餉至宣撫使吳玠軍前而都督張浚亦奏詰開違慢又詔四川安撫大使席益趣開行且除開徽猷閣待制復降指揮轉運使不當與四路漕臣同繫銜凡此皆所以解間隙趣應辦也辛巳陞玠宣撫使仍罷綿州宣撫使軍馬聽玠移撥錢物委開拘收 都督張浚請親行邊郡分命諸將以觀機會上乃令浚往視師初言屯田者甚衆而行之未見其效至是浚兼領屯田以出始置官屬凡所行之事皆畫一而去 趙鼎事實曰張浚再出江上欲謀大舉深慮諸將議論不同未能成功心頗憂之不欲出口鼎察知其意與之謀曰公之此行未便能舉事莫若兼領屯田而他日歸見上猶足以藉手浚大以為然曰邊事未成當大作屯田而歸不為無補於是置官屬畫一而去先此言屯田者甚衆至是始為之其後歲收數十萬 今獲其利也 己丑上謂宰執曰前日三大帥屬官陳桷等引對朕諭以朝廷養兵之久國用既竭民力已困須專意屯田此亦自古已成之效况軍中亦須先立家計若有機會方圖進取趙鼎等曰如此措置社稷之幸時軍需甚急故有鬻爵及配賣度牒錢引數事朝士多以為不可於是言者論之初中書舍人任申先趙鼎客也至是獨助張浚乃擕臺諫章示舘職張戒曰此論何如戒言不知申先曰子以臺諫之言不敢論耶於是給事中呂祉謂人曰申先姦邪第知附右相不悟人之嗤已然或者以為祉之附浚又甚於申先者也 時參知政事沈與求累章乞罷癸亥除資政殿學士知明州以僉書樞密院折彦質權參知政事與求未幾提舉洞霄宫時趙鼎張浚俱帶都督諸路軍馬置司於行在浚出視師江上以行府為名而鼎居中總政事表裏相應然浚所行之事亦有關三省樞密院者先是與求及知樞密院孟庾皆不能平常曰三省樞密院乃奉


国学迷 道光六年丙戌明經通譜不分卷 佛說十吉祥經一卷 皇朝平吳錄二卷 桐城吳先生諸史點勘不分卷 壯游記二卷 [道光]西藏紀聞一卷 大清道光二十七年歲次丁未時憲書一卷 唐人萬首絕句選七卷 花雨堂詩鈔四卷 春秋傳三十卷綱領一卷提要一卷諸國與廢說一卷 昌樂縣一卷 葆璞堂詩集四卷文集四卷 新鐫眉公先生四言便讀羣珠雜字二卷 南北史續世説十卷 無欺錄二卷 陳德殘碑一卷 韻學考原二卷 畫眉解一卷 歸有園麈談 梁江文通文集(江文通文集、梁江文通集、江文通集、醴陵集)十卷 聊齋志異精選六卷 易經旁訓三卷 尉繚子二十四篇一卷 賴仙心印一卷 法界觀一卷 改良繪圖性命圭旨四卷 史論二卷 [浙江浦江]浦陽人峯楊氏宗譜八卷 孝經或問一卷 六朝詩集五十五卷 增訂治疔彙要(金匱過氏增訂治疔彙要)三卷 大寧縣志八卷 訂正通鑑綱目五十九卷首一卷 勸發諸王要偈一卷 昨夢錄 呂祖師三民醫世說述一卷功訣一卷 易經詳說五十卷 賜福樓啟事四卷 光緒二十三年丁酉科浙江鄉試硃卷一卷 巢經巢詩鈔后集六卷外集一卷 拙修書屋文稿五卷 端必瓦成就同生要一卷 唐鑑二十四卷 三代鼎器錄 三河紀要□卷 世故雜錄一卷 南華經簡鈔四卷 此木軒雜著八卷 日省編二卷清嘉慶丁丑十一月至庚辰四月 論語集註旁證二十卷 佛說八正道經一卷 秋審實緩五卷章程一卷直省附錄一卷 禹貢九州今地考二卷 居濟一得八卷 新刊補注得秘訣的命指迷賦一卷 圖註八十一難經辨真四卷 道光二十九年己酉科順天鄉試硃卷一卷附道光二十九年己酉科覆試卷一卷 拜針樓一卷 東林同難錄一卷列傳一卷附傳一卷 月泉吟社一卷 九官新式 讀畫紀聞:傳神秘要 說文字原表, 說:說文字原表說 漢碑隸體舉要 學書雜論:學畫雜論 銅皷書堂藏印 麋研齋印存:古今名人印譜 溆園秦漢印譜 宗鏡錄:一百卷 隸辨:8卷 珍珠船印譜:二集 梅里古印譜:集古印譜:二卷 壽鼎齋印存 孫氏養正樓印存:孫氏福祿壽印存:養正樓福祿壽印存:六卷 抱經樓日課編 胡氏印存:初集, 四卷 醉愛居印賞:西廂百詠:[一卷 飛鴻堂印譜:五集, 四〇卷 重刋詳校篇海:篇海:五卷 重訂馬氏等音內集:重訂馬氏等音內外集:馬氏等音內外集:一卷 ; 外集:一卷 康熙甲子史館新刊古今通韻:古今通韻:十二卷 佩文詩韻提綱:新編佩文詩韻提綱四聲譜廣注:二卷 ; 新編佩文詩韻提綱四聲譜廣注:二卷 鑑略四字書 小四書:四種, 五卷 名物蒙求:一卷 歷代蒙求:一卷 曹氏墨林:墨林:二卷 英語集全:[6卷 唐詩金粉 六書通:十卷 正字通:十二卷首一卷 樂典:三十六卷 (原本)茶經:茶經:續茶經:三卷 ; 續茶經[三卷], 附茶法一卷 (欽定)大清會典則例:大清會典則例:一八〇卷 (新修)長蘆鹽法志:十六卷 (欽定)軍衛道里表:軍衛道里表:十八卷 [國朝詞垣考鏡:國朝翰詹源流編年:國朝館選爵里謚法考:五卷] 大清律集解附例:督捕則例:三十卷, 附督捕則例 ; 大清律新例 ; 大清律附 大清律集解附例:大清律輯註:三〇卷 駁案成編 說文字原集註:十六卷, 附說文字原表一卷 ; 字原表說一卷 千字文注:一卷, 附清書千字文一卷 千文六書統要:篆法偏旁正譌歌:二卷 六書例解:六書襍說:八分書說:六書辨通:辨通補:辨通續補:一卷 ; 六書襍說:一卷 ; 八分書說:一卷 ; 六書辨通:五卷 ; 辨通補:一卷 ; 辨通續補:一卷 萬言肄雅:一卷 問奇一覽:二卷 六書通:十卷 諧聲品字箋:不分卷 韻歧:五卷 詩韻瑤林:八卷 詩材類對纂要:四卷 亦陶書室新增幼學故事群芳:幼學故事群芳:增補幼學故事群芳:四卷, 卷首一卷 性理字訓:一卷 賞音編:六卷, 首卷一卷 諧聲別部:六卷 說詩樂趣類編:偶咏草續集:二〇卷, 附:偶咏草續集一卷 御製律曆淵源:四種 暦象考成:上下編, 二六卷, 表十六卷 律呂正義:上下編, 四卷, 續編一卷 數理精蕴:上下編, 四五卷, 表八卷 儀象考成:三〇卷, 首二卷 嵩嶽廟史:十卷 華英通語 芥子園畫傳:初至三集 (新製)靈臺儀象志:靈臺儀象志:十四卷(原十六卷) 選擇天鏡:乾隆萬年書:三卷 藝苑名言:八卷 雅倫:二四卷 詩法火傳(左編):十六卷 全閩詩話:十二卷 宋詩紀事:一〇〇卷 唐音戊籤:二〇一卷, 閏餘六四卷 唐宋十大家全集錄:十種 六一居士全集錄:五卷, 外集錄二卷 老泉先生全集錄:五卷 東坡先生全集錄:九卷 欒城先生全集錄:六卷 昌黎先生全集錄:八卷 河東先生全集錄:六卷, 外集錄一卷 習之先生全集錄:二卷 可之先生全集錄:二卷 南豐先生全集錄:二卷 臨川先生全集錄:四卷 東林列傳:二四卷, 卷末二卷 歷代名賢齒譜:九卷 安危注:四卷 (重鐫)宋名臣言行錄:宋名臣言行錄:名臣言行錄:前集十卷, 後集十四卷, 別集二六卷, 續集八卷, 外集十八卷 宋十賢傳 擬明代人物志:十卷 [時憲書]:七政經緯細行:大清咸豐十年七政經緯躔度書 萬年書:十二卷 景岳全書:二四集, 六四卷 新安二布衣詩:吳非熊集:程孟陽集:8卷 御纂醫宗金鑑:醫宗金鑑:九十卷 芥子園畫傳:圖章會纂:初至四集, 附圖章會纂一卷 壽世青編:卷上下 醫門法律:六卷 (鴻文堂詳校)醫宗必讀:醫宗必讀:十卷 嘉定四先生集:嘉定四先生詩文全集 三易集:二十卷 檀園集:十二卷 依園詩畧:一卷 星硯齋存稿:一卷 垢硯吟:一卷 葆素齋集:三卷 如是齋集:一卷 陸塘初稿:一卷 出關詩:一卷 龍沙紀略:一卷 東閭剩稿:一卷 豎步吟:一卷 宜田彙稿:一卷 看蠶詞:一卷 松漠草:一卷 御製耕織圖:耕織圖:御製耕織圖詠 思濟堂方書:五卷 經驗丹方彙編:附補遺 畿輔義倉圖 二家詩鈔 宋氏綿津詩鈔:八卷 黄氏庆系册 华氏世系原本 华峰施氏宗谱 湖都张氏族谱 後街方氏族谱 郭氏宗谱 桂林方氏宗谱 桂参溪方氏宗谱 官埠桥彭氏族谱 古虞叶氏宗谱 古虞分金徐氏宗谱 古塘徐氏宗谱 古市塘岸位育公祠[叶氏]家谱 古稠金氏宗谱 勾亭陈氏宗谱 凤山金氏宗谱 凤山金氏宗谱 凤山金山宗谱 汾阳郭氏宗谱 方氏续修族谱 范氏家乘 程氏支谱 陈氏族谱 辰溪倪氏宗谱 常熟席氏族谱 柴氏家谱 槎溪陆氏族谱 爱溪何氏宗谱 润州邹氏宗谱 浦阳香溪蔡氏宗谱 浦阳洪溪施氏宗谱 潘氏宗谱 鹿峰郑氏宗谱 兰宜潘氏信谱 晋陵士乔蒋氏宗谱 金华长塘徐氏宗谱 金谷蒋氏宗谱 解氏宗谱 暨阳紫岩砶蔡氏宗谱 暨阳郑氏宗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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