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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定金川方略

平定金川方略
  欽定四庫全書
  御製平定金川方略序
  金川方略纂輯既竣諸臣以
  聖祖平定朔漠方略
  御製序文之例為請夫所謂方略者非遥執事權掣其肘而矜自用千里請戰之謂也惟天子將將將將之道無他信賞必罰而已夫以一隅之不靖徵發士旅飛輓芻糧驛騷率及數省舉億兆生靈之命委之一將而攻守失據險易弗知怠公事而棄時日失士心而張賊勢甚或揜敗為功逋逃告捷此而不誅時乃失罰至夫藎臣宣力盡瘁馳驅金石可孚豚魚斯格成勞卓越則車服以庸之旗常以紀之稽績逮於行間執秩陳於幕府酬庸之典孰大於是此而不酬時乃恡賞且夫天討有罪叛則誅而服則舍兵革非快意之圖慘殺違好生之道然非其悔禍誠切向化革心顧以姑息為包荒旋撫旋叛蔓延益熾雖由司事者動乏成算而廟堂之無策亦已甚矣朕有鑒於大權之不容旁貸有罪不赦有功必錄既服不誅命討一出於事理之當然而實無容心焉此兩年中宵旰憂勤始終勿懈保大定功之本意而編集之不可以已也若乃指授機宜視
  皇祖之親勤鑾馭固無由仰企萬一而金川夙隸職方亦非噶爾丹絶漠狡宼可同日而語要之行師者保邦之大事爰允所請弁言以示來許
  乾隆十七年六月十五日

<史部,紀事本末類,欽定平定金川方略,金川圖>
  金川圖說
  金川為氐羌種類與董卜韓胡宣慰司同族明代有哈衣麻衣喇嘛者得封演化禪師領受印信
  國朝康熙六十一年土舍色勒奔初傾心向化令其頭目赴川投誠遵奉調遣撥發土兵五百名隨大軍巡查羊筒克著勤勞撫【臣】塞爾圖提【臣】岳鍾琪委以副長官司職銜令管理駐牧事務雍正元年督【臣】年羮堯請授為安撫司得
  旨俞允部給印信號紙乾隆七年色勒奔初病故以其子莎羅奔承襲其地距保縣五百九十里東與木坪董卜土司接壤二百四十里南與沃日接壤三十里西與扣色吉生番接壤一百二十里北與雜谷接壤三百里皆崇山峻嶺鳥道羊腸一出陶關即有竹索橋絶險最為難渡其巢穴有二一在勒歪一在刮耳崖相距約一百二十里瀘河經其中沿河崇山峭聳不容馳驟稍平處即係番人耕種之
  地碉樓石卡夾峙其間瀘河發源志乘無考由郭羅克會綽斯甲之水繞日傍山入金川界過勒歪與小金川諸山至章谷會合由木坪大河入瀘定橋水勢不一平處則用皮船遇灘則負船盤灘沿岸而過方可乘舟自刮耳崖橋至卡撒約四十餘里其間有左梁右梁阿利丹噶木岡昔嶺色爾力木達諸山俱干霄蔽日壁立萬仭在在皆番碉番卡自為守禦至昔嶺盡處即刮耳崖巢穴碉高寨厚環以平房背負崇山左右皆係石崖前臨大河近巢穴十餘里道路尤險於石崖之上架木為棧僅容一人馬騾則去鞍以繩懸繫扶拽而行自勒歪至黨壩約五十餘里中有木耳金岡革什戎岡黨噶日傍諸山近巢數里皆土崖夾石臨河陡立勒歪巢穴堅固寛廣倍於刮耳崖亦環以民居中有一溝直通美卧其道路較刮耳崖稍為平敞至於風土情形大都種青稞蕎麥孳畜牛羊砌屋建碉不加藩柵食則糌粑飲則乳酪山茶富者衣氆氌綾綺餘皆毛毯羊皮供養番僧不知醫藥慎重誓盟刻木為信灼羊膀扯索卦以卜吉凶葬則或水或火惟喇嘛之言是聽婚姻論財以牛羊馬匹為聘男女相悦則擕手共唱番歌飲酒為樂名曰跳庄其性嗜利好鬬輕生易死履絶壁險崖若康莊然凡重物俱背負而不知肩挑女子耳帶大環男亦垂鉺自十二歲以上皆腰插短刀兵丁則左手擐一鐵袖以為甲習鎗矛弩箭不善弓矢重山叠嶂霧重風高山嵐瘴氣多寒少暑春夏雨雪經旬累月罕有晴時每雨則霹靂大作電光中皆有聲至八九月間始得晴霽隆冬積雪丈餘山谷瀰漫堅氷凝結道路不通惟乾隆十四年春經略大學士忠勇公傅恒在營時天氣晴和雨雪稀少向來積雪之山深不盈尺春光照人無復隂霾之象番民咸稱從來罕見良由
  皇威遠播吉事有祥天意與人心脗合故也
  附陶關以外隣近金川各番部落
  陶關以外即瓦寺安撫司桑朗容忠其先於明代世襲土職順治九年曲翊伸歸誠授職傳至桑朗溫愷屢効勤勞得受功加遊擊職銜駐牧之地曰草坡距汶川縣城二十里西與沃日北與雜谷接壤
  雜谷安撫司蒼旺即吐番之裔康熙十九年板第兒吉歸誠授為安撫司駐牧之地曰雜谷距保縣城五十里南與金川瓦寺比隣北與吐番接壤今分為三家管理番民一曰梭磨副長官司勒爾悟其父囊索加布於雍正元年歸誠授職一曰土舍良爾吉以非土司故未請給印信號紙一曰沃日土女澤爾吉其先於明代世襲為沃日灌頂淨慈妙智國師傳至黑兒加於順治七年歸誠駐牧之地曰沃日距保縣五百五十里南與木坪比隣北與金川接壤
  小金川在明代曰金川寺演化禪師傳至吉兒卜細於順治七年歸誠授職駐牧之地曰美諾距保縣五百九十里東與沃日比隣西與金川接壤明正宣慰司堅參德昌其祖蛇蜡喳吧於康熙五十年歸誠授職駐牧打箭爐東與天全州連界西與裡塘接壤
  木坪宣慰司堅參囊康其祖達結祖烏兒結於康熙元年歸誠授職其地東與天全州連界北與沃日接壤
  革什咱安撫司扎什羅爾布其祖登進鄒祖額魯七立於康熙四十年歸誠授職其地西與綽斯甲北與小金川接壤
  綽斯甲安撫司策丁丙朱其祖資立於康熙四十年歸誠授職其地東與雜谷南與金川接壤以上諸番風土情形大都相似惟瓦寺木坪附近内地稍知禮法習俗間有與内地相同者此外西路尚有郭羅克三阿樹羊峝阿壩等大小部落南路尚有裡塘巴塘德爾格忒霍耳孔撒麻書等三百餘種皆與金川遥隔故不備載
  【臣】等謹按西南諸蠻有虞氏之苗商之鬼方西漢之夜郎靡莫卭筰僰㸑之屬皆是也其為王朝役使自周武王時孟津大會而庸蜀羌髳微盧彭濮諸蠻皆與焉其後楚莊蹻王滇而秦開五尺道置吏沿及漢武置都尉縣屬仍令自保此即土官土吏之權輿歟有明踵元故事分别司郡州縣額以賦役法制略備我
  朝幅之廣曠古未有窮髪不毛之域莫不䖍奉聲教稽顙稱臣西南諸蠻次第歸誠悉依舊制撫綏義取覊縻勿絶而已夫治蠻之道雖曰以不治治之然而奸宄桀黠之徒夜郎自大恃其險遠妄思蠶食隣封中朝置而弗問弱肉強食久且重滋邊釁若唐之吐蕃囬紇為患何可勝言語曰為虺弗摧為蛇將若何則不庭之討亦勢所不得已焉耳金川雄視諸番鴟張吞噬觀其侵犯牛毛章谷占據小金川潛窺爐地意豈止修小怨於隣封擁甲兵以自固而已及乎
  天威所至拉朽槯枯力屈勢窮頓顙歸命悉還諸番之侵地永矢六事以輸誠俾苞孽無滋根株盡淨邊徼享敉寧之福番蠻絶烽火之虞事出萬全功成永定雖興師二載不無勞費然懲創之功又曷可少哉


  恭
  進平定金川方略表
  經筵講官太子太傅議政大臣領侍衛内大臣武英殿大學士内務府總管兼管兵部事務紀録二次【臣】來保等誠惶誠恐稽首頓首
  上言
  聖武丕彰震遐方而底定
  皇猷遠播紀偉績以昭垂
  威與德以兼施永靖要荒之域
  言以功而益著聿開韜略之函澤洽西陲書傳右史竊惟盛世非無征伐建威所以銷萌至神自裕機權籌遠即堪示後是以周王協謀尚父用傳金匱之編宋廷分賜邊臣亦有環珠之要廓清所著懿爍斯垂及
  本朝而控馭尤隆凡率土皆聲教所訖流沙蟠木悉占風航海而來烏弋黄支每屢譯重趼以至蠢兹莎羅奔者俗本黎獠地憑峝箐供筰馬僰僮之賦比駹楪榆之倫恃其雄長諸番遂敢陸梁僻壤穴深卡壘蠶叢罕到之區山峻碉門鳥道難登之棧雖經疆吏之討未即挫鋒重以總戎之征尚稽授首魚因漏網益吹浪而沸脣雁縱驚弦肯凌颷而戢翅斯其怙惡實屬罔悛固非小懲所能示戒欽惟
  皇帝陛下
  奉三而治
  得一以貞
  仁覆垓埏舉欲納諸熙皥
  量函中外皆將予以薰陶爰念夫化日光天必掃此蠻氛瘴霧
  帷幄之謨獨運無煩借箸而籌
  廟堂之算如神直可按圖而得臣瑊討賊一軍皆聲勢飛騰爾度視師諸將盡雷風奮發玉壘輝旌旗之色錦江流鼔角之聲諜間先誅鄉導不留管敢穴巢必探么麽敢大夜郎作氣於風饕雪虐之中選鋒於堕指裂膚之候挾輈銳士麾蝥弧以登城破峽神丁砍蒺藜而拔寨丞相渡瀘河深入將軍從天上飛來固知風鶴之皆驚不信釡魚之能活於是哀號乞命呼籲投誠行成之使頻來納欵之文屢至方將翦而朝食夫且厲以晨炊
  帝念蕩掃非難愚蒙可憫蜀地古來少日姑莫嗔狂犬之驚氐中久不見天且為發醯雞之覆因其歸命予以維新宣明詔於金雞逭嚴誅於銅馬忭舞直聞六詔歡呼殆徧三巴當其請涖盟而除地環行陣以設壇擊鈸吹螺音流梵樂鼔嚨連臂曲奏蠻歌受明約於六條願銜恩於萬世獻朱提而滿槖添弘農得寶之章進古佛以籠龕交月氐貢香之禮幸日雲之得覩中國其有聖乎誓頂踵以胥捐南人不復反矣計王師壓境猶少格苗之二旬訖露布逹京正協擒么之八日從此遐陬向化奉朝請者逾增納賮之邦荒裔聞聲祠冠帶者彌謹敂關之使涵四遊於一氣合萬國以同家豈非震疊鴻規昭赫聲濯靈於無外抑亦邊陲盛事恢幅長員廣於無窮凡兹偉烈悉本
  宸衷疆事方殷無日不來劄奏軍書每接逐條必示機宜遂制勝於蠻疆宜揚輝於簡策昔者車攻采芑詩篇累著乎周京柳雅韓碑記載炳傳乎唐室矧此式光前烈可無昭示來兹共請編摩仰承
  俞允開方略之館命纂修之官按事撰文直書紀實時日道里之必晰芻糧器仗之必詳稿屢易而後成歲再更而始竣謹加釐定繕寫進
  呈【臣】等或曾在戎行或與聞籌畫尚愧奉行未逮敢稱汗馬功高深慚參贊無從徒作跕鳶時想兹幸効能鉛槧如飛矢石以揮毫重得詳究韜鈐仰見縧鏇之在手簡書是核非云起例發凡纂輯維勤庶免掛一漏百伏願
  至諴常感
  誕保彌殷
  偃武繼以修文四海享太平之福
  義正歸於仁育萬年開王會之圖【臣】等無任瞻
  天仰
  聖激切屏營之至謹奉
  表恭
  進以
  聞
  正總裁官
  ︵字位過密 無法显示︶       【臣】來 保副總裁官
  ︵字位過密 無法显示︶       【臣】舒赫德
  經筵講官太子少師工部尚書      【臣】汪由敦
  ︵字位過密 無法显示︶       【臣】納延泰
  ︵字位過密 無法显示︶      【臣】兆 惠原任工部右侍郎兼管兵部侍郎事務加一級【臣】劉 綸
  提調官
  内閣侍讀軍功紀録三次又加二級紀録一次【臣】靈 毓順天府府丞加一級軍功紀録一次【臣】馬 燝原任吏部郎中今陞福建布政使紀録十一次【臣】德 舒
  ︵字位過密 無法显示︶          【臣】鄂 寶
  滿纂修官
  ︵字位過密 無法显示︶          【臣】常 亮
  戶部員外郎軍功紀録三次又加二級紀録五次【臣】安 福内閣侍讀世襲雲騎尉軍功紀録二次又加二級紀録四次【臣】富察善
  ︵字位過密 無法显示︶          【臣】景 宣
  ︵字位過密 無法显示︶          【臣】官登
  ︵字位過密 無法显示︶          【臣】傅顯
  原任大理寺評事今陞山西汾州府同知軍功紀録四次【臣】圖桑阿
  漢纂修官
  内閣侍讀軍功紀録二次又加一級紀録三次【臣】楊承曾候補内閣侍讀軍功紀録二次又加一級【臣】袁芳松
  ︵字位過密 無法显示︶          【臣】畢 誼
  内閣中書軍功紀録一次又加一級紀録三次【臣】胡廷樞内閣中書軍功紀録二次又加一級紀録三次【臣】曹錫寶内閣中書軍功紀録二次又加一級紀録三次【臣】莊培因
  ︵字位過密 無法显示︶          【臣】胡寶瑔
  原任内閣中書今陞江西吉安府知府軍功加三級紀録五次【臣】沈作朋
  收掌官
  内閣侍讀軍功紀録二次又加一級紀録一次【臣】覺羅巴延三宗人府主事軍功紀録一次又加二級紀録一次【臣】睦朝棟宗人府主事軍功紀録一次又加二級紀録一次【臣】毛永燮兵部筆帖式軍功紀録二次又加三級【臣】薩 璧
  繙譯官
  戶部郎中加一級紀録一次【臣】徐 綿
  戶部員外郎加二級紀録三次【臣】輔 德
  原任戶部郎中今陞福州副都統紀録十六次【臣】曹 瑛
  滿謄録官
  生           員【臣】覺羅滿吉善
  生           員【臣】滚 親
  官     學     生【臣】覺羅福祝
  官     學     生【臣】覺羅哈福納
  官     學     生【臣】覺羅八爾庫德
  官     學     生【臣】德克進
  官     學     生【臣】杜爾松阿
  義     學     生【臣】阿 林
  義     學     生【臣】廣 泰
  義     學     生【臣】金齊獻
  漢謄録官
  翰林院待詔加一級紀録二次【臣】申大年
  庶吉士 加 一 級 紀録二次【臣】李承瑞舉 人 候 選  知  縣【臣】金修仁舉 人 揀 選  知  縣【臣】段元鉽
  舉            人【臣】周鳳岐廪 生 捐 職 縣  丞【臣】張若翼
  監 生 捐 職 鹽 大 使【臣】杜 霖監 生 考 職 主 簿【臣】陳延嗣
  監 生 考 職 吏  目【臣】張鴻猷
  監 生 考 職 吏  目【臣】戴 緗
  監 生 考 職 吏  目【臣】張顧霖
  監 生 考 職 吏  目【臣】戴有容
  監            生【臣】周兆蛟

  欽定四庫全書     史部三
  平定金川方略目録    紀事本末類
  卷一
  乾隆十一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至十二年三月二十四日
  卷二
  乾隆十二年四月初四日至六月十七日
  卷三
  乾隆十二年七月二十六日至九月三十日
  卷四
  乾隆十二年十月初四日至十二月十九日
  卷五
  乾隆十三年正月初十日至三月初二日
  卷六
  乾隆十三年三月初三日至五月十二日
  卷七
  乾隆十三年五月十五日至六月十五日
  卷八
  乾隆十三年六月十六日至七月初十日
  卷九
  乾隆十三年七月十一日至閏七月十七日
  卷十
  乾隆十三年閏七月十九日至二十八日
  卷十一
  乾隆十三年八月初二日至二十四日
  卷十二
  乾隆十三年八月二十五日至九月十三日
  卷十三
  乾隆十三年九月十九日至二十九日
  卷十四
  乾隆十三年十月初一日至二十二日
  卷十五
  乾隆十三年十月二十三日至十一月初十日
  卷十六
  乾隆十三年十一月十一日至二十二日
  卷十七
  乾隆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至二十八日
  卷十八
  乾隆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至十二月初八日
  卷十九
  乾隆十三年十二月十一日至二十日
  卷二十
  乾隆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至二十九日
  卷二十一
  乾隆十四年正月初一日至十三日
  卷二十二
  乾隆十四年正月十四日至二十五日
  卷二十三
  乾隆十四年正月二十七日至二月十二日
  卷二十四
  乾隆十四年二月十四日至二十五日
  卷二十五
  乾隆十四年二月二十六日至三月十三日
  卷二十六
  乾隆十四年三月十四日至十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卷二十七
  御製詩文
  卷二十八
  藝文
  卷二十九
  藝文
  卷三十
  藝文
  卷三十一
  藝文
  卷三十二
  藝文
  【臣】等謹案
  欽定平定金川方畧三十二卷乾隆十三年大學
  士來保等恭撰
  奏進凡二十六卷後恭錄
  御製詩文一卷又附載諸臣紀
  功詩文五卷金川土司在四川徼外本吐蕃之遺種
  即明史所謂金川寺者是也
  國朝康熙中其土舍色勒奔初慕化歸誠奉職維謹雍正中
  頒給印信號紙俾世守故疆其子郎卡襲職漸肆鴟張稍摶噬其族類守臣請加征討以寧九姓之宗我
  皇上以荒憬蠻陬自相蠶食不足以勞我六師惟勅慎固邊圍以防其變而沙羅奔狼性原貪鴞音弗改不思緩行九伐為寛以悔過之途仍肆凶殘自于
  天討乃于乾隆十三年冬
  特簡大學士傳恒為經畧董率熊罷剪除蛇豕靈夔聲震山鬼伎窮掃穴焚巢在于指顧始知螳螂之臂不足抗拒雷霆窮蹙乞降籲呼請命于時桓桓七萃猶思直斬樓蘭而我
  皇上聖度符天宏開湯網閔其知罪許以自新特詔班師貸存餘息計自禡牙以迄飲至往返一二萬里為期不及兩年蓋終沙羅奔之身踡伏荒巖莫敢吹虺毒厲豺牙焉雖文王因壘而崇降舜帝舞干而苖格
  豐功盛德何以加于兹乎其間決機制勝悉禀睿謨是編所載
  詔諭之指授章奏之
  批答隨在可見
  神武不殺之至意併以見厥後索諾木夜郎自大
  終戮藁街實辜
  德逞凶禍由自取于理于勢皆不可姑容非聖人之有意于用兵也乾隆 十 年 月恭校
  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 【臣】陸 費墀

  欽定四庫全書
  平定金川方略卷一
  欽惟
  國家重熙累洽久道化成
  列聖相承功德隆盛薄海内外罔不率俾我
  皇上以神聖嗣服勤求治理宵旰孜孜盛德大業日
  起有功謨烈紹乎
  祖宗膏澤覃乎黎庶聲教所被凡雕題鑿齒之倫窮髮不毛之域靡不奔走順則同我太平藐兹金川為西南夷雜種僻處蜀徼陶關之外與木坪沃日雜谷諸土司接壤
  本朝順治九年歸附頒演化禪師印信俾領其衆莎羅奔者初以土舍從岳鍾琪征羊峝有功雍正元年授為安撫使以分金川土司之勢雍正八年頒給印信號紙不徵賦稅其地崇山複嶺春夏積雪與中國道路不通據險設碉恃以自固其人獉狉角逐若犬豕麋鹿然非可以仁義格而禮法繩也野性不馴互相仇殺雖奉正朔亦曰覊縻莎羅奔性尤桀驁自稱大金川而以金川土司為小金川陵轢種類戕害骨肉饕餮無厭鄰封莫不切齒至是恣横日甚且將近我邊徼維時梁益守臣請加懲創用彰
  國威
  上猶以蠻夷自相攻擊其性固然不足重煩師旅惟勑慎固封守無使侵軼既而狼貪蹈藉罔有悛心始
  不得已
  命將興師聲罪致討然
  聖度廣遠包荒無外猶冀其聞風震慴歸我王化以兼幬並覆非必草薙而禽獮之也乃一二臣之不協厥心或畏難苟安或坐視成敗賞罰不明進退失律糜餉老師績用弗集
  皇上赫然震怒既底厥罰乃振獨斷之乾綱運九重之勝算乾隆十三年十一月癸丑
  特簡大學士傅恒前往經略並選滇黔秦楚勁卒加以都城天策神策之軍期門羽林之士及
  盛京船厰黑龍江滿洲索倫兵等貔虎﨣桓後先進發芻糧山峙士馬雲屯經略篤誠自矢忠勇奮發不憚艱瘁懸車束馬式遄其行至師之日即整營壘簡軍實明號令軍容煥然改觀賊徒驚駭謂神兵自天而降紀律森嚴迥非前帥比固已褫厥魄而奪之氣矣其小金川土舍良爾吉從征日久陽效先驅隂懷二志軍中消息時多洩漏賊因得以主待客聲援抵禦我師往往失利賊益負固不服雖時揚言納欵實嘗試主帥以緩我師益深壘自守我
  皇上神明遐矚先已密諭加誅而張廣泗始終回護在營諸將模稜兩端相視莫敢發經略至營獨排衆議召良爾吉至帳下數其罪而誅之羣番股栗膝行莫能仰視莎羅奔自知罪惡貫盈且失所恃理無倖生乃窮蹙投誠分遣頭目哀籲軍門者日凡數至經略以奉
  命視師惟知討賊方刻日誓衆期於掃穴犁庭歸報竣事賊益惶怖無措乃藉提臣岳鍾琪舊恩搖尾乞憐冀轉逹經略之聽焉經略受任馳驅公忠體
  國凡山川情形輓輸難易無不備悉入
  告我
  皇上好生為心仁同覆載既稔窮寇之不足較復念西陲連歲用兵邊民急宜綏輯雖垂成之功勢同破竹然兵戈有旬日之稽遲即民間有旬日之勞困屢
  勑經略當因其乞降即予肆赦毋多殺以極兵威十
  四年二月癸未經略承
  命受降先是提臣岳鍾琪既允莎羅奔為請納欵由黨壩啓行經賊巢穴莎羅奔随赴大營率土舍郎卡並其徒衆數千百輩頂佛持經焚香頓顙誓願遵奉示約永效狗馬之報言出誠悃感極涕零向之懷詐反覆者一變而革面革心無幾微纎芥之譎詭故知
  聖德所昭無遠弗届中孚之吉可格豚魚今古同符理無或爽是役也自推轂以至班師時未七旬捷音由軍營逹於都門僅八晝夜大兵調集抵川者甫及其半而膚功迅奏征夫免荷戈之勞居人無輸輓之役耕者忭於野行者歌於途豈獨金川之人以幸保首領感頌
  聖明凡我士民其孰不呼舞笑語歡聲雷動端惟我皇上聖德廣大天包海涵上承
  聖母皇太后懿訓慈詳愷惻茂育羣生有以致此三月
  丙辰經略振旅還京
  上命所司詳察典禮擇日祭告
  天
  地
  宗廟
  社稷恭上
  聖母皇太后徽號錫爵酬庸
  頒詔肆赦行慶施惠無有不悦告成太學
  御製碑文刻石垂遠於是大學士【臣】張廷玉【臣】來保等合詞陳奏曰金川告捷邊徼永寧【臣】等幸際昌期躬逢盛事快覩元臣之奏凱仰惟
  聖主之運籌自陳師命將之初暨振旅還軍之日决
  機定策胥由
  五夜焦勞禁暴遏劉咸賴
  九重經畫指萬里山川於掌上奠百年疆宇於目中
  揆幾度越羣謀制勝悉符
  天意奉
  慈幃之懿訓休養生靈沛
  黼座之温綸綏懷異類用示止戈之武洪施解網之仁吉事有祥功成不戰舞干羽而敷文德何以尚之櫜弓矢而序有周蔑以加矣昔
  聖祖仁皇帝親統六師平定朔漠曾允臣工之請編輯
  方略之書
  盛烈鴻猷昭垂萬古我
  皇上以聖繼
  聖神武遠揚允宜恭紀縹緗用以廣傳海宇式彰綸綍昭
  一人宵旰之精勤嫓美典謨為萬世子孫之法守奏
  入
  諭曰朕惟金川之役原非好大喜功今兹奏凱班師仰荷
  天
  祖默佑貽慶無疆而元輔之抒忠奮勇將士之敵愾騰懽有以震懾蠻方廓清荒徼朕非自詡其功欲以鋪張誇耀第軍旅為國家大事其端委曲折非紀載詳明無由稽考且
  聖母皇太后懿訓之慈祥愷惻朕於此事始終經畫之宵旰焦勞不可不垂示後嗣子孫俾共喻保大定功之艱止戈為武之義著照所請行諸臣承
  命啓館纂修平定金川方略謹按前後用兵始末自乾隆十一年十一月訖於乾隆十四年四月舉凡
  聖訓之所指授章奏之所敷陳關於軍機窽要者編年繫日據事實書惟是【臣】等學植膚陋才識疎庸懼不足以鋪揚
  盛烈於萬一云爾
  乾隆十一年十一月丁巳原任大學士川陕總督慶復以金川土司莎羅奔肆横不法入奏略曰莎羅奔秉性兇悍結怨鄰封屢與革什咱土司争地近更自殘骨肉欺壓小金川【臣】於上年即聞誘縛小金川土司之語飭弁嚴查直至【臣】在口外已破瞻對方遣土目具禀稱伊與小金川本係叔姪因小金川無禮故加教訓非敢發兵争地今已遣人送回【臣】細察情形實為強横但念自在土司境内侵擾並非干犯内地若輕議討勦似非得計况伊與四面鄰封盡為仇敵即怙終不悛而以番攻番自可無勞兵力非若瞻對滋擾邊境必須急為翦除也奏入
  諭曰瞻對甫完功佳兵不祥卿所見極是然既有此事不可不留心也又
  諭曰如卿所見紀山能辦此乎
  乾隆十二年正月癸丑慶復奏言臣前陳奏金川莎羅奔肆横不法欽奉
  諭旨詢【臣】紀山能否辦理【臣】查紀山前駐藏時於一切番情頗能留意抵任以來亦復力為經理臣兩次到川與之商辦諸務見其實心整頓不敢稍懈竊以為紀山辦此似能克副
  皇上綏靖邊陲至意奏入
  報聞
  二月癸酉原任四川廵撫紀山奏言金川土司莎羅奔於乾隆二年侵佔革什咱土司蓋古交等處四寨上年又誘致小金川土司澤旺奪取印信經【臣】與督【臣】慶復會飭查究始將澤旺放回歸還印信近又據打箭爐同知鮑成龍等禀報該酋修路造船派兵把守甲索地方揚言欲攻革什咱【臣】現在飛飭各該管員弁確查實情一面繙譯夷語告示曉諭化誨並飭附近各土司密加防範以杜窺伺惟是莎羅奔屢於蠻中造釁漸不可長【臣】與慶復商酌該酋如果負固不服只須以蠻攻蠻無庸用兵征勦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慶復紀山曰據紀山奏稱莎羅奔侵佔革什咱土司地方誘奪澤旺印信並把守甲索欲攻革什咱苖蠻易動難馴自其天性如僅小小攻殺事出偶然既非侵擾疆圉於進藏道路塘汛無梗彼穴中之鬭竟可任其自行消釋不必遽興問罪之師如其仇殺日深勢漸張大則當宣諭訓誨令其息憤寧人各安生業蓋苗蠻頑梗無知得其人不足臣得其地不足守蜂屯蟻聚無足深較倘果有拒抗侵軼不得不宣布皇威用示懲創亦當相度機宜慎之於始切弗輕為舉動但不可因遵朕旨即或有關國體不得不示以天威者亦一味因循惟在慶復紀山等詳察事勢令輕重合宜耳即如瞻對一事初亦非敢有侵犯而一經辦理不免命將出師並由京城派員前進皆由事前不能先有成算以至於此足見控馭遠夷全在機宜合要邊吏喜於生事營弁不知遠謀往往過為張皇因小釀大不知千鈞之弩不為鼷鼠發機惟修繕守禦厚蓄聲威俾知畏憚奉法弭耳輸誠庶幾恩撫威懷各得其道也
  【臣】等謹按金川小醜陸梁自外
  王化守臣方有意翦除我
  皇上已深計遠慮謂苗蠻頑梗無足深較但當處置得宜使之畏威懷德迨莎羅奔搆釁不已漸犯内地始加懲創以示
  國威洎乎窮蹙歸誠則仍受降不殺是我
  皇上不得已而用兵之苦心固天下臣民之所共曉而燭照幾先如運諸掌自始事以及乎訖事俱不出此
  諭旨之中則
  聖主攘外安内柔遠能邇之神謨誠非臣下所能窺
  測萬一也
  丁亥紀山奏言莎羅奔於本年正月二十九日及二月初三日擅帶蠻兵攻圍革什咱之正地并刼殺明正土司所屬之魯密章谷查該處去打箭爐路止四日該酋敢於攻圍殊屬不法爐地存城兵丁單弱恐該酋萬一猖獗不得不預為防範【臣】現在檄飭泰寧協副將張興酌帶官兵前赴爐地彈壓又查本年復設口外臺站原派兵一千名定於二月内出口今亦飭暫留爐地協防以壯聲援再查威茂一協為川西門戶令該副將何啓賢酌帶本協官兵在雜谷閙等處防其衝突適夔州協副將馬良柱因公在省亦飭令暫赴威茂彈壓倘該酋敢於犯及内地【臣】即咨會督臣調發官兵進勦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速議議曰據紀山所奏莎羅奔攻圍魯密章谷距爐密邇已????副將張興赴爐並留臺站兵丁協防又令副將何啓賢防範雜谷閙等處副將馬良柱前赴威茂彈壓即此辦理已屬周密如該酋怙惡不悛敢有抗拒侵軼是逆天悖理自取滅亡即當用兵勦滅以彰
  國威惟是總統大員必宜慎重總督慶復既距川遙遠副將馬良柱恐難勝此重任倘必應用兵征勦應令廵撫紀山親往駐劄總統相度機宜一面辦理一面奏
  聞可也
  上從之
  三月戊戌慶復奏言接准撫【臣】紀山咨稱莎羅奔攻擊魯密章谷等處地近爐城業經量添官兵防範又聞金酋有攻擊木坪之信亦已撥兵守禦【臣】思金酋兵勢雖盛離巢已遠豈敢遽越西爐而攻木坪總緣明正木坪兩土司年幼皆係土婦任事番性易擾是以傳播紛紛【臣】業將爐城防兵已多勿更驚擾飛諭各該地方並嚴諭該將等止許守險養威勿得邀功生事伏查金川人同鬼怪賤甚牛羊自頒授印信以來仍同化外與小金川土司澤旺本屬叔姪乃以女妻澤旺掌印管地全在土婦又嫁一女與巴旺土司其鈐制之法亦如小金川該土司不過空名而已該酋得此兩路隂收其民更欲争奪鄰封此番既攻革什咱又侵明正司此兩處土司豈容任其佔踞誠如
  聖諭有不得不示以國威者【臣】愚以為金川四面環山羊腸鳥道用兵之際餽運維艱止可令鎮將帶兵各據要害仍用以蠻攻蠻之法使小金川革什咱巴旺各伸報仇之心舉戈相向又令川西雜谷梭磨等侵擾其後我兵既無深入之憂可行可止操之在我似為得策是日又據紀山奏言據泰寧副將張興禀報金酋攻奪魯密章谷番民望風畏避坐汛把總李進廷不能抵敵退保呂里該酋竟敢直渡河口招撫附近爐地毛牛一帶蠻民勢甚猖獗【臣】隨檄調建鎮標兵八百名並黎峩兩營兵四百名委遊擊保懷智都司苟興等帶領前往瀘定橋清溪縣地方分駐彈壓又據川西文武禀報金酋分出一路蠻兵在川西雜谷之黨壩下營廹脅蠻民投順【臣】隨檄暫駐威茂協副將馬良柱帶兵四百名在雜谷閙彈壓以為雜谷梭磨等土司聲援伏思莎羅奔如此肆行侵擾其罪實屬難逭【臣】非不知瞻對甫平兵力自應休息但若不加懲創恐各土司或有效尤將來辦理更費周章與其日久滋蔓難圖不若此時聲罪致討為較易也奏入
  上俱命軍機大臣等速議議曰金酋既攻魯密章谷又有分兵攻木坪之信遠離巢穴逼近内地其侵軼之意顯然且小金川巴旺兩土司皆妻以伊女隂收其民更欲争奪鄰封跳梁不法實與班滚無異從前班滚負固抗拒雖經征勦不過焚其巢穴不足以震慴諸番之心是以金酋敢於效尤漸加肆横此次必當痛加懲創大震
  國威始足以永奠番蠻前臣等議覆紀山摺内因慶復駐劄西安離川甚遠且其時賊酋恣擾尚在番地是以議令紀山前往總統今金酋勢既猖獗非僅以蠻攻蠻之策可以了事應令大學士慶復親身前往川省駐劄要地酌看情形若金酋竟敢越爐地而攻木坪或當分佈攻巢或當要截其後令慶復相度機宜妥協辦理當以瞻對為鑒毋致曠日持久倘該處綠旗官兵不免因循舊習應須請用在京官兵亦即行請
  旨????往可也
  上從之
  辛丑
  上諭内閣曰大學士慶復在外多年綸扉重地應召取回京辦理閣務昨歲四川瞻對之役甫經告竣今又有金川番蠻肆横不法已命慶復相機征勦今思彼地番衆恃強生事屢屢不能安輯必須經理得宜始可永遠寧帖貴州總督張廣泗於此等苖蠻情形素所熟悉貴州地方張廣泗料理以來現在妥協苗種向化可以無虞川陕總督員缺著張廣泗補授不必來京即由貴州取道速赴川省大學士慶復俟伊到川之後將彼地事機情形詳悉告知或可回京或仍應留川一同辦理自行酌定不必急於赴闕也雲貴二省原係總督一人管轄著仍復舊制即以張允隨為雲貴總督圖爾炳阿著授為雲南廵撫孫紹武著授為貴州廵撫初瞻對之役張廣泗陳請親赴軍營相機籌畫
  上以將次就功未允所請至是始改授川陕總督
  壬寅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張廣泗曰四川為臨邊要地外接百蠻山深箐密兼之諸番野性難馴恃強凌弱攘奪仇殺叛服不常數年以來屢多不靖上年瞻對復敢跳梁今又有金川肆横不法朕因張廣泗熟悉苗蠻情形已降旨調任川陕總督矣前據慶復等奏報莎羅奔將伊一女妻小金川又嫁一女與已旺以為鈐制之方近攻革什咱之正地寨又攻明正司所屬之魯密章谷番民望風畏避坐汛把總李進廷退保呂里看此情形則賊酋恃其巢穴險阻侵蝕諸番張大其勢并敢擾我汛地猖獗已甚張廣泗到川之日會同慶復將彼地情形詳加察度其進剿機宜作何佈置一切糧餉作何接濟善為辦理再瞻對甫經平定即有金川之事揆厥所由總因渠魁班滚未經授首無以示威使之聞風懾服即據報班滚焚燒自縊之處情節可疑焉知不詭計兔脫潛往金川勾通致釁張廣泗到彼正可詳細訪察伊於此案並未經辦自必無所瞻顧也至川省番蠻種類繁多歷來多生事端即如郭羅克於康熙年間横肆刼奪旋經安輯迨乾隆七年又復滋事其他如曲曲鳥夷等亦復自相攻殺後經發兵彈壓始得寧帖又如巴塘裡塘近因將汪結補授宣撫司其屬下遂有煩言蓋番性易動難馴尋仇報怨是其常事但伊等皆受朝廷封號給與號紙乃不遵約束互相戕賊即在土司地方蠢動不得不為防範已費經營若敢逼近内地擾我邊陲則聲罪致討更屬勞師動衆總因平日駕馭無方未有成算不能使之懾服畏威以致蠻氛未靖張廣泗熟悉苗情善於撫馭大扺番蠻與苖性相近今蒞川省即以治苗之法治蠻自能讋服其心消弭其釁務須一一通盤計算為永遠寧謐之圖可將從前川地所有辦過郭羅克曲曲鳥夷瞻對等及現在金川案件抄錄交張廣泗閱看俾豫知彼地前後原委以便熟籌經理副朕綏靖邊疆之意
  己酉紀山奏言前莎羅奔侵擾鄰番漸近邊境經【臣】節次
  奏明今該酋又勾結綽斯甲結隆冲二土酋攻圍霍耳章谷等寨又於呂里埋伏蠻兵遊擊羅于朝令千總潘洪向朝選土百戶得賴等帶領漢土兵六百名前往偵探堵禦行至中途猝遇蠻兵土兵不戰四散我兵奮勇扺敵帶傷外委二員陣亡千總向朝選一員蠻兵復直壓毛牛地方遊擊羅于朝出營扺禦帶有鎗傷千總楊璠亦帶矛傷副將張興聞報隨撥千總王智帶領官兵二百六十名前赴應援【臣】思該酋敢於傷犯官兵罪大惡極聲討刻不容緩【臣】已將從前豫????漢土官兵先催分赴爐地茂保等處駐劄聽候至期攻勦至軍糧必須豫備打箭爐倉雖貯有軍米萬石但瞻對之役甫畢明正番民又新被擾害僱覔烏拉甚屬艱難川西茂州保縣素不產米青稞亦未成熟止可於成都等處附近州縣作速籌辦碾送其川西一路官兵【臣】現在飛咨松潘鎮【臣】宋宗璋令其速赴茂州就近調度彈壓並飭????參將蔡允星即前往打箭爐協同副將張興辦理川南軍務為此奏
  聞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速議議曰金酋恃強肆虐吞併鄰番已屬不法今乃敢逼近内地抗拒官兵悖逆已極自應迅派兵丁遴選將弁統率前往相機進勦紀山雖稱已將豫????之漢土官兵先催分赴茂保等處以備攻勦但此番料理務須大振兵威痛加懲創方足以殄除逆類永净蠻氛本月初八日【臣】等已議令大學士慶復前往川省酌度情形妥協辦理又奉
  旨以張廣泗總督川陕令其速赴川省會同慶復將派兵運糧諸務善為籌辦今應再催張廣泗剋日到川會商進勦機宜慶復張廣泗未到之先一切佈置防範交紀山詳慎經理至於軍糧最關緊要紀山既稱僱覔烏拉甚難川西青稞未熟應如所奏即於成都等處州縣速行趲運以濟軍需或有附近軍營倉糧較成都等處更為便捷者亦准先行撥發應用俟成都運至陸續補還並令一面辦理一面奏
  聞可也
  上從之是日
  上又命軍機大臣等傳諭張廣泗曰據四川廵撫紀山奏稱莎羅奔勾結黨與攻圍霍耳章谷千總向朝選陣亡並侵壓毛牛鎗傷遊擊羅于朝經軍機大臣議令該督撫等迅????官兵遴選將弁統率前往相機進勦朕已令星速行文知照前將張廣泗調任川陕總督諭令速赴川省今觀紀山此奏勢不可緩可再傳諭張廣泗令其剋期前往會同紀山相度機宜如慶復已經赴川即著一同商酌進兵迅速勦滅毛牛廹近西爐逆酋敢於侵擾傷及官兵猖獗若此總由前此瞻對之事辦理未善無所懲創不足以震懾蠻心且所遣將弁輕率寡謀不知用兵節制兼之崇山密箐餽運艱難曠日失時烏拉死傷甚衆此皆前事之失可為烱鑒此番千總陣亡由於䧟伏遊擊甫經迎敵即已受傷官兵輕進取敗土衆望風奔逸其疎忽輕遽漫無紀律已可概見張廣泗從前辦理貴州苗疆尚為妥恊此次進勦一應機宜專聼張廣泗調度申明軍律指授方略迅速進兵務令逆酋授首剗絶根株永靖邊境張廣泗有在黔所知習於軍旅臨陣勇敢足以出奇制勝之將弁欲帶往川省驅使者亦可酌量帶往一面奏聞
  【臣】等謹按瞻對捷奏初至慶復以為燒燬碉樓班滚業經焚斃我
  皇上洞燭情形即謂班滚狡計百出無安坐受焚之理所奏非實既加訪察班滚果已脫逃而將弁之輕率寡謀主帥之經理不善無一不在
  聖明鑒照之中兹金川之役以張廣泗曾在苗疆著有成績是以推心委任一應進勦機宜悉聽調度而以瞻對之草率了事為鑑前車其付托之專壹指示之明切膺斯任者宜何如抒忠奮勇仔肩重寄也
  癸丑
  上以廣東右翼鎮總兵許應虎與四川建昌鎮總兵
  畢映對調令速馳驛前往隨
  命軍機大臣等傳諭慶復張廣泗曰許應虎已降旨調補四川建昌鎮總兵伊前於廣西義寧軍營奮勇出力著有勞績今來京引見朕觀其人勇往壯健歷練行陣如金川用兵有應用總兵大員之處就近與宋宗璋一同調委統率當於軍務有益是日四川副都統卓鼐奏言【奴才】在川聞知金川蠻酋搶奪土司革什咱及章谷等處地方廵撫紀山調兵防禦伏思此等逆酋跳梁搶刼若不行勦滅無以懾服諸蠻【奴才】已於成都滿兵内挑選鳥鎗兵六百名弓兵二百名倘蠻酋敢於侵擾内地即將此八百名兵酌量帶往以為勦滅之用奏入
  俞旨報聞
  甲寅慶復奏言【臣】於二月二十八日自川起程囬西安准撫臣紀山咨據副將張興禀報遊擊羅于朝因蠻兵有在呂里埋伏之信令千總潘洪向朝選等帶兵偵探行至中途蠻兵從山㘭突出將土兵冲散漢兵奮勇扺敵互有殺傷千總向朝選陣亡張興聞報隨撥兵前赴應援羅于朝仍收兵徐歸大蓋又飛催遊擊保懷智帶原駐瀘定橋之兵來爐等情【臣】查副將張興調遣失宜遊擊羅于朝貪功冒進咎實難辭惟是蠻兵既敢與官兵對敵又有殺傷勢難中止自須大振
  國威然後可以懾服番衆前准紀山商調漢土官兵南路派調官兵二千六百六十名西路派調官兵二千五百名其土兵臨時酌調紀山又商請仍調西寧兵為接應【臣】以西寧兵不應再為調遣因預????【臣】標屬兵二千名興漢鎮屬兵一千名倘有需用隨時徵調今接准軍機大臣等傳
  諭令【臣】親往川省駐劄要地相度機宜妥協辦理【臣】即於十五日起程前赴川省會同紀山悉心查辦其一切籌餉????官分路會勦及鑄砲各事宜容到川恭摺分别奏
  聞至應否須用在京官兵之處亦俟【臣】審看情形再
  行請
  旨定奪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速議議曰發兵征勦臨機應敵必須就近調撥使師行不勞而轉運亦省方為有益前據紀山奏稱已調過建鎮兵八百名黎峩二營兵四百名威茂協兵四百名又留臺站原派兵一千名并檄行裡塘土司汪結帶土兵一千名現據慶復奏稱南路派調二千六百六十名西路派調二千五百名是所????各兵應已敷用即再須調遣自可於川省近地酌撥不必因一時用兵即於他省徵調慶復所奏督標興漢各兵雖經派定且不必遽令前往如或必須調用然後酌量起行至砲位雖係軍營所必需但各標協營均有存貯操演之砲原以備攻戰之用此次攻勦金酋所需砲位川省各營原貯之砲自足應用若每一用兵即皆臨時鑄砲轉恐躭延時日未能即得應用况從前瞻對用兵已經紀山等奏明鑄有劈山砲位又有借用貴州之砲於此次軍營是否足敷應用抑或必須添鑄之處應令慶復一并妥酌具奏可也
  上從之是日慶復又奏丁憂昭通鎮總兵董芳素悉
  其能請
  旨帶赴川省又漢鳳營參將烏德納候補參將郎建業張豹【臣】標左營遊擊王世泰後營遊擊孟臣寧夏鎮標右營守備楊崑均堪驅策統請帶往以備差遣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曰慶復所奏帶往川省之烏德納等六員俱准其帶往至董芳不過一聰明人
  朕所深悉雍正十三年伊身係提督在副將軍任内並未成功且致獲譴今現在丁憂即破例調用亦於軍務未必有濟可不必帶往新調建昌鎮總兵許應虎已令馳驛赴川有應用大員之處隨宜委用當有裨益



  平定金川方略卷一
<史部,紀事本末類,欽定平定金川方略>
  欽定四庫全書
  平定金川方略卷二
  四月癸亥慶復奏言據爐城文武禀報金川勾連綽斯甲謀攻霍耳章谷汪結帶領土兵往革什咱救援又據明正屬之孔隅頭目甲藏激勸土民驅逐賊番擒獲倉旺等解赴爐城收訊【臣】前
  奏明預備【臣】標兵二千興漢兵一千已徵調赴川以資分佈至固原營兵素稱驕悍正宜用之對敵以觀其長【臣】已檄令預備一千名待用又川西糧運最難撫【臣】籌辦至今尚無成局【臣】不時飛催統俟一抵成都即會同撫【臣】查辦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速議議曰賊酋勾結侵擾勢尚未已進勦機宜自應加意籌酌慶復前奏徵調之標鎮各兵業經調赴川省是於前????西南二路兵五千一百有餘外鄰省之兵復調至三千兵數已足所奏固原營兵素習驕悍恐臨敵不能争先用命况近有聚衆不法之案甫經懲治遽行調遣難免在途滋事可以不必????往又據奏川西糧運艱難至今尚無成局前據紀山摺奏於成都等處速行趲運以濟軍需經【臣】等議令於附近軍營地方倉糧有較成都更便者先行挪撥應用俟成都運至補還應令慶復會同紀山妥商速辦奏
  聞可也
  上從之
  乙丑紀山奏言金酋據險負嵎【臣】細察地理情形必須分兵夹攻川西一路由保縣之雜谷閙出松岡黨壩以擊該酋勒歪巢穴此係腹心之地最關緊要應派總兵一員帶官兵二千雜稄土兵三千徑進攻搗又由雜谷閙轉色蘭逹沃日以收撫小金川夷民俾為我用應派副將一員帶官兵二千名土兵二千名以擊該酋之後左川南一路由打箭爐之沙普隆革什咱進兵夾攻應派總兵一員帶官兵二千名裏塘等處土兵二千五百名由蓋古交等寨過江亦直取勒歪巢穴又由章谷之兩河口進兵即至娘盡收撫巴底巴旺夷民以為我用應派副將一員帶官兵二千名土兵二千五百名以擊該酋之前左木坪土司逼近小金川及逆酋各寨又與雅州府屬之天全州蘆山縣甚近實係扼要之區木坪一帶應駐官兵一千名以為西南兩路聲援綽斯甲北達松屬各番該酋現在黨惡誠恐金酋被攻情急向西逃竄亦應派撥官兵二千名堵截隘口以分金綽二酋之勢如此佈置既定或俟大兵齊集或俟一有可乘之隙量我兵力相機進勦務使該酋四面受敵首尾難顧易於成擒此預籌進勦之大局也計西南兩路共應派官兵一萬一千名土兵一萬名川省調過標鎮協營官兵共八千名現又續調一千名已到五千有餘但川省幅遼濶汛廣兵單【臣】儘數抽撥尚不敷官兵二千名若得陕省官兵相助更為得濟現已札商慶復酌量調撥至該酋侵擾原在川南川西兩路【臣】既奉
  命總統應居中調度方於軍務有益雅州府四面環夷為形勝要地尚屬適中且去木坪土司較近堪以駐劄俟川東官兵催調到省【臣】即將廵撫印信交布政司李如蘭護理移駐雅州酌量前進惟新任提【臣】武繩謨四月初間可以到省【臣】撫印既令布政司護理提【臣】印信似應緩交以便調遣提【臣】應辦事務暫用中軍參將印信似屬兩便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速議議曰用兵首在審度地勢方能動合機宜今紀山細察該地情形應分路夾攻將川西川南分為兩路各????總兵副將大員帶領漢土官兵或直搗巢穴或分擊前後更駐兵木坪以為兩路聲援於綽斯甲撥兵堵截隘口以分金綽二酋之勢其於地理形勢與夫分合聨絡之處似為合宜至所奏或俟大兵齊集或俟有隙可乘即行進勦【臣】等伏思兵貴神速機不可失敵氣既懾我力方銳則一發制勝所向成功但必知己知彼計出萬全始能利有攸往此時慶復已經到川應令商酌妥辦至川西川南兩路應派總兵二員現有松潘總兵宋宗璋奏請出口而新調建昌總兵許應虎又奉
  旨聽該督撫委用應即派赴兩路任事又據奏統領應居中調度請移駐雅州督師進勦查本年二月内【臣】等因紀山奏????馬良柱為統領恐其未必勝任是以議令紀山親行今慶復已據奏於三月十五日起程計此時已到成都則一應軍務既有總統大臣紀山應在省調度糧餉可以無庸前往提督印信仍交新任武繩謨可也
  上從之又
  命軍機大臣等傳諭慶復曰據紀山奏稱雅州為形勝要地今慶復張廣泗抵川會商進勦事宜或同駐雅州便於籌畫調度或慶復在雅駐劄張廣泗更行前進别據要害以便調度統領大員隨宜進勦孰為妥便俱聽慶復張廣泗酌量如伊等俱駐雅州或令提督武繩謨總統前進就近策應亦可但武繩謨初任提督甫到川省未見其即能練悉軍情其官兵進勦既用宋宗璋許應虎為統領或令武繩謨專辦提督事務不必前往亦聽慶復張廣泗相度機宜悉心商酌總以聲援聨絡計出萬全迅奏膚功為要是日紀山又摺奏籌畫糧餉事宜
  上命軍機大臣速議議曰據紀山奏稱漢土官兵口糧分别酌給一條營汛遠近不同官兵口糧鹽菜自應分别酌給向例内地祗給口糧出口方支鹽菜今紀山定議川南由打箭爐出口者於清溪卭州二處起支口糧抵爐出口之日起支鹽菜川西以雜谷閙為界於灌縣保縣起支口糧以抵雜谷出口之日起支鹽菜其有由黄勝關出口者即於黄勝關起支口糧鹽菜就便於松潘廳存貯軍需銀米動支皆係紀山酌核道路遠近分别口内口外援照從前出師各案辦理均應如所奏行所調土兵自離巢之日起支口糧抵營之日支給鹽菜以及行裝銀三兩之外加賞二兩果能奮勇克敵循例酌賞亦應照所奏辦理紀山又奏稱籌辦糧餉宜通盤核算一條軍營糧餉最關緊要自應通盤籌畫俾輓運有資轉輸不匱前經紀山奏請於附近成都州縣備辦軍糧【臣】等議令於附近軍營州縣較成都更為便捷之處先為撥運俟成都解到補還今紀山議南路請於打箭爐現存軍米一萬石内動支西路請於温江等處動支常平倉糓碾米五千石並將保茂二處軍糈案内存剩青稞二千石辦成炒麵輓運均應如所奏行至軍需銀兩據稱庫存不敷支用官兵起程一切行裝馱載借支以及鹽菜賞需等費均難刻緩應請
  勅交戶部於附近四川省分酌撥銀四十萬兩速解川省備用紀山又奏稱酌設臺站以速輓運一條從前瞻對案内運送糧餉烏拉與蠻夫並用至口外與内地不同必須設立臺站以資源源接濟今據稱川南一路請照瞻對例支銷川西請照雍正九年郫灌等處辦運番獵橋軍米之例支給至雜谷閙以往與内地不同各兵出口令裹帶二十日口糧外以後接濟非設立臺站不可查由雜谷閙西至黨壩約程十二站應於黨壩安設糧務一處中安十一臺又自雜谷閙南至沃日約程七站應於沃日安設糧務一處中安六臺其運夫脚價每名每臺議給銀八分本色米麵一升輓運米麵折耗照松爐二路成例報銷自係按照情形分别定議應如所議辦理紀山又奏請分設糧務人員以專責成一條糧務關係緊要必須專員辦理以司收放其運送防護支給各事宜亦必須預定成規庶各有專責稽查嚴密今據奏此次用兵打箭爐一路係建昌道總理雜谷閙一路係松茂道總理打箭爐以外應以爐同知為正辦以照磨為協辦將來再於兩河口適中之地安設正協糧務其雜谷閙一路事屬創始且為分道總口必須專員辦理應請以茂州知州為正辦再委佐雜二員協辦沃日黨壩二處俱安設正協糧務各一員至黨壩一路計十一臺十二站應請酌設管臺文官三員沃日一路計六臺七站其地比黨壩更為險峻亦應酌設管臺文官三員督催糧米稽查文報松茂道既總理西路糧務駐劄茂州窵遠未便應移駐舊保縣居中調度又打箭爐雜谷閙章谷沃日黨壩為糧運總處防護宜嚴應每處設護糧外委一名兵丁十名其沿途護解兵丁悉聽總理於征兵内酌派護送是收放既有專司運送防護亦皆籌及應悉照所奏行至所稱此次進兵係在兩河口沙普隆二處並無夷塘請照瞻對案内裏塘安設蠻塘之例添設塘馬以速軍務應准其添設其軍前一切賞號以及漢土官兵貼防堵禦所支口糧鹽菜等項銀兩照例支給據實報銷以上各條皆係軍營要務均須預為經理今紀山既已先行查辦應令不時加意稽察務期妥協可也
  上從之是日四川松潘鎮總兵宋宗璋具摺陳奏於三月初七日自茂州起程出口前赴雜谷閙料理軍務
  諭曰更宜以前次所行為戒一切據實妥辦奮勇成功若此次果出力報効則不但可蓋前愆而日後亦自受恩無盡也勉之
  乙酉慶復奏言臣於四月初五日已抵成都查紀山原奏川西川南分兩路進勦似屬合宜惟西路止調兵四千而黨壩一路逼近賊寨巢穴險固防守嚴密勢須重兵方可攻取僅????官兵千名未免單弱至土兵調發數亦尚少現在就近續調俟張廣泗到川即將一切情形詳加商酌四路齊發以期速為勦滅奏入
  諭曰兵貴神速不可久延時日必當以班滚之役為戒速奏膚功殱滅真正渠魁朕所欣幸耳是日慶復紀山會奏言【臣】等商酌將來進兵之路必由革什咱為便但革什咱各寨被賊侵占既多兵雖強悍勢實孤危屢請官兵協攻經裏塘土司汪結帶土兵前往該土司丹津羅爾布誓死滅賊盡數出兵願為前鋒【臣】等現檄遊擊陳禮等帶兵一千三百名前往駐劄革什咱官寨以壯其勢至噶逹一路走沙普隆則通綽斯甲走板厰溝則通毛牛亦係要地已檄遊擊王世爵帶原領安臺兵一千名駐防噶逹以為聲援並與駐防大蓋山之遊擊保懷智三處聨絡俟土兵調齊西南會勦期定暫令駐革什咱之官兵前進一有進取則駐大蓋之官兵一千亦可夾攻今又據明正土司請撥口糧銀二千七百兩帶往糾約德爾格多番會兵勦賊恢復四寨亦經【臣】等預飭駐噶逹之官兵俟土兵一到即分路督攻此川南之情形也至川西派調之兵尚未齊集松潘總兵宋宗璋現駐雜谷閙調度而沃日土司地方為金川瓦寺雜稄交界乃進兵之要路屢被賊番攻圍該鎮等先令都司馬光祖帶兵二百名又令守備徐克讓帶兵三百名往沃聲援抵禦究屬不敷今已令遊擊潘文郁帶川北兵五百名副將馬良柱帶重慶兵六百名又令遊擊高得禄帶永寧兵四百名共一千五百名前後進發仍督瓦寺土兵開路前行救援沃日相機招撫小金川【臣】等酌看地勢川西賊巢所在原檄分攻之兵數尚少仍檄松鎮預備兵八百名及駐防雅州木坪之兵二百名並飛催未到之川東兵俱赴雜谷閙【臣】慶復檄調之興漢督標兵三千名本月二十後可到一俟各路官兵到齊即令宋宗璋帶往黨壩督率雜稄土兵直壓金川賊境所有現在查辦情形合行繕摺陳明奏入
  報聞是日慶復以奉到
  諭旨召取回京辦理閣務具摺陳
  謝
  諭曰不必急於回京當與張廣泗和衷共濟以成此事
  五月壬辰原任川陕總督張廣泗奏言【臣】於四月十三日自黔兼程赴川節次細閱廷寄前後辦理番蠻各案大抵前此辦理之時多由勦撫未有定見祗圖苟且完結功罪亦多未明上下不能一心以致軍威未振番蠻無所畏懾【臣】俟到川之後詳察情形將現在官兵是否足用駐劄地方是否合宜統領分領各官是否忠勇可任再探賊酋所勾結之黨與出沒之路徑種種確情熟籌經理萬不敢因循養宼更不敢輕率邀功務期謀定而動慎重勇往並行不悖諒此小宼不難殱滅至
  諭旨以【臣】在黔有素知臨陣勇敢出奇制勝之將弁令【臣】酌量帶往【臣】查從前用兵苖疆奮勇當先者不乏其人而出奇制勝之才實不易得黔省既無智略出衆之人僅帶一二尋常將弁前往恐在川員弁誤視為【臣】所親信之人或啟將士窺測之私轉於軍務無益惟黔省兵丁穿林度箐是其所長番地亦多崇山密箐或有可用之處【臣】已於各標營挑選二三千名俟有應用之時即奏明調用并揀選黔省賢能將弁統領庶為合宜奏入
  報聞
  甲午四川提督武繩謨奏言金酋莎羅奔侵擾小金川巴旺及革什咱屬之正地明正司屬之本滚納頂等處又佔據章谷攻取孔隅直至牛厰一帶欲圖進爐遊擊羅于朝帶兵抵禦金酋設伏衝散土兵致官兵被傷該酋又勾通綽斯甲分兵攻打雜谷串通霍耳結隆冲土司現今圍困沃日悖逆已極罪在必誅再查各土司惟革什咱與金酋素有讐隙而綽斯甲聨姻金酋瓦寺亦有親誼今所派調之土兵素性狡詐誠恐臨敵觀望不前向背叵測似應多????漢兵始為有益至莎羅奔乃受印土司輒敢自稱為王大肆猖獗速宜勦滅【臣】受
  恩深重兹值頑番蠢動正【臣】効力之時伏乞
  皇上准【臣】酌帶官兵五百餘名請商督【臣】指授方略前赴軍營相機堵勦共掃蠻氛以寧邊境奏入
  上嘉其據實直陳仍
  命軍機大臣等傳諭慶復張廣泗曰四川提督武繩謨陳奏軍營情形請多????漢兵擒勦首惡一摺與從前紀山所奏大略相似而武繩謨奏該酋欲圖進爐紀山則謂恐其侵爐遣兵防範至自稱為王之語紀山摺内並未奏及夫蠻衆鴟張侵軼内地或與官兵抵拒偶有傷害正如搏虎捕蛇反被毒噬尚屬有因至於私立名號煽脅黨與恣行不法其蓄心尤為可惡武繩謨初蒞川省據稱得自訪聞可傳諭慶復張廣泗詢問是否確實如果有此事紀山身任封疆豈不聞知何以不行陳奏是否不欲張大其辭著慶復張廣泗一併問明至武繩謨所稱土兵向背叵測應多????漢兵始能擒勦之語似亦有見以蠻攻蠻雖屬制禦土司之道而情形各有不同觀前此羅于朝所帶土兵四百名中途遇伏不戰四散即土兵不可倚信之明驗可傳諭慶復張廣泗令悉此意以便斟酌派調再從前曾降旨慶復張廣泗或同駐雅州令武繩謨總統前進或用宋宗璋許應虎為統領武繩謨專辦提督事務不必前往俱聽慶復張廣泗商酌調度今據武繩謨奏稱酌帶官兵請商督臣相機勦堵其應否令其前赴軍營仍著慶復張廣泗遵照前旨相度機宜隨時調度併傳諭紀山武繩謨知之乙已慶復紀山會奏言前因金酋進逼沃日之熱籠寨官兵被圍派委威茂協副將馬良柱領兵一千五百名於四月初一日進發救援兹據呈報四月十二日至巴納地方上山數里天降大雪深四尺餘山下賊番數百被我兵放鎗擊退隨踞高劄營十三日賊番千餘刼營因有備賊不能近鎗砲斃賊二百餘人十四日拔營前進行十餘里乃金酋設立頭道要卡有三千餘衆把守抵禦官兵鎗砲齊發擊死四十餘人又進奪二道卡擊死七十餘人逼至三道石卡賊番千餘把守更嚴官兵奮勇陣斬賊番五十餘人生擒數人連破小卡二十三處被圍之兵從中并力出鬭番衆四散熱籠圍解從前熱籠被圍之時有沃雜交界之蓽蓬雪山為進兵沃日運糧之道亦有賊番千餘設卡防守糧運不通今當解圍之後臣等飛????遊擊陳上才領兵翻過蓽蓬山前抵熱籠守卡賊番亦俱退散又【臣】等前遣千總張祺等招撫小金川以孤賊勢兹據馬良柱呈報四月二十二日帶領漢土官兵二千三百名自熱籠起程行至色思橋有小金川番兵三百餘人攔路投誠馬良柱行至木耳井看得有營盤十餘座即令燒拆於是日抵逹歪劄營沿途據小金川頭人獻出金川逼降沃日番寨六處男婦四十八人又獻鎗箭火藥等件二十三日抵沃日官寨有前駐沃防護之都司馬光祖等帶領土司策爾吉率領番目人等出迎此川西近日情形也至川南一路前經裏塘土司汪結赴革什咱會商進攻已飭遊擊陳禮等領兵移駐而綽斯甲横亘其中進兵多阻昨據汪結禀覆綽斯甲聽從化誨已撤章谷之兵又遣心腹頭人雍中邦來營求免前罪情願領兵出力報効又餘科霍耳白利孔撒麻書德爾格各土司俱遵調先後各發土兵前來此川南之情形也【臣】等查金酋肆横川西惟挾小金川巴旺巴底孫克宗等處之兵為助而川南又勾連綽斯甲以資聲勢今小金川等既皆投順而綽斯甲又能悔過自效金酋自此勢孤無援矣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慶復張廣泗紀山曰據大學士慶復等奏稱金川賊番圍攻各寨沃日土司求救隨調威茂協馬良柱統兵救援熱籠圍解賊衆四散及抵沃日官寨前駐沃防護之都司馬光祖率領番目出迎摺内頭緒殊未明晰馬良柱以一副將領兵深入似屬奮勇但金酋兵勢方盛不無冒險是否另有官兵策應所報擊死賊番名數凴何查驗其自熱籠至沃日何以但有營盤而蠻兵幾許如何逃散俱未叙明又前摺内稱馬光祖帶兵駐沃防護今奏稱馬良柱兵到伊等方帶領土司出迎是否俱經被困官兵有無傷損再前摺内稱宋宗璋駐兵雜谷閙其馬良柱進兵以後宋宗璋現駐何處作何調度又據另摺奏稱許應虎已經到川作何委用俱應一一詳晰奏聞再小金川向與金酋有隙其投順似係實心至綽斯甲等同惡相濟罪無可寛今見官兵勢盛乃稱情願領兵出力報効此等反覆情形狡黠故智何足凴信前此瞻對四朗之案袁士弼一意招撫以致逆黨效尤豈可復蹈前轍朕思苗蠻雖屬化外而叛服靡常端由辦理不善如但謂得其人不足臣得其地不足守比之禽獸虺蛇亦何妨聽其涵衍卵育並生宇宙之間而此等蜂屯蟻聚之衆果可度外置之乎即如瞻對金川之事亦豈好大喜功實因伊等聲勢日張不得不勞師動衆然前此進兵既不能遽得要領臨事又惟草率了局官兵甫撤旋復煽動損威傷重勞費實多若但來則應之去則弗追試思十至而十應何如以十應之勞用之於一舉毁穴焚巢芟除蕩滌之為愈也稽之前事如漢之馬援諸葛亮蠻中至今凛其遺烈即前明韓雍王守仁輩亦非不震以兵威羣蠻膽落坐收一勞永逸之利近日滇黔古州等境悉成樂土具有明效川省諸番亦當加意經畫况我朝天威無遠弗届即蒙古四十八旗自古所不臣何嘗不在五服要荒之外而奉令守藩輸誠内嚮寧輯至今可見含齒戴髮之倫斷無不可化誨惟在德足綏懷威足臨制得柔遠之道耳可傳諭慶復張廣泗等悉心區畫因此番用兵將全蜀情形通盤計度如何可令蠻衆帖服永為不侵不叛之臣使叢篁密箐息警消烽共安至治熟籌長策詳悉奏聞如果有不能辦理或不必辦理情節亦應將實在情形據實陳奏
  【臣】等謹按王者守在四夷其義亦惟覊縻勿絶而已若其干犯王章狡焉思逞則又不得不詰我戎兵用彰撻伐金川始猶不過侵擾鄰封其後脅誘漸衆兵勢漸強至敢遠離巢穴窺伺内地豈容坐視猖獗為虺弗摧惟是兵貴拙速不尚巧遲當馬良柱收復沃日之際若能乘機進取以數千勁旅鼓行而前誠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聖諭所云一舉而毁穴焚巢芟除蕩滌固屬必至之效乃帥臣闇汶失謀於先繼又重以猜忌坐失可乘之機迨我
  皇上赫然震怒威讋醜夷悔罪請命則誠如
  聖諭含齒戴髮之倫斷無不可化誨者矣
  丁未慶復紀山會奏言軍行糧運實關緊要【臣】紀山前奏糧運各條已經軍機處議覆遵照辦理但川西一路事屬創始輓運尤難【臣】紀山於未接廷議以前已派撥新都重慶等處倉穀碾米二萬石起運因黨壩沃日二路中隔雪山背夫多有龜坼及雪氣傷目者現在雪尚未消若不增加臺站蠻夫皆裹足不前查雜谷閙至黨壩原擬安設十二站今應增六站共十八站自雜谷閙至沃日原擬安設七站今應增三站共十站仍添管臺官二員以專責成又查沃日一路前因金酋圍困熱籠糧路阻塞官兵另擇汶川縣之草坡地方出口經由瓦寺地界糧運亦即於此路尾隨今熱籠圍解運道已通但計算止雜谷閙一路轉運恐糧石不敷支給且防將來雨水阻滯【臣】等以為既有瓦寺可通沃日應仍由草坡分運前進方敷接濟至川南打箭爐一路軍糧原存爐倉一萬石除給過官兵口糧外又酌撥雅州府倉米五千石輓運爐城自爐地至泰寧安設十站自泰寧至革什咱之吉地甚屬荒涼難安短站今在泰寧用烏拉長運至沙普隆由沙普隆用烏拉長運至吉地共安設糧務三處但明正所屬番民雖照二夫頂一烏拉之例僱運而該土司屢被金川侵擾除派撥征丁及防守隘口外不敷輓運現照瞻對成例添置烏拉二千頭幚運事竣變價還項再查前議川西總理糧務道唐進賢駐劄舊保縣居中調度原止就黨壩沃日兩路而言今又增添瓦寺一路耳目難周應將松茂道移駐雜谷閙其瓦寺一路委保寧府知府周岐駐劄跟逹橋為副總理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速議旋經議覆准行是日
  上諭内閣曰征勦金川前已動撥銀四十萬兩協濟川省但軍營糧餉務須充裕著戶部於附近四川省分再撥解銀二十萬兩以備支用
  庚戌張廣泗奏言金酋地險賊衆數倍瞻對大兵進勦勢須分路攻擊夫兵合則見多分則見少現在漢土官兵雖有二萬餘名然土兵半未到齊且其性見利不相讓見害不相救惟視官兵之強弱以為進退故土兵不足恃而官兵宜努力自強也况將來深入賊境沿途既須防護而堅碉林立尤非兵單所能從事【臣】與慶復紀山武繩謨現議添兵另摺陳明奏入
  報聞是日慶復紀山會奏言【臣】紀山前奏欲駐雅州以便調發緣彼時金酋方擾川南又攻川西沃日西南遠隔是以欲居適中之地今川南餘賊無多沃日圍困已解此時進勦大勢宜在川西【臣】等自應出駐灌縣就近商辦沃日雜谷兩路進取機宜官兵齊集之後即飭松潘鎮宋宗璋赴黨壩督攻賊巢其時【臣】張廣泗應前往雜谷閙調遣【臣】慶復應移駐汶川商辦且瓦寺土司素與金酋親密用兵以來漸有暗通形迹尤須就近彈壓駕馭似此同駐分駐似為合宜再西南俱分兩路進兵川西以宋宗璋為統領由黨壩直壓賊境而馬良柱分領一路官兵由沃日協攻川南以許應虎為統領出兩河口進勦仍再????參將蔡允分領一路官兵出革什咱進攻提督武繩謨有調發兵馬錢糧之責無庸前往再查賊番強悍欲據其腹心要地全在重兵壓攻方易克捷稍延時日秋深雪降糧運不前甚難為力現調陜兵三千續調松鎮八百俱發往黨壩【臣】非不知兵多糜餉但日久則糜餉更多謹審察賊勢量度兵力於原奏派調之外更請就近於川省各營添調二千名以資勦洗川省汛廣兵單增調之後需兵貼防請於隣近之貴州上游協營内酌調二千名以資防守京兵似可無須請用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速議議曰據奏現在進剿大勢既在川西更不以雅州府為適中之地慶復等自應同駐灌縣俟官兵齊集後張廣泗前往雜谷閙慶復移駐汶川庶可商酌妥辦至所奏瓦寺土司潛通賊信尤關緊要應令其留意彈壓駕馭毋致稍泄軍機慶復等又稱西南兩處各分兩路進兵聲援似為聨絡提督武繩謨既有兵馬錢糧之責無庸前赴軍營均應照所奏辦理慶復等又請添調川省兵丁並調黔兵為貼防之用查前據摺報漢土兵已有一萬九千名又續????陜兵三千計共兵二萬二千名已不為少今又欲增添意在重兵壓攻易於速捷而另摺復云土兵不甚得力則添派自不容己應照所請於川省各營内添調二千以資勦洗其川兵添調之後本省汛廣兵單亦應於黔省上游協營内調兵二千來川防守但兵數既增功應速奏不可曠日持久老師糜餉復蹈瞻對前轍也
  上從之
  甲寅
  上諭内閣曰直隸正定鎮總兵員缺著四川重慶鎮總兵邱策普調補松茂協副將馬良柱前在瞻對軍營曾著勞績今又隨征金川頗能奮勇出力著補授重慶鎮總兵松茂協副將員缺甚屬緊要著該督於所屬副將内揀選一員調補所遺員缺著浙江太平營參將吳一清補授
  六月戊辰紀山奏言派調各路漢土官兵陸續借支行裝馱載及兩路運糧脚價等費并瞻對案内卹賞漢土官兵各項銀兩支用無存現據西南兩路總理糧務松建二道各請添撥銀十萬兩司庫不惟無可動撥即現在出口官兵支借行裝馱載及賞號諸費亦復無從應付奉撥江西湖北二省銀四十萬兩尚未到川即解到之日僅足歸還借項而現今新舊軍需分頭蝟集支用甚繁川省地處邊陲更宜有備無患合請再於隣近省分酌撥銀六十萬兩速解來川協濟奏入
  上命該部速議經部議以進勦金川前經在於江西湖北二省撥銀四十萬兩本年五月十八日奉
  上諭於附近四川省分再撥銀二十萬兩經【臣】部議於江西撥銀二十萬兩共六十萬兩江西之二十萬兩紀山雖尚未接到部咨但軍需銀兩理應充裕應如所奏再撥銀六十萬兩協濟行文廣東廵撫在於該省春撥留備銀内照數動支文到作速委員解赴川省交納
  上從之
  壬申貴州廵撫孫紹武提督丁士傑會奏言臣等接准川陜督【臣】張廣泗咨調黔兵二千名以為貼防協勦之用【臣】等隨選得精兵二千剋期五月二十一日起程赴川黔西協副將高宗瑾才猷卓越熟諳機務令其總統官兵平越營遊擊袁良臣籍隸四川地理情形俱所熟悉又威寧鎮標遊擊韓樞凱里營都司劉奇偉撫標守備趙自超提標守備杜先貴陽守備林昭俱係久歷戎行即令領兵星速進發至將弁借支之項請照川省成例借支扣還謹會摺奏明奏入
  報聞
  丙子慶復張廣泗會奏言據副將馬良柱禀稱前帶官兵抵沃日招撫小金川兹於四月二十一日據小金川土司澤旺土舍良爾吉投逓漢文情願歸順並請官兵急到美諾會商進攻金川之策隨先????沃日土兵飭令幹弁帶往察其誠偽據稱兵到占固及美諾澤旺良爾吉俱開城迎接因挑????各營官兵八百名飭委都司馬光祖帶領前往旋據馬光祖禀報澤旺等開關迎接並將搶占沃日三寨退還臣等查大小金川地界毘連險要相共金酋肆横先在挾占小金川小金川今既就撫則賊之外援已絶官兵駐劄其地即用其土兵為前驅由美諾可以直搗金川之刮耳崕巢穴黨壩一路可以直搗勒歪巢穴分進合攻賊酋左右不能兼顧是西路進兵已屬得勢五月十九日又據泰寧協副將張興禀報帶領漢土官兵一千名自牛厰至孔隅該處番民百餘焚香跪迎口稱大兵到來得見天日并稱毛牛地方現有賊兵數百防守官兵揚威前進賊兵拆墻奔逃連夜飭令搭橋渡兵乘機前進攻奪魯密章谷再為禀報又土司汪結禀稱五月初八等日分遣土兵令革什咱兵為領路攻奪河西竹江寨河東寧桑逹桑等寨其守寨係巴旺番人俱望風迎獻軍械又革什咱所失馬桑一帶俱已恢復並稱乘勢往攻魯密章谷寨此又南路可以進攻情形也兹前調陜兵已前後發往雜谷閙添調之川兵二千業經分發西南兩路【臣】慶復【臣】張廣泗於十九二十一等日先後赴灌縣會商分布【臣】張廣泗於二十四日起程赴雜谷閙面示總兵宋宗璋機宜即令前赴黨壩進攻賊寨【臣】慶復隨即前赴汶川南路統領許應虎將次可抵爐城各路現在訂期會勦以速軍務奏入
  報聞是日
  上諭内閣曰據慶復張廣泗摺奏征勦金川現已悉心籌畫分路進兵搗其巢穴附近諸酋輸誠納欵則諸事業有頭緒嗣後征勦事宜張廣泗一人即可辦理現在大學士高斌出差在外内閣辦事需人著慶復回京辦理閣務
  上又命軍機大臣等傳諭慶復張廣泗曰據慶復張廣泗奏小金川土司澤旺率衆投誠並退還搶佔沃日三寨金酋外援隔絶官兵駐劄其地可以直搗金川巢穴又收復毛牛及馬桑地方西南兩路俱可進攻慶復張廣泗現已分路令統領宋宗璋許應虎等訂期會勦此番官兵調集佈置得宜計可指期剋捷至小金川望風迎附乃廹於大兵勢盛而然但既已來歸自當乘機安撫可遽信為革心向化耶從來辦理土蠻總未能得經久長策即如瞻對之役調兵二萬四千糜餉幾至百萬僅得焚其如郎一碉乃甫經竣事而金川又復見告將來即使計日翦除而徵兵籌餉勞費業已相等若蕩定之餘仍以屬之土目縱令震慴餘威目前俯首恭順而蓄銳養力日後仍必鴟張國家動衆傷財適為伊等重事權而增氣勢旋起旋滅何有已時在國家全盛之時視之不啻蚊蟁蜂䘍而糜脂膏於荒箐鈍兵革於蠻煙曷若熟籌長策之為得也蓋番性叵測如康熙雍正年間郭羅克番衆征勦帖服久之仍復滋事乃其明驗然謂必不可制則青海蒙古附近土番西藏即係番類一經妥辦至今安輯朕觀金川情形雖不可遽照苗疆之例改土設流或分置衛弁統轄汛兵或亦????大員彈壓田賦獄訟聽金酋自行經理簡節疎目馴擾覊縻期於綏靖地方約束蠻衆不致如土司之專有其人易於蠢動可以永除後患朕意如此是否於該省情形相合著慶復張廣泗悉心從長商酌詳悉具奏如於該處不甚相宜或如何始為盡善别有經畫之處著一一密行奏聞是日慶復張廣泗會覆
  上諭以武繩謨摺内有金川稱王之語紀山何以未經奏及今查金川並未私立名號惟拿獲賊番審訊時或有自稱其主為王者武繩謨據以入告不為無因而紀山則因不過愚番供詞是以不敢輕凟
  天聽奏入
  報聞是日慶復張廣泗又會奏軍營馳報事件口外
  請由塘馬口内請由驛逓以期迅速
  上可其奏



  平定金川方略卷二
  欽定四庫全書
  平定金川方略卷三
  七月甲寅慶復張廣泗會奏言莎羅奔與其兄就日吉父子同惡相濟致干
  天討莎羅奔居於勒歪寨就日吉父子居於刮耳崖官兵自應分路前進攻此二寨【臣】等酌定西路委松潘鎭宋宗璋統領漢土官兵四千五百名由黨壩進攻勒歪參將郎建業永柱帶領漢土官兵三千五百名由曾頭溝卡裏一路亦進攻勒歪令馬良柱帶漢土官兵三千五百名由孫克宗一路進攻刮耳崖參將買國良遊擊高得祿帶漢土官兵三千餘名由黨壩一路亦進攻刮耳崖南路委建昌鎭許應虎統領參將蔡允帶漢土官兵二千七百餘名由革什咱攻奪正地古交一路前進與西路宋宗璋黨壩曾頭兩路官兵會合夾攻勒歪泰寧恊張興同遊擊陳禮帶漢土官兵三千二百名由巴底娘盡一路前進與馬良柱孫克宗達壩溝兩路官兵會合夾攻刮耳崖再金川河西各寨亦應分兵勦洗派遊擊羅于朝帶官兵一千名同土司汪結帶土兵一千餘名由綽斯甲一路前進攻取河西各寨諸路定期於六月二十八日齊進各指定攻取地方不得避就退縮再【臣】等原奏【臣】張廣泗駐劄雜谷閙軍營今細加相度尚屬偏於西路是以仍回汶川與慶復商酌一切六月初四日再由瓦寺取道沃日徑赴小金川美諾寨駐劄地旣適中又與賊巢相近便於調遣俟各路齊進之後【臣】張廣泗當率兵前往賊境相機策應計獲兇渠毋令兎脫【臣】慶復現駐汶川彈壓瓦寺并與草坡一路相近今七路進攻仰仗
  天威會合不遠【臣】慶復酌擬出駐舊保縣以便商辦
  事宜仍可查察瓦寺奏入
  諭曰朕始謂大學士慶復尚在汶川軍前有張廣泗一人足資辦理是以有旨令入閣辦事今觀此奏是前臨軍營矣若接旨而已經起身回京則已若尚在軍前且不必來京可俟奏凱功成大局已定然後起身可耳是日慶復張廣泗又會奏言南路各番寨向被金酋佔據官兵所到本地番人皆擒獻賊目迎降魯密章谷一帶賊俱逃遁官兵直抵河口收撫安揷其巴底之林噶札科二處地最險要有賊目帶兵把守經遊擊羅于朝陳禮等派遣守備王珩領官兵四百名土司汪結等帶領革什咱及新撫巴旺土兵一千餘名分路撲碉攻破戰碉殺賊六十餘名生擒番目等十餘名【臣】等查巴旺巴底既經投順則進攻賊巢之路已通惟孫克宗為西南兩路通衢尤關緊要其地有上下之分上孫克宗近西路金酋就日吉遣子郎卡率兵踞守下孫克宗近南路有頭人札什邦遣伊子壻赴營投順遊擊陳禮土司汪結等帶兵星往接應察知其誠給與白旗招安上孫克宗賊目聞知來攻張興派守備司廷佐等領兵前往堵禦賊猶據險力拒我兵奮勇直前攻毁碉樓殺死賊衆自六月初二日至十三日建昌總兵許應虎遊擊保懷智守備徐克猷等後先策應力戰賊或死或逃盡得谷予寨碉六十餘座而馬良柱又派遊擊陳上才潘文郁等帶領漢土官兵自六月初九日從美諾起程至十二日連日力戰頗有斬獲賊且戰且走奔入孫克宗官寨十三日官兵奮勇壓攻賊死者甚衆土舍郎卡潛逃上孫克宗地方全復其河東領兵把總韓偉分勦他撒等五寨亦俱得勝所有上下孫克宗地方分别勦撫情形【臣】謹繕摺縷陳奏入
  諭曰覧奏報攻勦情節總與去歲瞻對相仿卽幸而成功恐亦未必遠勝前此所為也是日慶復張廣泗紀山又會奏言金酋狂悖不法固屬不赦之首惡而綽斯甲乃敢以姻戚私情陰行附和其罪實無可原但其地與金川相連而力又強悍若明露並勦之機恐二賊并謀有傷兵力是以該酋前到汪結處有悔懼効力之請即責以立功贖罪解其同謀抗拒之計兹蒙
  聖諭訓示周詳該酋誠偽原屬難信今當以兵據其險要俟金酋蕩平即回戈南指乘其不備自易勦除至金酋顯行悖逆本身親屬之外凡係用事黨與自不容稍有漏網其餘屬下番民誅之不可勝誅且廹於使令非如黔省古州之苖滇南昭通之猓自懷叛志者可比苟其投戈順命自應伐罪弔民再古州在黔楚西粤郡縣之中昭通亦與滇黔蜀三省郡縣毘連故當建立重鎭呚土歸流設官撫治久之可成樂土至若金川正在衆番蠻土司之中深邃幽險難以安設營鎭且尺寸皆山箐深溝隘可耕之地絶少若駐兵防守無所得食雪山重疊運餉更難又與古州之有田可屯者不同臣等酌議惟俟將來蕩平之後就現在恭順効力之土司擇其從征有功之子弟頭人量為畫界分授少其地而衆建之既以彰賞罰之典又使力少不能為亂庶幾可以寧輯邊陲伏祈
  訓示至副將馬良柱統兵一千五百名先解熱籠之圍後援沃日官寨一案查本年三月内金酋侵犯沃日各寨經宋宗璋馬良柱等發兵五百餘名令都司馬光祖守備徐克讓楊懷玉把總柳占春等先後往沃聲援都司馬光祖於賊兵未逼沃日之時先行赴沃與該處土兵恊同拒賊賊來攻寨彼此勝負未决而守備徐克讓等兵會合在熱籠地方賊衆大至被圍寨内馬良柱在巴納山聞知奮勇前戰晝夜數十合轉鬭數十里直至松林口山險箐密遊擊李成邦三次帶傷不稍退縮官兵奮不顧身殺賊數百人賊始披靡而退官兵遂抵熱籠解圍所殺賊衆留有尸骸經【臣】張廣泗目覩屬實馬良柱既抵熱籠稍休士卒總兵宋宗璋遣遊擊陳上才等領兵一千三百名翻山接應馬良柱揚威前進往援沃日賊兵自巴納敗逃之後俱已膽落小金川又復投誠賊兵知勢不敵遂爾逃散馬良柱隨受小金川之降派漢土官兵前赴小金川美諾官寨踞守其地金酋始領兵守穴不敢復出所有前摺未曾分晰情形合並附陳奏入
  諭曰此奏略遲而又不過小小取勝未報大捷朕甚懸念也
  八月辛巳慶復張廣泗奏言【臣】等分派西南兩路鎭將定期於六月二十八日會勦兹據西路統領總兵宋宗璋呈報木耳金岡碉寨堅固為勒歪賊巢之門戶又有作固山康八達兩處為之犄角隨派參將張豹等由中路攻木耳金岡遊擊阿爾占等由左翼攻作固山遊撃王三元等由右翼攻康八達寨連日攻圍未能即破因密察地勢有革什戎岡為作固山之屏蔽必先奪取方可斷各寨之援隨派守備楊崑千總席雄等統兵截殺賊死甚衆遂進圍作固山戰碉又令參將郎建業過山恊攻又令張豹等帶兵暗合官兵俱奮勇前驅不避鋒鏑自七月初六至十二日連戰得勝直撲作固山戰碉立時攻破賊盡燒死現在籌畫攻取木耳金岡康八達二處又據參將郎建業永柱等報稱自綽斯甲進發郎建業等攻奪西山梁守備張懋德等領兵抄賊後山千總彭翹翼領兵接應永柱等在山角護營官兵奮勇連放大砲自辰至酉擊死賊番百餘張懋德奪卡三處殺賊四十餘人又據威茂恊馬良柱報稱六月二十八日抵稱斗寨與陳上才潘文郁會合二十九日至兩河口七月初一日進溝上山聞金酋於納貝山修碉設卡嚴兵把守派遊擊陳上才等為左翼守備何耀祖等為右翼馬良柱及遊擊潘文郁等前後接應初二日賊伏兵松林被官兵鎗砲擊死百餘人初三日進至江卡連破碉卡數處又進至得利寨攻圍一夜初四日辰刻施發地雷官兵奮勇連克大戰碉二十餘座小戰碉八十餘座自得利以下一溝兩岸碉樓甚密寨落頗大乘勝分攻連破達庸等寨番蠻慟哭乞降良柱遵檄勦撫兼施准其投順令各回本寨陸續招徠小寨二十餘處又木耳子地方有賊番一寨甚屬險固領兵土目係刮耳崖並勒歪兩賊首之大頭人馬良柱因革什咱土兵阿則等探得大頭人懼我兵威潛回刮耳崖商議因設計即令阿則等殺死看寨之小頭人甲噶等割取首級餘衆開碉迎降並革達寨俱開碉投誠亦准其歸順其丹噶山離刮耳崖四十餘里山岡緊要初九日分派潘文郁陳上才等左右攻擊馬良柱率兵為之策應鎗砲齊發賊兵不支順山入林而逃我兵奮勇爭先焚燒碉寨二十餘座燒死男婦甚衆初十日進兵至松林遇賊截殺賊望風逃竄追至美斗等寨焚燬大小戰碉六十餘座有納貼麻咱等寨番民色當朋等率衆環拜泣懇投誠察其委屬眞誠准予招撫十一日探知守備徐克猷帶領川南官兵在索落脚劄營與丹噶山隔一山溝中有曾達碉寨阻隔現在設法攻擊俟克破曾達會合川南官兵再遣發官兵接應參將買國良進搗刮耳崖賊巢又據參將買國良遊擊高得祿呈報七月初一日抵不史山脚住營密探山頂空卡關有賊番數百人把守隨派守備楊耀斗等分攻買國良等帶兵督催初二日賊番分路拒敵官兵奮勇夾攻自辰至未賊番敗潰奪獲官卡初四日遊擊高得祿等進攻邦噶山脚碉寨攻燒碉房二十餘座燒死男婦甚多是晚賊來劫營買國良督兵攻戰互有殺傷天明賊始敗退高得祿圍攻戰碉未能即破現在設法攻取又邦噶山脚左溝大戰碉實為賊番聚衆抗拒之處七月十六日令兵丁各備乾柴守備楊金玉等管領將水碉三座用柴佈砌一時地雷烘發斫死賊番四名生擒十五名其餘盡皆燒斃奪取水碉而左溝戰碉又被官兵密圍賊番無不喪膽二十日又督兵負薪力撲碉下越坑毁牆燒燬戰碉七座獲賊番六十名燒死者不計其數此西路鎭將呈報進攻賊境情形也南路統領總兵許應虎呈報督兵進攻正地賊番佔踞東山梁石卡三處抵禦官兵六月二十八日許應虎同遊擊保懷智等三路夾攻賊番大敗官兵連得賊卡三處除斬殺生擒之外帶傷及滚崖跌死者甚多查正地山口之獨松車寨均為賊境要害先破獨松與車寨方可進攻說怕等處以抵勒歪對岸隨於二十九日遣派革什咱土舍扎什羅爾布往攻車寨次日又派遊擊王世爵接應力攻賊番棄寨奔逃克破碉寨八處七月初一日派參將蔡允遊擊保懷智往攻獨松初三日又派遊擊王世爵恊同攻取初四日被賊衝突該將不能抵敵以致失去砲位陣亡漢兵九名帶傷者二十二名又據報稱左右山梁地形陡險雖將下層攻奪尚有第二層名澤銳絶頂名多爾潛藏賊番出沒擾犯初八日復有五六百人於澤銳逞兇密令保懷智乘夜出其不意帶兵直抵澤銳賊衆大敗官兵追至多爾山頂賊番入碉用鎗拒敵漢土官兵四面鎗砲齊發賊不能支棄碉奔逃燒燬碉樓四座正地偏右順河而下尚有顧務等寨未除若置此路直攻獨松說怕以上恐賊尾我之後因令保懷智等分兵三路進攻賊正拒敵土兵撲至寨後震喊如雷賊惶懼奔出碉樓逃竄奪獲戰碉二座碉房十八間有下得四寨頭人六太等並未拒敵叩營投誠已經准其降附又據泰寧恊張興呈報督兵進攻馬奈山梁徧察山形俱屬峭壁陡巖中係大江凡險要之處賊俱設有戰碉修砌石牆聯絡馬奈官寨施放滚木礌石七月初二日我兵奮勇力攻斷賊水道密令守備李金徐克猷遊擊陳禮分翼進攻張興抄後策應先攻頭道山梁兵丁奮勇賊番敗逃奪得馬奈大官寨一座碉房四十餘座右面山梁又奪得官寨一座戰碉四座碉房二百六十餘座守備徐克猷用皮船渡河翻山以抵金酋卡隘分兵三路進攻奪得戰碉十二座賊人敗遁又攻取逹脚直木碉樓三十餘座尚有大戰碉五座喇嘛寺一座必須相機攻勦方得與達壩溝官兵會合又報稱七月初八日遣候補守備金容遊擊陳禮守備王珩帶兵進發燒燬碉寨十餘座戰碉二座正在籌畫攻取附近馬邦之札果隘卡忽於左右梁後有伏兵百餘潛起旋派左山梁官兵奮勇齊攻賊不能支滚下山坡追擊至扎果隘卡連夜攻戰至十二日奪獲碉卡一座平寨一十三座移營佔據頭道卡倫守備王珩等報克大戰碉一座平寨二十六座守備徐克猷派攻河東初五至初九日前後得大碉六座大小戰碉二十餘座連破九寨總計碉樓二百餘座生擒賊番四十名殺死四百名帶傷者不計其數止餘緊要官寨二座現在籌算攻取又據阜和營遊擊羅于朝呈報領兵進攻上納龍山梁奪獲山梁一座卡房六座進攻甲索獲大戰碉一座石卡房二十餘座尚有木城數座離大河三十餘里河岸一帶俱有戰碉石卡把守甚嚴現同汪結等熟籌克取此南路各鎭將呈報進攻賊境情形也【臣】等查前????鎭將會攻金酋各處賊巢宋宗璋許應虎等分攻勒歪會合之路尚遠其刮耳崖之三路官兵馬良柱連戰克捷乘勝直前勦撫兼用相去賊巢不過三十餘里張興進攻亦離賊巢不遠買國良等進攻邦噶三路軍營相望聲勢聯絡現令調到貴州貼防之兵前往幫助買國良等恊攻此三路中有一先抵刮耳崖【臣】張廣泗即親往督率策應再許應虎攻獨松未破據革什咱土舍扎什羅爾布投誠該鎭力請大兵由該地進攻刮耳崖計擒賊酋就日吉該鎭已經允許【臣】等伏思與其坐守獨松不能前進自不若由别路進攻刮耳崖為是俟刮耳崖各兵會齊之後再分兵接應征勦勒歪之軍既據其心腹兩酋不能相救掃蕩自易矣奏入
  諭曰自汝等定期會勦之奏至朕日夜望捷音之來遲至今日亦不過小小破碉克寨何足慰朕耶此内馬良柱尚屬奮勇有所攻克至於許應虎在朕前力請出師効力今一獨松即不能克所謂奮勇直前者何在且攻碉獲勝情形總與班滚之事無異朕所慮者將來金酋又似班滚之生死不明則勞師動衆訖無成功必有身任其咎者卿等始終籌畫勿但顧目前為國家圖永久靖安之策邊防銷疥癬窺伺之萌必如古州之至今苖民相安耕作控禦有方斯得矣
  【臣】等謹按軍旅為國家大事膺斯任者必本忠誠之念竭其智勇以敵愾奏功始為無負若乃志存欺飾或欲僥幸成功或冀粉飾了局徒使帑藏虚糜於内士卒捐軀於外是其孽由自作明有王法幽有鬼神所不能逃也
  皇上屢頒諭旨諄諄訓誡以為必有身任其咎者丁
  寧反覆之意至深切矣
  九月己丑紀山奏言西路沃日軍糧原議由草坡蓽蓬二路輓運今查此二路崎嶇陡險且中隔雪山一座前因西南道路未通是以由此轉運今巴底巴旺小金川孫克宗魯密章谷等處次第恢復西南兩路已通若仍由草坡蓽蓬運餉恐轉瞬秋深雪積凍滑難行甚有關係查有南路之兩河口至孫克宗地方略為平坦再加開通人畜便可行走將來亦無凍阻之虞已准督【臣】飭鮑成龍購買烏拉二千頭幫運俟早晚成功照例變價奏入
  報聞
  乙未
  上命尚書傅恒傳諭慶復曰朕曾降旨令大學士慶復來京後因伊尚未起程又令仍在軍營辦事兩次諭旨伊俱未覆奏今侍郎玉保具奏熬茶夷使有應行防禦之事慶復若已起程來京必由陜省即令在陜暫住候玉保信息俟應召來之時朕再降旨召取回京
  庚子張廣泗奏言【臣】於十月十八日自成都啓行由汶川舊保一路出口赴雜谷閙軍營駐劄分兵七路進攻一月以來各路攻克碉寨漸逼賊巢業經奏報【臣】自入番境經由各地所見尺寸皆山陡峻無比隘口處所則設有碉樓累石如小城中峙一最高者狀如浮圖或八九丈十餘丈甚至有十五六丈者四圍高下皆有小孔以資瞭望以施鎗砲險要尤甚之處設碉倍加堅固名曰戰碉此凡屬番境皆然而金川地勢尤險碉樓更多至攻碉之法或穴地道以轟地雷或穵牆孔以施火砲或圍絶水道以坐困之種種設法本皆易於防範可一用而不可再施且上年進攻瞻對已盡為番夷所悉逆酋皆早為預備或於碉外掘壕或於碉内積水或附碉加築護墻地勢本居至險防禦又極周密營中向有子母劈山等砲僅可禦敵不足攻碉撫【臣】紀山製有九節劈山大砲二十餘位每位重三百餘觔馬騾不能馱載僱覔長夫擡運以之攻碉若擊中碉墻腰腹仍屹立不動惟擊中碉頂則可去石數塊或竟有擊穿者賊雖頗懷震懼然即甃補如故【臣】相察情形惟有大用火攻庶幾有濟因飭官弁多派兵丁砍伐柴薪臨時運至碉下應用又恐賊人發鎗下石勢不能近因令豫砍大木作排如攩牌式進攻時先以排禦其鎗石使負柴者隨其後火發之後排亦可以助力仍使放鎗砲以絶敵之撲救現在用之各路已有成效惟是此項舉運柴木兵丁倍須奮勇舍命爭先當酌加賞賚以鼓其氣【臣】查現今進勦之漢土官兵三萬有餘每日之費不下三四千金與其曠日滋費何若策勵以圖速成至賊碉多踞絶險難以猝近奮勇力攻士卒不無傷損自六月二十八日進兵以後各路報克碉寨雖不下數百而其極險緊要之碉不過十餘處漢兵陣亡已八十餘名土兵一百三十餘名漢兵帶傷者三百五十餘名土兵四百九十餘名此等陣亡帶傷兵丁雖俱有賞恤銀兩而定例必於事竣後通行查給【臣】思陣亡者不無搬骸安埋之費受傷者急須調理方免致斃【臣】仰體
  皇仁量行先加賞給俾共加感奮益圖報效奏入諭曰看此則奏凱尚需時日何能慰朕西顧之憂哉
  辛丑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張廣泗曰前據奏報金川情形雖未大勝而連破番寨去刮耳崖僅二十里似乎不久可以成功朕方盻望捷音之踵至乃此次所奏以賊碉所踞俱在絶險攻克頗難並未言及刮耳崖如何進取是奏凱尚需時日伊前後奏報相隔不過數日而情事各異即奏到之日亦遲速不同至所奏訪查班滚踪跡其未死可知從前以其焚燒自縊朕即謂情節可疑焉知不詭計兔脫潛往金川勾通致釁今查奏如此則班滚之潛逃舍金川而何往伊既附賊酋必敎唆謀逆勾結黨援衆番聳聽是以螳臂自恃敢於跳梁蓋番性難馴又多狡獪雖各分門戶而聲氣相通鬼蜮之技隨在皆有即如郭羅克之後則有瞻對又繼之以金川即崇喜土司之仇殺雖為穴中之鬭亦係啓釁之端若瞻對辦理妥恊何至復有金川等事看來此等番蠻皆懷蠢動叛服俱不足憑信即裏塘土司汪結於征勦瞻對時効力著有功績為大學士慶復所任用今覽張廣泗所奏王懷信供詞上年汪結授為土司訪得班滚亦差人到汪結處投哈達道喜似此心懷叵測則番衆之暗傳聲息從可知矣且據昔什綽所供汪結做中班滚的兄弟俄木丁投降了叫班滚逃往别處去益可證班滚之始末汪結咸知則汪結蓋一陰巧小人彼既外示出力於我而内仍不使班滚怨彼此乃番蠻兩下獲利之巧智而慶復特墮其術中而不知耳將來此人須另有一番處置方可今汪結現在軍前尤宜事事密為留意不可稍露機宜致彼生疑而踪跡班滚之事尤不可付之此人也總之此次用兵非小小克捷懲創於目前所可了事必須統計金川番情大為籌辦實足以懾服諸蠻為一勞永逸之策方不至事久復有蠢動若此時尚稍有遷就以圖速成將來辦理愈難反不若無此役之為得計矣金川之役興師運餉勞費已繁且天氣漸寒正宜乘時勦滅以奏膚功上年瞻對出師朕屢加督策始得結局兹因張廣泗嫻於師旅一以委之自無煩西顧之憂是以未屢頒旨訓飭今看尚無奏凱之期又不能不厪懷矣可傳諭張廣泗令其審度機宜速殫智勇籌全制勝永靖蠻氛以副朕特用之意瞻對乃前車之戒不可蹈也是日
  上自行在
  命尚書傅恒傳諭大學士張廷玉訥親曰現在征勦金川不過與前此辦理瞻對相仿並無善策如所奏攻擊碉樓惟開穵地道施放地雷已為衆番所熟悉不知用兵之道豈必專仗火攻即碉樓亦僅止一隅何若相度地勢或斷其糧道或絶其水路使之坐困諒無不斃之理張廣泗於此等俱未籌及朕意興師已久尚未奏凱綠旗兵丁不足取勝與其日久而師老不如選京師旗兵之精銳一以當十汰綠旗之閒冗以省無用之費益勁旅之資若成功迅速較目前為尤省也且張廣泗以旗人管旗軍料亦無掣肘之處但是否應如此傳諭張廣泗著大學士等再行詳悉酌定具奏
  丁未大學士張廷玉訥親遵
  旨覆奏曰用兵之道原非專仗火攻
  聖諭所指或斷其糧道或絶其水路使之坐困允合
  機宜至
  諭旨欲選旗兵之精銳汰綠旗之閒冗在京師旗兵較之綠旗兵丁自屬勇往但此番金川用兵舉動措置較之前次瞻對之役似為上緊據張廣泗奏稱征兵去刮耳崖僅二三十里則就現在情形而論已經扼其險要如派京兵前往即以一當十數亦不少目下天氣漸寒道途遙遠非若前此派往瞻對止數十人易於料理且旗兵自京抵營約須三兩月之久中間或已就破滅或已經圍困待斃俱未可知且可無庸傳諭張廣泗也
  報聞
  丁巳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張廣泗曰據報辦理金川情形及今又經逾月尚未見奏捷音想該督嫻於軍務熟練機宜必待實奏膚功是以相持許久但前據該督奏稱戰碉險絶難以猝攻必須徹底殄除方無貽患如此時已經搗穴殱渠誠為盡善若尚需時日則彼處地近雪山朕思際此冰霜嚴冷我師屯聚誠恐墮指裂膚難於取捷或且暫行退駐向陽平曠之地令得稍為休息俟氣候融和再加調官兵厚集軍威以成一舉掃除之計其應行防範之處務須嚴密周詳毋令乘機兎脫全在該督計算萬全可諭令酌量機宜妥恊辦理
  【臣】等謹按金川地多雪山秋冬寒沍
  皇上身居九重之上慮周萬里之外豫
  敕帥【臣】移師暫駐平原向陽之地密加防範毋令賊得侵軼俟春氣融和加調官兵厚集軍威以為一舉掃除之計後
  覽紀山所奏黨壩九月中旬已連降大雪復以彼地情形冬令嚴寒運餉進兵均難得濟諄諄傳
  諭張廣泗知之
  廟算周詳至當不易乃張廣泗胸無成竹惟思僥倖成功輒以移師為非便增兵為糜餉且力言戎布已將攻克巴底有兵留守黨壩雜谷綽斯甲等四面防範周密賊酋如在釡底不出明年二三月克擒此賊曾不逾時而張興失事遂至恇怯失措自謂何敢復言進兵厥後倉猝移軍致多損失而添兵增餉之費較倍於前春來擒賊之言莫能奏績是
  聖主於閫外之事坐照無遺而臣下不能仰遵節制
  動失機宜誠為罪無可逭也
  是日
  上以四川按察使倉德為四川布政使建昌道石杰為四川按察使候補道陳仁為建昌道

  平定金川方略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
  平定金川方略卷四
  十月辛酉張廣泗奏言【臣】等分派西南兩路鎮將定期六月二十八日進攻至七月中旬各路呈報進勦情形業經會奏兹據西路統領宋宗璋呈稱革什戎岡儘南之陡物黨噶尚有要卡數處乃我兵前進必由之道令遊擊呂大智阿爾占等領兵攻擊自七月十五至二十二日得石卡兩處戰卡二十九座並獲矛刀等物擊死賊番百餘官兵亦有陣亡帶傷者遊擊王珩進攻木耳金岡遊擊王三元進攻康八達守備馬廣由康八達左山梁直下攻擊悍憎碉寨皆小有斬殺我兵無損而各碉不能即克七月二十七日密派候補參將張豹統兵進攻木耳金岡宋宗璋親行督陣兵丁奮勇殺賊一百五六十人賊人大敗逃入碉内死拒宋宗璋以陡物黨噶木耳金岡各寨雖路險碉堅賊人備禦嚴密但未經克破即難直搗勒歪因於八月初二日至十六日分派官兵應援截殺數日間共殺賊二百餘人奪獲作固山梁石卡一處而賊碉不能即破現在設法攻擊以期必克又據參將郎建業永柱等呈稱七月二十三日進攻卡裏得大山梁一座又得賊卡二處擊死逆賊五十餘人八月二十三日乘月進攻卡裏擊死賊番數人餘賊竄入溝箐又據新陞重慶總兵馬良柱呈稱撒籠革不籠等寨在丹噶山之右達壩溝之左必須攻撫收為我用七月十六日遣兵分路進攻焚燒撒籠等七寨大碉二十餘座小碉四十餘座燒死賊番甚多十八日攻取讓噶等寨賊番迎敵官兵奮勇追殺賊敗入碉抵禦至十九日賊知不免情願投誠隨獻鳥鎗八桿並遣頭人前來因准其招撫進攻噶固碉寨賊番畏懼乞降亦予招撫二十五日進攻曾達碉寨奪取戰碉一座燒死賊番數十人生擒二人隨遣官兵攻取石達大碉此碉堅險非常天雨連綿現在晝夜夾攻是月十五日夜有賊番四五百人前來刼營官兵知覺用力攻擊直至次日黎明賊始敗去殺賊無數並獲鳥鎗刀矛等物又據帶領川兵參將買國良帶領陜兵遊擊張廷蔚帶領黔兵遊擊韓樞等聯衘呈報七月二十九日攻擊色底大戰碉燒燬左邊碉寨三座八月十八日有賊番百餘在右山梁施放大砲直至官兵營盤副將高宗瑾參將買國良等用計伏兵殺賊百餘人斬獲首級十七顆賊衆大敗此西路各鎮將自七月中旬至八月下旬攻勦之情形也南路統領許應虎呈稱七月十四日派遊擊保懷智効力革職參將楊澤厚等進攻甲木賊寨十九日連燒碉房二十二座燒死賊番無數奪得蠻監一座内禁各處擄去男婦逐一救出燒燬蠻監領兵前進直撲甲木官寨賊兵抗拒多被殺傷仍入碉死守甲木地方已平一半甲木與的交止隔小山梁一道至刮耳崖均不過五六里現在設法攻擊又據副將張興禀稱馬邦寨之右有大戰碉一座左溝内有平碉二十餘座七月十四日遊擊陳禮等分兵三路無分晝夜奮勇夾攻數日賊番畏懼乞命出碉赴營呈獻鎗矛投順共得戰碉一座平碉三十餘座至馬邦曾達二寨周圍有石城戰碉俱甚堅固現在會商馬良柱設法合攻又據遊擊羅于朝呈稱來當山梁木城石卡下有巴寨賊人屯糧在内羅于朝同汪結暗襲巴寨明攻城卡賊見巴寨火起棄城逃奔對哇山登上石城我兵追趕連奪石城五處計燒燬巴寨碉房五十餘間燒死男婦甚多賊糧俱為灰燼奪獲木城一座石城三座石卡三十餘間對哇山梁東面有木城石卡七道賊俱逃入其内羅于朝王世爵製備攩木柴束並備賞項於八月初四日進攻頭道石卡頗有斬獲賊俱逃入二道石卡攻不能克因設法伏誘擊死賊番奪獲碉卡追賊至馬牙岡地方放火焚燒大戰碉賊蠻焚死無數乘勝攻至戎果寧得地方亦有斬殺生擒者馬牙岡一溝碉寨稠密正欲進攻因雨暫停俟晴明再為進勦奪獲賊卡現令土司把守此南路各鎮將自七月初旬至八月下旬攻勦之情形也【臣】查宋宗璋由黨壩進攻勒歪地險碉堅甚於他處自七月十二三日攻克作固山梁革什戎岡之後迄今月餘所有木耳金岡康八達陡物黨噶等碉卡僅獲石卡數處而大碉未克賊番固多授首而我漢土弁兵傷損亦復不少此乃征勦逆酋正路是以賊守最固己飭該鎮相機設法攻取以期必克至郎建業等進攻卡裏一路經今兩月僅奪石卡二處而傷兵失砲有過無功查此一路官兵【臣】原派令由曾頭溝前進因卡裏小道去勒歪止數十里之近而郎建業又素稱熟識番情是以宋宗璋令其前進以為奇兵【臣】亦准其所請不意為賊阻遏【臣】已檄令仍由曾頭溝來聽【臣】調遣馬良柱於進兵之始奮勇攻擊勦撫兼施旬日之間乘勝直前去刮耳崖僅二十餘里而為色底等碉寨所阻總兵許應虎雖前攻獨松失利迨其改由的交直抵刮耳崖對河相離不過六七里而為甲木等碉寨所阻副將張興攻克馬柰等險寨兵勢頗振去刮耳崖亦不過二十里而為馬邦所阻遊擊羅于朝等攻奪來當山梁城卡頗有斬獲亦去勒歪不遠現在相機進攻【臣】查諸路鎮將雖無出奇制勝之策即【臣】亦不能有所指授然皆人思奮勉即漢土官兵亦皆努力用命其所以始進頗鋭而中間停止不能直抵賊巢者由相去賊巢愈近碉寨愈堅拒守愈固而地勢亦彌險也然我兵已有數路逼近賊巢營壘相望賊人四壁俱殘腹心漸潰【臣】查另有山梁一道地名昔嶺在參將買國良等所攻美溝之右其山至高若我兵攀援而上可以俯瞰勒歪而直下刮耳崖為尤近賊現於山頂修砌木城石卡【臣】所調黔兵二千益以川省土兵千餘名令由此路前進【臣】亦於九月初九日親往督率指示務期奪據此嶺則俯視賊巢直下攻取賊必反顧巢穴而色㡳曾達馬邦甲木等寨皆可克取即宋宗璋所攻之木耳金岡等處賊人亦難於固守矣【臣】擬仰仗
  天威於九十兩月進取賊巢期在今冬粗定大局而善後事宜方可次第辦理總以一勞永逸為圖不敢稍存將就了事之念以滋日後釁端也再近日屢獲賊番僉供莎羅奔之兄就日吉於八月初五日已伏冥誅是否實情現在另行確查奏入
  報聞
  【臣】等謹按熱籠解圍之後金酋逃竄回巢不敢復出小金川素與為唇齒之依者經馬良柱招降轉為我用而張興又領兵直抵牛厰逼近賊巢番民焚香跪接乘此機會自牛厰直抵刮耳崖破竹之勢可成也乃其時張廣泗昩於進攻之術誤以美諾為西路可進牛厰為南路可進又欲前往雜谷以商進攻黨壩之策夫黨壩一路初無可乘之機而雜谷閙距黨壩尚有六七日之遠其為懸揣臆度闇昩機宜固己無辭解免迨乎訂期六月二十八日七路進攻之後在在均有克獲諸番往往歸順官兵奮勇賊勢窘蹙正軍威大振之會而張廣泗不能剪除良爾吉王秋之奸轉墮術中令良爾吉與買國良會攻刮耳崖以致良爾吉等肆其譎詐漏洩軍機使賊得添碉建卡挖濠設防備禦既完官兵遂難前進此當日在事文武咸所目睹至今猶有咎責者也
  是日張廣泗以參將蔡允千總馬繼領兵攻取獨松被賊搶去砲位殺傷官兵請
  旨革職審擬遊擊保懷智王世爵不能奮勇禦賊總兵許應虎身為統領調度不善均難辭咎但俱現在進兵懇
  恩令戴罪効力俟事竣核其功過又奏言川東道陳緯久任蜀省才具明晰諳曉夷情請調補建昌道辦理軍糈
  上皆可其奏
  乙亥
  上命陜西固原提標中軍參將任舉馳驛前往金川
  軍營聽總督張廣泗調遣委用
  壬午紀山奏言秋氣漸深凡會城得雨之時番地每即降雪是以川西草坡一路糧臺已准督【臣】移咨捲撤赴章谷河口按臺接運蓽蓬一路現在議撤至黨壩一路據該臺員報稱於九月十二至十六等日大雪不止作固山積雪五六尺不等馱運軍裝糧米俱在述格寨存貯現在飛飭設法開路但必須雪止方可施用人力蠻夫不敷輓運又於雜稄土司採買騾馬幫運至松潘協黨壩一路糧石因運道遥遠口外雪大牛馬倒斃者多此川西糧運情形也至川南糧運先經採買烏拉二千頭供運後因不敷又添買二千頭幸無遲悞而明正司所屬地方牛多瘟疫不得不添雇蠻夫背運蠻夫不足又兼僱漢夫赴爐幫運自爐至章谷原定六大站每站有八九十里站大實難趲行督臣已據糧務道酌改四十里一站爐城九月十四至十六等日亦連降大雪平地二尺以至大砲山亦積雪四五尺軍糧俱暫駐山脚下現在飛催開穵通道此川南糧運情形也【臣】查各路環攻未能直抵賊巢另查有昔嶺山梁一道現在督兵由此進攻糧運亦改於曾頭一路添設臺站合行陳明奏入
  報聞
  癸未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張廣泗曰前因川省氣候早寒恐氷雪嚴凝官兵艱於取捷曾傳諭總督張廣泗令其酌量情形或應暫行退駐向陽平曠之地令稍為休息俟春氣融和再加調官兵一舉克捷今據廵撫紀山奏稱黨壩等處九月中旬已連降大雪不但糧運堪虞我兵亦應籌畫萬全通盤計算或酌留官兵防守休養士卒俟春融再候進止可見彼地情形冬令嚴寒運餉進兵俱難得濟張廣泗前曾奏我兵逼近賊巢而昔嶺憑高可以出奇制勝大約九十月間可有就緒如果能如期奏凱固為甚善但目今未見捷音或者尚需時日該督身在軍營因地制宜待時而動自必豫有成算著將紀山奏摺再行傳諭知之再紀山奏稱莎羅奔差頭人赴軍營及撫提衙門投禀乞降但未親赴軍營真偽難測不便准其投誠張廣泗亦曾奏該酋與伊兄就日吉父子屢遣番目乞降斷難允行是該督已洞燭其奸詐所見極是逆蠻反復狡獪即使面縳歸誠尚難保其日後不復肆橫况此番官兵雲集正當犁庭掃穴痛絶根株一勞永逸斷無草率了局之理著傳諭張廣泗務將莎羅奔擒獲明正典刑即使堅壁待時更當嚴加防範無致巧為兔脫又如班滚之焚毁空巢也
  十一月己丑紀山奏言湖北江西先後共解到餉銀六十萬兩各路軍需撥解已陸續動過銀一百萬兩有零雖尚有奉撥廣東省銀六十萬兩未到然將來解到之日除歸還借動各項外僅餘銀二十萬兩大兵尚未凱旋在在均需支用合再陳請在於鄰近省分添撥銀五十萬兩解川備用庶臨事不致掣肘奏入
  上命該部速議旋經該部議准於湖南撥銀三十萬兩江西撥銀二十萬兩俱速行解川協濟辛卯張廣泗奏言【臣】前奏昔嶺山梁可以俯瞰賊巢擬於九月初九日親往督率進攻乃九月初八日據署泰寧副將張興呈報馬邦馬奈一帶已經就撫之夷目恩錯因總兵許應虎撫馭不善復行背叛於九月初五日帶領蠻兵千餘將駐劄馬邦之遊撃陳禮守備王珩營盤後山梁搶占晝夜圍攻並將許應虎軍營糧石火藥鉛子俱行搶去又據駐劄馬奈守備李璠報稱九月初四日兵丁押運米四十八背至卡卡脚一更時分山溝樹林内突出番蠻八九百人亂砍護運官兵二更時分有賊五六百逼近馬奈營盤至次日辰時方退適革什咱巴底巴旺土兵奉調前來重賞鼓勵奮勇直前賊蠻奔逃官兵乘勝攻取前後兩寨【臣】飛飭附近之馬良柱張興發兵應援又飛調原守卡裏一路之參將郎建業永柱等帶兵速來小金川聽調隨據許應虎呈報九月初四日四更恩錯帶領刮耳崖甲木賊番千餘鎗砲齊發攻壓我營連日晝夜攻擊賊人未退糧運阻塞又據報賊勢頗熾急切難除已照會張興速遣兵七八百名到的交應援【臣】因張興之兵不敷應援隨於調到郎建業等所領官兵二千餘名内派出一千八百名【臣】親身帶領赴丹噶山馬良柱軍營策應派委張興帶兵二千餘名渡河往的交應援二十五日據許應虎呈報賊攻營壘連日分兵力戰賊始逃官兵因之糧石未便遣追【臣】查恩錯係馬邦馬奈一帶管事頭人前於七月内張興攻克馬奈許應虎攻克正地之後畏懼投誠該鎮將利其道路可通糧運遂准收撫此等收撫原不過一時權宜仍須日後查别良頑以定勦撫此滇黔楚粤歷來辦理苗疆之成規為許應虎所熟悉不知該鎮此次領兵何以每事乖張且多任意而行皆於事後通知並不與【臣】預為商酌即如進兵之始原派令由正地進攻乃因獨松未克遂舍正地而徑趨的交及至的交之後屢攻甲木不克招降恩錯而遽責以運糧又令出兵數百為我前驅以致恩錯悖叛阻截糧運此等情節皆無隻字報【臣】今幸賊兵已退若仍令久駐恐再僨事已檄於十月初二日速赴【臣】營另候調遣該鎮有勇無謀性又躁急實非統領之才也至馬邦馬奈一路賊氛未靖【臣】已交與馬良柱張興竭力進勦以通糧運查丹噶山去刮耳崖賊巢僅二十餘里中隔深溝二道山梁四層懸崖陡峻實難力攻再四詳審惟有奪據昔嶺方可乘高而下【臣】隨於十月初一日仍回至小金川調集官兵即日親赴卡撒就近督率指示務期俘擒首惡然後分兵四出淨盡根株此番用兵遲滯實緣地勢奇險而【臣】限於才力然竭【臣】之愚決不敢一時稍懈奏入
  報聞
  【臣】等謹按張廣泗所奏許應虎的交被圍臣於調到郎建業等所領官兵二千餘名内派出一千八百名親身帶領赴丹噶山馬良柱軍營策應是的交被圍張廣泗親領兵赴援固已形諸奏牘矣今四川總督策楞查報事實册稱九月十六日莎羅奔遣頭人生格到張興營盤聲言投誠並禀稱莎羅奔已遣頭人往解的交之圍先於十三日莎羅奔果遣土目喇梅朗康結持信到的交而許應虎之圍始解張廣泗並未親往救援夫以大帥身居閫外統領全軍膺股肱心膂之重寄當鎮臣被圍寇氛方盛之時並不奮袂投戈挺身赴敵而於事後陳奏乃公行欺誑於
  君父之前即此一節罪不容誅矣
  壬辰張廣泗奏言【臣】現在督率各路諸鎮將奮勵攻取期於今冬掃穴犁庭以紓
  聖主西顧之憂惟是金川事尚未竣大兵未可全撤各路從征之土兵萬餘久役未免疲乏且轉瞬届春咸懷東作之思自應酌撥囬巢土兵一撤則官兵分佈單弱若於内地添調則川省在在兵單若於鄰省調撥不惟多糜帑項且恐致滋驚擾伏查雍正年間滇黔苖疆用兵有招募餘丁給與守糧以資防禦事竣裁撤之例請即照此例豫於各營招募新兵給以守餉隨時訓練俟土兵撤退即於各標營抽調制兵前赴軍營添補而内地即以此等守兵捍禦似屬有益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速議議曰從前陸續派撥漢兵一萬六千名土兵一萬名恊力進勦此項土兵俱係按寨派撥從征既久又近春耕之期自應酌量裁撤俾得及時耕作此時軍務未竣正資兵力自當抽調制兵前往以供調遣應如所請照雍正年間滇黔苖疆用兵之例於各營内招募餘丁給以守糧訓練熟習俾資内地捍衛其召募兵數及土兵應作何減撤之處俱令該督一面辦理一面奏
  聞
  上從之是日張廣泗以各路官兵多有傷故又續調
  川兵二千名補額
  十二月乙亥張廣泗奏言兵臨賊境自八月以前尚能克取碉寨乘鋭而前直逼賊巢遠者二三十里近者十餘里似旦晚之間可以犁庭掃穴乃去賊巢彌近而碉寨彌堅官兵皆為頓阻聽之則擁師坐守促之則徒致傷兵且九月内許應虎又因賊夷恩錯反覆阻糧圍困【臣】親赴丹噶救援雖賊已敗潰而往返半月有餘遂致軍機遲滯查進攻刮耳崖非襲奪昔嶺不可而昔嶺附近要隘賊碉皆須力攻非用大砲不可【臣】於十月初一日由丹噶復囘至小金川調兵造砲擬不過半月之内兵至砲成【臣】即親赴卡撒距昔嶺二十餘里就近指示督率進攻乃【臣】由丹噶起身之後賊人復犯馬奈軍營隨遣參將永柱署遊擊徐介眉等帶兵一千餘名又令許應虎將的交撤囘之兵一千名飭委都司苟興守備曹登德帶領前往應援賊俱敗入戎布寨内現在四面晝夜攻圍以致馬良柱所帶之兵仍在丹噶就近聲援未能即赴卡撒而試造之砲又因匠作器具不全屢鑄不就現在飛委員弁星赴成都趕造並飭催馬奈將士速將戎布攻克即由彼取道彚集卡撒候【臣】親往督攻是以一月以來【臣】復停駐小金川坐糜糧餉惶悚無地十月二十八日欽奉
  上諭以塞外地近雪山氷霜嚴冷或且暫駐向陽平曠之地稍爲休息俟氣候融和厚集官兵以爲一舉掃除之計【臣】查蠻境寸步皆山高出雲表故盛夏猶有積雪然地處西南與北塞稍異高處則寒低處則暖隂雪則寒晴霽則暖即金川賊界四面皆有雪山我兵皆已度越雪山進抵賊巢不遠若復退駐賊必前往奪據明春攻取爲難現在各路官兵雖未能直搗巢穴然已扼吭拊背賊亦屢次遣人投誠【臣】曾面見頭人諭以莎羅奔罪無可赦必欲免死求生俟官兵進抵巢穴面縳而來另候酌奪即日押令囘巢及【臣】自丹噶囘至小金川莎羅奔又邀請羅于朝汪結至勒歪懇請招安並遣頭人隨同前來【臣】復面見再加曉諭以此番用兵務期勦除兇逆不滅不已今歲不能至明歲明歲不能至後歲决不似瞻對燒燬罷兵也【臣】查自八月以來我兵阻碉不前賊應愈肆䲭張而反呈獻砲位印信及被虜土司兵民者並非誠心乞命不過暫緩我師以圖休息不久仍出肆掠耳若我兵一退正墮其計又詢之土人云此地冬雪尚少春雪每多三四月後方能融化如其言果實則力攻正在此時再查金川所恃地險碉堅非恃衆也現在我兵之數已倍於賊若能破其所恃則現已足資辦理否則雖厚集兵威亦衆無所用且雪山囘阻糧運艱難若再增兵則糧運愈艱【臣】當就現在官兵努力辦理不敢遽請增益目前戎布寨已將攻克俟馬奈一帶肅清賊人不敢出犯巴底地方許應虎餘兵留守正地則革什咱可以無虞黨壩一路現在鑄造大砲並開挖地道賊亦不敢出犯雜谷至小金川通賊路徑皆有兵堵禦綽斯甲一路現在添兵前往是四面皆已防範周密賊酋如在釜底一俟兵到砲成各路進攻以【臣】料之不出明年二三月克擒此賊不難也奏入
  報聞是日張廣泗又奏言攻克堅碉必須大砲各營現有百子劈山威遠等砲僅能對敵於行陣之前無益於摧堅之用紀山所鑄大劈山砲重三百餘觔分發各路應用頗爲得濟然尚嫌力微而再議加重則又移動爲難【臣】查從前兩廣督【臣】鄂彌逹曾令廣東巧匠鑄造九節銅砲運京蒙
  世宗憲皇帝頒發西北二路軍營後值黔省苖疆有事
  亦曾
  頒給四位此砲合之則可摧堅分之又易擡運用之於
  此一帶番酋之地大有禆益伏祈
  勅賜頒發四位來川【臣】仍密咨廣東督【臣】策楞雇覔原匠來川再行照式製造庶勦滅逆酋可以收速成之功矣奏入
  上諭内閣曰據張廣泗奏請頒發九節砲四位來川備用朕思川省征勦逆酋不妨多備數位着將京城八旗存貯者選擇十位交與工部照例派員即速運往是日張廣泗又奏言陜甘地界九邊其間營伍緊要夷情重大雖各有撫【臣】經理而於提鎮則無節制之權戎行則無整飭之責至川省營伍吏治之積習嘓嚕奸匪之横行皆需督【臣】督率經理是以【臣】身居蜀地心繫秦中雖陜甘現在無事而【臣】以爲消弭有事正當在於無事之時可否仰邀
  皇上天恩時命公正幹濟之大臣暫署陜甘總督印務俾【臣】得專力軍前諸務俟措理就緒然後另行奏請定奪庶巖疆不致貽悞奏入
  上諭内閣曰張廣泗遠在軍營不能遥制陜甘二省事務着黄廷桂暫行料理至一切武備尤關緊要更宜留心如有地方重大之事仍與張廣泗會商俾無兼顧之慮得以專力川省該部卽行文該督等知之

  平定金川方略卷四
<史部,紀事本末類,欽定平定金川方略>
  欽定四庫全書
  平定金川方略卷五
  乾隆十三年正月乙未紀山奏言西南兩路軍營漢土官兵暨各色匠役運夫等不下五萬餘人每日約需米麫五百石口外運送軍糧蠻夫不足供役萬不得已添雇内地雅州天全蘆山及成重保順敘嘉等各府州人夫分運又有本人不敢親往者出價雇人代行雇價昂貴若禁其私幫則軍裝必致貽悞若聽其幫貼則民間不免賠累理合據實陳奏又川兵二萬九千三百有零今調遣出兵已經過半班滚未死雖似實情然金川正在用兵此事似應暫緩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曰紀山所奏籌餉之處著寛給脚力令其妥協辦理務使腹内兵民不致稍有擾累是日軍機大臣等奏言金川軍營派撥兵丁除土兵一萬名外共調過漢兵一萬六千名此内陜省兵三千名黔省兵二千名其調過川省官兵實止一萬一千名該省馬步額兵共二萬九千三百餘名是調撥之外尚留各標營兵一萬八千餘名以之分布汛守似足敷用今紀山有調撥過半之語或是合護糧運餉兵丁一并計算在内故有此奏但查上年十一月内經張廣泗奏請預於各營召募新兵給與守糧俟土兵撤退即抽調制兵前赴軍營添補將此新募守兵捍衛内地已經【臣】等議准又從前雲貴督臣張允隨奏於鶴麗永北二鎮密挑精壯馬步兵二千名預備協勦則是兵數已爲有餘將來金川軍營倘再有應撥之處或於滇省酌調或於川省抽撥【臣】等行知張廣泗令其酌量辦理至軍營糧餉最爲緊要現在運送糧餉蒙
  皇上體卹兵民飭令豐裕料理從前所撥餉銀如已敷用則已或尚應需協濟必俟奏請未免稽延時日應令張廣泗就近於陜省封貯銀兩内動撥一面支用一面奏
  聞令該部撥補還項可也
  上從之是日紀山又以軍需旁午佐雜不敷差遣奏請揀發十四員並將服闋之大使張存仁典史王經邦留川委用
  上命該部速議旋經議覆准行
  戊戌軍機大臣等奏言【臣】等閱貴州廵撫孫紹武摺内稱據雲南劍川協副將胡大勇口稱雲南有淨缾銅砲可以致遠攻堅【臣】業已備細札致張廣泗應請
  旨敕下雲南督【臣】張允隨撥調凈缾砲四五十位即令胡大勇解赴金川【臣】等看得上年十二月内張廣泗奏明遣員前赴成都製造重五百餘觔之大劈山鐵砲二十位又上年十二月内欽奉
  諭旨頒發八旗存貯九節砲十位運往軍營是砲位似應足用且由滇至蜀道路崎嶇解送匪易但孫紹武已經札致張廣泗應將【臣】等此奏交張廣泗酌量是否需用並應否須胡大勇赴營聽用之處一面辦理一面奏
  聞可也
  上從之
  己亥
  上諭内閣曰現在進勦金川一應糧餉俱屬紀山料理紀山既有廵撫任内應辦之事難以兼顧著兵部尚書班第馳驛前往將一切驛站輓運沿途查辦俟至軍營調度糧運事務給與欽差大臣關防其帶往之員外郎阿桂主事莊學和亦者給與驛馬
  癸卯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張廣泗曰前據紀山奏稱運送軍糧情形甚屬艱苦價値亦極昂貴幾與康熙年間北路軍營運價相等紀山既深以運餉爲難恐其辦理未能妥協是以特遣尚書班第前往調度糧運至現在進兵調遣攻勦機宜一惟張廣泗是任至四川副都統卓鼐所奏雇覔蠻夫一摺亦著抄錄交與張廣泗令其會同班第紀山酌量於彼處情形是否有濟應否准行妥協定議如屬可行即一面辦理一面奏聞是日
  上諭吏部調取原任貴州按察使宋厚來京引見
  丁未張廣泗奏言【臣】以庸愚蒙
  恩督師進勦金川半載未能奏效前於十月内蒙聖主軫念塞外冰雪嚴寒或暫行退駐俟氣候融和
  厚集官兵爲一舉掃除之計
  睿謨深遠計出萬全而【臣】不自揣度計圖就現在兵力竭蹷辦理或能於歲底春初早定大局詎料力不從心一月以來仍毫無進取松潘總兵宋宗璋黨壩一路攻打康八逹木耳金岡二處據報於十一月十三日用鑄成大鐵砲攻打康八逹塌其一角又攻木耳金岡將小碉擊去半節打落戰碉西南一角砲擊石壓致死賊番甚多而碉未傾倒十一月二十二日至十二月十九等日連攻木耳金岡由地道施發火藥震塌東北耳碉碉頂衝破西南耳碉一孔又用砲攻擊大碉已去其頂中腰亦被打塌外面石牆俱已傾頹只在二三日内即可傾其堅碉進據其地又據攻圍戎布寨之參將永柱報稱將戎布賊碉四面圍困已經一月賊人窘急十一月十五日乘夜突出百餘人被官兵截殺斬獲首級耳記賊畏懼不敢復出現在絶其水道用砲進攻又據總兵許應虎副將高宗瑾參將任舉買國良聨䘖報稱攻取色底賊碉於十二月初九初十等日用砲攻擊並伏兵邀截共擊中賊碉二百餘砲傾坍一角徧碉孔洞如鱗擊死賊番數十人因砲力尚小不能震塌初九日撤兵之際賊番百餘出碉遇我伏兵擊殺十餘人連日不敢復出十二月二十三日五更撤營賊又蜂擁而來遇我伏兵殺死二百餘人始各潰散漢土官兵傷亡亦有二十餘人查此三路雖乏攻取亦無踈虞惟駐劄馬邦之副將張興遊擊陳禮昏憒怯懦喪師殞命實有迥出意料之外者查馬邦爲馬奈之藩屏而馬奈又爲巴底巴旺之門戶必應駐兵防守是以飭令張興陳禮等帶領漢土兵二千餘名駐守馬邦山梁又與河東對岸駐守之參將郎建業遊擊潘文郁營盤相望亦有漢土兵一千餘名兵非單弱况張興駐劄半載熟悉地形乃於糧運經由之扎果山梁並不設兵防禦賊遂於十一月二十九日乘夜鑿斷山岩窄徑修砌賊卡由山上用礌石下擊糧夫又糾集醜類攻犯其營以致軍糧阻截【臣】聞報即飛飭總兵馬良柱參將永柱就近應援經署遊擊徐介眉於十二月初三日擊退賊衆糧運復通并遣兵渡河接應已可保無虞張興駐營之右山梁亦係糧運經由之要地遊擊陳禮帶兵三百名駐劄防守賊人屢犯不克陳禮意遂弛懈賊有石礮法安設木架以機發石傷人然所及不過百步而木架一着鎗砲即倒原屬易制乃陳禮並不施放鎗砲擊毁木架任其安設十二月初七午間賊番不過二百餘人齊發機石官兵相率逃奔自相踐踏墜崖死者數十人遊擊陳禮率殘兵退保小空碉樓一座尚可自守張興忽於是夜暗調陳禮帶兵潛赴伊營僅留兵三十名并劈山砲三位及鉛藥等項於碉内次日賊番取去砲位鉛藥並不傷害留兵亦不攻擊張興惟於山梁河口堅砌石卡堆集礌石嚴加守禦以致糧運水道復被阻塞【臣】聞報隨派參將王世泰飛馳前往相機救援王世泰會同郎建業孟臣徐介眉潘文郁等隔岸相度形勢應於曾逹對河兩岸夾攻十一日徐介眉等於河東㟁帶兵排列鎗砲遥呼張興奮力夾攻而張興陳禮閉營不出【臣】又飛飭馬良柱王世泰等多備皮船木筏速發援兵接應十二日張興猶具禀僞言賊衆兵單伊等各盡忠悃死力拒守及十三日王世泰備就皮船十八隻木筏十隻隔岸呼告張興定期十四日兩岸夾攻而張興陳禮又不出營及至十四日王世泰等預備齊全專候張興官兵出營并力因不見動靜使人屢促張興答以我處各自主意及至巳時忽見張興衆兵收拾帳房背負出營河東官兵方謂張興情急必棄營搶筏渡河恐敵兵潛躡其後勢難保全深爲危懼不意張興所領官兵反跟隨賊人由右山梁溝内前去河東應援將士登高望之見張興等被賊引至右山梁溝底將官兵分撥三處張興陳禮又各置一溝賊番千餘四面圍困河口集石成堆援兵渡河不須施放鎗砲但滚石下擊船即沉水以致東岸援兵帶水之隔計無所施十八日辰刻遥見河西官兵將器械逐一交付賊人莫解所謂有奔逃過河之漢土兵三百餘人咸稱張興自陳禮失守之後因賊送還營内所留兵丁三十名不加殺害遂與恩錯生格等終日講和宰牛發誓并以白金分散買路賊許送官兵全營過河衆兵屢請攻殺張興陳禮嚴禁不許及至被賊誘至溝底張興陳禮猶令將器械交付賊人以致官兵五六百名盡被殺害遊擊陳禮候補守備徐克讓千把總九員俱已遇害張興存亡未知【臣】查張興欺誑主帥朦混援兵受賊愚弄至死不悟似此昏憒庸懦之將不能早爲覺察【臣】罪奚辭伏乞
  敕部將【臣】嚴加議處至川中將士怯懦至此【臣】何敢
  復輕言進兵惟當欽遵
  諭旨加調官兵厚集軍威以爲一舉掃除之計奏入諭曰懦將僨事豈卿所能逆料軍行之際賞罰宜明卿自行檢舉亦是但此時交部必至外人盡知益生議論於事機無益故且不發俟成功之後交部併議未晚也
  【臣】等謹按張廣泗欺詐誤公自事後觀之罪狀非一即如張興攻取馬邦一節十月間賊勢初張攔截馬奈一帶糧路隘口馬良柱等於十月十五等日紛紛禀請增兵應援張廣泗猶以賊番並非侵犯營壘不過救援戎布爲詞徧諭各鎮將僅將曾逹官兵令該鎮酌撥二三百名協濟維時莎羅奔雖肆跳梁猶遣頭人元丹至羅于朝軍營獻砲三位并搶去各處番民二十名又獻戰碉五座請漢兵駐劄以求就撫張廣泗令其獻出巴底巴旺土司叔姪印信及小金川澤旺之子方准投誠及十月許應虎已解的交之圍土司汪結帶領金川頭人如約獻出巴旺印信并小金川澤旺之子及所擄各處番人一百餘名懇切投誠張廣泗仍不允准雖曰番性叵測不輕受降意在慎重而其實則時露受降之意因使賊得藉納欵售奸益增防禦而三軍之志緣此懈弛不振及至臨時又不能隨機招撫所以馬邦有事之時尤受此病加以調劑乏術措置乖方以及於敗十一月二十九日賊兵大熾攻犯馬邦諸營馬良柱請撤戎布之兵前來應援永柱亦請撤戎布之兵以與張興合勢張廣泗俱斥爲悖謬及張興屢經急廹請救張廣泗惟切責其庸懦無能迨後張興四面受圍極其危困張廣泗始令永柱撤兵千餘會合救援而自十二月初七至十三日軍中已絶糧七日士卒困憊不能應敵是張興之昏憒怯懦爲賊所愚罪固難逭而張廣泗身爲大帥罔知輕重緩急沾沾以攻圍戎布小寨爲事而馬邦既無援兵又乏糧餉漠然不顧徒令懦將坐困其間大致敗衂咎實奚辭至已負慙自劾便應直吐實情乃陳奏之詞半皆欺隱專務自諱其短惟思委過於人居心尚可問乎
  是日
  上又命軍機大臣等傳諭張廣泗曰據奏駐劄馬邦之張興陳禮等喪師殞命張廣泗自請交部嚴加議處偏裨失律主將咎無可辭但果能全局取勝中間稍有挫衂尚在可原此際即交部議未免傳播遠近議論滋多於軍情殊有關係此摺交軍機處存記朕觀川省軍務自辦理瞻對以後大小將弁專意欺誑朦混草率了事竟成積習張廣泗到川半載有餘於賊地形勢兇番伎倆當已洞悉其進取機宜亦應熟籌勝算具有成竹從來軍旅之事爲時愈久防禦愈難稍未周密即有踈虞即此番張興失事亦因相持日久所致昔人謂兵貴神速正以此也去冬不能進取尚可諉於兵少未足今張廣泗所請調兵鑄砲諸摺隨奏隨准抽撥調取增兵多至萬餘軍威不爲不壯春間即應鼓勇克捷若遲至五六月間尚不能乘機奮迅刻期取勝將使士卒沮氣貽笑羣蠻當作何究竟耶可傳諭張廣泗令其深鑒慶復李質粹覆轍鼓勵所屬營弁令其力改向來積習迅奏膚功以慰朕西顧之念當此大兵雲集各路進勦頭緒繁多雖張廣泗才猷素著而獨力支持恐難肆應臂指之使亦所必資但派員前往又恐意見參差致相掣肘於事機無益可傳諭張廣泗若目下軍前員弁可以了此則已倘或尚待時日需人料理准其於各省司道等官内有平素深知可相親信者一面調赴軍營一面奏聞即如貴州廵撫孫紹武向曾隨伊於軍前辦事黔省雖屬苗疆而古州等處現在安帖金川軍務方殷需員孔亟如於軍事有濟即着張廣泗一面奏聞一面傳旨竟與川撫紀山對調亦可其武職總兵副將等員有知其可任軍務者悉聽張廣泗一面奏聞一面調赴軍前委用【臣】等謹按自古用人之道疑則勿用用則勿疑我
  皇上之於張廣泗推心置腹專意委任既悉其才復量其力如陜甘事煩恐難兼顧則令黄廷桂暫爲管理輓輸糧餉籌畫頗勞則特遣尚書班第前往專司而惟軍旅之事一以委之而不分其權不從中制且慮乏臂指之使則肆應爲難又令就所親信者先行調遣然後奏聞乃至廵撫司道副將文武大吏亦聽隨機請用若增兵添餉鑄用砲位無不朝奏而夕報可者
  聖主用人之專壹至於如此忠義之士有不悦以忘
  死者乎
  是日張廣泗又奏言原調漢土兵丁數計三萬已倍賊衆祗緣賊徑岐出而險窄勢須分路進攻處處需兵防範必須增一萬名乃克有濟今應調陜西固原提標所屬官兵二千名即令該標中軍參將任舉星馳前往調派統領又調西寧鎮屬官兵一千名令大通協副將高雄統領又調河州鎮屬官兵一千名令候補參將王愷統領又調甘州提標官兵五百名肅州鎮屬官兵五百名凉州鎮屬官兵五百名俱令金塔協副將劉順統領又調延綏鎮屬官兵七百五十名寧夏鎮屬官兵七百五十名俱令潼關協副將鐵景祐統領應調雲南官兵二千名令鎮雄營參將龍有印統領又調貴州官兵一千名令清江協副將唐開中統領共計陜甘滇黔派調官兵一萬名【臣】已移咨各該督撫提臣照數檄調謹將辦理緣由繕摺恭奏
  上諭該部知之是日張廣泗又奏言川陜出師兵丁携帶軍裝鍋帳等項例係給與馱馬載運由陜甘至川出口路途遥遠係二兵三馬川省在本地出口程站稍近係二兵一馬至於雲南征兵之例若在本省苗疆則雇用民夫如係出口亦有馱載馬匹貴州征兵之例向來出師本省暨滇楚苗疆因皆係高山密箐不利馱載是以概用長夫挑運不給馬匹今川省出師金川自打箭爐與維州關兩路出口則跬步皆山較之苗疆之險實爲更甚且沿途並不產草馬多倒斃兵丁勢不得不自行背負未經遇敵力已先疲何能鋭戰【臣】今現已奏請續調陜甘雲貴之兵若拘泥成例給與馬匹出口誠爲無益再四思維若自各標起程之日即令改雇民夫既恐滋擾又虞糜費若至川省出口地方再雇長夫不但急切難得且抵營多有脫逃勢難約束【臣】謹酌擬陜甘川滇征兵仍照各該省之例給與馬匹以資内地馱運惟每兵百名准其隨帶本營餘丁三十名以備出口負運軍裝並各給以棍棒刀斧俾遇派兵出攻之時即可看守營壘如遇征兵缺額又可即以補充應每名酌給安家銀三兩自起程之日起日給米一升以資長途口食至黔省征兵向無給馬之例自應照例雇用民夫每兵百名除帶餘丁三十名外再給夫五十名以資軍裝擡運所需之夫令於内地沿邊雇募俟抵川出口之時將陜甘川滇之馬留於内地牧放以備旋師馱載黔省所雇民夫以抵營之日停止俟旋師再爲雇募所有軍裝即令各該餘丁背負於日給一升之外再加給銀三分俟旋師進口之日各餘丁仍止日給米一升以囬抵各本營之日住支緣値軍務緊急一面辦理一面奏
  聞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會同該部速議旋經議覆允行惟張廣泗所奏黔兵每百名准給夫五十名之處查照定例每兵百名給夫四十名今酌減十名仍照舊例給與四十名先是
  上念張廣泗辦理金川軍務准其動支川省養廉俾用度充裕賞賚有資是日張廣泗具摺陳
  謝
  報聞
  丁巳紀山奏言征勦金川一切軍需費用浩繁經【臣】先後會疏題撥銀共一百七十萬兩内湖北江西廣東等省奉撥銀一百二十萬兩俱已協解到川布政司將解到銀兩支發外僅存銀一十二萬兩雖尚有續撥之湖南江西銀五十萬兩未到但司庫酌留封貯銀兩已經借支動用將來解撥還項連前僅可存銀二十二萬兩現在西南二路不時請撥而大兵凱旋遲早難定若不豫請寛裕撥發恐致臨時掣肘合無再請於隣近省分撥銀一百萬兩解川備用奏入
  上命該部速議經部議以隣近省分留協銀兩爲數無多不敷協撥酌議將部庫存貯銀内撥給一百萬兩委員解赴四川巡撫衙門交納以備需用
  上從之
  二月甲子
  上諭内閣曰原任福建漳州鎮總兵哈攀龍著即馳驛前往金川軍營聽候總督張廣泗酌量委用川陜二省若有總兵缺出即令伊署理是日甘肅巡撫黄廷桂奏言准督臣張廣泗咨調延綏固原河州寧夏西寧甘肅凉州各提鎮官兵七千名務於三月望外齊抵軍營以便調遣進攻【臣】隨飛行陜甘各提鎮臣照依檄調兵數即於本標派撥一切摘撥馱載馬匹支領賞借等項銀兩并口糧草束甘省照上年派勦瞻對陜省照上届派勦金川之例刻即料理檄令兩省布政司就近於道府庫貯銀兩不拘何項先行動支以速軍務至西寧河州甘肅凉州官兵赴川路逕准張廣泗札稱若由口外草地既恐各土司驚疑且慮金酋豫知防範【臣】即札知各提鎮臣轉諭統兵將領各於附近内地沿邊一帶捷徑直往松潘取路赴營限於三月望外齊抵軍營勿得稍有遲誤奏入
  報聞
  己巳
  上諭内閣曰原任按察使銜辰沅靖道王柔著帶原銜馳驛前往金川軍營聽總督張廣泗酌量委用遇有道缺即行題補
  甲戌
  上命尚書傅恒傳諭張廣泗曰原任辰沅靖道王柔以疾在告前赴行在接駕朕因其曾於苗疆辦理軍需降旨令赴軍營聽候委用可傳諭張廣泗俟伊到日或令辦理糧餉或别有可任用之處酌量調遣伊所奏軍前事宜一摺著封交張廣泗如有可採擇閱看辦理前有旨諭張廣泗如有平素深知可相親信之人一面調遣赴營一面奏聞今王柔奏薦冶大雄劉策名二人皆張廣泗所素知者如果實在才具可用於該處軍務有濟即令調遣赴營以資差委
  乙亥四川提督武繩謨奏言上年十一月内接准督臣張廣泗咨令【臣】酌派官兵一千餘名十二月初七日復調官兵一千餘名赴營抽換臺兵本年正月初三日又另調兵一千名所有三次派調官兵【臣】於上年十二月至本年正月内已先後遣發前赴軍營去訖督臣又委員在省製造大砲【臣】現在督催并將藥彈火繩等項先行運往理合陳明奏入
  報聞是日紀山奏言督臣張廣泗奏請檄調陜甘滇黔四省官兵每兵百名隨帶餘丁三十名共一萬三千名【臣】思兵行糧隨若但添兵而不籌餉必至臨事周章查現在被傷漢兵撤囬調養者不過數百名督臣已檄調官兵一千名赴營補額張興失利後又札調官兵一千名再加大砲一位即須砲夫四五十名新舊砲夫以及糧夫并各色匠役人等總計每日約須七萬餘人口糧【臣】已於南路派撥米六萬石西路派撥米五萬石俱限三月内出口再上年十一月間督臣委嘉定府通判黄廷銑等來省打造五六百觔重大砲二十位現已趕辦解送砲十四位今於正月初六日督臣又稱每碉一座需五六百觔重砲入五六觔重子排列三十位一齊施打方能傾倒前擬造砲數尚不敷用必得七八十位或一百位庶足備用除已鑄造四十位并現有六位大砲鐵觔外尚須趕造六十位約需毛鐵二十三萬餘觔煤炭三百四十餘萬觔會城鐵觔購覔無餘煤炭亦難猝辦現在設法料理但四省官兵三月盡即可到齊今需砲甚多所覔工料又遠恐一時難以如數造齊除嚴飭上緊趕辦運送軍營應用外事關軍需緊急謹一面辦理一面具奏奏入
  報聞是日卓鼐奏言打箭爐地方係各番相通要隘宜豫爲固守【奴才】請於從前派備滿兵八百名内酌量帶領五百名前赴打箭爐駐守隘口此等滿兵遇有戰守之事可抵綠旗兵二三千名至四川滿城防守之兵尚足敷用不致單弱奏入
  上命尚書傅恒傳諭曰卓鼐且不必帶兵前往著將伊所管之兵立即豫備妥協俟張廣泗調取時伊再帶領前去此時亦不必行文知會張廣泗三月丙戌
  上諭内閣曰四川松潘鎮總兵宋宗璋自征勦金川以來未見實心効力伊現於李質粹案内有應行質訊之處著解任令張廣泗解送來京松潘鎮總兵員缺著哈攀龍署理是日張廣泗奏言上年張興失事之後【臣】飭令各路鎮將相度形勢凡進兵要隘之處皆嚴加踞守不得輕退尺寸仍宜乘隙就近攻擊惟將零星小營暫行歸并聨絡駐守以防賊人豕突兼可保護糧運令兵丁稍得休息俟三月内大兵齊集進攻一月以來各路皆固守無事惟據駐守黨壩之總兵宋宗璋先後禀報進攻木耳金岡賊碉於十二月二十四日將賊人大戰碉并西北耳碉俱已打成石堆賊番逃入土穴仍敢拒敵我兵奮擊賊番死者甚多現候添兵到日即便前進攻勦又據駐守卡撒之總兵許應虎副將高宗瑾禀報正月二十一日有莎羅奔用事頭人生噶爾結等帶領賊番千餘逼至營盤之下高宗瑾誘致生噶爾結一面擒拿一面鎗砲齊發擊死頭目一名賊番數十名始各奔竄夜間又圖攻刼營壘我兵於二月初二日分爲三路前往抄擊殺賊十餘人賊始退入深溝遁去現在嚴加固守又據駐守丹噶之總兵馬良柱遊擊王世泰等先後禀報自張興失䧟之後河東駐守曾達之參將郎建業遊擊潘文郁營盤皆失對岸犄角之勢賊人可以水陸並來侵犯江岸有一小碉名爲噶固原派孫克宗土兵八千餘名在内踞守正月初二日賊番五六百人前來圍攻馬良柱等派撥官兵前往應援雖頗有斬獲而未能擊退賊番至初七日守碉土兵遂與賊講和開碉隨賊渡河徑去【臣】查參將郎建業與遊擊孟臣原帶領漢土兵七百名駐營曾達溝岸其山梁之上又有守備徐克猷帶兵三百餘名駐守兩相照應本無可虞乃該將弁等懦怯踈虞據報於正月初十日二更時分賊番四五百人潛來佔奪郎建業所安卡倫七處攻擊郎建業營盤十一日馬良柱等發兵應援遊擊孟臣亦帶兵出戰皆不能擊退賊番而孟臣即於是日陣亡馬良柱等不思努力救援先於十一日晚令潘文郁將營盤撤赴丹噶又密飭徐克猷令於十二日晚撤至郎建業營盤令郎建業俟徐克猷到時會同撤赴丹噶合營固守乃郎建業見賊衆至二千餘人遂不俟徐克猷兵到先將營盤撤赴丹噶致徐克猷隔截於外幸該備熟悉路徑於十三日帶兵翻越雪山與賊且戰且行至二十日抵巴底地方始得保全【臣】查郎建業潘文郁駐營之曾達乃新撫番民克州九寨之門戶克州九寨乃丹噶山糧運經由之要路今郎建業潘文郁二營既撤則克州門戶大開九寨番民不過百餘家安能抗拒賊衆必致復被佔奪如此則不特丹噶糧運必阻且恐孫克宗或生反覆矣馬良柱等所部漢土官兵共有五千餘衆【臣】又發兵千餘前往接應何懼於二千之賊番而移營匆遽如此隨於正月十四日飭諭馬良柱王世泰等令其督率官兵奮力退賊然後徐徐撤至克州九寨之後於納貝山一帶據險駐劄計所退約三十餘里而糧運無阻即孫克宗一帶亦保無虞以待大兵到日再圖進取不意馬良柱等於十五日得【臣】此檄如獲更生置賊不顧於十六日一夜率領五千餘兵盡撤至納貝山下之喇布碉寨内居住【臣】聞報嚴飭馬良柱始派撥漢土兵據守納貝山而自求退駐於孫克宗碉寨雖地方現在無虞而該鎮將等連次惶遽撤營以致軍裝砲位多有遺失其罪誠不可逭謹另參奏再查此月餘以來盤獲奸細及自賊脱囘者共三百餘人【臣】逐加反覆詰訊僉稱金酋屬下番民咸謂如此獲罪
  天朝斷無再准投誠之理金川精壯賊番原不過七八千人自大兵進勦以來已去其半現在不過四千餘人日食不繼倘四五月間正當刈麥之時而官兵大至則死無噍類男女悲怨合並附陳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張廣泗班第曰張廣泗奏報金川軍營現在駐守情形内稱副將高宗瑾誘莎羅奔頭人生噶爾結至營一面擒拏一面鎗砲齊發打死頭目一名賊番數十人高宗瑾能以計誘賊亦屬可嘉但生噶爾結爲莎羅奔信用頭人或經就擒或已身死俱未奏明可詢問張廣泗令其再行詳悉具奏至孫克宗土兵踞守小碉與賊連和渡河遁去此乃土兵之常技蓋其素性反覆不過隨風轉移即使投順効力仍懷首鼠兩端原屬不可信用現在調集陜甘等處兵丁萬餘儘足以供攻勦之用此項土兵應令酌量情形既於軍營無益即行撤囬値此農作之時正可使之耕種又據奏總兵馬良柱不思努力克敵怯懦無能將五千餘衆一日撤囬以致軍裝砲位多有遺失其臨陣退縮之狀罪已顯著實無可逭張廣泗又一摺中亦奏伊老不任用若留軍中以功贖罪亦屬無益自當嚴劾以肅軍紀且伊原有應行質訊之處可令張廣泗即行據實糾參解京問擬總兵宋宗璋前在瞻對不能奮勇克敵惟事粉飾扶同欺隱及進勦金川以來雖據報小有攻克仍不能鼓勇前進而欺飾之故智猶昔令統一軍徒使兵惰而損威朕已降旨令伊解任來京其員缺用哈攀龍署理著張廣泗將宋宗璋一併解京以便質審瞻對之案總兵許應虎前在京召見朕看其人尚有勇敢之氣是以令於軍營効用今觀其從事戎行雖無大過亦絶少功績如許應虎無可任用即著囬原任辦事至於金川軍營諸將大抵多係辦理瞻對之人不特庸懦欺蒙已成夙習且多瞻顧今另用任舉哈攀龍及高宗瑾唐開中等皆未經從征瞻對無所掣肘自能鼓勵勇往可令張廣泗等酌量情形如現在哈攀龍等力能平定金川則已若尚須統領之人朕思岳鍾琪久官西蜀素爲川省所服且夙嫻軍旅熟諳番情伊雖獲罪西陲亦緣凖噶爾夷情非所深悉若任以金川之事自屬人地相宜伊三世受國厚恩自必竭力報稱以蓋前愆著張廣泗會同班第商確如有應用岳鍾琪之處即著伊二人傳旨行文調至軍營以總兵銜委用又摺内所奏金川賊番精壯者不過七八千人兵傷疫死已去其半今所存四千餘人現在所資以爲食者何物並詢問張廣泗令其留心查察奏聞再張興陷賊以後據奏人懷怯懼近又有遊擊孟臣陣亡不無失利之處此時軍旅方興偶一勝敗固不足憑惟以勦滅之日爲定况以國家軍威滅此釜底遊魂正如摧枯拉朽耳張廣泗不可因此憤懣疑慮正宜不動聲色鎮靜安詳以奏折衝之績以副朕望
  【臣】等謹按金川用兵一隅
  皇上日理萬幾而於此事無刻不勞經畫謹密周詳尤留意人才務盡其用岳鍾琪久經獲罪猶念其嫻軍旅而熟番情出之廢棄之餘委以總戎之任厥後身履賊庭大張威信雖其時經略得人功成不戰要不可謂非臂指之一助也
  是日張廣泗又奏言所調陜甘滇黔大兵三月内可以陸續到齊蒙
  恩賞九節大砲并【臣】在成都所造砲位亦可先期到營四月内正當塞外雪消之際彼時兵力已足攻具已備計賊現存不過四五千人我兵汰其傷病及無用土兵尚可三萬餘人以六擊一【臣】雖愚懦至極而
  天威所臨賊人斷不能支以理勢揆度夏秋之間定
  期竣事奏入
  報聞
  【臣】等謹按馬良柱倉猝移軍遺失砲位誠爲有罪然其營中乏糧至煮鎧弩而食張廣泗則諱而不言也且自到營以來軍中勝負不常反覆多故而陳奏克捷之期始謂在於九十月間既又改爲明年二三月今又云夏秋之間定期竣事數月之中屢易其說要是胸無定見藉以暫寛督責而非真有出奇制勝之策矣
  是日甘肅提督永常奏言正月十八日接准川陜總督臣張廣泗暫理陜甘總督事務臣黄廷桂咨調西寧鎮屬官兵一千名寧夏鎮屬官兵七百五十名甘州提標凉肅二鎮各五百名每兵百名准帶餘丁三十名所派官兵馬步各半並令取道沿邊直抵松潘【臣】立即飛咨西寧寧夏肅州凉州四鎮臣星速料理隨於【臣】標營内挑選精壯兵五百名馬步各半並餘丁一百五十名其鎗砲手弓箭手並矛鏜手以及隨帶砲位器械悉照督臣札開數目撥派帶往惟查從前出口赴川悉由草地馱載砲位本用駝隻今次既由沿邊前赴松潘必由階州文縣一帶進發山路崎嶇林木叢雜每多險峻窄徑駝隻實難行走恐砲位運送遲悞關係非輕【臣】再四思維甘凉肅提鎮三標現有拴喂預備換防哈密兵丁拉車騾各八十三頭目前尚無所用若得以騾易駝登山越嶺較爲便易惟一騾抵一駝又恐力不勝重今以二駝折三騾計算馱砲十位需駝三十隻折騾四十五頭已如數挑選臕壯交與領兵之員馱砲前往並飛札凉肅二鎮畫一辦理至西寧寧夏二鎮雖無現騾亦經札知令其妥協辦理再查兵行迅速各弁兵製辦行裝帶往盤費不無拮据【臣】敬體
  皇上欽恤勞人至意照上年護送夷使進藏官兵借支之例減少其數分别借支照例扣除還項已於正月二十六日起程訖合行繕摺陳明奏入
  報聞



  平定金川方畧卷五
  欽定四庫全書
  平定金川方略卷六
  三月丁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班第曰據班第奏稱先由成都起程往川西一路查看糧臺前至軍營再由軍營前往川南一帶勘視糧路朕思辦理糧餉固屬緊要自應及時籌辦但軍營弁兵多半更易現在正值軍興恐張廣泗一人有不能兼顧之慮班第若至軍營且不必查勘糧路在彼留駐多時既可察看情形又可與張廣泗協商一切軍務佐其不逮其糧餉一事即於軍營指示調度一面辦理至金川逆酋進勦前據張廣泗奏稱各路兵到一舉攻克夏秋之間可以告捷此處應令班第留心察看果如張廣泗所奏夏秋之間可以告捷則已萬一揆度形勢夏秋之間又不能竣事遷延至於明歲則應另為籌畫為先事圖維之計朕思金川小醜本非難以殄滅祗緣緑營兵弁素多怯弱川兵又於隨征瞻對漸染委靡習氣以致不能振興若改用旗兵前往或者可以剋期致勝應令班第與張廣泗詳酌張廣泗本係旗人即管轄旗兵亦無不可但此時且不必露此意恐衆志益懈也庚寅雲貴總督張允隨貴州巡撫孫紹武提督丁士傑會奏言上年五月間准川陜督臣張廣泗咨調黔省官兵二千名協勦【臣】等因官兵入川之時正當夏月一交冬令天寒必須製備皮衣隨會商每馬兵一名借給銀四兩步兵一名借給銀二兩計黔兵二千二十一名即於藩庫借支銀四千四百八十兩並借給領兵將備製備冬衣銀六百九十兩共銀五千一百七十兩於十月十五日委官解赴川省去訖旋准張廣泗咨稱黔省兵丁皮襖皮褲在所必需己酌定每兵借支銀三兩就近於成都借給銀六千三十六兩希即照數委員解還當即轉飭前次委員將領解銀四千四百八十兩即徑交川省藩庫兑收其應找銀一千五百五十六兩俟有便員即行補解伏思黔兵遠赴蜀塞其家口在黔全賴月餉養贍若遽行按季坐扣未免匱乏堪虞【臣】等仰體
  皇上軫卹戎行至意公同酌議將前項借支銀六千三十六兩並領兵將弁借支銀六百九十兩統俟凱旋之日在於各官兵俸餉内分季扣還奏入
  報聞是日張允隨等又奏言正月十五日接准川陜督臣張廣泗來咨加調黔兵一千名赴川協勦【臣】等當經會商於各標協營酌量地方情形兵數多寡派撥足額選委平遠協都司呂文魁黄平協都司沈瑞龍分為二撥管解前進呂文魁人材壯健任事勇往而沈瑞龍於塞外地理情形亦頗熟悉俱屬軍前可用之才至於新疆協營均資重兵彈壓未便議調惟清江協副將唐開中係張廣泗指派統領官兵大員所有該協親標兵丁不得不酌調九十五名餘派撫標一百名提標三百名安籠鎮標一百名遵義協標一百五十名都匀協標一百名大定協標五十名平遠協標五十名黄平營五十名丹江營五名以足一千之數仍按每兵百名准帶餘丁三十名以備背負軍装貼防壁壘之用已於正月二十至二月初一等日陸續起程俱交副將唐開中統領前進奏入
  報聞
  壬寅紀山奏言前准督臣張廣泗委員在省製造五六百觔重大鐵砲二十位又添造六十位共八十位正因所購鐵觔不能應手恐致貽誤適因督臣前札令【臣】在雲南雇覔鑄銅巧匠五名俟九節銅砲到川照式鑄造今砲匠恰值到川【臣】即動錢局銅觔仿照督臣飭造鐵砲大小試造一位銅觔重於鐵觔故試造之砲體重七百四十觔長七尺三寸食藥一觔八兩食鐵子重三觔四兩隨即運送軍營去訖兹于二月十四日工部員外郎石禮嘉等將奉
  旨頒發九節大銅砲十位運齊到省是日即准督臣咨令將大銅砲五位運至軍營二位運送打箭爐二位運送雜谷閙留一位在省即令滇匠仿照試造至所需鐵砲八十位既有九節大銅砲十位止須四十位【臣】當即遴委幹員分頭護送並令滇匠仿照九節大銅砲式先行鑄造至鐵砲尚應解十四位刻下現在赶造俟造成試放之後隨得隨運恭摺陳明奏入
  報聞
  甲辰陜西延綏總兵何祥書以派撥兵丁往川少撥馬兵騎馬三百五十匹具摺請
  旨議處
  上命該部嚴察議奏
  乙巳張廣泗奏言【臣】欽奉
  上諭令【臣】於各省司道鎮將内有深知其可任者聽【臣】一面調赴軍前委用【臣】自揣素乏知人之明何敢以非【臣】所屬遽行移調惟原任貴州按察使宋厚其人才識明通老成歷練於苖疆軍務經辦最久西鳳協副將任舉奉
  旨發往軍前其人忠誠勇敢現在川省鎮將内無出其右者此外【臣】現調陜甘雲貴之兵需員統領業經指名派調陜西金塔協副將劉順大通協副將高雄潼關協副將鐵景祐貴州清江協副將唐開中雲南鎮雄營參將龍有印並候補參將王愷數員或向曾共事或得之採訪尚屬諳練戎行者統俟該員等到後容臣再加察看至川省各官積習一切粉飾欺誑成風巡撫為一省樞紐有轉移風氣之權愛必達存心醇正堪任川撫否或以愛必達調任黔省而以孫紹武調任川撫似乎均得其人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曰據張廣泗奏川省積習官無大小事無鉅細一切粉飾欺誑成風要在大吏實心整飭懇以愛必達用之川省固可轉移風氣或以黔撫孫紹武調任川省而以愛必達代伊黔撫之任看來紀山未必能勝巡撫之任但愛必達朕甫用為浙江巡撫未便遽為更張且川省軍務紛紜目下正值辦理糧餉驟易生手亦恐於事無益紀山著暫留川撫之任令其與張廣泗同心實力共襄厥事是日
  上諭内閣曰原任貴州按察使宋厚不必來京著速赴金川軍營以原銜聽總督張廣泗酌量委用遇有缺出奏請補授是日張廣泗又奏言臣准廷議以副將胡大勇請將雲南淨瓶銅砲四五十位解赴軍營之處交【臣】酌量【臣】查滇省淨瓶銅砲原係摧堅之具但此間攻擊碉樓須在千觔内外始克有濟是以【臣】於上年十一月内奏請貯京之九節銅砲業蒙
  頒發十位解送軍營又募匠照式鑄造又有成都現造之大劈山砲已敷攻碉之用所有前項淨瓶砲位祗須令現調之雲南官兵隨帶數位以壯軍威無庸多帶以滋糜費解砲既少副將胡大勇亦無庸赴營可也奏入
  報聞
  戊申
  上諭内閣曰據調任四川按察使鄭遠奏稱年近七旬精力漸衰川省邊郵要區懇請來京請訓鄭遠年力將邁看來難以遠赴川省著准其來京陛見酌量改調近地四川按察使員缺著宋厚補授是日陜西巡撫陳宏謀奏言三月初三日准川撫紀山咨稱遵照廷議請即在於陜省酌留封貯銀内動撥六十萬兩委員速解來川備用【臣】於二月十九日接准兵部咨會已據撥解戶部餉銀一百萬兩分作二起解送四川協濟川撫紀山尚未接到部文是以移咨陜省就近借撥但部撥京餉此時尚未抵陜恐川中緊急需用自應先就陜省協撥行據布政使慧中詳稱陜省原貯酌留銀四十萬兩因奉調官兵出征金川動撥供支現止存銀三十四萬兩此内尚有各府州縣墊給軍需應行支領還欵必須酌留備用今於陜省酌留封貯銀兩内動支二十萬兩委同州府通判趙銓按察使經歷章時慎即於三月初五日星速起程解赴四川撫臣紀山衙門訖至部撥頭起京餉諒亦不日可到【臣】俟一到陜境即時護送前進不致遲悞奏入
  上諭該部知之
  四月甲子
  上諭内閣曰金川軍務歷時許久尚未就緒總督張廣泗歷練軍情尚書班第專司籌餉現在竭力辦理各省官兵亦已調集但此番狡寇負固猖獗非尋常小醜可比應特遣重臣前往提挈綱維相機商度乘時策勵則軍聲振而士心一及鋒而用可期迅奏膚功大學士公訥親浙江查審事竣原令就便查看山東賑務今思軍機尤為緊要訥親着即速來京給與經略大臣印信馳驛前往經略金川軍務是日
  上又諭内閣曰大學士訥親命往金川經略軍務往返需時内閣滿洲大學士人少着尚書傅恒協辦大學士事務是日
  上又命軍機大臣等傳諭張廣泗曰金川逆酋不法朕命張廣泗統師進勦深入蠻荒一切經營控制可謂殚竭心力伊在黔時上下一心苖民安輯乃自到川以來王師久駐尚未奏凱揆厥所由皆緣瞻對用兵之後川省將弁兵丁習於欺朦怯懦以致士氣不振不能速奏膚功張廣泗急於告捷竭力董率在營將士因其督責過嚴未免人懷怨望此種情形皆屬軍營所有之事朕思金川大肆猖獗固非尋常小醜可比且各省大兵雲集控馭調度祗資一人獨任恐精力亦有不逮是以命大學士公訥親前往經略統領禁軍及各營將士以壯聲援俾軍令肅而士氣奮委靡退縮之習不敢復萌於中而張廣泗又得專意征勦省一分籌度之心即加一分進取之力庶幾事克有濟目下徵兵已至刻期進討如訥親到時尚在征勦金川正可資其威略殱滅醜類可傳諭張廣泗諸凡同心協力務期早得渠魁速殄羣醜俾番蠻慴服咸知向化一勞永逸以紓朕西顧之憂
  【臣】等謹按金川小醜戕虐同類我
  皇上胞與為懷惟恐一民一物不得其所土司雖屬羈縻亦不忍坐視其困凡兹聲罪致討原非利其土地人民因張廣泗向在苖疆熟嫻軍旅著有成績是以委心任用乃出師征勦已幾半載膚功未奏
  聖心軫念奬勵多方又恐其獨任為難
  特命大學士訥親前往經略謂張廣泗得省一分籌度之心即加一分進取之力委任之專體恤之切如此其至至訥親位高禄厚平日受
  恩優渥中外無與比倫膺斯重寄自宜仰體
  憂勤之念冀紓
  宵旰之勞
  聖諭所謂資其威略殱滅醜類是必先聲實足奪人决策果堪制敵士氣則委靡悉振大帥則駕馭有方將使靖掃蠻氛
  朝廷永無西顧之慮庶乎克稱任使者即可不負
  恩遇也
  戊辰
  上諭内閣曰從前派往瞻對軍前之大臣侍衛執事人兵丁等並未効力今因金川用兵命大學士訥親為經略總理軍營一切事務仍派内大臣班第及從前所派侍衛執事人兵丁等馳驛前赴軍營聽公訥親指示効力贖罪並派護軍統領賽音圖烏爾登法酬御前三等侍衛鍾秋乾清門三等侍衛胡西前往亦聽訥親指示以教訓約束緑旗官兵前次所派人員内如有患病事故不能前去者著軍機大臣等另行選派此所派人員仍照前例分作三次令其陸續起程
  癸酉張允隨奏言正月十七日接准川陜督臣張廣泗咨調雲南官兵二千名當即檄令鎮雄營參將龍有印統領官兵並派開化鎮標中軍遊擊劉德成昭通鎮標右營遊擊楊朝棟分領進發兹聞報參將龍有印於二月二十七日在四川永定縣病故【臣】查分領官兵之遊擊劉德成諳練營伍曉暢軍情年力富強有志向上堪膺總統之任隨即飛檄劉德成署理鎮雄營參將總統滇兵星馳前赴川省軍營聽候調遣奏入
  報聞尋經張廣泗復以龍有印病故疏報
  上悼惜之
  乙亥張廣泗奏言軍前各路官兵駐守情形【臣】已於二月初七日恭摺奏報月餘以來防禦周密賊俱未敢前來侵犯惟據馬奈駐營之領兵參將永柱遊擊楊之義李璠等報稱三月初五日定更後賊兵來撲我軍之左水卡並河東申達溝之日角碉寨漢土官兵奮勇對敵殺死賊番七名擒獲二名業將河東賊番擊退惟河西約有賊五六百人修理石卡二十餘處攻擊未退三月十四日賊從卡卡脚蜂擁而來我兵用大砲衝擊二更後賊始退去四更時復來撲營我兵奮勇抵拒擊死賊番現存賊尸二十七個生擒二名十七日黄昏又有賊十數人撲卡千總甯法武領兵將賊擊退追至半山被鎗子中傷陣亡又據禀報二十二日三更賊來連撲水卡二次俱被我兵奮勇打傷賊人血跡甚多二十三日辰刻約有二三百賊陸續遁囬現在乘機攻勦【臣】又遣發官兵八百名前往助援並添發川省新造大鐵砲以資攻擊日内諒能退賊無虞也又據駐營卡撒領兵之高宗瑾唐開中與參將買國良聯銜禀報有賊番大頭人生格素稱狡黠曾經愚弄張興被陷三月十六日帶領賊番來營口稱投誠該副將等密諭守備馬國材設計擒獲其跟隨之衆欲行搶奪被我兵鎗砲齊發擊死十餘人賊始奔潰該副將等將賊目生格押赴軍營已經嚴加收禁至【臣】加調陜甘雲貴四省官兵現在貴州陜西固原河州西寧寧夏之兵已抵軍營其延綏甘凉肅并雲南官兵亦據報陸續出口約於四月初十内可以齊抵【臣】駐營之小金川再為分路遣發各應進攻之地計在四月底舉兵正當賊地刈穫之際我兵鼔勇齊發四面力攻賊勢倉皇料難兼顧庶可搗其巢穴也是日又奏稱本年正月二十一日高宗瑾擒獲生噶爾結鎗砲擊死頭目一名彼時【臣】尚未悉已死頭人係何名目是以未經聲明嗣將生噶爾結及續獲之生格均加訊問始知其名阿撒拉亦係莎羅奔所親信之人就擒之生噶爾結現在嚴行收禁至孫克宗土兵現已全行遣囬並無仍留軍營者馬良柱倉皇移師遺失軍装砲位自應遵
  旨糾參以肅軍紀宋宗璋員缺俟哈攀龍到營即遵旨令其署理許應虎始將効力軍營之
  旨秘而不宣既為南路統領有過無功當遣囬本任至岳鍾琪為人色厲而内荏言大而才踈然遇事頗有見解昔於進藏及平定青海立功附近番夷聞其聲名頗為畏服即金川莎羅奔亦係伊招納始行給與土司印信若任以金川之事實屬人地相宜【臣】謹會同班第遵
  旨調赴軍營俟其到時擬令前赴黨壩統領官兵兼管綽斯甲一路黨壩現有漢土兵八千餘名應再添給二千以足一萬之數綽斯甲河西一路現有漢土兵三千餘名亦應再添給三千以壯聲勢至金酋現能出戰之番人實止四千以内糧食惟勒歪足供一二年食用刮耳崖不過四五月之糧屬下番民止以元根充饑甚多怨望看來斷難久持將來岳鍾琪至彼逆酋計窘勢窮之時自必往投乞命便可就計成擒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曰據張廣泗奏報現在軍務情形各營駐劄逼近賊卡屢被侵犯雖間有殺傷而賊番並未大創看此情形是彼據險扼要轉得乘我之隙以逸待勞以寡擾衆而我軍應接不暇不能制敵而反為敵所制矣即如賊兵連次侵犯下水卡該處原駐重兵何以又調助援官兵八百名之多且大兵業已將次調齊而賊衆全無畏懼該督不能選鋭進攻奪取要害僅以堅壁為自全之計遣兵為策應之方其平日之調度機宜何在師日老氣日怯何時可圖進取殊可厪念至擒獲之生噶爾結生格二名又稱現在嚴加收禁此等就擒番目審訊明確應即在軍前正法以洩衆忿且可震懾番情若果係渠魁應俟凱旋獻俘之犯則當解送成都内地監禁尚可不致疎虞今即在軍營拘禁倘逆酋知其尚未伏誅妄思索奪豈不又生事端可傳諭張廣泗作速辦理又據奏稱岳鍾琪至彼逆酋勢窘計窮自必往投乞命便可就計成擒莎羅奔狂狡負固罪大惡極如果窘急投誠自不待岳鍾琪方能設伏掩獲但從前張廣泗早有不准投誠之語此時即欲誘之使來彼必不信岳鍾琪素為番人所服新至番地或可設計擒弋此固因王得羊亦一機會可否如此辦理著張廣泗酌量相機調度但不可為所愚弄致令兎脫一并傳諭知之
  【臣】等謹按張廣泗於張興失陷之後畏葸恇怯自正月以至四月各路僅皆固守並未攻擊張廣泗亦不催令進勦惟静俟所調各省官兵
  聖諭所云該督不能選鋭進攻僅以堅壁為自全之計遣兵為策應之方平日之調度機宜何在實屬切中情形有如燭照此經略之
  命所以不容己也訥親若果能展謀猷有以懾服張廣泗之心而左右提挈之出其平日制勝之才振其目前委靡之氣則功成固有可必矣
  是日
  上諭内閣曰岳鍾琪前在西陲用兵以失機致罹重辟久繫囹圄經朕加恩放還鄉里今當金川用兵之際因思伊久官西蜀素為番衆所服若任以金川之事自屬人地相宜曾傳旨班第張廣泗酌量如果可用將伊調至軍前以總兵銜委用今班第張廣泗已遵旨調赴軍前岳鍾琪著加恩賞給提督銜以統領聽候調遣予以自新之路俾得奮勉圖功以收桑榆之效如果即能迅奏膚功更當從優奬敘是日
  上又諭内閣曰許應虎來京陛見時朕觀其人有勇敢之氣向在苖疆著有勞績似屬諳練軍情是以加恩賞給路費准其携帶伊子馳驛前赴金川軍營効用伊自當感激圖報竭力奮勉乃據張廣泗奏稱該鎮扺川竟將奉旨赴營効用一節隱秘不宣意欲竟赴建昌鎮任及臣奉到諭旨飭令為南路統領該鎮急遽冒昩毫無調度以致蔡允等失去砲位又攻寨不能克取縱放已降番目囬巢致令圍困營盤經臣親赴救援賊始解圍又令同高宗瑾據守卡撒而該鎮畏賊如虎禀懇依賊所言撤營讓地經臣嚴檄始定臣恐揺惑軍心撤囬隨營駐劄且年已衰邁無可任用應令囬任辦事許應虎深負簡用之恩仍令囬任何以警軍前之不用命者張廣泗所奏非是許應虎著拏送來京軍機大臣等會同該部嚴審定擬具奏是日張廣泗又奏言軍行糧隨輓輸最關緊要山徑崎嶇之地馱載難行必須人夫背運至有力之家未肯親身應役則須僱倩鄉里傭工代行幫貼之費在所不免即從前雲貴等省苖疆用兵莫不皆然惟川省官員推諉性成而民間尤昧大義率以派僱為苦地方官又並不明白勸諭輒令里民折抽夫價解至省城交成都府代辦聞已收銀數萬兩【臣】來營之際又據司道等禀稱通省各官公捐養亷一萬五千九百餘兩以助僱夫之用【臣】查此次軍需業蒙
  皇上節次動撥帑金前後三百餘萬豈藉此萬餘金之養廉足補涓滴且恐明啟地方官以諉卸辦夫之端隨轉行禁止去訖伏思各屬既有幫價解交成都府代辦則夫役價值自必增添而未見糧夫稍有從容之象【臣】昨面詢撫臣紀山亦祗含糊囬答不能實道其故請俟
  欽差尚書班第查閱糧站囬川之便
  勅令就近確查前項里民幫貼價銀實在收過若干
  係作何公用並應否收納之處請
  旨訓示遵行庶私弊可杜而運夫亦不致缺乏奏入諭曰此事即交班第亦不能查出今命訥親為經略即交伊查辦必能水落石出也是日尚書班第張廣泗紀山會奏言【臣】班第奉
  命來川調度糧運謹將現在情形悉心會議條例敷陳如兵丁官役宜酌量支折以省軍費也軍糧現蒙
  恩准每人日給全米一升塞外米價昂貴若照例折支兵夫未肯舍多領少則需米浩繁用夫既衆輸輓愈難今核算運米抵營每石需銀十二三兩至十五六兩不等應請酌中定值就各路軍營道路之遠近分别八兩九兩折給俟將來進抵賊巢俱以每石十兩折支凡各路文武官弁跟役及土兵在本境而未離巢者概行半米半折計可省口糧六七千分其官兵及餘丁砲夫並土兵離巢者原應日給全米倘有情願折支者亦聽折領至各臺站之運夫口糧原領折色者計算出口程站遠近酌量增減折支如此則較之向例所定折價雖不無少增而合之全給米石所需運費又實屬節省况折色可多則運數可減既省官運亦抒民力又内地運夫口糧宜酌量加給也現在内地運糧自雅至爐十三大站山程陡峻每夫背米五斗給脚價銀一兩三錢二分五釐其餘州縣道路平坦者給脚價銀五錢概無食米價值本無短少但各州縣距口遠近不等有自十餘站至二十餘站者運夫既難裹糧自隨勢必沿途買食無復餘資以養家口【臣】等仰體
  皇仁請於給價之外每站日增給口糧一升由沿途州縣存倉穀内碾米支給存倉價銀每升不過六釐而窮黎得省僱價以贍家口矣又口外最險糧站宜量為加賞也定例負重之日每夫給銀八分口糧一升囬空之日止給口糧不給夫價但由陶關出口即有天赦納凹鄧生班攔及空卡丹噶等山由保縣出口即有蓽蓬商角及直固陡柔谷噶美卧夢筆等山俱層峯險峻春夏積雪徒手猶虞困躓運夫往往畏避不前每致糧多壅滯是以承辦糧員於各夫負重之日照例支給外至於囬空則無分本日次日抵家均給口糧一升再於天赦納凹班攔三站每夫負重之日增給賞銀二分鄧生一站增給賞銀一分各夫始樂從事是皆於遵例辦理之中不得已為權宜之計仰懇
  聖恩即准照此辦理又臺員宜間設丞倅州縣以司稽察也川省從前用兵糧運惟設總理糧務道一員其餘臺員悉用佐雜今次既分西南兩路運糧蠻夫不敷應用又添調内地人夫未免漢蠻參雜僅用佐雜微員不堪彈壓應於兩路臺站每三臺中撤去佐雜另選幹練勤慎之丞倅州縣等官一員為正糧務責令總理稽察三臺似覺整肅再查南路總理道員因添兵加運人夫衆多應照西路之例設立副總理知府一員即委雅州府知府就近專理以上四條皆關糧運緊要謹一面飭辦一面奏
  聞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會同該部速議旋經議覆准行是
  日又
  命傳諭張廣泗等曰據奏軍前跟役及土兵在本境者酌令半米半折軍行最重糧米今議半米半折倘米有不敷伊等縱有折價從何購買且蜀道艱險商人運販脚價勢必較官辦更為昂貴何以折色轉足以資食用可傳諭詢問張廣泗等詳悉確查具奏是日班第張廣泗紀山又會奏言【臣】等遵
  旨閱四川副都統卓鼐奏摺内稱雜谷等土司所轄蠻民家口數萬山多地少所產之穀僅敷半年食用每歲於九月收穫之後約計五六萬口皆入内地傭工現因金川用兵禁止入内恐至青黄不接之時乏食滋事不若僱令運糧又稱安臺運米官定脚價每米一石每百里給銀一錢計算每夫負米三斗日行四十里僅得銀二分二三釐實不敷用查卓鼐所言運價乃係内地情形並非口外現辦之事内地路途平坦食物不貴是以所定運價每石每站給銀一錢若口外則每夫運米五斗日給脚價銀八分口糧米一升與内地不同至於雜谷等處蠻民於收穫後入内地傭工者名為下壩相沿已久上年因用兵金川是以禁止下壩早已給與口糧脚價調撥運送軍糧並無乏食滋事之慮奏入
  報聞是日
  上以大學士公訥親經略金川軍營令主事何曰熙
  隨往
  戊寅
  上命傅爾丹為内大臣兼鑲黄旗護軍統領馳驛前
  往金川軍營効力是日
  上諭内閣曰内大臣傅爾丹年老著伊孫哈寧阿隨往照例馳驛是日
  上又諭内閣曰任舉所奏之革職千總富德把總晁宗志俱著賞給原銜給與驛馬隨大學士公訥親前往軍營効力如著有勞績再行請旨
  【臣】等謹按富德晁宗志已革千把微員耳乃任舉一為推薦
  皇上即命馳驛前往効力尚許以著有勞績再行請旨
  聖主之於人才留意鼓舞真無微不至也
  五月丙戌湖廣總督塞楞額奏言四月初七日准川陜督臣張廣泗咨調參將管長安營遊擊事劉策名赴營差委【臣】即於是日飛檄該將迅速起程由貴州取道徑赴軍營聽候差遣訖奏入
  報聞
  戊子紀山奏言【臣】於二月二十八日自省起程前赴軍營與督臣張廣泗面商事宜沿途督促輓運稽察臺站於三月十二日抵小金川美諾軍營二十二日在軍營起程囬川由孫克宗得奈章谷之兩河口毛牛一帶督催糧運於二十九日到打箭爐查看各路情形尚屬源源輓運但查爐口為南路糧運總滙一由泰寧子龍運甲索軍營道路遥遠恐將來添兵必得加運一由章谷分運馬奈軍營雖據該糧務三月摺報現在運到米糧千有餘石亦須多運方為有備【臣】俱面諭建昌道陳緯加緊趕運以裕兵食一由章谷協運孫克宗軍營必由兩河口過渡此路依灘傍澗水易泛漲五六月間大雨時行深慮阻隔亦經臣面諭陳緯將來發水之時應否歸併川西輓運務期豫籌妥協至爐地米石皆賴雅郡發運從前自雅運爐每米一石官給脚價銀二兩因該地於瞻對案内運米至今民力未免疲敝已准部咨覆每石增銀六錢五分運夫現俱踴躍從事其各府州縣派撥運雅之米【臣】又飛飭水陸並進接續抵雅以資轉運尚有分運木坪一路軍糧雖現在竭力輓運究不敷原派之數經【臣】飭派添夫一千名已據報到站趕運此南路糧運之情形也至川西草坡一路因奔拉雪山險隘異常兼有瘴氣運夫多有逃亡病故者又添調新兵及隨軍輓運之丁巳兩次飭司添僱夫八千八百名又由保縣出雜谷閙轉運黨壩一路雖據該糧務三月摺報現有軍糧三千餘石但該路軍糈原有續派松潘鎮每月協運米麵二千石松潘近處極邊倉貯不宜空虚【臣】檄飭松茂道唐進賢轉飭保縣多方設法加倍運黨如可不需松糧即行停其協運以重邊儲又從前於曾頭溝一路運糧直達美諾軍營尚嫌太近賊巢今改由商角山一路甚為妥便此西路糧運之情形也以上兩路約計每日共運米六百餘石尚無貽誤再各臺站俱在衆土司界内蠻民亦俱出力幫運而沃日土司納爾吉并伊姑策爾吉尤為出力【臣】經過其地目睹田地大半荒蕪碉寨多被金川殘毁因加安慰開諭捐賞銀五百兩並綢縀銀牌等物以固結其心又打箭爐明正土司自瞻對之役供應烏拉輓運軍糧上年復被金酋侵擾此次用兵以來應差應役又經一載該土婦喇章率伊子德昌黽勉出力始終不懈實係土司中之難得者【臣】過爐之日亦多方慰勞賞賚以示優恤其餘經由之處各土司俱屬恭順奏入
  報聞
  壬辰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大學士公訥親曰大兵征勦金川各土司盡心出力丁壯事軍旅老弱轉餱糧共切同仇始終不懈沃日明正兩土司既殫竭勤勞其餘衆土司亦多屬恭順甚為可嘉著傳諭大學士公訥親令其將効力戎行供應烏拉輓運軍糧之各土司查明經由地方功績等次先行傳旨嘉奨並向來輸納貢賦或應免其税糧或應優以賞賚其如何加恩之處逐一詳議即速奏聞是日張廣泗奏言本年二三月内官兵駐守情形業經奏報兹半月以來各路營壘謹嚴賊無侵犯惟馬奈附近之戎布寨自去年九月因番目恩錯復叛至今官兵未能攻克賊復於馬奈山梁之北安砌石卡以為戎布聲援今據該處領兵參將永柱報稱四月初五日二更後遍山皆賊永柱派兵直赴賊卡攻擊守備楊錦把總靳天爵外委鐵中奇三員奮勇爭先領兵七人先搗賊卡手刃賊番十二人鐵中奇又生擒一人各官兵隨後齊到奪獲賊卡二十三處生擒賊番四名奪獲刀鎗長矛火藥鉛彈等物共殺死賊番一百餘名帶傷者不計其數有把總楊生吉力戰殺賊四名鎗傷陣亡又據報稱本月初七日三更官兵攻賊擊死賊番男女二十餘人又奪石卡三處五更時賊嘯聚百餘人前來奪卡官兵用鎗擊退追趕奪得賊卡四座初八日天明把總胡洪道等復得半山嘴砲臺一座擊死賊番七名又據禀報初九日夜賊番三百餘人由卡卡脚小路潛來撲卡被雜谷土兵攻退參將永柱乘勝於初十日發兵七路設伏是夜四更賊從北山來遊擊楊之義等四路伏發迎敵至五鼓時戎布寨内賊番出寨應賊被守備金容等三路伏兵截殺賊向江邊奔逃守備王良弼堵殺九名投江者十數人七路官兵乘虛合攻殺死賊番甚衆連奪賊卡二十八處及大木城一座石戰墻一道遂克取戎布寨一所内計大小戰碉五十餘座官兵俱無損傷實獲全勝【臣】查馬奈官兵連次攻擊雖亦小小取勝但戎布一寨業經圍攻半載軍心多屬委靡今忽得連勝攻克不惟賊番稍知畏懼而將士怯懦者皆為振起即新到官兵聞之亦倍增鼓舞勇鋭之志是此捷尚足激勵戎行也至新調官兵一萬名延綏甘涼肅州并雲南官兵於四月初八十二等日俱已先後抵營【臣】現在指路分派約於本月盡間可以齊抵賊隘哈攀龍已於本月初五日抵營岳鍾琪約本月二十日亦可抵營番境今春降雪甚大昔嶺美卧等處尚有積雪二三尺四五尺不等必至五月初旬方能融化維時傳檄定期督催將士同日鼓勇而前仰仗
  皇上天威諒賊必不能支也奏入
  諭曰此亦小小攻克耳佇待捷音以慰西顧
  【臣】等謹按戎布本一小寨張廣泗付托非人遷延歲月迨後士卒久在行間積憤思奮遂能以數百之衆退敵成功張廣泗不自咎從前之怠緩疎忽而轉謂此捷實足鼔勵戎行大言誇詡其粉飾掩著之罪深矣
  是日班第奏言【臣】欽奉
  諭旨令張廣泗將馬良柱糾參同宋宗璋一併解京
  許應虎著囬原任【臣】仰體
  聖意原以宋宗璋馬良柱前於瞻對案内扶同欺隱應加重譴本無可辭然就征勦金川以來三鎮功罪實有不同馬良柱始帶兵千餘馳援沃日救熱籠寨解沃日之圍降小金川之衆乘勝克復孫克宗實有破竹之勢番中頗著威名嗣因張興敗後馬良柱駐劄丹噶餉道被阻適接督臣移營之諭倉皇失措乘夜棄營致失軍装砲位罪固莫逭然猶未足掩功宋宗璋統兵黨壩雖無攻克亦無失事至許應虎初駐獨松失機失砲擅移的交又受賊愚致被圍困及改調卡撒又與高宗瑾商同棄營且其精力較之馬良柱衰老實甚督臣張廣泗原擬將許應虎嚴參治罪馬良柱留營戴罪圖功及奉到
  諭旨【臣】因詢問督臣據云惟有遵
  旨辦理而已【臣】伏思我
  皇上深居九重之上遠隔行間萬里祗憑章奏以察情形各將臨敵勇怯豈能備細稔知今馬良柱宋宗璋固有應得之罪均令解京而許應虎屢次失機轉得優游囬任恐各路兵弁不識瞻對案内應審緣由或滋疑議於現在軍紀兵心似覺未協至高宗瑾人原庸懦前與許應虎同謀棄營幸衆兵不從始止督臣本欲拏解大營參究因一時乏人暫緩適因擒獲賊番生噶爾結迨【臣】囬營又擒獲賊人生格是以姑留効力實非可用之將【臣】見聞既確不敢緘默謹據實密陳至所獲賊番生噶爾結【臣】與張廣泗公同訊問據稱係微末之人不能深悉賊内情形不比通使生格看來人亦甚屬不堪所云係莎羅奔用事頭人者乃將備虚誇故習耳奏入
  上甚嘉之是日班第奏言參將永柱近日攻克之戎布寨初進兵時業經降服嗣因許應虎等撫馭乏術苦累番民以致頭人恩錯復行附賊其時永柱統領漢土官兵四千餘衆圍攻數月並未克取適有賊番數百侵犯卡倫不思力戰屢請援兵又止令土兵當先堵禦以致被賊衝散佔踞碉卡相持月餘惟欲俟各路官兵進攻冀賊自退及張廣泗再三督促而各兵亦人人思戰始一出營與賊對敵以我數百之衆奮勇直前賊遂披靡四散奪獲所失卡倫並乘勝攻取戎布寨看此情形則金酋並非勁敵舊兵不盡懦弱已可概見惟在將領之賞罰分明臨機調度去歲屢次失事揆厥所由亦無非各將領遷延觀望所致耳【臣】思永柱前雖不能無過今既小有攻克尚可俟事竣叙功若第據所報粉飾之詞即蒙
  皇上優加奨賞恐各將弁不知因鼓勵起見致啓効尤僥倖之心於軍紀兵情頗有關係故敢據實直陳奏入
  報聞
  乙未
  上命四川提督武䋲謨來京陛見其員缺以岳鍾琪
  補授
  平定金川方略卷六
  欽定四庫全書
  平定金川方略卷七
  五月戊戌四川布政使倉德奏言督臣張廣泗添調之陜甘雲貴官兵餘丁一萬三千名内涼州河州官兵由茂州赴營陜西固原延綏官兵自棧道入川由灌縣出口雲貴官兵由成都省城前赴軍營添調新兵即應加增糧運【臣】商之撫臣先後雇覔背夫一萬二千餘名皆分起委員押交總理糧務道分站安設並隨軍輓運又於成重潼順敘嘉龍瀘資眉卭綿永等十三府廳州屬倉穀内添辦軍米十二萬石勒限運赴西南兩路又添調丞倅州縣佐雜二十餘員出口聽候差委及分管隨軍辦理一切糧務現在大兵不日會集夫糧亦皆充足奏入
  報聞
  己亥貴州提督丁士傑奏言前派黔兵一千名赴川協勦今據領兵將備報稱已於三月初一初三等日自成都出口約三月二十以前可以齊抵軍營官兵沿途安静且人人踴躍奮往一路安吉並無疾病等事滇省官兵二千名亦已到川約三月二十前後可抵軍營奏入
  報聞
  甲辰班第奏言從前臺站分設夫役糧員不善撫綏多致畏難逃竄以虧額之夫運定限之米自屬竭蹶是以每日到營之米僅足逐日支持偶為雨雪所阻便費周章【臣】深悉其故督令糧務官員應補者補應添者添善為安頓毋許官吏絲毫扣尅留難俾源源輸輓除最遠之甲索一路外其餘各營現據糧務官員揭報約足餘半月或二十餘日之糧可資豫備【臣】仍不時督催寧使多餘毋致不足督臣現議分兵進攻師行糧隨路盡崎嶇支分派别【臣】與各員再四講求按道計夫尚須隨軍輓運人役數千已飭藩司多為雇覔現亦陸續到齊不致臨期貽誤奏入
  報聞班第又奏言岳鍾琪於四月二十日到營【臣】細訪軍中應辦事宜據云現在賞罰最宜嚴明無論各路番民性俱嗜利即漢兵亦須懸定賞格方能鼔舞倘有犯令及臨陣退縮者即以軍法從事不容姑息所用漢番兵丁務使各盡其長聞向來攻戰總以番兵當前漢兵隨後遇敵惶惑相率奔潰不知番蠻所用刀桿等器止利短攻漢兵鳥鎗弓矢皆能及遠自應令漢兵居中首當其衝而以番兵分左右翼從旁夾擊乃能取勝再用番兵須釋其疑若用之而復疑之兵法所忌黨壩一路雜谷土兵最多應令挑易精鋭從戰而綽斯甲為金酋後戶若賊敗北逃遁須借綽斯甲之力方可擒獲此皆宜豫為撫定者也【臣】又問現在情形據云黨壩甲索專攻勒歪賊巢統算已有兵萬餘可以足用惟督臣議分兵數路進奪昔嶺以攻刮耳崖賊巢恐分兵勢单不無顧慮【臣】觀其籌議頗中肯綮於各番情形及金酋事宜亦能稔悉而精力尚屬強健似可冀其成功現據督臣與之詳加商㩁所陳謀慮督臣亦皆允從已於四月二十三日自營起身前赴黨壩訖督臣始擬分兵十二路今已歸併十路至進勦日期據督臣云探看山徑積雪尚多必須五月初旬方可會齊各路刻期進取【臣】亦俟督臣移營前進時同往察看情形并調度糧運奏入
  報聞班第又以丁憂試用縣丞鄭琰人才可用奏請
  留營差委
  上可其奏是日班第張廣泗會奏言【臣】班第奉命來川調度糧運前在省城正值調兵增餉之時適辦理南路糧務之打箭爐同知鮑成龍赴省即將應行添運數目交該同知遵照辦理及【臣】班第至軍營時南路總理建昌道陳緯亦奉調至營【臣】等又將一應調劑事宜俱交該道悉心條議據稱南路臺站安設已妥加運之米力任可以無誤惟木坪一路道險運難不能兼顧應令雅州府知府為副總理歸彼管轄隨據議允准奏明在案詎該道回爐之後音耗全無檄催屢次忽據詳稱據同知鮑成龍詳請應加站若干應添夫若干【臣】等接閲之下不勝駭異查該道所轄南路每日運米不過二百餘石原屬無多即使果應加站添夫亦應於在省面見時禀明酌辦庶可先事綢繆乃該道該同知從前並無片語議及今直大軍進勦在即忽復作此更張豈能臨期猝辦且各路糧臺俱已查清陸續禀到惟該道所屬甲索一路為途最遠任催罔應明係已有貽誤希圖混詳為藉口歸咎之地隨嚴加批駁飛飭趕運間適【臣】張廣泗差往甲索之兵丁回禀該處現在缺糧續據署副將王世泰亦具禀到【臣】等當查甲索舊駐之兵糧已不敷用今又添兵前往何以為計星委川東道齊格馳往相機料理務期接濟外竊思該道等面禀則一味糢糊辦理則百端詐偽以致遲悞軍糈難容掩飾况該道前管木坪甫請歸併雅州管轄隨又將所管邊谷一路詳請歸併木坪種種委卸居心全不可問再上年【臣】張廣泗以西路草坡運道班攔山等站恐天寒雪凍運夫苦累商之該道於南路添買烏拉協濟該道已經承領添辦牛騾二千頭交該同知鮑成龍收管又俱全不經心入運未及月餘倒斃殆盡實屬貽誤軍需相應請
  旨將建昌道陳緯打箭爐同知鮑成龍革職交與巡撫一并嚴審定擬查明倒斃烏拉責令分賠以肅軍紀
  丙午
  上諭内閣曰據班第張廣泗奏稱建昌道陳緯打箭爐同知鮑成龍承辦糧運漫不經心所領烏拉牛騾多致倒斃陳緯鮑成龍俱著革職其廢弛糧務之處不必解交巡撫審擬如有應行訊問情節即於軍前嚴訊明確枷號示衆俾承辦糧運之員知所儆惕俟凱旋之日照例定擬
  庚戌張廣泗奏言金川地界綿亘一溝其南北不及三百里東西不及二百里中有大河一道由北而南番人夾岸而居莎羅奔與伊姪郎卡所居勒歪刮耳崖二寨皆在河之東岸四面雪山凡可通之路皆係懸崖峭壁偏橋窄路緊要路口俱建有戰碉石卡層層羅列防禦嚴密上年進兵時因路徑查探未確是以賊酋恃其地險碉堅敢於肆行抗拒今臣身歷軍營已幾一載審度形勢察訪番情已盡得其底裏現在精壮番賊不過四千餘人而我兵已及四萬之衆兵法十圍五攻賊衆我寡則宜聚賊寡我衆則宜分今我以十擊一就其形勢當分十路進攻黨壩一路原派漢土兵九千餘名今加派一千五百餘名委加銜總兵岳鍾琪統領由黨壩攻取木耳金岡康八達陡物黨噶等寨直搗勒歪又委署松潘總兵哈攀龍統領漢土官兵三千餘名由美臥溝一路攻取撒臥山大松林噶達勒烏等寨亦直搗勒歪又派署重慶總兵任舉統領漢土官兵三千四百餘名直登昔嶺奪賊碉卡踞其要害又派候補參將王愷統領漢土官兵三千餘名由昔嶺之右納喇溝攻取巴爾工色且等寨直趨刮耳崖又派貴州清江協副將唐開中統領漢土官兵三千八百餘名並餘鎮雄營參將劉德成統領漢土官兵二千八百名由昔嶺之左卡撒一路會攻色底碉寨之後唐開中即領兵搶奪右山梁攻取奎角千登色爾力等處直趨刮耳崖劉德成領兵攻取美溝之巴朗木須等處並分兵搶奪左山梁攻取革喇布東等寨亦直搗刮耳崖又派四川遊擊王世爵署遊擊潘文郁帶領漢土官兵一千四百名堵禦納貝山俟色底碉寨攻克之後即領兵前進攻取得利曾達等寨並聲援馬奈一路官兵此進攻金川河東六路之布置也至河西有名碉寨數十處精悍賊番多在其間上年因官兵數少不能分至河西因而賊衆盡趨河東抵禦是以攻取為難今派定署泰寧協副將王世泰大同協副將高雄統領漢土官兵四千餘名由甲索一路進攻又派金塔副將劉順統領漢土官兵二千五百餘名由乃當一路進攻又派陜西參將永柱統領原駐馬奈之漢土官兵三千餘名由卡卡脚一路進攻使賊河西各寨不能復援河東而勒歪刮耳崖賊巢勢孤力竭自難持久此進攻金川河西四路之布置也自大兵進勦以來已將一載賊番糧盡技窮惟有嬰碉固守今時屆仲夏山雪甫消二麥將熟正當乘時進攻使賊不得刈穫則奪其食即所以絶其命且
  頒發九節銅砲十位並成都製造大砲三十位俱已到營足資各路分用是師旅既集攻具已備【臣】與班第就近會商定期五月初八日十路大兵同時齊發協力並攻庶賊四面受敵雖有堅碉亦難再守可期仰仗
  天威直搗賊巢無難矣奏入
  諭曰覽奏俱悉惟俟捷音耳
  【臣】等謹按張廣泗有言兵合則見多分則見少而及其用之也每主分而不主合始而四路既而七路今當增兵之後又擬分十二路後乃定為十路雖數道並進自古用兵何嘗不藉此奏績然不若張廣泗屢將有用之兵零星分散以自形其弱也方議分兵數路進奪昔嶺以攻刮耳崖岳鍾琪固早已憂其兵分勢单不無可慮矣又况兵以禦敵將以領兵將之與兵必如臂指之相使頭目之相護而後可期致勝張廣泗乃將各省之兵任意分隸不歸本將統轄竟致將不識兵兵不識將何以收羣策乎
  是日班第等會奏軍前設立賞格
  上命軍機大臣等速議議曰金川自軍興以來已及一載有餘添兵糜餉現在自應刻奏膚功難容延緩而軍中賞罰原屬第一要務今據班第張廣泗奏稱兵丁有臨陣割獲男番首級一顆或耳記一箇者賞銀五兩如或連割首級及耳記數箇者照數遞加若有生擒賊番一名者賞銀十兩如係寨首及小頭人賞銀二十兩如係大頭人及逆酋素所信任者商酌從優加賞至於賊人所居之碉大而難攻者每克一處賞銀三百兩其次賞銀二百兩又其次賞銀百兩或五十兩領兵員弁有能親冒鎗石身先士卒者計功遇缺陞補請以此為鼓勵之資冀成功之速【臣】等伏思用兵之法全在賞罰分明始足以示勸懲而作士氣但兵丁臨陣或能奮勇争先或能殺敵致果統領之員皆所目睹應加賞給原可隨時立辦若預定銀數零星購買不惟無此體制亦恐轉以滋弊如臨陣之時前有數人對敵兵丁貪獲賞銀衆皆争取一人之首級耳記而敵兵之猛鷙凶悍者轉得乘間脱逃豈不貽誤况使士卒惟利是圖勢必轉無鬭志其間或戕殺已降賊害平人或割取已死之耳記冒領賞銀或因利争競而軍令不肅種種弊端未可枚舉在國家興師伐罪既已動費帑金原不惜此區區賞功銀兩即班第張廣泗亦不過為鼓舞兵丁起見但如前項所指各弊則事屬難行應無庸議至於軍營賞格關係甚重應另行斟酌良法俾兵丁皆知奮往直前立功奏凱庶為有益現今大學士訥親將次抵營應令訥親會同班第等詳加籌酌另行速議奏
  聞辦理
  上是之是日
  上又以軍機大臣議駁班第等賞格一摺傳示訥親
  令其閲看斟酌並傳
  諭張廣泗等軍營中果有奮勇争先出奇制勝者臨期酌量即從優重賞務在合宜中窽實足鼓士氣而勵人心是日張廣泗又奏言各鎮將分領一軍凡屬臨敵攻戰其於主將之指授機宜務須遵聽調度而於駐軍之營壘務須妥慎防範以免疎虞未有罔遵指示擅棄營壘甚至撤營移駐並無賊尾追而軍装砲位率皆遺棄弗顧但知畏賊而不知畏法如近日鎮將之甚者也查【臣】於上年六月二十八日派兵進勦原分西南二路其西路統領係宋宗璋派管黨壩卡裏等處官兵進攻勒歪卡裏一路官兵係郎建業帶領【臣】原令由曾頭溝前進宋宗璋調往卡裏郎建業僅攻克石卡二處久頓未能寸進反致傷損官兵宋宗璋所領黨壩官兵上年七月攻克革什戎岡奪獲作固山梁尚屬奮勉自八九月以後進攻木耳金岡康八達兩處雖亦擊毁碉座究之跬步不能前進該鎮又於瞻對案内扶同欺罔有應訊問之處【臣】現遵
  旨令哈攀龍前往黨壩軍營摘印署理並委岳鍾琪前往接辦統領事務將宋宗璋解赴成都看守候【臣】委員解送刑部聽候質訊其南路統領係許應虎派管正地馬奈綽斯甲等處官兵夾攻勒歪刮耳崖該鎮初進之時克復正地攻取車寨尚屬勇往迨進攻獨松未克蔡允失事許應虎竟舍獨松而至的交以攻甲木寨仍不能克反被賊圍幾至危殆【臣】始將許應虎撤回小金川繼因卡撒一路未有大員彈壓又遣許應虎至彼駐守乃畏賊大言恐嚇欲允其撤退營盤之請經【臣】嚴飭中止【臣】又將許應虎調回閑住現在留營無益應遣回建昌鎮本任辦事至馬良柱於上年四月救全沃日諭降小金川并克復孫克宗地方勞績頗著六月内克取納貝山江卡得利等處及招撫克州九寨并攻取噶固讓噶美耳等寨進據丹噶山梁亦屬奮勇及【臣】將卡裏撤回之兵令赴丹噶歸伊統轄該鎮駐劄丹噶山雖離刮耳崖不過二十餘里而攻取曾達一碉日久未克迨張興失陷遂意沮氣懦措置乖方致令克州九寨仍被賊占大肆猖獗及【臣】令發兵退賊然後移營納貝山一帶據險駐劄而馬良柱一得【臣】檄即置賊不顧率領漢土官兵五千餘衆連夜移營並無賊人尾追而砲位軍装帳房等項盡行遺棄其怯懦無能較之前此如出兩人且該鎮亦於瞻對案内扶同欺罔應行質訊【臣】謹遵
  旨摘取印信委副將任舉署理重慶鎮事務統領官兵進勦將馬良柱同宋宗璋一并解送刑部質訊問擬其遊擊陳上才上年四月内救援沃日及攻克孫克宗進據丹噶山雖有微勞但分駐卡撒左山梁以後毫無寸功且於撤營之時防範疎懈以致失砲傷兵罪實難逭參將郎建業初由卡裏進兵既無寸功後赴曾達駐守失去卡倫七座迨撤營之際不遵號令失砲傷兵其罪更難姑貸【臣】按照軍法將郎建業鎻拿解赴成都收禁陳上才先經患病赴成都調治咨明提臣武繩謨一并收禁候
  旨到飭審究擬至署遊擊潘文郁於上年四月赴援沃日奮勇對敵身帶石傷繼又攻克孫克宗及得利噶固等寨皆為前鋒直抵丹噶頗屬勇往惟於曾達撤營急遽失去小砲一位尚屬罪不掩功又署參將事陜西遊擊王世泰派往馬良柱丹噶軍營幫辦統領事宜並無寸效又隨同撤營毫無布置咎亦難辭但該員委赴丹噶未及旬餘情稍可原且熟於金川一帶番情為綽斯甲等土司所素信應姑留以備差委【臣】現將王世泰潘文郁二員暫留軍營策勵以觀後效再查丹噶曾達及卡撒山梁等處撤營失去砲位所有專管之千把弁員亦千例議外委張朝佐王國佐姜于海山隂棠王孟國五員即行按名斥革千把杜景賢杜啓明宋禄三員咨部斥革一并羈候審擬至於卡撒駐守之參將買國良上年七月攻克空卡關邦噶山碉寨并克破卡撒大碉頗屬奮勇至八月以後攻打色底遂為頓阻又副將高宗瑾上年八月内奪據色底左山梁之後即為頓阻雖俱未能克敵尚屬固守無失高宗瑾於本年正月内誘擒逆番用事頭人生噶爾結又於三月内協同副將唐開中參將買國良等拿獲賊目生格由是賊番稍知畏懼不敢輕來侵犯現在另為派遣酌援機宜進攻其馬奈駐守之參將永柱初在卡裏既赴馬奈均無克取亦無疎失至本年三四月與遊擊李璠等督率官兵擊退犯營賊番攻克戎布寨賊勢大挫軍威稍振亦現在指示機宜調遣進攻阜和營遊擊羅于朝上年七月奪取甲索碉卡八月初旬又同王世爵攻奪對哇山賊卡八月以後久駐甲索未有進取亦無疎失但羅于朝於瞻對案内通同欺罔罪不可逭請另行參劾以彰法紀奏入
  上命該部議奏旋經兵部議覆許應虎業經奉旨革職解京審擬宋宗璋馬良柱俱係已經解審之員應行審擬治罪羅于朝歸於瞻對案内另參均毋庸置議郎建業陳上才既經該督按照軍法鎖拿收禁應請
  旨革職審擬參將永柱照溺職例革職可否留營効
  力出自
  聖恩如蒙
  俞允留營俟事竣之日該督查核功過照例辦理餘
  俱如張廣泗所奏行得
  旨俞允張廣泗又奏言行軍之際全賴將領身先士卒其退縮無能者應加懲究謀勇幹濟者應予奬拔庶足鼓勵戎行查川陜定例自副將以至千總凡有缺出皆由内部照例銓選臣仰懇
  天恩俯念軍興暫通常格此次軍前遇有副將以下缺出准臣即於此次出師奮勇立功顯著勞績人員内揀選
  題請補授以事竣之日停止倘軍前不得其人仍照例咨部推補則一變通間將弁有上進之階愈切報効之願於現在征行似有裨益奏入
  上命該部議奏旋經兵部議覆准行張廣泗又以管理打箭爐税務吏部郎中博寛緣事降調具呈願於軍營効力據情入告
  上可其奏令博寛留營酌量委用張廣泗又奏岳鍾琪未到軍營之前曾具禀到【臣】有伊曾蒙
  聖祖仁皇帝賞戴花翎之語【臣】以大臣罷斥起用必須
  另蒙
  恩賜方可頂戴答之不敢壅於上
  聞謹代陳明奏入
  諭曰可傳旨令其戴翎是日陳宏謀奏言金川不法皇上特遣大臣帶領官兵分起前進以期迅速勦除
  【臣】欽遵
  諭旨將沿途夫馬預為籌備先儘驛馬合棚應付并調撥營馬就近協濟仍有不敷令地方官雇覔民間騾馬務令寛裕今
  欽差内大臣班第等於五月初六日過西安省城護軍統領烏爾登等於五月初八日過西安省城經略大學士公訥親等於五月初九日過西安省城護軍統領薩音圖等於五月初十日過西安省城内大臣傅爾丹等於五月十五日過西安省城俱係兼程前進夫馬並無貽誤理合奏明奏入
  報聞是日陳宏謀又奏言陜省為川甘兩省孔道額設驛站原係按地方之衝僻差務之繁簡以定馬匹工料之多寡如一入陜境之潼關華隂華州渭南臨潼等州縣定為極衝每站設馬八十四匹及一百八匹每馬一匹日給草料銀八分五釐每馬夫一名日給工食銀五分其自鳳翔府屬之寶雞縣入棧道起至漢中府屬之寧羌州黄壩抵四川境計一十六州縣驛亦定為極衝内惟寶雞設馬六十五匹東河設馬七十六匹餘俱每站僅設馬五十匹及五十四匹每馬一匹俱日給草料銀六分五釐每馬夫一名俱日給工食銀三分同一極衝驛站而夫馬工料多寡不同皆因潼關等處乃入陜之門戶為川甘兩省經由之總路寧羌等處則僅係入川之偏路如無軍務則寧羌等驛原可應付無誤乃自瞻對用兵以來寧羌各驛馳騁不遑已屬疲苦近因金川之役調撥官兵協濟軍餉
  欽命大臣前往差使絡繹文檄交馳各該驛遞俱在棧道之中一線羊腸站遠道險更與道途平坦之衝驛不同今寧羌等驛額馬僅五十餘匹而每起撥用動至一百數十匹現又安設腰站接遞軍營緊急文報驛馬更不敷用陜省遠在邊疆處處緊要無可抽調司驛各員墊項雇買凑應緊差幸無遲誤力實難支額設之馬奔馳不息多致勞傷所定工料又苦不給前據寧羌州等一十四州縣驛紛紛呼籲詳請加增工料馬匹以免貽誤軍需【臣】批飭驛鹽道孫陳典會同布政使慧中確查議詳兹據該司道等援據雍正八年西路用兵之例詳請加增【臣】查寧羌等驛夫馬工料久有定制何容輕議加增惟是軍興之際差務殷繁疲苦實甚若不亟為調劑設有貽誤關係非輕伏查雍正八年西路用兵沿邊一帶添設邊塘馬匹所需草料銀兩前督臣查郎阿題明俱照八分五釐支給報銷今寧羌等州縣棧道崎嶇當此用兵之時差務繁急與從前西路用兵事同一例【臣】等目擊各驛情形不得不叩懇
  天恩俯准將漢中府屬之寧羌黄壩大安沔縣黄沙褒城青橋馬道武關留壩松林三岔鳳縣草涼等十四州縣驛照西路用兵添設邊塘事例於額設馬匹之外每站暫添馬二十匹馬夫十名以資應付每馬一匹無論新添舊設均照例每日支給草料銀八分五釐馬夫一名每日支給工食銀五分至鳳翔府屬之寶雞東河二驛馬匹無庸添設其草料亦請每日支銀八分五釐馬夫工食每日支銀五分一應工料請於奉
  旨允准之日准其開銷所需添設馬價於藩庫銀内照定價每匹八兩給發收領事竣之日變價還項夫馬工料亦仍照舊額支領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會部速議議曰川省現在用兵其差務之煩較之陜省勢必更甚而川省沿途各站僅設馬三十匹每匹日支草料銀六分並未請增今陳宏謀援照雍正八年西路用兵添設塘馬之例奏請加增不知西路一帶俱係沿邊歷年原無驛站軍興之際不得不議添設並非原有額設復行增添也惟是金川現在用兵往來差使自必多於平時陜川二省馬匹或有應通融辦理之處【臣】等未能周知難以懸定今大學士公訥親現奉
  命赴川經略軍務身歷其境應請
  勅交大學士訥親將川陜一帶驛站有無應行斟酌
  變通之處妥酌具奏請
  旨辦理
  上從之
  六月辛酉紀山奏言軍需費用浩繁先後請撥隣近省分及部庫銀共二百九十萬兩兹據布政使詳稱糧餉賞需及各路輓運脚價等項需費不貲現存既屬無幾而附近之陜省又存貯無多不能屢為協濟且前借司庫酌留封貯銀三十九萬餘兩尚未歸還合無再請題撥銀一百萬兩速解來川協濟理合具題奏入
  上命該部速議旋經部議在江西省撥銀七十萬兩湖北省撥銀三十萬兩共銀一百萬兩交各該撫委員星赴川省交納備用是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訥親曰據戶部議覆紀山所請協撥軍需銀一百萬兩合之從前所撥已將及四百萬兩此時大兵雲集日費不貲若奏凱需時餽餉將何所底止當起事之初本圖震攝遐荒為一勞永逸之計雖知其難勢不容己今勞師動衆經歷歲時而兎穴獸嵎險不可攻力不能致全師取勝究將何道之從金川在蜀僻處懸巖負固陸梁本不足較但既已興師問罪徵調旁省幾徧西南若棄此不圖無以警衆心而威蠻服番衆圜視而起其將何以禦之然自朕反覆思之命將徂征固以止亂班師柔遠是乃常經古人云不以明珠抵鵲惜其所得不償所失也為今之計果已迅奏膚功捷音踵至固不待言倘尚利害相持當籌制勝良圖可以無頓大兵而狡寇帖服不致有損國威斯為上策至班滚不過漏網遊魂無足輕重如果探囊可得亦足快心若勢不能中止又將頓師經年更加勞費則俘班滚而懸之藁街不足示武且擒獲班滚特以服李質粹慶復之心明非懸坐疑獄耳試思傷財動衆李質粹之首果足償赤子百萬之脂膏耶不惟李質粹即慶復又豈足以償之耶以事理輕重衡之不如置之不問此朕宸衷密斷為民力物命起見不然多者費矣後之所費數豈踰前而區區是較耶訥親赴川時起程匆促未暇面諭及此可密行傳諭訥親令其統計全蜀情形熟思審處伊身在軍前所見較為親切必能善會朕旨如此番不用兵瞻對而大兵既撤之後萬一餘燼復燃嘯聚生事又不得不復為撲滅以杜後患則又不如目前多費為事半而功倍矣其一一先機籌及詳悉密奏候朕裁酌張廣泗等可不必令知之恐致洩漏以揺惑衆聽其現在進兵形勢若何竚待奏報以紓遠懷大學士佳否近來起居步履如何隨便奏聞以慰朕意
  【臣】等謹按興師十萬日費千金行者有荷戈之勞居者有輓輸之役民命物力胥關乎是自古雄才大略四征弗庭固欲使絶域遐荒聲靈共讋然一偏於攻取好勝之私而不能念及於國計民生之重則未免於勞師傷財不戢是懼我
  皇上聖德廣運舉四海内外措置於掌握之中睿照所及徹始徹終毋固毋我邊圉弗靖固不得不張皇六師以伸天討洎乎行師既久勞費日煩則重念鋒鏑是膺無非朝廷之赤子輸將恐後皆為草野之脂膏惻然以班師柔遠為懷蓋並育兼包量同天地而審機决策洞若神明為經略者果能善體
  聖心熟思審處則膚功之奏有無俟曠日持久者矣
  癸亥
  上命四川建昌鎮總兵官莽阿納前往金川軍營聽經略大學士訥親總督張廣泗酌量委用
  戊辰
  上諭内閣曰據尚書班第總督張廣泗奏稱汶川縣典史謝應龍於莎羅奔蠢動之初奉委偵探情形查勘餉道其時莎羅奔三路往攻沃日逆燄方張而該典史能以大義開導女土司令其堅守拒賊一面為請援兵迨危急之時手執佩刀相誓協力拒守沃日因以得全及至卡撒失利鎮將欲移營退保該典史復力阻中止且不待檄示接濟卡撒右山梁軍餉該典史以微末之員能知大義兼悉機宜實心任事甚屬可嘉即在大員中亦不易得非尋常勞績可比宜不次超擢以示優奬可加授知州同知職銜遇有相當之缺該撫即行題補使軍中効力人員共知鼓勵是日
  上又命軍機大臣等以謝應龍超擢諭知訥親令傳該員面加奬諭並通傳各營使効力人員共知鼓勵
  【臣】等謹按行軍之際賞罰最宜嚴明典史謝應龍以微末之員一能實心任事
  皇上即予超擢並諄諄傳
  諭經略面加奨勵又傳播各營使効力之員共知奮
  勉
  聖主之無功不賞無微不録所以鼓舞人才振作其勇往之氣者至深切矣當時訥親張廣泗漫不經心以致軍前敘功冊籍溷淆無可稽考豈非負
  恩之大者乎
  是日班第等以前奏軍前文武員弁跟役及土兵在本境者酌給半米半折奉
  上諭以軍前最重糧餉半米半折日食倘有不敷伊
  等從何購覔何以轉稱足資食用遵
  旨覆奏曰軍前文武員弁跟役原有額設定數照例支給口糧但該員弁等隨帶之役與額定之數多有不足如總兵定例跟役二十四名副將十六名其實在隨帶人數並無如許之多向俱照額支領以餘米變價補日用之不足今酌定半米半折既省轉售之煩而食米仍無缺乏至土兵未離本境者原有該地出產炒麫糌粑足資餬口本不專藉官糧且其中殷實土司素有儲積者即令全領折價亦所樂從【臣】等總在隨時隨地酌看情形加之調劑實無食用匱乏之虞奏入
  報聞是日班第張廣泗紀山會奏言據布政司詳稱西南兩路添兵進勦雇用内地運夫數以萬計伊等遠役塞外食物昂貴所得脚價口糧僅敷本人度日不能兼贍家口兼之疾病逃亡又須另行募補民間不能永遠幫貼未免畏縮不前而軍糧緊急刻不容緩應請於每夫日給口糧脚價外各先給安家銀二兩三月換班之時再給銀一兩庶糧夫無憂内顧得以踴躍從公【臣】等伏思我
  皇上愛民如子不欲絲毫擾累奉有寛裕給發脚價
  之
  諭旨【臣】等親察情形似應照該布政司所議辦理恭
  摺陳明奏入
  上諭該部知之是日張廣泗又奏擒獲之賊日生格生噶爾結與馬奈陣前擒獲之賊番克爾吉勞戎生格等五名均已處以極刑並行梟示以洩衆忿
  報聞

  平定金川方略卷七
<史部,紀事本末類,欽定平定金川方略>
  欽定四庫全書
  平定金川方畧卷八
  六月己巳張廣泗奏言【臣】調集大兵分派十路定期五月初八日進攻今㨿署重慶鎮任舉候補參將王愷報稱五月初七日自牛厰起程天降大雪行至素可呢雪山駐劄初八日剷雪開路本日未刻官兵過撒烏山於昔嶺東楚適中地方駐劄派漢土兵五百名㨿住山梁取奪賊卡任舉等即於十二日直抵昔嶺山梁佔踞險要山北二里許地名木岡孤峯壁立為昔嶺一帶賊碉及納喇溝二處總路賊酋於隘口連設大卡數處並砌石城與官兵營壘相對十三日晩官軍暗發土兵八百名順溝而下一面令官兵攻擊木岡之山卡遥為聲勢賊衆紛紛上山救護任舉等於山梁連發十餘砲穿過賊卡賊皆奔竄濳踪十五日早遥見昔嶺山下及卡撒右梁溝内烟霧迷天㨿報稱係前發土兵已將石逹喇第等四碉燒燬擒獲賊番男婦二十餘人擊斃十餘人十五日密派官兵由山溝抄襲山梁中腰賊卡是夜大雨如注聞鎗砲呐喊之聲不絶㨿守備孟珏報稱我兵已上中峯奪據山梁襲取木岡迤西中腰賊卡五處生擒賊番五名殺傷者不計其數乘勝又奪得賊卡二處軍威正振隨遣漢土官兵一千名直逼昔嶺中峯駐劄任舉等於十七日督率官兵乘勢攻擊木岡寨其寨較之中峯賊卡倍為高峻官兵奮勇直前用鈎䥥鎗矛刺死賊番十餘人鳥鎗斃賊甚衆目擊官兵人人奮勇爭先竟至舍棄挨牌挺身直入賊番鎗石交下恐有疎失暫時鳴金收兵千總金悦陣亡並漢土兵十七名又㨿副將唐開中高宗瑾劉德成等報稱奉委領兵先往左溝箐内埋伏飭令遊擊劉奇偉守備賴君輔等帶兵於五月初八日五鼓搶過山梁劄營並發兵攻擊雙碉大銅砲力猛已將雙碉攻塌無如雙碉之下復有二碉二碉之下更有砲臺聯絡色底層壘堅險官兵奮勇擊死賊番數十隨即填壕上碉因賊施鎗如雨弁兵不無傷亡隨傳令不得上碉俱伏於碉外攻擊未時以後大雨如注直至十一日方止隨於十二十五等日派遣漢土官兵圍攻谷里大戰碉將頭道右山梁一帶撲毁焚燒戰碉大碉各攻克三四座不等又克右山大碉三座尚有大賊目阿什則太大雙碉小碉未克至於谷里大戰碉一座其前又有平碉三間自十五至十八日官兵圍守四晝夜十九日四更有光多木打一帶賊番前赴救援碉内之賊亦乘夜出碉以死拒戰漢土官兵一面截擊一面搶奪戰碉殺賊三人帶傷約十餘人餘衆奔逸黑夜未便追擊現在撥兵㨿守谷里碉以通右山梁糧運至右山雙碉並上下左右小碉必須奪取方可進攻色底已派遊擊韓樞帶兵二千前往右山分駐扼要一面攻擊雙碉一面接應昔嶺又派遊擊呂文魁都司郭虢宗守備趙自超林昭馬國材等帶兵九百攻取逹雜兒腰賊人連夜建立木城踞險拒守二十一日漢土官兵恊力奮勇攻至申末四卡皆獲小金川頭人卡卡策旺身先躍進木城連砍數賊生擒逆酋用事喇嘛一名開姑什牙並凶番一名鎗砲擊死賊番百餘名逹雜兒腰已經攻克斬獲首級九顆現令遊擊韓樞土舍良爾吉帶領漢土兵一千七百餘名過右山梁攻取雙碉又㨿松潘鎮總兵哈攀龍呈稱參將買國良都司馬光祖等於五月初十日駐營梭羅岡離賊番雪山頂第一要卡約四十餘里已刻領兵撲上山頂見左梁任舉官兵已在彼劄營我兵直至山梁之下劄營候補副將劉忠五月初十日領兵抵撒雪山佔㨿山梁於十三日派外委馬世年帶兵於右山壓梁劉忠由半山坡松林溝口一路跴探高阜處所聽候指派進攻至牛厰地方松林内突出賊番約三百餘人放鎗迎敵我兵奮勇直撲擊死番衆四十餘名帶傷者甚衆賊俱奔入松林逃竄外委劉記印陣亡並沃日土兵一名十五日哈攀龍會同劉忠買國良分兵進勦馬溝右梁下營親身跴看當溝中間有石砌牛圈二座可容百餘人左梁半山至溝底松樹叢密右山之樹更為交雜約有四十餘里方能出箐憑視之頃逆番四出隨令官兵分㨿險要定設卡倫遣兵於十六日搜截松林都司馬光祖前赴溝口拆毁松卡二座過左梁山溝賊番約有三四十人藏伏官兵即施放大砲右梁之兵將至林邊賊俱往溝下奔逃右梁官兵乘勢追逐擊死賊番十數人因樹木茂邃收兵暫駐又㨿加銜提督岳鍾琪報稱奉派統領黨一路官兵進勦因天雨阻遲至十五日派遣官兵二千名三路進攻康八逹親帶參將張豹領兵於高阜處督戰其第二路遊擊路建翰所領攻擊頭卡之兵遇賊迎敵官兵鎗箭齊發斃賊甚多賊遂敗逃入卡千總楊清興楊自功把總李養羮外委史大興周都等奮勇登卡與賊短兵相接路建翰及遊擊王三元守備柴生花亦相繼登卡壕内所伏之賊從傍衝擊路建翰等又分兵截殺楊清興李養羮帶兵三十餘名躍入壕内與賊死戰殺賊甚多餘賊棄卡敗逃楊清興李養羮鎗傷陣亡而躍入壕内之兵亦多半傷亡第一路遊擊王三元等所領之兵行至戰碉不遠為壕所阻隨下山梁衝入頭卡接應惟第三路所派攻擊二卡之雜稄土兵道路稍遠行走亦遲為賊所阻未能前進至陡物黨噶左邊山梁之下切近賊人水泉有賊修理卡塹經住劄作固山梁之副將鐵景祐用砲遥擊致死賊番一名現在布置奪賊泉卡並襲取陡物黨噶又㨿岳鍾琪報稱署副將王世泰與副將劉順高雄所領官兵進攻甲索乃當二路於五月十六日派遊擊保懷智攻擊來當馬牙岡後山梁遊擊羅于朝攻擊上下日旁山副將劉順攻擊馬牙岡山梁副將高雄攻擊囊得碉寨署副將王世泰攻擊俄北賊卡遊擊張玉成留守甲索軍營岳鍾琪現在派撥阿及十二部落土兵赴日傍山運糧恊助又㨿參將永柱呈稱奉派統領馬奈官兵進勦隨會同遊擊李璠妥商於林噶及駱駝溝等處要隘酌留官兵防守其餘抽撥漢土兵一千餘名擬於五月二十二日由卡卡脚之東山江口進攻其遊擊楊之義都司苟興副將董撫遠原派統領正地一路官兵因甫經前往二十以外方抵該處尚未報到進攻情形署遊擊潘文郁等所領納貝山一路官兵原係牽制之師須俟卡撒之色底攻克方可飭令前進【臣】查十路官兵原擬五月初八日並進會勦不意隂雨連綿迄今旬餘未霽山高路遠之處又降大雪以致阻滯未能齊進【臣】現在飛檄督催惟是進攻之路以昔嶺為最要而昔嶺一路現惟木岡一城與中峯大戰碉一座未克倘攻奪此二處則可俯瞰諸碉直搗刮耳崖較别路為甚捷總兵哈攀龍一路既為松林所阻因將伊所領之兵改由納喇溝前進即抄出昔嶺中峯之右與任舉之兵會合並攻昔嶺俟克取之後再分路進勦勒歪又前調雲南總兵冶大雄亦於五月二十日抵【臣】軍營現已委令前赴卡撒總統滇黔官兵一面進勦色底光多等寨一面抄出昔嶺中峯之左與哈攀龍任舉之兵三面夾攻惟須先破昔嶺戰碉則是扼吭拊背賊巢孤立無援矣兹聞經畧大學士訥親已於五月二十一日自成都起程指日可抵軍營【臣】再請商一切機宜經畧駐劄小金川適中之地各路鎮將禀報情形皆可隨時指示至卡撒昔嶺等緊要之處【臣】仍不時親往督催轉飭各將士努力攻擊自必倍加奮勵以期迅奏膚功也奏入
  諭曰佇俟捷音以慰遠望
  【臣】等謹按金川用兵往往以雨雪阻滯為虞乃任舉攻取昔嶺於烟霧迷天之際土兵奮勇連燬四碉擒殺賊衆又於大雨如注之夜鎗砲呐喊之聲不絶於耳竟能直上中峯奪取山梁擊賊甚多軍威頗振可知兵以氣勢為用氣盛則風雷不能奪而鼔舞士氣又在主將之行事合機宜而風采可畏愛也
  七月辛卯
  上命原任昭通鎮總兵董芳前往金川軍營聽經略大學士訥親等委用遇有總兵缺出即行題補壬辰訥親張廣泗會奏言五月初八日會期進兵以來【臣】張廣泗已將各路呈報攻戰情形具奏兹㨿由納喇調赴昔嶺之署鎮哈攀龍報稱五月二十九日率領副將劉忠參將買國良至昔嶺中峯署鎮任舉先於嶺上及嶺南對拒賊卡劄營哈攀龍等見嶺北溝梁名渇足嶺碉寨密峙令該將於三十日四更起營哈攀龍帶兵督後初一日黎明鼓勇上梁賊番鎗聲四發官兵下山對敵賊俱逃竄奪獲碉寨四座初二日有賊百餘乘夜圍攻被官兵迎拒鎗傷多賊陣亡土兵二名是日該協將令署守備鍾世俊由正嶺直下守備劉斌由左溝圍繞殺傷二十餘賊奪獲木城一座沃日土兵殺獲賊首一顆陣亡漢土兵三名賊又於溝林砌卡斷我水道官兵隨即添卡拒守初八日賊復乘夜從後山梁來攻水卡官兵用鎗殺賊二十餘人賊旋敗走陣亡土兵三名初十日三更把總陳琳領兵抄出溝口截石溝一帶攻賊之左參將買國良領兵進取奎角援碉賊既發鎗督兵三而夾攻自辰至已賊棄碉逃遁焚碉三座賊復冒火飛撲官兵用鎗砲殺傷甚多參將買國良手斃賊二名餘俱潰散把總陳琳陣亡並漢土兵六名又㨿昔嶺一路之署鎮任舉參將王愷報稱移營高阜用砲攻擊木岡木石城俱已擊塌賊乘夜補葺官兵亦乘夜施放鎗砲五六晝夜不息五月二十三日潜發土兵一百五十名攻奪賊卡漢兵一百名埋伏邀截石梁卡路令東峯官兵遥作撲攻右卡之勢夜間用砲上擊令土兵俯伏蛇行躡近木城用挨牌遮護多帶乾柴以備焚燒之用不意是夜大雨如注火繩盡濕伏兵無援雖奮勇爭先為亂石所傷未能克復二十六日任舉親抵昔嶺閲視營盤之左有得思東木逹溝乃卡撒昔嶺兩路軍聲糧路攸關為此數碉所阻商同卡撒總統冶大雄於二十八日五更發兵焚燒木逹溝一帶賊碉任舉至中峯調度將得思東大碉三座圍困斷其水道用斧進砍賊番滚崖逃遁得踞大碉一座小碉二座乘勢攻奪得踞木逹碉以上三處共攻克大小戰碉十座石城一座大小平碉一百三十餘間青稞麥豆田地約六十餘頃六月初九日攻克昔嶺溝底石城水卡初十日會同副將唐開中攻色爾力半山賊卡自三更交戰至五更土兵奮勇撲攻奪獲木城大卡一座殺賊八名生擒一名又㨿任舉等報稱六月十三日會同哈攀龍唐開中令各兵砍木䜿城步步為營十四日分兵三路哈攀龍由右面架梁堵禦買國良由左溝穿林而上以攻木城任舉唐開中由中直撲石城卯刻買國梁率領土兵上嶺漢兵繼進木城左右賊番齊出夾攻買國良手斃賊一名督兵力戰木城内矢石如雨鎗砲交加買國良被鎗陣亡並把總馬良甫及漢土兵二十餘名哈攀龍督兵上梁奪回買國良之尸及失去砲位殺賊百餘收兵回營又㨿哈攀龍報稱六月十五日任舉唐開中攻石城東面哈攀龍攻南面又派土兵一百繞山攻西面又派土兵三百伏林堵禦十六日黎明齊進各鎭將皆身自督戰唐開中劉奇偉俱被鎗傷土兵奮勇有數人撲入賊卡者石城堅固異常官兵環繞木栅任舉督催兵力益奮西南林内突出賊三百餘人任舉率兵堵禦被傷督戰益力復被鎗傷陣亡哈攀龍督兵分赴上下林中用鎗擊死賊人三十餘名收回任舉之尸隨令收兵二十日令土兵於賊城南面連劄數卡石城賊出爭為小金川土兵預伏邀截致斃賊目得以劄卡土兵三名陣亡又㨿卡撒一路之總兵冶大雄報稱五月二十七日令副將高宗瑾攻雙碉前冶大雄率唐開中劉德成楊朝棟夾攻碉旁未倒次日加兵進攻見任舉帶昔嶺土兵沿梁撲下往攻木逹冶大雄同唐開中分兵前赴接應又令遊擊韓樞從右山夾攻昔嶺兵威益振二十九日派兵四路圍困光多三寨連燒三座賊死甚多又會合昔嶺官兵往攻得思東寨至六月初九日夜派兵四百分左右翼抄出色底雙碉之外堵截賊援另派土兵撲碉雙碉賊番及巴郎木須賊番潛來救應為堵截官兵所衝擊又伏兵齊起鎗弩俱發連戰四陣賊番敗走堅碉未能攻克官兵亦有傷亡又㨿黨一路提督岳鍾琪報稱五月二十五日進攻革什戎岡陡物黨噶天雨連綿山坡陡滑各土兵不避風雨連夜前䟎天明遇賊土兵奮勇殺賊六名二十六日立卡安砲於樹林稠密之處開路進取二十九日派遊擊沙亮都司張宏範遊擊阿爾占等分兵三路攻取第二水泉守備黄金玉由右翼樹林内伏兵副將鐵景祐遊擊王珩帶兵接應遊擊王三元進攻康八逹都司孫良材進攻木耳金岡左翼官兵奮勇攻卡奪取水泉鎗砲殺賊甚多守備楊昆等督率土兵奪取石卡二道木卡二處山梁一道即劄立營卡右翼官兵攻賊大卡冒險直上賊憑高臨下鎗石如雨官兵用砲殺賊十餘人把總王憲陣亡六月初二日康八逹巖前伏兵五六十人官兵鎗擊落巖二三十人餘賊奔逃東溝内亦伏賊六七十人外委馬得剛執矛札死一賊兵丁鎗砲兼發殺賊無數陣亡官兵一名又㨿甲索一路之副將王世泰報稱五月十八日帶兵進攻俄北行至頭卡見賊十數名督兵追擊賊俱退入三四道卡内派兵連發數砲碉堅不動因大雪收兵二十四日連設四卡攻戰至三十日陸續殺賊二十餘名六月初五日派兵各帶攩牌火砲伏於兩翼王世泰帶兵自下而上賊放鎗拒敵官兵大砲擊穿賊卡十數洞有賊二百餘人迎戰官兵擊死賊二十餘人賊伏壕中官兵力撲又殺賊十餘人始行回營陣亡官兵四名又㨿甲索一路分攻日旁之遊擊羅于朝報稱五月十八日抵日旁攻賊賊儘力抵禦官兵自辰至未擊死賊番五名連克賊卡二處奪獲木城一座賊奔三卡攻撲未克二十一日分兵三疊魚貫攻擊漢兵奮勇已進石城止隔一壕綽斯甲土兵竟不前進賊壕鎗砲齊發漢兵奮勇不退至三更復奪石城賊番鎗石抵禦兵傷甚多即令收兵又㨿岳鍾琪報稱五月十八日派往甲索乃當二路分攻囊得之副將高雄劉順於五月十八日進攻囊得至山梁安營松林突出賊番百餘直來堵截一面攻擊一面下營自已至申殺賊數名餘從林内逃遁陣亡漢兵一名二十一日派西寜兵架梁派甘肅兵從中進攻兩碉撲出賊五百餘人對面交鋒殺賊四五十人帶傷五六十人敗入碉内官兵撲奪燒燬小碉一處奪獲蠻鎗一桿割取耳記一個夤夜未敢深入把總郭士榮公守桓馬得龍陣亡乂㨿乃當一路之遊擊保懷智報稱六月初一日夜間賊兵三股於營盤前後左右侵擾又一股直衝後營門鎗石如雨督兵奮勇禦敵四更始退殺賊一名獲長矛一桿又㨿馬奈一路之參將永柱報稱自五月二十二日進攻卡卡脚賊俱堅守不出至六月初四日派外委楊進孝帶兵於四更潛上近賊中碉之小石厓設伏永柱及外委曹元靈帶兵誘敵把總鐵中奇賈璞於伏兵對面山梁接應遊擊李璠督催千總劉起奉等四員各帶大砲安於北山守備金容阻截卡卡脚來路千總彭翹翼呂渭元等帶兵助陣皆黑夜山頂埋伏五鼓起火伏兵突發午後北山賊勢漸衆曹元靈佯走中碉賊躍出遇伏擊死八人並殺紅衣賊一名連奪四卡安兵把守陣亡漢土兵八名十二日復攻中碉殺賊五名餘奔入坑陣亡土兵二名十三日發兵潛伏山巖五鼓時李璠督兵奪卡殺賊六名一帶山卡皆被官兵奪獲安設連環卡倫十九處又㨿正地一路之副將董撫遠報稱六月初四日官兵直抵正地閲看東南山梁中有戰碉五座賊四五十名防守十二日派撥漢土兵千名親督上坡安砲自本日至十五日用砲攻擊尚未倒塌【臣】等身臨賊境目擊戰勦情形熟商進搗要徑悉心籌度相機指授務期乘時掃穴早奏膚功上紓
  聖慮奏入
  諭曰任舉深屬可惜有旨交部從優賜卹即買國良等畢命疆塲雖屬効力之誼而朕觀之實覺不忍為之淚下亦有旨諭部將此旨先諭軍前將士知之是日納親奏言【臣】奉
  命來川於五月二十日抵成都將西南兩路糧運詢問撫臣紀山藩司倉德㨿稱現在遂日發運出口糧千餘石雇覔漢番夫役烏拉俱能照軍營限定之數輓運【臣】隨於次日自省赴營六月初三日至督臣張廣泗駐劄小金川美諾地方沿途經過西路糧臺有糧多壅積者即催趲辦理各路軍營已經運到者除日支之外可餘數日或月餘口糧尚無兵食不繼之虞至於兵分十路進勦現在己未前進及逆酋所恃碉寨木石城卡未能攻奪情形與班第張廣泗備細講求督臣即於初四日前赴卡撒【臣】留駐美諾就各路鎭將一月以來所報情節逐一查閲分别奬飭申明紀律飛檄通行即於初六日親赴卡撒美溝軍營卡撒美溝係通刮耳崖賊巢正路上年七月間我兵奪取空卡關即入金酋境内屯駐其地離賊碉不及半里最為逼近初九日復同督臣前往昔嶺相度賊巢山勢嶺有數路皆可通刮耳崖惟是山陡箐密碉寨層層獨色爾力一梁其勢尚為平坦賊碉皆在梁旁梁上止有木石城卡數座若能攻克一面分兵牽制梁旁碉寨一面即可順梁而下此路較卡撒美溝正路乘高臨下甚為得勢詢㨿各番咸稱下至底溝去刮耳崖亦不過數里是以會商督臣將哈攀龍王愷所領兩路官兵歸倂昔嶺一路同進合之【臣】等從前抽調添撥昔嶺兵丁共萬餘名以足兵力而圖進取仍督令已到官兵攻擊木石城卡經我兵奪㨿木城數座又攻石城賊守甚固屡撲未下本月十六日署鎭任舉奮不顧身前往督催致被鎗傷陣亡督臣聞報即日親往指示調度現在逼攻務期必破再查我兵可以進抵勒歪刮耳崖賊巢惟黨昔嶺卡撒三路今黨昔嶺已均有重兵惟卡撒雖現駐兵三千餘名但護糧分防各處皆須撥用餘兵不足以資攻勦若另調新兵未免緩不及事莫若就中酌量有應牽制堵禦及彈壓土司之處量地酌留以備攻守將多餘之兵悉行抽調添倂卡撒以重聲勢庶可進勦賊巢現與督臣會商辦理再【臣】與督臣又思賊番因險㨿碉故能以少禦衆今我兵既逼賊碉自當亦令築碉與之共險兼示以築室反耕不滅不休之意賊番自必揺動且守碉無須多人更可餘出漢土官兵分布攻擊似亦因險用險之策已飭各官星速修砌遵照逼攻總之就現在進勦情形今秋能否告竣目下尚難預定惟有備細籌商督率將領激勸士卒倘能連奪數碉足以阻賊堅守之心而長我勇往之氣勢成破竹剪滅不難矣奏入
  報聞是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曰㨿大學士納親奏報金川軍情及籌辦事宜有築碉與賊共險之策此事披閲再四不能解辦理之意自金川用兵以來駐軍卡撒久歷時日賊酋逆我顔行傷及將士自當刻期撲滅以收犁庭掃穴之功今觀訥親等所奏情形尚費經理非旦夕可以竣事但攻守異用彼之築碉原以自守我兵自應决策前進奮力攻取乃轉令攻碉之人效彼築碉是亦將為株守之計耶且碉不固則不足恃碉固則必勞衆力若以築碉之力移之攻取破彼之碉以奪其所恃不亦可乎在訥親等或自别有籌畫而奏内殊未明晰以朕度之或因慮及山深箐密入秋難期克捷預為退駐之地耶訥親等恐未必籌及於此即使有見及此亦非萬全之策盖能克其碉而守之猶屬因利乘便之意今因彼守險我亦築碉微特勞費加倍且我兵已罙入賊境地利氣候素不相習而守碉勢須留兵多則饋運難繼少則單弱堪虞賊酋凶狡必狃我以持久出我之不意浮寄孤懸主客之形既别情見勢絀反覆之慮尤深師老財匱長此安窮不可不熟計也况將來金川撲滅之後其地不過仍歸之番是今勞師動衆反為助番建碉之舉恐貽笑於國人躍冶於番部矣昨覽此摺即以為不然思之竟夜益覺其非策不如速罷為宜再朕閲另摺所奏任舉捐軀報國畢命疆塲不禁為之泣下在伊等忠憤激發固已甘之如飴而朕以小醜跳梁用良臣於危地思之殊深憫惻雖經交部從優賜卹以慰忠魂而事後之慮彌切現在大學士訥親尚書班第内大臣傅爾丹總督張廣泗提督岳鍾琪等立營漸逼賊巢凡有進止更當因時度勢鄭重籌辦不宜徒事奮往以厪朕懷至所調緑旗兵丁或未能勁健可否另調滿洲及索倫兵着傳諭大學士訥親酌量具摺覆奏朕觀金川竟難措置設其易處則張廣泗久歷戎行之人早已成功矣今訥親雖為經畧只宜持其大綱督令張廣泗等各施謀猷以圖速奏膚功即如建碉之策率皆不中肯綮而張廣泗亦附和而無語可見彼有推諉之意矣殊增朕憂訥親不可不知也此事速行回奏並將近日情形一倂奏聞
  【臣】等謹按張廣泗居心忮忌恃才傲忽初至軍營藐視金川之衆率意而行無愼重周詳之識既而張興失䧟徒懷慙憤更乏成筭及聞經畧涖師固有藉其聲威冀幸成功之意而訥親茫無方畧已為張廣泗所輕於是轉幸分謗之有人不以破敵為己任推諉之心
  聖明早已燭照於萬里之外矣
  是日訥親張廣泗會奏言現在領兵鎭將如任舉買國良俱已陣没唐開中又受鎗傷冶大雄現患傷寒一時統領乏員因思及原任固原提督段起賢籍隸成都丁憂家居副將胡大勇素稱勇往【臣】等公同商酌俱已飛檄行調又因遊擊劉奇偉都司王一柱受傷調養亦經移咨雲貴總督揀派勇幹歷練將備二三員兼程來營以資委用合行奏
  聞伏思將領為士卒表率必須統領得人發縱指示方足以勵士氣而奏膚功今軍營各路將領攻勦機宜既屬未諳兼之才智俱係中平即指授之頃尚有不能領會者【臣】等既無素稔可用之員仰懇
  皇上天恩飭查與川省稍近各省曾經保舉之鎮恊
  參遊内
  簡發十數員馳驛來營【臣】等派遣委用奏入
  上諭内閣曰古州總兵哈尚德湖廣參將哈峻德雲南提標參將高欽延安參將陳文鎭海參將孟麟雲南遊擊魯文德朱璣范崇純湖北遊擊馬能陜西遊擊馬雲翔直隸遊擊吳士勝着該部即速行文調赴金川軍營聼候經畧大學士訥親等委用是日訥親又奏言欽奉
  諭旨令【臣】將現在征勦情形密奏【臣】查各路官兵不能前進者多惟昔嶺一路雖現為石城所阻度我兵力尚可望其不日進取惟是【臣】與督臣到營未久戰勦機宜督辦伊始且各路抽調官兵尚未到齊容【臣】一面指示辦理一面相度籌畫俟月餘後如果我兵已全力攻勦猶有不能速捷情形再行妥議密奏請
  旨裁奪奏入
  諭曰卿意遲待數日一舉成功何等慶快殊未憶及朕之懸望耳及至奏到仍不過如是且聞任舉凶問不勝感惜何能慰朕耶又
  諭曰張廣泗去歲奏張興之事措辭得體今任舉乃捐軀致命者而汝等不過奏聞其事亦未詳悉殊不知輕重也是日訥親又奏言内大臣班第等帶領侍衛拜唐阿等於六月初三等日陸續抵小金川軍營【臣】就現在用兵要路籌度分為四路昔嶺一路派内大臣班第黨一路派護軍統領法酬甲索一路派護軍統領薩音圖馬奈一路派護軍統領烏爾登前往督兵攻戰其侍衛官員拜唐阿等亦於附近各路分派飭令照看督率【臣】自成都起程挑選成都滿兵百名帶往今已抵軍營即將此兵分給四路大【臣】侍衛等内大臣傅爾丹於六月十四日已抵【臣】現住之卡撒軍營緣亦係進勦要徑即將伊留住卡撒各路大臣侍衛内班第報稱於昔嶺督視攻戰漸行前進樹立木栅烏爾登報稱在馬奈督視攻戰奪賊四卡其餘别路尚未報到至各土司效力行間輓運米石者【臣】已遵
  旨宣布
  皇恩將伊等每年賦額并從前加賞土司之例行查廵撫藩司俟查覆到日再將應如何加
  恩之處定議請
  旨其督臣張廣泗所奏川省民夫帮貼銀兩一案撫臣紀山已飭承辦此案之知府李盛唐賫送檔案來營備查俟該員到日再將有無情弊之處清查奏
  聞奏入
  報聞是日班第奏言前因建昌道陳緯等辦糧誤遲致甲索軍糈缺乏業經會摺糾參一面飛飭川東道齊格及瀘寜同知耿壽平前往子龍催䟎速運甲索一路最為遥遠近查黨至彼處渡河而行不過三四日可到黨現積米四千儘可分運隨飛咨總統岳鍾琪已㨿諭令綽斯甲土兵暨餘丁人等沿河接遞兩次共運米六百五十石又於該土司境内採辦炒麵糌粑以資接濟其川東道齊格等亦飛調明正孔撒麻書東科等處土司多方奬賞各出烏拉數百加給雇値自五月以後共陸續起運米麵二千餘石兵食已充可無匱缺又㨿該道等禀稱各土司承認帮雇烏拉每日可運米五十石務使有贏無縮惟至深秋大雪恐有阻運之虞【臣】即行令黨糧務臨期量行酌撥以圖萬全又打箭爐至甲索山險途長雨雪不時難免停阻因詳諭該道等查明路徑細察情形其應作何變通辦理之處現在會咨聼部核議奏入
  報聞是日班第張廣泗紀山會奏言順慶府通判丁紀龍夔州府經歷蒲宏圖榮縣縣丞劉大麓管理臺運惟知利已岡恤夫艱【臣】等訪查丁紀龍管理熱籠正糧務凡給發軍裝夫價多有侵蝕班攔臺積米甚多丁紀龍身任督催並不顧問現在另委忠州知州劉乃大前往料理丁紀龍運米龍肋不催速到積票至二三十張不能交納又内地雇募夫役頗為拮据丁紀龍於本站内留積散夫最衆將額設交管之夫不令背米以致枵腹難堪相率逃散運夫本應按期更換丁紀龍勒令本站番夫長役以致紛紛禀訴至於所管各站之斛大小不均運夫每多賠累蒲宏圖管理班攔山糧務扣剋雲貴軍裝背夫脚價該臺所管三站塘馬及安運馬騾俱經倒斃既不買補亦不報明班攔山積米至三千餘石蒲宏圖不善疏通倉底致有霉變至劉大麓管理熱籠寨糧務擅於蠻地私自製秤稱米桿上無星不能平凖運夫前途交納往往賠累又劉大麓將遂寜等縣解運官馬勒住私賣營利肥已剋扣夫價種種劣蹟斷難姑容【臣】謹會摺糾參奏入
  諭曰丁紀龍蒲宏圖劉大麓俱着革職其誤運侵蝕情由交與廵撫紀山嚴審定擬具奏

  平定金川方畧卷八
  欽定四庫全書
  平定金川方畧卷九
  七月癸巳
  上諭内閣曰經畧大學士訥親等奏稱署總兵任舉統兵進攻昔嶺石城身自督戰奮勇直前多所斬獲乘勝追殺致被鎗傷陣亡任舉前在參將任内值固原兵變以單騎手刃亂兵解散賊黨捍禦全城安撫百姓勞績已為懋著故特擢用副將命往金川軍營領兵攻勦所向克敵現已補授總兵官深望凱旋之日録功優叙以奬殊勲孰知伊感朕知遇奮勇捐軀深堪憫惻考諸典禮以死勤事者祀之本朝特建昭忠祠用享疆場效命之臣任舉著入祠從祀所有卹典照提督例給與該部察例具奏伊子亦照提督例給與廕襲該部并行文調取來京引見至買國良等著經略大學士訥親於軍務告竣之日查明咨部一體從優賜卹
  甲午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訥親曰訥親昨奏到軍機一摺已詳悉頒發諭旨今再四思維所云建碉之策不惟有所難行抑且深為可慮將謂得尺則尺得寸則寸以此為自固之計獨不思碉樓非可易成即使能成而我兵究以攻取為事若再行前進其將再建一碉耶向後屢進不已策將安出且調集大兵本圖制勝今不用以克敵而用以建碉必非所願以朕度之此旨未到之先勢將中止儻其意在必成究屬徒勞無益朕一見此摺即不以為然及問在京大臣等亦皆以為不可朕意張廣泗老於戎行豈有不知而亦随聲附和在張廣泗未必不謂任事經年未著成效今既有經畧肩兹鉅任發謀决策經畧裁之是非得失經畧當之而彼得袖手旁觀遂其推諉之計如此則所係更大矣訥親不可不知此意况朕命經畧前往原以總挈大綱以朕坐籌遥度於京師不如可信之大臣親履行間察衆人之情就目前之勢相機指示據實入告尤為親切此朕命訥親前往之本意也至宣猷効力仍當責之張廣泗等使各盡其長即使朕親行亦不過指揮調度而所重自在羣策羣力從來耕當問奴織當問婢若論用兵熟練朕必不肯謂訥親優於張廣泗即訥親亦必能知此蓋經畧統領全軍衆人之謀皆其謀衆人之力皆其力豈必自出所見方為己功耶而朕更有深慮者大兵聚久變患易生在固原平居無事之時尚有一夫夜呼倉猝四起之變何况軍中親信僅滿洲百數十人其餘皆調發客兵及土司蠻卒本非世受深恩為我心膂者比浮寄孤懸孰無室家郷里之戀而勞役不已奏凱無期版築方殷鋒銳莫展肘腋之慮良可寒心在部曲士旅固不可不鼔其勇氣而鋒鏑之下人孰甘心驅之太迫變計生焉儻有不測豈不重貽西顧憂耶此所為反覆以思而食不甘味寢不安枕凡思慮所及不得不備細告之訥親使悉知之也金川之役本不容中止况任舉之殁失我大帥如其置之不問何以慰彼忠魂雪我衆憤但憤兵亦將畧所忌自宜因時度勢以為進止儻險地必不可争或别有出奇制勝之善策如古所稱用間用術或致甘言或懸重購使彼有内潰之機然後可乘其敝從前王柔亦謂蠻夷易以利動且彼醜類無多不惜厚費或可坐縛逆酋此亦不得已之思耳王柔何時能到軍前曾否建白及此可就近諮詢溽暑炎蒸瘴癘毒虐暴師日久無刻不勞軫念大學士起居善自愛護並傳諭軍中諸大臣將弁其各慎重
  【臣】等謹按春秋傳曰王巡三軍拊而勉之三軍之士皆如挾纊宋太祖冬日諭侍臣曰吾居深宫尚苦寒若此况從征將士耶因解衣賜王全斌仍語諸將士曰不能徧及也蓋上下之情貴乎相通上以慈祥惻怛之恩待其下則下必以忠義愛戴之誠報其上伏見
  皇上身居九重慮周萬里以行師逾載時時厪念不特經畧大臣諭令善自愛護即軍前將弁無不慰勉諄摯
  仁恩愷澤足令聞者感深肌髄矣
  乙未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班第曰金川運糧蠻夫脚價每石約十餘金又日給炒麵一升所以體恤勞人可謂優渥矣今聞川省每一州縣派夫六十名里下科派津貼每夫一名竟至四五十金之多一夫在途或有逃亡病故仍向本縣補派津貼亦復一例重科里下從中侵蝕幾至窮郷僻壤奇零小尸亦皆騷擾不寧是居者追呼朘削既有典質稱貸之累而行者離鄉背井仍不免於饑寒困苦之憂以小民之脂膏徒飽里胥之谿壑以此推之則各土司所屬番夫亦未必能免派累無怪乎巴塘番民有不服派夫毁橋穵路之事也金川軍務尚未告竣運糧之事勢難中止若不體察情形妥協料理民何以堪朕前因金川軍營止張廣泗一人故令班第暫留協助今既有大學士訥親提督岳鍾琪等則班第現無專辦之事可以暫囘内地往來查察著於沿途即詳加體訪如朕所聞情形果否如此一並妥協飭辦務期無悞軍糈無累民番始為兩全是日
  上又命軍機大臣等傳諭訥親張廣泗曰近覽訥親所奏軍務情形似非一時可能就緒今大兵已深入賊境設膚功不能立奏經秋涉冬彼地沍寒難以久駐又不得不暫營和煖之地相時再舉深惟久戍之卒一聞移撤心多渙散狡寇或從而躡其後不可不慮將來移駐何地並如何撤囬之處亦當預為籌度萬全且大兵調集遠來自瞻對之役已經三載其附近土司俱應夫役亦已數年運餉從征更多擾累近聞蜀省州縣派夫徵餉苦累農民已傳諭尚書班第令其往來查察訥親可即令前往並飭巡撫紀山速為查辦内地如此土司可知恐其積勞懷怨别更生心而我軍孤懸賊境非内地聲援聯絡者可比可傳諭訥親張廣泗咸悉此意處處刻刻留心密切防範至朕命訥親經畧原以總領大綱觀察情狀督率調度張廣泗本係川省封疆大吏且統領全師二年于役凡軍務責成朕惟張廣泗是寄目今歷練戎行嫻熟軍旅孰有過於張廣泗者伊當竭誠効力經畫機宜不可因大學士在營稍有推諉之心或存彼此之見現今各路兵勢若何古之用兵制勝者曰觀釁曰攻瑕賊衆所短何在何處有隙可乘訥親張廣泗在營當有成算可詳悉奏聞是日
  上以金川之役紀山首開事端乃坐鎮省城於軍務既若置身事外而運糧一事復任里胥濫派中飽民番俱累漫無覺察
  命軍機大臣等傳旨申飭
  【臣】等謹按金川糧運
  皇上早頒諭旨令巡撫紀山給發價值務從寛裕乃
  奉行不善致有津貼派累
  皇上一聞陳奏
  聖心注念不已屢
  頒諭旨既嚴飭紀山復令班第囘川查察務使無累番民計慮既極周詳而愛民如子之誠尤為臣下所當深體者矣
  乙亥
  上諭内閣曰我國家從前用兵以雲梯登城為要務其時人思奮勇建功受賞延及子孫今承平日久兵革不試旗人已不知有此藝矣朕思金酋恃其碉樓險固正可用此破敵即使金川無所用之亦滿洲武藝所當訓練者可於八旗前鋒護軍内上三旗每旗派五十人下五旗每旗派三十人擇其少壯勇健者演習雲梯以備遣用交與公哈逹哈查拉豐阿都統永興護軍統領慶泰副都統那穆扎爾管領訓練并令來保傅恒那延泰汪扎爾更番查閱俟學習有進朕亦往觀
  壬寅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訥親曰張廣泗將原任總兵馬良柱解送到京朕命軍機大臣等召問伊乘夜撤營遺失軍械情節據稱從前駐守曾逹之時糧運為雪所阻已經半月士卒皆煮皮鎧鞍䩞而食接到總督撤營檄文人思更生砲位軍械因雪大不能搬運以致遺失馬良柱前於班滚之役扶同欺隐兹復臨陣退縮罪固難逭但伊在川省二十餘年地方情形頗能熟悉即以進勦金川而論其始領兵千餘在瓦寺松林口奮勇督戰遂解沃日之圍又收降小金川之衆克復孫克宗是伊在三鎮中尚為出力即班第前此亦經備細奏聞至其撤營一事據稱糧運被阻已經半月果爾則時日甚久兵丁何以自存恐屬狡飾之語如實係如此則馬良柱之倉皇拔營又當别論可傳旨詢問大學士訥親秉公確察不必問之張廣泗與班第彼時糧運是否為雪所阻已經半月之久將情由速行奏聞儻所供屬實馬良柱年雖六旬有餘精力尚屬可用將來仍發往軍前立功贖罪或猶勝於新任苗疆之人也至訥親前次摺奏係七月初十日到京今又幾及半月並無具奏之事朕心日深盻望在訥親之意必係期於速捷以待奏報膚功但軍營事務朕切欲備悉其情形無論大功克成固宜迅速入告即或尚在酌辦亦當随時奏聞以慰朕西顧之念嗣後著十數日一次繕摺具奏其現在進勦事宜若何天時晴雨若何軍務既不能中止本年儻未能即竣將來作何結局訥親等目下作何籌畫可一并詳悉速奏朕近思我滿洲舊有蟻附登城之技因承平日久未經演習今已特派大臣挑選旗兵數百按期操練務令純熟並暫留馬良柱在京令其度量賊碉形勢協同演習俟訥親奏到再酌量發往軍前并諭知訥親將此項技藝可否為攻擊碉樓之用即行奏聞
  戊申御史王顯緒奏言川省上司與金川疆界毘連者不一其處如果以番制番不難滅此朝食况番性貪悍慫恿甚易仰懇
  皇上勅下經畧大學士將隣近金川之各土司無論己未調赴軍前概行明白宣諭令其自統所部土兵以為前驅官軍惟大張聲勢以為後援有能搗破賊巢擒獲逆酋者即以金川土地人民賜之將見各土司争先恐後盡欲立功受賞伊等言語衣服相同偵探往來亦便前驅之土兵一得路徑破其險要大兵即可尾之而進且金川賊衆見附近土司奮勇并力自度難以瓦全又聞有破格之賞亦未必不自思求生之道縱不擒其酋首縛獻軍前亦決不致如前此之出死力以相拒矣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示訥親張廣泗是否有可採擇以備一得之用或調伊父王柔面加詢問詳悉奏聞
  【臣】等謹按以番攻番固兵家之常言即軍中亦未嘗不用此計乃我
  皇上虚衷若谷延納維殷一聞陳奏即
  命經畧等加之採擇初不以書生未諳軍務而忽棄
  之芻蕘之言聖人擇焉其是之謂歟
  庚戌
  上諭内閣曰金川逆酋不法現在調撥大兵刻期勦滅一切軍需供應絲毫不以累民惟是飛芻輓粟烏拉之外間亦酌用民夫雖給與脚價口糧而小民不免勞瘁朕心軫念著該督撫查明辦過夫米各州縣將本年錢糧先行緩徵俟凱旋事竣之日分别等次奏明請旨候朕加恩以示軫恤邊氓之意是日
  上又諭内閣曰大兵征勦金川各土司盡心出力始終不懈朕曾傳諭經畧大學士訥親將効力戎行供應烏拉輓運軍糧之各土司查明功績分别奏請候朕加恩今據覆奏各土司輓運軍糧雖按米給值而供應夫馬尚無貽誤且現在奉調協勦俱屬恭順請加賞賚朕念各土司轉運供應著有勞績雖協力攻勦尚未殄滅逆酋奏報全捷而從事行間應先行分别賞賚以示鼔勵但該土司等向來輸納貢賦多寡不同若免其稅糧人數難均未為允協其明正土司堅泰德昌等著加恩將軍營所有充賞縀疋酌量分别賞給未經查明之長官司土千百戶等俟查明之日一體頒賞是日訥親張廣泗會奏言各路於六月二十六日以前攻克情形業經具奏兹查河西四路内正地馬奈二路俱報稱碉寨險竣難克甲索乃當二路月餘並未攻戰河東六路内除納貝一路原係牽制之師其美卧納喇二路已歸併昔嶺為一路是河東可以攻抵賊巢之兵止有黨壩昔嶺卡撒三路今黨壩統領之提督岳鍾琪報稱所統之兵雖有萬餘漢兵除傷病外止存二千有奇餘皆雜稄等處土兵多屬怯懦若直抵勒歪必須添兵數千方可沿途布置則是亦未能即掃巢穴卡撒一路所檄調添併官兵現尚未到難以進攻昔嶺一路派兵已幾萬名乃自哈攀龍等統領以來二十餘日為賊卡所阻不能前進兼之卡撒右山梁賊碉已為我兵扎卡圍困數日復被賊焚奪不能救囘伏思漢土官兵四萬餘名業已十倍賊衆乃今歲進攻旣逾兩月【臣】等親涖軍營亦已月餘竭力運籌督率究未能使將士共知鼔勵奮勇争先以致各路毫無寸進此皆【臣】等措置未當發蹤無方實深惶悚現在可望深入直抵賊巢者惟昔嶺一路務期督率將士奮勉効命一有前進即行飛速馳奏再檄調之原任提督段起賢於本月初五日到營已委令總統昔嶺固原等處官兵并暫署重慶鎮印務奏入
  報聞是日訥親張廣泗又會奏言松潘鎮哈攀龍統領官兵原係由美卧溝一路進攻嗣因該處有松林阻滯即經調赴昔嶺會合進攻因令酌委幹員帶兵三百移營前赴美卧溝駐防乃哈攀龍所委之千總黄世顯漫不經心復????外委羅匡國帶兵三十名解運砲位以致六月二十二日行抵松林口乾海子左山梁遇賊殺死兵丁二名搶去劈山砲一位已屬大干軍紀及黄世顯帶兵駐劄撒凹山脚該處尚存軍糧七百餘石該員復任意玩忽毫無備禦以致六月二十九日賊來侵犯殺傷官兵佔據糧石失去砲位軍械該員退保墨石【臣】張廣泗聞知飛檄小金川土司帶兵二百前往擊退賊衆止失去糧三十一石似此怯懦疎失之武弁哈攀龍濫行遣委咎已難辭且該鎮調赴昔嶺於任舉陣亡之後不能督率士卒奮勇力攻藉稱欲建木柵方可架砲攻擊延至二十餘日始將木栅建就亦仍未能攻克賊卡是布置疎虞進攻延緩軍紀攸關相應參奏但查哈攀龍係限於才智尚非有心貽誤其臨敵頗知勇往仰懇
  聖恩將該鎮降級留任自必感激圖奮【臣】等隨時策勵亦可資其効用是日訥親等又奏言卡撒右梁雙碉必須先圖攻克方可再規進取前於五月内派令副將高宗瑾帶兵逼碉駐劄攻擊旬月以來徒傷弁兵究未能克嗣因副將唐開中鎗傷其所統滇黔官兵需員管領暫令高宗瑾前赴昔嶺接管與參將劉策名共為經理攻勦竟無一技可施及【臣】張廣泗分派小金川土兵乘夜圍困雙碉絶賊水道而率領土兵之候補守備馬國才不惟不能嚴加防範乘勢攻取反被賊人於雙碉之下奪去小金川土兵所札木卡二處高宗瑾旣不應援劉策名又漫無調度而管領放卡漢兵之遊擊韓樞守備杜先俱擁兵坐視不為策應相應據實糾參請
  旨將高宗瑾韓樞杜先馬國才俱革職以肅軍紀並請仍留軍營差委効力至劉策名任事僅十餘日應暫行存記俟事竣核其功過奏入
  上俱可其奏是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訥親張廣泗曰據奏金川進兵情形並將總兵哈攀龍副將高宗瑾等分别糾參朕已照所請交部但此次辦理軍務似微有過嚴之處夫軍行首重紀律固不得不嚴惟是嚴於罰者亦當明於賞鼔舞人才之道又不得不少加委曲假如同屬中平之材其十人中豈無二三人畧勝者則就此二三人稍示優異以勵其餘又如一人之身或功過相參則當亟加賞賚以不没其功俾其感激鼓勵奮往直前冀蓋前愆如其再有過犯加以嚴處彼亦甘受無辭蓋從征將士身冒鋒鏑臨陣對敵驅之以性命相搏若不於賞罰之道神明其用甚至有罰而無賞兵丁等豈明大義未免寒心漸就怠惰或更隱含怨憤當此倥偬旁午之際少有變故所關匪細自金川用兵以來大小員弁以過受罰者多人而破格被賞者頗少似非鼔勵將士之道至摺内所稱此皆臣等措置未當發蹤無方在伊等肩兹重任頓師日久其心固切欲進攻以期大捷而兵情地勢難易緩急之間亦當隨時酌度逆酋險碉林立一夫當關萬衆為之阻奪急於期效亦屬無益且恐欲速過甚未免轉有疎虞此又不可不審也再如割取耳記一事朕前恐行之未便是以交軍機處定議今據奏稱接到諭旨又行酌改用兵大事朝令夕更原非所宜朕於數千里外何能事事遥度悉中機要歷次所降諭旨其能行者固當遵辦其或勢有難行或已發而未便復收亦不妨據實奏明總期歸於妥協此事旣經改辦祇得照行但奮勇兵丁另當熟籌奬賞之法以示鼔勵建立碉樓一事所降之旨目下諒已接到此次摺内未見奏及或以勢難強行因而中止或照前摺尚在舉行情形究竟若何且入秋將近半月賊境雨雪漸繁將來作何行止朕日為厪念可一併具奏
  【臣】等謹按賞罰為軍中機要所謂嚴者在紀律森然人不敢犯非吝賞之謂也訥親等意在急於期效故於諸將士但見其過不見其功實則賞罰不明欲速無益
  聖明洞鑒已盡底藴至謂十人之中豈無二三人稍勝者即一人之身功過相參當先賞其功以鼔其氣指示明切曲盡人情若
  聖諭所謂兵情地勢難易緩急之間皆當隨時酌度誠至當不易之論也訥親初至軍營急切督戰以致任舉陣没無功豈非難易緩急之間有失當乎
  聖德謙沖謂數千里之外豈能事事遥度悉中機宜
  而實則
  諭旨所頒燭照無遺洞中窽要惜乎在事諸臣之未
  能善體也
  是日訥親奏言准兵部咨議覆陜西巡撫陳宏謀請增驛站馬匹工料一案交【臣】定議【臣】查四川通省驛馬實有七百餘匹巡撫紀山因軍興額馬不敷差遣先後
  題請加增經兵部覆准添馬七百二十餘匹現在馳送軍機文報可無貽誤陜省原設馬匹數目較之川省各驛請增之後尚多未便轉議加增以致徒縻
  國帑奏入
  報聞
  辛亥
  上諭内閣曰主事何曰熙隨往軍營近聞身故雖係患病究因公事前往與効力戎行相同自宜酌加恩卹其身後一切事務及起送囘籍俱著大學士公訥親酌動公項量為料理賞卹
  【臣】等謹按何曰熙隨往軍營職司文翰非有荷戈執戟之勞禦侮折衝之績乃
  皇上念及從征即與効力戎行者相等
  恩旨優渥體卹備至如此三軍之士聞之宜何如奮
  勉激勸也
  是日陳宏謀奏言准四川撫臣紀山咨軍前添調官兵更增繁費前接准廷寄令於陜省封貯銀内就近撥用當經咨請動撥銀二十萬兩解川已經收明今當庫項匱乏之際請於陜省藩庫内凑撥銀二三十萬兩委員兼程解川以濟急需【臣】飛行布政使議稱酌留項下止存銀一十萬餘兩不敷川省請撥之數今於酌留項内動銀一十萬兩再於乾隆十三年春撥銀内借動銀一十萬兩共銀二十萬兩即於七月十八二十二等日委員解送四川撫臣紀山收明應用奏入
  上諭該部知之
  閏七月癸丑紀山奏言金川節次添調官兵分路進勦費用繁多前後題撥協餉究不敷用據布政使倉德詳稱前後借項已逾百萬奉撥江楚二省銀一百萬兩不足歸還借欵今又奉檄添兵則軍務之需費日繁而凱旋之遲速難定加以辦理善後漢土兵丁歸裝坐糧以及奬賞撫卹及松潘等路駐防臺站官兵更有歲需供應合再詳請酌撥協川銀一百五十萬兩迅速解川以資接濟奏入
  上命該部速議旋經部議甘肅撥給銀十萬兩江西撥給銀二十萬兩浙江撥給銀二十萬兩部庫存貯銀内撥給一百萬兩共一百五十萬兩解川應用
  己未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訥親曰解任總兵馬良柱稱軍械内火箭最為有用伊從前曾禀明張廣泗製備火箭五千枝謀焚賊酋積貯原禀並未批發賊酋糧食俱安置碉樓之上火箭所及可以焚燬無遺即其木碉或為火箭射中亦可令其焚燬賊中素畏此項火器從前瞻對用之已有成效馬良柱所言或尚可採蓋賊酋所恃以抗拒天兵者以糧食不用外求今當此秋成賊糧露積之時施放火箭似可奪其所恃著傳諭訥親詳悉斟酌如屬可行即於成都城内製就解赴軍營應用近日軍情若何朕心懸念并令具摺奏聞山寒氣惡之區以保身為要至馭軍之法雖應號令嚴明亦宜寛嚴並濟惟知督責使令効命於死地而絶無慈惠愷惻之思以及人則人孰肯用命哉必當集思廣益合衆志以成城又朕所以命訥親前往者欲悉知彼地及軍士實在情形也雖兩次奏報攻戰之事而金川究係可取不可取及昔嶺賊隘之外復有别徑可進取否此等總未奏及向聞川省綠旗兵弱今果然否尚屬可用或不可用亦未奏及又用間一事早有諭旨亦尚未覆奏以番攻番許之以金川土地人民或者衆番合力取之亦未可知若不可行則應速行奏明朕亦知軍中接一諭旨必費許多籌算或反誤攻取正務但諸事旣未詳悉奏報而大功又未速成何能慰朕日夜懸念耶故不辭瑣言詳悉批諭其審籌細酌為之
  壬戌兵部疏言前重慶鎮總兵官任舉統領官兵進攻昔嶺石城身先士卒奮勇前驅乘勝追殺以致鎗傷殞殁欽奉
  諭旨令入昭忠祠以勵疆塲用命之臣並
  命【臣】部照提督例給與卹典【臣】等查照定例應請加贈三級贈以署都督同知仍准廕子弟一人以都司推用行文該鎮原籍地方將伊子送部引
  見其應得祭葬【臣】等行知禮部工部舉行
  上從之
  丁卯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訥親曰川省運糧一事前因紀山所定價值浮多傳諭詢問據稱官運米石定價每石十四兩七錢至民間雇夫出口每名每月俱有幫貼銀兩而官運軍米自出口抵營除支給脚價外每夫每站俱給口糧一升兩夫背米一石即以口外二十站匀算往囘口糧沿途臺站已開銷米八斗是給軍之米大半耗費於運夫紀山所奏因此案乃伊自行陳奏之事不無飾詞囘護未盡確實若果屬實情則從前西北兩路軍營糧餉浩繁程途遼遠其運糧脚費尚不至如此之多今以本省之米轉運本省即令山谷崎嶇何至艱難若此朕觀目下情形未能刻期奏凱宿兵旣衆食給殷繁長此不已何以為繼大學士訥親身在行間自必豫為籌及或事不能中止則籌兵必先籌食或别有良法或如從前西北軍營之例令范毓馪之子弟領資轉運可省官給之煩而於軍餉有濟亦應早為計及可傳諭訥親詳悉妥酌速行奏聞是日貴州巡撫愛必達奏言接准川陜督臣張廣泗來咨以會勦金酋亟需幹員委用已檄調銅仁協副將胡大勇來營聽遣此外尚須選派勇幹歷練將備二三員飭令即日束裝赴營聽候遣用【臣】隨檄行胡大勇遵照并經提臣丁士傑揀選得黔省上江協左營遊擊田金玉丹江營守備紀萬年長寨營守備李繁盛皆素稱勇幹歷練軍務而督臣張允隨亦遴選田金玉并選滇省東川營參將紀麟昭通鎮標守備馬秉祥俱勇往強幹歷練戎行已各檄飭速往聽遣弁兵鹽菜口糧并應撥馬匹夫役皆飛飭地方官先期料理隨到隨即支應前進以期無誤據各將備呈報於七月初十十五等日已經先後起程理合陳奏奏入
  報聞
  戊辰
  上以山東濟東道高越為四川布政使令速赴新任
  己巳
  上命協辦大學士事尚書傅恒傳諭訥親曰巡撫紀山辦理金川事務與總督張廣泗甚不相合屢經批諭訓飭終未釋然督撫各持意見在尋常無事尚為不可何况軍務倥偬正當同舟共濟而川省情形如此或係有意齟齬掣肘公事或因嫌隙旣開遇事不能相下紀山才具本短但在滿洲大臣中尚不失舊家氣象用為巡撫惟慮其被屬員欺蔽若此番之情性乖張與督臣不合殊非意料所及仍留川省恐於軍務無益可傳諭訥親令其詳悉酌量或尚可調用别省或應行治罪以為剛愎任性之戒俱著訥親一面據實奏聞一面傳旨令其解任來京四川巡撫印務即著班第暫行署理於運糧諸務呼應較靈當於軍務有濟再前次摺到之後又幾二旬日夕跂望即七月十一日所批發傳詢諸旨應行覆奏者除往返程途積日以計亦應馳到何以遲遲若此深為懸繫訥親接到此旨務將近日情形詳悉入告并遵照前此十餘日一奏之旨迅速頻具摺奏以慰遠懷是日
  上又命協辦大學士事尚書傅恒傳諭訥親班第張廣泗曰四川布政使倉德於辦理藩司事務不能妥協已補授太常寺卿令濟東道高越代之矣倉德為人才具本短看來尚屬謹飭是以任為筦庫之司但如運糧一事係撫藩專責而此番軍需運脚繁費較之從前西北兩路軍營運費反屬繁多而人言籍籍猶以轉運為苦若非辦理未善何至於此在紀山倉德自未必侵肥作弊而兩人才情皆短或為屬員蒙蔽迴護已過俱未可知今倉德旣經離任其有無欺蔽易於查察可傳諭訥親班第張廣泗等將伊任内經手諸事逐一確查據實具奏若軍務倥偬無暇分心查辦則將此事專付之班第俟成功之日再行詳查彼二人已皆離任不能有所掩飾也


  平定金川方畧卷九
  欽定四庫全書
  平定金川方略卷十
  閠七月辛未訥親奏言褒卹任舉之
  旨已通傳各營大臣將弁【臣】前議築碉之說實緣所費無幾賊人堅守不出可乘其來擾得有掩殺乃不得已而為之非藉此為制勝良謀今奉
  聖明指示仰見
  睿謨遠照第【臣】等又細加商酌目下雖無大成效每因砌碉賊來侵擾得有斬獲亦不至有誤攻勦就現在情形尚屬可行至王柔於六月初四日到營始云尋覔漢奸前往間諜難保必擒賊酋久之終稱不得其人又欲祈請終南山道士用五雷法以擊賊碉更為荒誕不經大約全屬不識番情徒托空言而已昔嶺一路雖未能深入直搗賊巢亦可將卡撒一帶横截在外現在商酌差人偵探山箐可截之路如可乘虛度越令我兵裹帶前進以攻不備誠如
  聖諭可圖破竹之勢也奏入
  報聞是日訥親張廣泗會奏言伏讀
  上諭以目今大兵已深入賊境設令膚功不能立奏經秋涉冬彼地沍寒難駐又不得不營向陽和暖之處相時再為籌畫伏查賊境目下雖當伏熱之時並無酷暑之氣緣其地高處則寒低處則暖隂雪則寒晴霽則暖故自山腰以下稍低之區即向秋冬氣尚和燠雖值降雪亦不多存我師仍可相機進攻若欲另覔駐營之地則自出口以至軍營尺寸皆山實無地可以移營且我軍已距賊巢不遠若一經撤退則險要盡失賊必乘勢佔據官兵復取為難且恐士卒從征日久一聞撤退之信必致渙散其心而各土兵以為金川不能撲滅反與結好尤為可虞此【臣】等所以未敢竟籌撤退也至
  諭旨觀釁攻瑕賊衆所短何在有何隙可乘誠見聖主洞徹兵機惟是金酋自知罪大惡極祗思固拒以延時日所部番衆未嘗無投誠之意無如伊等妻子皆為逆酋執縶巢穴是以不能潰散至賊人天時地利皆其所長惟人數無多是其所短統計賊番現存不過三千餘人再有損傷則日見其少勢必不能久持是以現在頗多籲求投誠者而逆酋自知罪重未肯面縛祗因屬下番民傷斃甚多日向莎羅奔等懇求投誠以全身命而逆酋亦陽為懇求以安衆心是允降既於事機未協而賊境尚無瑕釁可乘惟曉諭以脅從罔治渙散其固結之心并飭令各路將弁相機攻擊但能日斃數賊不使稍有休息又廢其耕牧之計目下已日食不繼將來必益無以為生可以坐待其斃以【臣】張廣泗愚昧之見度之今冬明春當不難犁庭掃穴矣而【臣】訥親以為我兵果能奮勇爭奪數處賊必内潰然尚有不得不為過慮者賊巢食用果否至於匱乏究難臆揣而我兵攻勦以來一無可乘之機且卡撤昔嶺二路尚係【臣】等親臨督戰乃僅攻撲數次未得寸進朝夕籌商終無善策迨至冬寒春冷士氣恐益不揚以【臣】訥親愚見如至冬間尚然頓阻似應減撒久役漢土兵丁令留駐官兵時用砲擊碉卡則賊亦不得休息俟明歲再加調精鋭官兵三萬厚集軍威於四月進勦則我兵丁足以分布直搗掃穴犁庭最遲亦不逾秋令如此既可節省糧餉又可少休輓運夫役至糧運尤關緊要誠恐將來寒沍夫役背負維艱【臣】等已飭行各路糧務道府等員倍加輓運務於今秋大雪未降之前即將明歲三四月之糧均行運貯附近軍營以免缺乏再【臣】張廣泗前會同【臣】班第等奏請酌行商運之法現在商人赴司領運者甚屬踴躍據報已有一萬五千石之數陸續起運出口將來日久愈多啇運不竭庶可減派夫役以紓民力兹奉
  諭旨令【臣】班第往來查察【臣】訥親隨即欽遵令其起程并照會【臣】紀山速為查辦以安閭閻其附近各土司久應夫役洵屬積勞然皆知大兵征勦原為伊等謀久遠安全之計現皆効力恐後並無怨望生心合并陳明是日訥親又奏言進勦金川如秋間不能前進應先期籌畫加調官兵厚集軍威業經【臣】與督臣另摺會奏【臣】再思來歲加調官兵計增糧餉需費數百萬實屬浩繁細察賊情若將我兵酌留萬餘名據守要害相機隨時用砲攻擊賊碉使之不得休息其接壤土司令各於本境自為防禦似狡寇亦能坐困第久駐終非長策若俟二三年後再調集官兵乘賊疲困全銳進搗自必一舉成功此二三年内或有機會可乘擒獲賊酋亦未可定【臣】為民力
  國用起見故計慮及此若以迅奏膚功而論仍不如【臣】另議明年接辦之可速捷也謹將所見一并陳奏伏候
  聖裁奏入
  諭曰此見非矣豈有軍機重務身為經略而持此兩議令朕遥度之理如能保明年破賊添兵費餉朕所不惜如以為終不能成功不如明云臣力已竭早圖歸計以全始終是日訥親張廣泗會奏言七月十四以前各提鎮將領報到情形業經具奏兹十四日以後黨壩一路自七月初一日至十七等日共攻奪石卡二處用砲擊塌石土各卡擊死賊番五十餘名甲索一路於七月初七八等日殺死賊番十數名馬柰一路於七月初五日擊死賊番數名昔嶺一路於七月二十日奪得木卡三座旋經失去僅殺賊五十餘人卡撒一路於七月十七至二十九等日奪獲水卡碉房二座斬獲焚斃賊番四十餘人伏查河西四路其馬柰一路僅可禦敵未能進取正地一路因賊碉險密難進已將副將董撫遠調囬卡撒軍營甲索乃當二路駐彼日久毫無進取前經檄留副將王世泰分兵駐守其副將高雄劉順之兵盡撤并於昔嶺卡撒嗣又因該處道路叢雜悉屬賊境要隘兹大兵減撤恐綽斯甲無所彈壓心懷反覆則糧運經過或有疎虞是以僅將劉順調赴卡撒至河東現止四路除納貝一路原係牽制不進其黨壩一路總統提督岳鍾琪設卡攻擊賊番雖頗有傷斃而康八逹木耳金岡之碉尚未能攻克前進卡撒一路所需調并之兵尚未到齊查右山梁雙碉為色底巴郎之屛障小金川土兵連撲三次未能即克現在圍攻其右邊水碉二座已經奪據至昔嶺一路原可深入直搗因有石城一座劄踞山嘴為賊境咽喉前經開穵地道施放地雷穴中探聼不凖雖傷損賊人頗多而石城仍未能克現在飭令另跴旁徑取路前進攻擊卡撒所調之兵到齊即行飭令從左山梁取路前進並夾攻色底俟一有克捷即當飛速馳奏原任提督段起賢因昔嶺石城久攻未克於七月二十八日夜乘卡撒官兵攻擊右梁雙碉水卡計欲親身臨敵督戰黑夜行至半途為鎗子所中並未損及筋骨尚屬輕傷易痊合並附陳是日
  上命協辦大學士事尚書傅恒傳諭訥親張廣泗曰覽所奏軍營現在情形各摺幾於智勇俱困金川小醜不意負固難於勦滅遂至於此官兵攻撲進不能前退不能守即小小獲勝尚未傷彼皮毛何况批郤導窽得其要領以成破竹之勢奏内所稱逆番來歲口食不繼可以坐待其斃我兵果能奮勇攻奪數處賊必内潰又稱賊巢用度果否至於匱乏究難臆度既云可以坐斃何又云究難臆度始終迄無定見而所稱來歲增兵三萬是否能奏膚功之處亦非確有所見必不可已之成謀夫兩軍相持賊人無坐而受縛之理縱復窮幽絶險亦無兵力必不能施之地既已用兵豈容撤退古有裹氊縋險衣草自蔽種種奇策以成大功者獨非於此等處施之乎今乃欲待其自斃自斃果有期可待乎如果實有不能勦滅之勢何妨明言其所以不能之故直請班師今又未能確指其必不可勝而欲以三萬衆嘗試之為此無可奈何之說卿等身在戎行目擊情狀尚不能確有成算游移兩可朕於數千里外何從批示何從傳諭且大兵有四萬之衆彼止三千餘人何以彼應我則覺有餘而我攻彼惟慮不足日久懸望軍營消息而奏到乃復如是殊非所料卿等可將實在情形或增兵必可成功或用兵勢有不可詳悉審度歸於一是迅速奏聞勿為兩岐之說要知閫外之事惟卿等專責朕固不遥制也至逆酋佯請歸誠固不可信然或因此離其黨羽攻其腹心亦可從中得間與否亦並籌酌奏聞是日
  上又命傳諭訥親曰朕前命訥親前往金川經略原以一隅小醜大兵雲集不難犁庭掃穴速奏膚功並籌善後事宜歲内可以囬京今觀前後所奏一時難於克捷大學士心膂重臣諸務資其贊襄豈可久留遠徼即如所云須俟一二年後成功亦無在彼坐待一二年之理應即還朝辦事其經略印務令訥親酌量或交張廣泗或交岳鍾琪或交傅爾丹暫令署理聼其俟來春另調大兵再圖進取可即速奏聞候朕降旨至傅爾丹岳鍾琪俱曾統領大兵究屬老成宿將是以簡用於廢棄之中冀於軍務有濟乃自到營至今未發一謀出一策親在行間一若置身局外即内大臣班第烏爾登法酬並帶往之侍衛等亦皆未見出力之處不知伊等在彼所辦何事現駐何地殊非遣往之意可逐一傳諭詢問是日訥親奏言【臣】查閲各路禀報多有頓兵不進者商之督臣欲并兵合力督臣以為地勢番情必當如此分布其實兵雖四萬有奇分路太多在在勢微力弱而督臣之不肯遽為歸併未免存回護之見也至其好惡每多不公人心不能悦服即如參劾貴州副將高宗瑾進攻不能克獲尚屬兵家之常而其種種欺飾則大干軍紀【臣】聞督臣於貴州官兵素有偏袒是以未肯即行參處致傷和氣適因昔嶺兵丁乏員統領將該副將調往囑令督臣諄切訓誡以期後效詎復將圍困賊碉之卡被賊人奪去不能救援【臣】會商督臣奏請參處督臣立稿僅請交部察議經【臣】改擬革職督臣原稿轉歸罪於甫經任事之參將劉策名亦經【臣】更正具奏其偏狥懦將輕重失倫如此又【臣】會同傅爾丹將應援退怯之貴州千把等鎖拿乃該千把等逃至昔嶺軍營高宗瑾知而不報督臣亦佯為不知其袒庇劣弁如此又諸將備惟任舉實屬奮力勇往身先士卒力戰陣亡督臣猶以為疎於布置輕冒鋒刃今督臣布置月餘已極周備仍不能督兵攻克是忠於王事者轉加以不美之名而干犯軍紀者偏欲為之脱卸此又偏狥不公所以不得人心者也至於用兵數萬攻勦經年賊酋本非勁敵路險亦非難至而所以不能速滅者盖圖終必先謀始撫臣紀山於始事之時並未將糧運經由之山川險阻預立成算匆卒出師倉忙轉餉以致多用帑項經理周章糜餉之咎所不能免督臣張廣泗未能嚴督攻勦曠日持久賊得乘間嚴密備禦故今歲加調官兵即從前已到之地轉不能復至且因分路太多而應進之路每苦兵力不足是則失於籌算昧於地形頓兵老師誠難辭咎【臣】奉
  命經略理應參奏但若此則【臣】與督臣勢難共事而
  歷練戎行又誠如
  聖諭未有過於張廣泗者即撫臣經理糧運不遺餘力挽輸既無貽誤吏民尚屬相安亦難更易生手【臣】之隱默未敢上凟
  宸衷私心竊計和衷共濟早靖蠻氛以紓
  聖慮兹蒙
  皇上訓【臣】以總挈大綱勉【臣】以廣資策力誡【臣】以自執已見警【臣】以驅廹過嚴【臣】惟時刻敬守謹將【臣】與督臣共事大端恭陳
  聖鑒奏入
  報聞是日訥親又奏言欽奉
  諭旨調撥滿洲索倫兵丁應否如此辦理交【臣】定議【臣】詳思軍營地勢不便騎兵弓矢亦無所用至於破碉攻卡在我滿洲索倫兵丁勇往之氣實較勝於綠旗但攻一碉樓須用奮勇兵一二百名在前又須數百名為後繼並須兩面埋伏兵數百名從前攻賊時皆因前隊已進後無應援多致貽誤今若令滿兵前進而以綠旗土兵為後繼恐伊等依舊遲疑不前則前進者不免受傷如此一二次即驍勇者亦不免於退縮如全用滿洲則須得數千之衆費用既繁亦難得如許驍勇且滿洲索倫長於馬上弓箭此地無所施展至如何攻取破賊之處【臣】業已詳加籌畫另行具奏謹將滿洲索倫兵丁不便調用情形據實奏
  聞奏入
  諭曰數千滿兵之費用又多於數萬漢兵之費用乎至所謂甚不可者則已知彼處地方形勢矣朕亦難以強行所詳加籌畫者亦不甚為得計又
  諭曰今已因雲梯兵降旨詢問可一併再為詳議是日班第奏言口外輓運糧夫給與脚價口糧仰蒙
  聖恩寛裕加給最為優渥較伊等平時民間傭值不啻倍增尚何至有擾累無如民間里下舊俗必資幫貼始肯應募歷來用兵皆所不免非止川省此次用兵為然因其民俗相沿亦遂安於無事至若附近各土司連歲軍興供應夫役原不免於積勞然蒙我
  皇上恩給價值並無苦累况伊等蠻民山多田少不敷口食向有遠赴内地下壩傭工者得此官給夫價優裕更非強廹惟瓦寺沃日小金川三土司部落稀少明正司則因瞻對之事甫息金川之役又興不無困憊【臣】與督撫二臣詳籌設法或更換調減或添撥漢夫邇來較前已大減省各土司皆恭順趨事並無怨望之形但念内地里民幫貼雖實無多而或保長胥役借以科派飽壑亦未可定兹蒙
  諭旨垂訓【臣】即欽遵於閏七月初一日由軍營起程前往内地詳加查察務期杜絶私弊以安閭閻奏入
  報聞
  丙子張廣泗奏言五月初一日據叠溪營遊擊阿爾占轉據武舉張鼎禀報四月二十九日傍晩天降大雨至三十日四更時分忽然電光閃爍雷聲震地將作固山頂漢兵營盤中戰碉一座擊倒亂石壓死官兵及家奴共四十六人帶傷官兵數十人又據經管火藥外委龔世榮禀稱貯碉火藥十六籠盡被雷擊無存【臣】查番地山高石厚隂雨日多番民所居碉樓時有雷擊之事然從無擊倒者若果被雷擊倒則火藥自必仍壓碉底何至原貯火藥無存明係弁兵疎虞失火延燒故為揑報飭委龍安府知府等會同嚴審確情兹據訊明外委龔世榮等供詞本月二十九日天雨傍晩有值日看管碉樓火藥之兵丁魏良棟王思賢二人口啣烟袋上碉看漏回卡歇宿不料悞遺烟灰在火繩之上延燒火藥十六籠以致轟倒碉樓壓死官兵魏良棟等二人亦俱傷斃適值四更時分大雨鳴雷因而揑報雷擊除移咨提臣岳鍾琪查取失火各官職名及傷斃各將弁人數另報理合先行具奏奏入
  報聞
  丁丑訥親張廣泗會奏言各路官兵自閏七月初三以前攻克碉卡業經【臣】等會奏兹查昔嶺山梁石城一座為賊徑之總隘賊衆併力拒守勢未能克因查昔嶺之下卡撒之右共有山梁四道其頭道山梁已為我兵所據惟餘雙碉未克雙碉之旁有水卡碉房二座亦經奪據日用大砲攻擊雙碉但雙碉之旁有三層碉房一座雙碉之下又有小碉石卡我兵雖圍不能嚴密擬先發兵奪其三層碉小石卡則雙碉不難攻取俟雙碉一克將昔嶺官兵一面留攻石城一面酌分與卡撒右梁官兵合力攻取二道山梁地名喇底奪據之後即由三道山梁直搗色爾力賊卡路更近捷【臣】等正在籌畫布置不意自初五日至今天雨連綿大霧迷漫現飭官兵預備齊全一俟晴霽即行分路撲攻【臣】等復查軍前各省官兵進攻日久傷病者多俱經陸續遣回内地調養征兵缺額過多就近於川省續調兵丁二千名赴營補額已報到數百名又甲索乃當二路之兵日久未能寸進已將副將劉順高雄檄調歸併卡撒止留王世泰帶領川兵千餘土兵數百名勢覺孤懸既不能進取亦不能彈壓綽斯甲現據提督岳鍾琪屢以兵單為詞因即將王世泰所領官兵飭令就近歸併黨壩約計調撒劉順高雄二將之兵共有二千餘名與川省未到補額兵丁千餘名均在本月半間可抵【臣】等卡撒軍營一到即當遣往卡撒左山梁地名普瞻該處有賊碉數座一面督兵攻擊一面分兵直從左山梁壓下與右山梁官兵對峙合圍則色底賊人左右各碉皆在圍困之内諒賊亦難踞守也奏入
  諭曰此次所奏撤無用之兵并力攻勦實合機宜雖目下尚無大捷而調度有方用是稍慰是日訥親張廣泗又奏言馬良柱於上年攻克孫克宗之後即由彼取路直抵丹噶劄營並分兵駐守曾達所有該處軍糧即係派雇孫克宗番民輓運因雪山阻運常有缺額二三日及四五日不等迨至大雪擁途竟有缺至七八日並十餘日者【臣】張廣泗極力督催始得勉強接濟惟是缺糧之際兵丁日給食米一升尚有支食餘存及貿易人等售賣炒麵食物等類尚未竞至枵腹至馬良柱所稱煮食皮鎧鞍䩞則此番征兵皆係步戰未帶馬匹焉有鞍䩞若皮鎧則軍中更未携帶何從煮食此支飾之詞也且丹噶缺糧數日乃在馬良柱軍營未撤之先迨至將撤之際則糧已運到并有輓運在途尚令運回者馬良柱實緣畏賊襲追罔遵指授遑遽撤退以致軍裝砲位遺棄頗多非關缺糧之故至於上年糧運總因籌辦未善惟黨壩與小金川兩處尚不至缺糧其餘臺站因概用本地番夫烏拉並未派調内地漢夫一名領運故阻糧不但曾達丹噶為然即南路總兵許應虎初駐正地繼至甲木的交并副將張興駐劄之馬邦以及西路之卡撒各軍營俱有缺糧至數日旬餘者【臣】因川省文員狃於積習悖謬之處甚多即於【臣】張廣泗一切敎誡皆罔聽從欲參則不可勝參幸蒙
  聖明照察
  欽差尚書班第來川督辦並奉
  嚴旨訓飭撫臣紀山始行添調漢夫多方設法復蒙特命【臣】訥親來川經略加緊飭辦現在軍糧乃得供支無誤其從前辦理遲誤之大小各員均難辭咎查籌畫不善派調糧夫不足則係【臣】張廣泗廵撫【臣】紀山前任布政使李如蘭現任布政使倉德督率不力西路則係總理松茂道唐進賢副總理保寜府知府周岐南路則係總理原任建昌道陳緯副總理原任打箭爐同知鮑成龍專辦丹噶曾達卡撒糧運遲誤之員則係署汶川縣知縣劉士縉專辦正地甲木的交馬邦糧運遲誤之員則係榮經縣典史嚴惟寅瀘州嘉明司廵檢王洪德仰祈
  勅部一併嚴加議處奏入
  上以張廣泗身在軍營辦理軍務自難兼顧糧運免
  其議處餘俱
  諭部嚴察議奏
  【臣】等謹按糧餉為軍營所最重張廣泗目睹軍營缺乏者已數處隱忍者幾一年並不據
  實參劾以肅軍紀乃至
  皇上特命班第前往督辦又
  命訥親前往經略查察既周
  嚴旨屢降自知無可掩飾然後具摺糾參其前此之辦理疎忽固難辭咎而有意狥隱更為罪無可寛矣我
  皇上以軍旅重大寛其罪正所以責其成既已格外
  承
  恩自應竭誠報
  國而玩愒因循惟事欺詐其能逃於
  聖明之鑒察乎
  是日訥親奏言馬良柱移營缺糧一案【臣】遵查卷宗本年正月初八日馬良柱報稱丹噶兵丁缺糧八九日隨營支放把總李明傑呈報自正月初一日起至十二日止缺少官兵口糧六七日不等又十一十四等日馬良柱報稱曾達缺糧四五日至七八日二月二十日馬良柱禀稱撤兵時夫役兵丁缺糧一十五日俱有卷案可查又前隨馬良柱在營之弁兵有現在【臣】營駐劄之把總李玉資外委廖雲詢據伊等稱上年十二月十三四日前往領米因糧運雪阻未得領回此後各營俱不能按期領米將所餘之米衆人分食或得一碗或得半升惟撤兵前營中缺糧二三日别營尚有多缺幾日者或刨圓根或穵野菜根療饑或賣衣買食後到孫克宗地方始補給半月口糧【臣】細核呈禀及詢問弁兵情詞缺糧日期參差不一然大約缺乏屬實理合陳明至雲梯兵數百名不敷攻撲之用若至數千名則糜費繁多今擬於卡撒一路將可以圍攻之處用兵圍守奪其糧水可通之路又賊番人少其與我兵相拒之碉卡既已悉衆拒守則其内必虚應伺其不備乘虚襲取或從林箐抄出其後庶使賊首尾不能相顧量度漢兵派遣圍攻尚堪驅策至於偵探路徑於林密箐深之處若選長於步履熟習鳥鎗之侍衛官員兵丁數百名分隊率領相機跴探自能攀越前進冬春積雪深厚勢屬難行倘來歲夏間尚須增兵繼進則於明春陸續遣發來營令率漢兵同進似屬有益其馬良柱所稱斷絶糧水圍困賊衆年餘之功賊必立斃【臣】查金酋地勢有可圍困者有必須攻取者亦有應抄前截後斷其聲援者并有應聲東擊西避實攻虚者種種情形不一若必并金酋之境而全圍之則自去歲至今已有年餘曾未見有成績賊人食用有資何由使之立斃又據稱此時若行撤兵則已得之地必復被賊侵佔此固早已慮及但體察各處情形尚非緊要路徑若至冬間原屬可守可撤惟卡撒昔嶺黨壩三路則係進攻要隘不可撤兵讓地又據稱瓦寺頗有二心【臣】查瓦寺地方與汶川縣聯界【臣】莅軍營經過其地該土司謁見極為恭順現派兵夫應役亦未見别有二心惟聞上年馬良柱初進兵時調伊番兵隨征與金酋對陣有止放空鎗之語今瓦寺之兵即在【臣】現駐之卡撒劄營細察别無他故奏入
  報聞是日
  上命協辦大學士事尚書傅恒傳諭訥親曰據奏選擇長於步履習熟鳥鎗之侍衛官員兵丁數百名令其分隊領兵偵擇路徑朕現在特派大臣揀選精壯滿兵三百名演習雲梯即令伊等兼習鳥鎗俟其熟練之時再選擇侍衛等於明春帶領前往以備率領官兵進攻之用傅爾丹及班第烏爾登等現在軍前何以並未見伊等督戰出力即成都派往之滿兵一百名亦未見其作何赴戰以理揆之或由任舉之變恐冒險直前有意外疎失不令伊等對敵亦未可定夫兵以克敵為勇若護惜而不令其摧鋒陷陣則命伊等前往之意謂何我滿洲舊習不應有此傅爾丹身經百戰何未受傷此亦有命耳如果能奮勇先登正伊等見長之地豈肯瞻顧不前如此可知並非伊等退縮必係訥親過慮而不令前進也可將此旨傳諭伊等又革什咱與金酋世讎或許以重賞令其設計擒獻但須確有斬獲憑據毋稍留疑竇貽後來之患朕觀訥親等及軍士皆不無畏難之意則今歲斷不能成功矣其應添兵再舉或應緩期待釁此時或另已籌有長策可畫一定議速行具奏
  庚辰
  上諭内閣曰原任重慶總兵官馬良柱雖經獲罪但朕觀其人材與庸懦無能者有間在綠旗將弁中猶為強幹之員伊獲罪情節尚可原宥且在川年久於番地情形頗為熟悉著仍發往金川軍營交經略大學士訥親總督張廣泗以副參等官酌量委用効力贖罪是日
  上又諭内閣曰據紀山奏稱瀘州士民周其睿等連名具呈以伊等荷蒙皇恩休養生息連年豐稔前歲又逢蠲免條糧無由報稱伊等十鄉士民情願辦米五千石交倉以資積貯川省連年用兵一切輓運糧糈雖寛裕給與價值未免有資民力朕心方切軫念斷無復聽其捐輸軍米之理紀山之為此奏其見益鄙但士民既已爭先交納若仍令領回轉需運費且阻子來樂輸之情著將此項捐辦米石抵為下年應完正項錢糧是日紀山以欽奉
  諭旨申飭辦理糧運不能覺察科派具摺請
  旨嚴加議處
  上諭該部嚴察議奏

  平定金川方畧卷十
  欽定四庫全書
  平定金川方略卷十一
  八月甲申
  上諭内閣曰紀山著革職發往軍營聽經略大學士訥親委用令其自備資糧効力贖罪四川廵撫印務着班第暫行署理
  戊子訥親奏言【臣】前定計發兵攻取卡撒右山梁之三層碉及小碉石卡次撲雙碉再分昔嶺官兵合力取二道山梁原俟檄調補額川兵暨由甲索撤來官兵到齊遣赴卡撒左山梁與右山梁官兵對峙合圍以困賊人色底各寨詎自本月初旬至今陰雨連綿竟無間斷迨至本月二十一日天始晴霽随於二十二日派兵前往圍攻右梁雙碉並三層戰碉賊人拒守甚堅我兵奮勇撲攻將三層碉攻克在碉賊人多被石壓傷斃其正地馬奈各路俱緣雨阻滯半月以來均無攻勦文報惟黨壩一路據岳鍾琪咨報於閏七月初十日夜派遣參將烏德納帶兵千名由兩旁抄奪火燒梁賊卡之後撃死賊番約十餘人緣賊卡後皆挖有濠塹悉下木籖鎗石如雨兵難驟克暫且撤回陣亡漢兵一名土兵八名十三日用新鑄銅砲撃死康八逹賊一名木耳金岡水泉之旁有賊數十人潜行隐伏我兵鎗斃一人餘賊奔退連日隂雨俟晴明即行進攻【臣】查各路雖值天雨未能前進直搗而賊人則見我師環聚圍攻頗為惶懼伊等百姓咸願歸正求生無奈家口為賊酋拘繋恐見誅戮懇將土司頭人一併招安【臣】等随諭以百姓原屬脅從投誠固自可准惟莎羅奔郎卡罪大惡極必須親來乞命方可代為請
  旨随據有右山梁喇底寨番民二戶棄產挈眷來投並擒番婦二口來獻又有左山梁格拉布東寨番民五戶挈眷來投並遺火焚碉燒斃不願歸順之番數名官兵俱遥見火發當經【臣】等厚加賞賚安挿並詢據該番民僉供該處並無存貯食物之家其勢不過兩三月俱應饑餓是以人情惶懼急欲投誠【臣】查前次籌辦攻勦之法現已將右山梁三層碉克獲復即圍攻雙碉諒亦易克至川省補額兵丁及甲索撤赴卡撒之兵數日内亦可到齊乘此晴明即當飭令前赴左山梁鼔勇攻撃合圍色底各寨俟有捷音再為馳報奏入
  諭曰覽奏兵威似稍振而賊氣似稍挫矣機不可失勉力成功可也是日訥親又奏言攻克三層碉座正在繕摺封奏據克碉將弁報碉底挖有地穴尚藏頭人一名並賊番三十八名在内暗放鳥鎗經該將弁多方計誘始得出碉現俱擒獲合並陳明
  諭曰何以誘出並今作何處置何不詳奏是日訥親
  張廣泗會奏言欽奉
  諭旨行軍之道最宜賞罰分明寛嚴並濟【臣】等惟有時時恪守凛遵至奮勇兵丁必應熟籌奬賞以示鼓勵查前月二十九日攻克右山梁水碉二座在事弁兵有首先奮勇督率進碉者有争先入内手刃賊人並割取首級者有挺身躍至碉上者有争先撲入碉内身帶鎗傷者有見衆兵延緩拔刀督催前進者有堵截應援奮力退賊者俱係該統領將備目撃【臣】等因令查明逐一分别從優賞賚或給銀牌或賞銀兩或與功牌俟事竣議叙并飭各路鎮將凡遇攻撃賊碉有奮勇兵丁均照此例一體辦理庶可杜冒濫之弊而軍心亦咸悦服奏入
  報聞是日訥親張廣泗又會奏言御史王顯緒所奏以番攻番之法言之似易為功行之實難奏效金酋地險碉堅非獨官兵難以力克即土兵亦莫能遽破伊等自相攻撃苟得一二小碉即行踞守或遇難克之處則旋進旋退經年累世搆釁無已今官兵進勦用張
  天討勢在必克若止令土兵前驅其心渙散且土目必思各取其地界相連零星易取之碉寨以圖佔其土地而於緊要之隘口難攻之賊碉罕能致死用命若如該御史所奏許各土司以金川之土地人民冀其合力攻取則是土司失之仍屬土司得之亦非善策况大兵已集而又委土兵一似重資其力是明謂我兵力不能取也不惟示弱於逆酋抑且損威於番部【臣】訥親前涖軍營聞小金川之兵攻克賊卡曾給以千金重賞及用之昔嶺石城仍多退怯此又非重賞所可收效者矣再四思維終無所益可不必行奏入
  報聞
  己丑訥親奏言【臣】查賊勢除拒守之外無力侵犯彼知我兵不深入巢穴不止頗懷恐懼今調遣至卡撒之各路官兵約於是月内全到計此兵力似可前進倘能痛加懲創一次其人心必至散亂因之相機辦理於秋間成功亦未可定是役征勦日久費用日繁倘今秋未能告成則所費更重但事已如此中止為難惟有節省浮費厚蓄軍威及時盪滅庶帑項不致虚糜耳欽奉
  諭旨凡事辦理須歸有益不可拘拘遵旨令【臣】於此等處時為留意【臣】前????護軍統領烏爾登薩音圖等進攻路徑未審兵未能進今已調囘卡撒令伊等於征戰時同總兵副將擇嚴密之地督率侍衛拜唐阿及成都兵丁分起前進攻取是以綠旗兵丁稍有退縮或稍能奮勉【臣】皆得其實情【臣】又於衆兵内擇其年富力強者選為驍勇切加曉諭伊等如能於指示之處立有微功即許以授官或倍加糧餉伊等近日頗能鼓舞向前竟有以未得進戰而致憤懣者怠忽之習稍改於舊至於攻取賊巢多在黑夜【臣】於昏暗中望見官兵放鎗之火光惟令烏爾登等督戰不敢自輕妄動【臣】又奉
  諭旨以張廣泗紀山等撤草坡一路臺夫改由章谷一路運米後又仍歸草坡一路運送以致多費令【臣】分别伊等是非【臣】查張廣泗紀山雖屬不和然於公事尚不敢僨草坡改運情由緣張廣泗於夏日過班攔山身衣重裘尚覺寒冷謂冬月運夫必不能堪即交道府等改於南路章谷添買馬騾運米後因南路馬騾遇雪倒斃不能挽運仍改歸草坡舊路並未與紀山商議辦理合併陳明奏入
  報聞
  庚寅四川提督岳鍾琪奏言黨壩一路為逆酋門戶地處萬山本屬扼要兼自上年用兵延今歲餘致長賊智凡屬可通路徑悉深掘濠塹層壘不一又修鎗孔砲眼潜伏其内碉卡在在備禦嚴密查黨壩東西横亘一嶺蜿蜒三十餘里其間漢土官兵營盤二十五座放卡一百五處中有木耳金岡左有陡物黨噶右有康八逹由黨壩山梁分脉並列三嶺迤邐而南皆屬賊番戰碉要卡即今進攻之處也嶺北即係雜谷土司倉旺所屬黨壩一帶凡我糧運道路山峯錯雜無一非賊番出没之道在在需兵嚴守但黨壩軍營漢土官兵名為一萬有奇除守營放卡傷病以及分防糧臺塘站之外實止七千有餘地廣兵單不敷分布且雜谷土兵去歲原係挨門撥派並未挑選致多老弱充數每遇進攻或潜避林箐或臥伏波澗低凹之處堅不前進雖善為駕馭化導或少悛改然土兵宜遠不宜近可暫不可久今雜稄等處土兵離家不遠不無繫戀妻子之心况随征年餘人情疲猾積習難除惟守營防卡尚可資其遣用其所????松潘口外之唐古忒土兵一千五百名平昔慣於馳馬一旦至此高峯峻嶺不能登山陟險即所執器械弓箭短小並無火器更難適用至於漢兵素有不戰自潰之名業蒙
  皇上洞鑒其怯懦【臣】抵營以來多方曉諭開導申明賞罰近亦尚知用命伏思七千餘兵之内雜谷土兵既積猾不力唐古忒土兵全無可用漢兵應敵實不滿二千之數【臣】雖晝夜悉心籌畫百方措置亦已攻奪水泉殺死賊衆我兵營卡挿入賊地與之共險然總患力少兵單前攻後顧且黨壩一嶺之兵以防各處賊番衝突兼護糧運並暗防敵兵從後抄襲甚關緊要斷不能移營䟎前業經咨明督臣張廣泗請增官兵三千名以便進取督臣覆稱原????續調各省官兵前經分????十路進攻撥遣已定現在無兵可撥至於土兵怯懦之習在在皆然【臣】又以昔嶺卡撒進攻中有刮耳崖阻隔即使果克刮耳崖尚距勒歪賊巢百有餘里其間道路險阻自必躭延時日未若將四路所撤之兵以正地之兵分歸昔嶺卡撒甲索之兵歸併黨壩首尾夾攻使逆賊勒歪刮耳崖兩處要地俱不能守且黨壩至勒歪不過五六十里只須康八逹一破便可直抵喇嘛寺即已搗其巢穴較各路濟事更速咨商督臣督臣又云不便更易竊思始而增兵撥遣已定十路以黨壩美臥甲索乃當正地五路攻勒歪賊巢以卡撒昔嶺納喇溝納貝山馬奈五路進攻刮耳崖止留【臣】所領黨壩一路之兵單攻勒歪今又續調川兵二千亦歸卡撒【臣】不知督臣是何意見不肯分兵給【臣】黨壩一路就近直攻勒歪而反將各路之兵調歸卡撒昔嶺以攻刮耳崖縱使得破刮耳崖倘莎羅奔遠颺逃匿咎將誰委况督臣既知土兵怯懦理應據實奏
  聞增調漢兵裁减土兵以收實效督臣乂在營一年之久非初到未諳者比何故明知而緘默不言【臣】所未解也竊思唐古忒土兵一千五百名實屬虚糜帑項留營無益莫若遣發囘巢即以伊等所遺之坐餉糧菜等項在軍前附近各處另募新兵旋收旋用一加變通而糧不加增兵收實效於軍務不無裨益奏入
  諭曰此奏若令張廣泗知之汝等同辦事之人必有掣肘之虞有密旨令訥親速奪至張廣泗向在苗疆甚有經濟此番不知何故每致差謬訥親亦以為言汝所奏頗合也是日岳鍾琪又奏言金酋莎羅奔敢於狂逞不法者實緣瞻對之役辦理不善所以遽生悖逆之心而又有助逆之綽斯甲土司策丁秉朱從中挑釁以致肆行侵奪荷蒙
  皇上軫念各土司番民受害不惜數百萬帑金出師征討以靖蠻荒今官兵征勦一年有餘未能克捷雖云地險碉堅亦由派調之漢土官兵未能慎選於始以致遲誤【臣】查各路新舊土兵雖有二萬其間惟革什咱沃日兩處實與金川有讐可以出力惜其兵少雜谷土兵雖多因該土司待下刻薄人不用命而瓦寺木坪巴旺裏塘等處土兵俱屬怯懦綽斯甲土兵不惟無用且更須加之防範至小金川上兵尚屬勇往督臣張廣泗乃令土司澤旺之弟土舍良爾吉領兵良爾吉從前勾結莎羅奔襲取小金川生擒其兄澤旺澤旺之妻阿扣乃莎羅奔之姪女素通良爾吉莎羅奔即以阿扣配良爾吉為夫婦并將小金川土司印信交良爾吉掌管土民甚為不服去歲副將馬良柱領兵應援沃日良爾吉輒敢率領小金川之衆助賊燒燬沃日各寨迎敵官兵及官兵敗賊金酋逃遁囬巢良爾吉無所倚藉始行就降張廣泗至小金川將土司印信仍歸澤旺管理其時應將良爾吉阿扣並助惡之頭人暨漢奸王秋等即行正法以絶内患督臣既不出此今進攻卡撒轉令良爾吉掌兵則所領之兵俱懷疑懼不惟不肯用力且恐良爾吉暗通金酋更生他變【臣】已將此情節密呈經略商之督臣即行正法令澤旺管領土兵庶衆疑盡釋可望專心用力矣至於川陜雲貴四省漢兵前後派調三萬二千餘名除各項事故外實在兵二萬八千餘名土兵共一萬一千四百餘名共漢土兵不下五萬足資戰守之用但土兵多屬無用【臣】已另摺陳明竊以為莫若再調官兵一萬名將無用之土兵减撤一萬庶錢糧不致加增而兵力更收實用不過數月之間便可成功倘蒙
  俞允伏查陜甘為沿邊重地雲貴為苗猓巖疆不便再行調撥惟湖廣鄰近川省兵皆慣於陟險用之川省似屬相宜抑【臣】更有請者用兵之道有奇有正要必先察地利之險易然後可定進取之機宜今各路官兵俱調赴卡撒昔嶺名雖二路其實止隔一山仍屬同攻刮耳崖刮耳崖固係逆酋要地但地險碉多攻取不易非若勒歪賊巢所通道路甚多如卡裏山固噶溝二處路不甚險可出奇兵直搗勒歪若勒歪一破則四路有自潰之勢【臣】前曾咨商督臣既未允行今將各路之兵俱調赴昔嶺卡撒舍此可以進攻之道不肯用兵而棄易就險恐非用兵之道仰懇
  皇上勅交訥親廣諮博採細加籌畫務期有濟軍務
  奏入
  上是之
  【臣】等謹按良爾吉阿扣二人者實黨惡之巨奸而金川用兵之大關鍵也莎羅奔與澤旺為鄰利其暗弱而以兄子妻之其陰謀蠶食用計深矣良爾吉與之氣類相感叔嫂私通箝制澤旺莎羅奔即乘機誘縛幽繋數年其後澤旺雖得放還而良爾吉仍占踞土司印信與莎羅奔同惡相濟王師壓境敢逆顔行力屈勢窮然後束手請命其罪尚可赦乎張廣泗不即於此時伸明大義戮此渠魁乃反惑於王秋遊說之詞令良爾吉随營効力其意以為澤旺不足用故用良爾吉為以番攻番之計不知莎羅奔者澤旺之深仇而良爾吉乃莎羅奔之惡黨也不以仇攻仇而以黨濟黨計孰有左於此者且觀澤旺還自金川與其妻誓不相見而阿扣未能加害則知番衆於主僕之義猶為固結阿扣亦有所憚而不敢為彼衆人特懾於良爾吉之凶威而非真與澤旺離心離德也誠於其時扶澤旺以順人心誅良爾吉以孤賊黨則義聲先路可不戰而屈人之兵矣迨良爾吉暗洩軍情奸謀既露人言籍籍咸懷隱憂張廣泗方且囘護前非悍然不顧是以岳鍾琪不勝憤懣據情入
  告且以商之經略而訥親復猶豫依囘當斷不斷則是於事機之會既已覿面失之雖朝議增餉夕籌調兵庸有當乎
  是日班第奏言【臣】欽遵
  諭旨由卡撒軍營前往内地經往南路至打箭爐沿途查勘糧臺將各員分别奬罰策勵令皆留意毋致胥役侵扣脚價口粮至里民帮貼運夫銀兩一事【臣】沿途密訪民夫應募多須里下帮貼實屬舊例相沿各州縣派夫多寡不同里下津貼亦視軍營遠近並不一例亦從無四五十金之多番夫輓運俱在本境就近站所日得夫價口糧尚無苦累惟查内地帮貼雖屬無多而胥役藉端科派多金從中私飽慾壑者不能保其全無【臣】現與紀山倉德面商時刻留心究處又【臣】等前酌行包運之法不拘官商聽其領運近見商人俱踴躍從事仍恐緩急或不足恃又派令州縣官照依商價領運務令如期至營官運商運兩不相礙已據倉德詳報檄????簡州等二十餘州縣分别領運共米一萬二千石如此則糧運日益加增足資備用并漸可酌减正運民夫以免里下津貼之費奏入
  諭曰將來正運民夫全减方妥耳
  【臣】等謹按糧運一事
  皇上體恤隐微從寛給與價值至里下有津貼舊規
  勢難禁止
  皇上惻然動念多方籌畫所降
  諭旨至再至三至是班第遵
  旨籌辦可冀糧運日增民夫日减
  皇上猶必諄諄訓諭以正運民夫全减為期
  聖主視民如傷惟恐軍興之際絲毫貽累閭閻至誠惻怛之意誠有淪浹於蔀屋窮簷者矣
  是日班第又奏言打箭爐明正土司為川南各土司之領袖素稱恭順歷來進藏差遣俱係該土司供應無不盡心自雍正八年乾隆十年兩次征勦瞻對該土司既遣土兵又輓糧運供應烏拉已覺疲乏上年復遭金酋焚掠尤為殘破此次大兵征勦該土婦喇章率子德昌用兵輓運更屬努力【臣】親見該土司既殫竭心力而所屬番民凋瘵情形尤深憫惻正擬奏乞
  恩恤以示鼓勵途間接閱部文知
  皇仁賞給縀匹等物
  寵榮已極在各土司等自必感激奮勉益切報効之心至於所屬窮番尚有應加體恤者容俟功成之後會同經略等查明分别等第另奏請
  旨奏入
  上是之是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訥親曰提督岳鍾琪奏報軍營情形二摺朕細加批閱其所指陳諸事尚屬近理雖伊以廢棄之員經朕加恩擢用領兵日久未有成績或藉稱兵少不敷調遣以為文過之計亦未可定但伊久歷行陣所見未必悉屬虚謬即所奏張廣泗種種行徑亦頗與大學士訥親之言相合着將原摺録交訥親密看其所請增調楚兵酌度情形如實屬應行即宜速行籌畫一面辦理一面奏聞其餘據奏俱已咨呈訥親張廣泗將來查辦時即可照咨酌定不必洩露岳鍾琪以提督領兵與總督共事若因此致有嫌疑反多未便用兵之事頗關重大不可不慎也
  癸巳軍機大臣等會同刑部奏言革職總兵許應虎邀蒙格外
  天恩擢任總兵
  特命馳赴軍營自應奮勇進勦勉圖報効乃將所奉
  前赴軍營
  諭旨不即宣示意圖觀望及進攻獨松毫無調度以致參將蔡允等失砲損兵律以守備不設失䧟城寨罪實相等又許應虎奉委進攻獨松不遵調度擅自取路的交不惟不能克攻轉被賊番圍困律以不依調遣失誤軍機罪更難逭又許應虎移駐卡撒原以彈壓重地乃因賊番大言恐嚇心懷畏怯稟請撤營律以臨陣先退罪亦何辭以上各欵已據許應虎供認不諱按律俱應擬斬應將許應虎從一科斷照失誤軍機律擬斬監候秋後處决得
  旨允行
  庚子訥親張廣泗會奏言各路攻克碉卡情形自閏七月初五日奏報之後各路所報或係我兵前往攻碉殺賊數人或係賊來侵犯我卡傷斃數賊均非大有克捷惟黨壩一路於閏七月二十三日進攻康八逹燒燬賊人耳碉一座平房八間并鎗斃賊番百餘人焚燬碉内堆積麥糧青稞無數卡撒一路原擬將右梁三層碉攻克後次撲雙碉即合力攻取喇底二道山梁並將續到之兵遣赴左山梁合圍以困賊人色底各寨迨前月二十二日攻克三層碉之後因右梁雙碉守禦嚴密屢攻未克因即改攻喇底二道山梁據領兵副將劉順王愷等派兵四千餘名分為左右二路越箐仰攻其左路在下右路在上原令横據山梁斷賊外援於閏七月二十七日酌定是夜發兵詎料右梁與二道山梁相隔深溝俱係密箐峭壁無路可登其左路稍低尚有斜坡可緣官兵已奪據碉卡數處并遣土兵潜越喇底暗燒西南賊碉而右路官兵復繞道随左路官兵之後不能往上以斷外援且統領之副將遊撃等但督率至溝口而止而帶兵之備弁又復落後僅有兵丁在前已至各碉丁圍攻忽聞應援賊番有數十人從山梁呐喊壓下我兵三千餘衆自相擁擠踉蹌奔囘多有傷損【臣】張廣泗見其垂得復失因即親往督戰分遣官兵攻撃雙碉下之賊卡并周圍旁碉俱於二十九日全克生擒賊番五名斬獲首級九顆耳記二十三副至鎗砲撃斃賊番亦多當令將雙碉環攻計我兵二千餘衆困此碉内之賊已如釡底之魚詎料左旁官兵所安堆卡未能聯絡嚴密致令賊人於三十日夜半俱零星潜遁未獲盡殲但雙碉既克其右山梁諸碉已屬掃清現在籌酌派遣官兵前赴左山梁攻撃以圖合圍色底巴郎諸碉俟有捷音再當馳奏至各將弁既不遵照【臣】等指示臨事又復委靡不前罪無可逭統俟事竣核其功過另行具奏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曰行兵最重紀律若寛嚴不當則無以一衆心而鼓士氣今據奏進攻喇底二道山梁統領之副將遊撃等員僅至溝口而止帶兵之備弁又復落後忽聞賊番數十人應援我兵三千餘衆遂俱奔遁聞之殊為駭聽凡為將弁理當身先士卒乃畏縮不前轉至落後無怪士卒之不能摧鋒䧟陣即使從後督戰亦無見險而止身住溝口但令士卒前進之理又無怪其令之不從矣即不能以一當十亦何至以三千之衆不能敵賊番數十人而至聞風遠遁自相蹂踐此事實出情理之外朕前旨謂辦理不宜過嚴者原指尋常督師攻勦而言若勝敗在呼吸之間而將備不能用命即重法以狥亦何足惜今奏稱統俟事竣核其功過是又過於姑息矣至雙碉下圍困之賊又以堆卡不密致令脫逃種種踈懈不知紀律何在論用兵之道即訥親張廣泗亦當身臨行陣親督將弁但以國體所關不可冒險乘危以持重為得體若將弁人懷畏怯大功何由而成軍前大兵現有四萬據奏其中土兵怯懦者多即當汰其羸弱而易補精壯何得但取充數至黨壩一路有焚碉殲賊之報比諸路差為振作而岳鍾琪前奏兵勢單弱請調楚兵朕已降旨令訥親酌量觀此情形更不容緩經略膺調遣大權似此應汰者既不即裁應調者又不速調而於數千里外為此泛泛之空談此事將何定局况前後摺奏皆稱賊番僅數千人乃我兵所到伊等路路俱能抵禦何以我兵四萬之衆尚聯絡不嚴致有踈漏而二三千人反能廣為分布觀此則數千人之語似非確實卿等在彼日久豈彼中情事竟不得其虛實耶川兵行山是其所長而一臨矢石輒復敗逃所長何在前次摺到雖未有捷音而措置得宜尚為愜意深冀乘機奮勇可奏膚功今覽奏又失所望將來此事兵力何所倚仗軍務作何調度日復一日師愈老而氣愈怯豈能久頓堅碉之下坐待成功卿等尚宜熟思應如何籌辦如果無法可施萬難竣事亦當據實奏聞毋得含糊兩可以增朕西顧之憂是日
  上又命軍機大臣等傳諭訥親曰朕前命大學士訥親赴川經略盖因新舊調兵已至數萬張廣泗料理日久必有成謀已命内大臣及侍衛等前往相助則經略至彼不過資衆力以督率即可迅奏膚功孰知大兵雲集竟為賊碉所阻遷延數月迄無成效度其事體要非一年半載所能掃穴犁庭者矣而大學士以親近重臣亦無久駐於外之理是以前次即將此旨傳諭訥親令其於歲暮或明春囬京所以遲遲者誠慮經略之名既重虚此往返恐於顔面有關故待以時日或於此際有捷音之至耳今觀訥親等奏報情形仍難摧鋒前進且籌度局勢尤非年内所克竣事况有訥親在彼張廣泗轉得有所委卸置身事外自不若仍如前諭召還訥親然日内所以不即降旨者意欲稍遲時日或得一聞捷音即訥親還京亦可藉以報命庶為得體乃軍營情事至今猶昔訥親即久駐師中亦無旦夕可奏之績且伊體素為虚弱當此水土惡薄風霜寒冽之際調護一有失宜關係國體不小待至九月若再無捷音朕即當明降諭旨召伊囬閣辦事矣其經略印務俟伊遵旨覆奏到日另行酌定著再傳諭知之
  【臣】等謹按訥親奉
  命經略恩深任重我
  皇上用人行政一秉大公初無絲毫偏倚而於大臣則大公之中尤藹然有股肱一體之誼既為之審處事宜又為之保惜身體反覆躊躇周詳懇摯種種不得已之苦衷凡屬臣工宜何如其鼓舞踴躍仰圖報稱也
  丙午
  上命協辦大學士事尚書傅恒傳諭訥親曰據紀山奏稱准經略照會以金川糧運恐冬春雨雪輓運艱難須於十月以前預備至明年四月兵糧運籌軍儲雖屬有備無患之計然此乃班第等之事而經略大臣所重則不在此惟當鼔勵戎行指授方略滅此朝食使將士用命軍氣奮揚可以立奏膚功方為勝算乃於今歲即籌來歲之糧豫定四月之期遠近傳聞共知今歲無奏凱之意人心必因此懈怠是於興師攻勦之時即先示以曠日持久之意何以振作兵氣且賊人屢肆搶刼此項兵糧轉運之時途中保無踈失屯積之所又恐啟彼覬覦况今冬若或撤兵將復運囬乎抑存之以資賊乎倘被攘竊更損國威種種俱未籌及總之運粮一事或出於班第紀山之見猶曰是其專責若大學士訥親用兵一日即向伊等責取一日之糧耳其心惟應以刻期制勝為事則士卒庶知事無寛假奮勇爭先共殄羣醜也從前訥親曾經奏及朕即以為非計今覽紀山之奏是訥親已經咨會查辦未免用心太過以致失宜應令訥親等另行妥酌具奏朕意今歲不能成功欲令訥親同傅爾丹張廣泗來京若伊等覆到朕准其同來斷無尚令大兵全駐之理今冬必應撤罷軟無能之卒惟擇精銳一二萬人著岳鍾琪統領相機防範随宜攻勦俟朕與伊等籌畫已定然後調集大兵進勦如此辦理則所省糧餉實多又不至師老疲乏何必擁數萬之衆坐飽寒冬無所事事乎朕於軍務機宜及賊境情形每降旨詢問訥親原欲其速行覆奏知其要領以便裁酌機宜非謂數千里行軍每事必待命而行但事之應行應止亦必奏明朕知若惟接一旨即随意敷陳或遲久不覆何以慰朕之懸念在訥親或以朕傳諭之事過多逐件覆奏恐無暇更辦他事其實伊在軍營亦未見其所辦何事也若能早奏膚功又何須用朕許多絮語耶可即傳諭知之是日紀山奏言【臣】欽奉
  諭旨以川省用兵未免有資民力令查明辦過夫米各州縣本年錢糧先行緩征俟凱旋之日分别等次奏明請旨兹據布政使倉德詳稱川省每年額征地丁錢糧共六十餘萬兩向俱按數全完本年錢糧已據解省者業有三十餘萬而未解及已解在途者未知確數????辦夫米之成都雅州嘉定龍安潼川叙州寧遠保寧順慶重慶等府卭眉資茂瀘等直隸州并叙永廳所屬各州縣其間報解錢糧雖有多寡之殊而守法奉公之民率俱全完今以奉文之日欽遵緩徵是同一辦公而完賦遲緩者仰沐
  殊恩輸將恐後者轉未得沾實惠似應變通辦理以【臣】愚見應請將辦過夫米州縣未完各戶一概緩徵其已完各戶准其緩徵明歲錢糧仍於事竣之日一體分别請
  旨至未辦過夫米各屬將來或須????及其應徵明歲
  錢糧亦一體緩徵以示公溥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議議曰川省運送軍糧需用人夫原係小民趨事赴公之本分且皆給與價值口糧非徵召徭役專資民力者可比
  皇上軫念民艱緩征賦稅原屬
  仁施格外該撫等惟應遵
  旨辦理未完各戶一概緩征已完各戶即緩征明歲錢糧至於未經辦過夫米之處原屬未嘗出力若恐其將來或須????及預為緩征則無論應用何處州縣人夫難以懸定倘今歲軍務告竣無須再????此等緩征之處既不應一體加
  恩若令復完又必新舊並徵轉多催科之擾紀山所
  奏種種未協未便准行應請
  勅交署撫班第遵
  旨辦理
  上從之

  平定金川方略卷十一
<史部,紀事本末類,欽定平定金川方略>
  欽定四庫全書
  平定金川方略卷十二
  八月丁未
  上諭内閣曰班第現署四川巡撫軍營糧務緊要著侍郎兆惠作速馳驛前往辦理班第所帶欽差大臣關防即著交與兆惠是日
  上又諭内閣曰朕閱部覆紀山自請議處本内有冒昧陳請進兵之語殊爲失議紀山之革職治罪原因其浮議運價回護前非所委屬員又多貽誤軍糧派累侵冒失於覺察自應嚴加處分非爲其首請用兵之故也我朝自定鼎以來綜理政務乾綱獨攬從未有用兵大事臣下得以專主者即如在昔三藩潛蓄逆謀其迹已露舉朝皆以爲尾大難制若一下詔撤回必貽後慮我
  聖祖仁皇帝不爲衆論所惑决於
  宸斷其後抗拒朝命遂聲罪致討剪除三孽海宇敉寧
  咸仰藉
  廟謨禀承
  勝算諸臣皆不能參與近金酋煽動乃邊外小醜不特非三藩大憝可比並不得與凖噶爾相較但恃險負固荼毒羣番不可不加懲創雖緣紀山奏報而用兵則主之自朕若謂此舉非是亦朕之過耳於紀山何與此等軍國重務斷無委咎臣下之理且國家安能保永無兵革之事督撫重臣封疆之内凡有關係正欲其力能肩任若不知大義誤以紀山爲請用兵而得罪因以爲戒則將畏首畏尾習爲因循了事貽誤不小矣紀山業經革職此次不過注冊本無足重輕但該部措詞非是不可不明示朕意俾共知之是日訥親張廣泗會奏言調撤甲索兵二千餘名并續調補額川兵二千名俱已齊集卡撒軍營【臣】等隨酌定攻取左山梁機宜令參將楊朝棟領兵攻擊普瞻左膀雙碉并水卡副將高雄領兵攻擊左膀雙樹石卡並令攻巴朗尾碉副將劉順領兵攻擊普瞻单碉并木卡都司逹世朗領兵攻擊普瞻雙碉並雙碉以下舊碉石卡并令木坪土兵壓梁助攻復委新任建昌鎮總兵莽阿納爲左梁總統適原任總兵董芳亦於本月初七日抵營隨委令領兵前往接應又令内大臣班第護軍統領薩音圖均往相機督率【臣】訥親率同内大臣傅爾丹親往監督臣張廣泗亦即繼至於初九日辰刻進發是日將士奮勇戮力遂將普瞻左膀新碉水卡並雙樹石卡立時攻克復由樹林抄至尾碉俱經攻破奪踞殺死賊番數十割獲首級耳記生擒九名惟单碉雙碉二處最爲險固難以力撲隨飭用大砲攻擊已將碉墻擊倒殘破時巳日暮因令布置環圍而副將劉順率領官兵争先用命施放火毬焚燒单碉賊人不能拒守棄碉奔竄官兵奪踞单碉其雙碉内賊衆及碉下石卡之賊亦皆潛遁雙碉单碉及舊碉石卡俱爲我兵所得左梁已經掃清正擬合圍色底並卡撒雙碉賊已畏懼潛遁隨撥官兵駐守大獲全勝【臣】等查色底一碉爲刮耳崖之門戶是以賊人守禦嚴密計自上年七月進攻至今已歷一年因將左右山梁掃清賊不能守始得攻取今賊巢之險隘既失勢將漸潰現在籌攻巴朗等寨俟克捷後再爲相機前進各路數日以來均無報到捷音惟黨壩一路據岳鍾琪呈報擊死賊番刈穫踐踏賊地麥豆圓根又賊屢次侵犯康八逹陜兵營卡遊擊王三元領兵策應多有斬殺合并附陳奏入
  諭曰汝等一奮勇而即奪碉可知坐守一載不早掃清左右山梁皆有受其咎者耳是日訥親奏言欽奉
  諭旨以傅爾丹等在營未發一謀侍衛等亦未見出力【臣】查傅爾丹在營凡一切防範及派遣攻取伊意見所及必與【臣】及督臣詳悉商酌緣所統之兵僅堪駐守不能前進且因官兵疎懈軍紀不行甚爲憤懣岳鍾琪惟以添兵爲請經【臣】嚴行申飭仍稱兵不敷用别無籌策内大臣班第先經督兵攻擊石城後又攻撲木卡五座現亦屢請增兵烏爾登前在馬奈奪踞賊人四卡調赴卡撒右梁連克水碉三層碉雙碉等處及攻二道山梁亦係伊布置已經越溝奪卡焚燒賊碉無如官兵遇賊奔回以致得而復失薩音圖前在甲索未久調至卡撒攻擊雙碉二道山梁亦與烏爾登同辦今因圍攻左梁將伊同班第調赴辦理以上昔嶺卡撒所得碉卡若非班第烏爾登等籌畫調度則綠旗將弁必不能如此措置若非侍衛拜唐阿等臨陣督戰退縮者擊以刃背敗回者持械攔阻則兵丁亦不能如此用力進攻惟法酬派往黨壩一應攻勦均由岳鍾琪經理其才力原屬不及至馬奈甲索正地雖不能前進仍有官兵駐劄【臣】派令侍衛拜唐阿及成都滿兵在彼留駐察看奏入
  諭曰如此而又謂滿兵不可用尚欲用無用之綠旗多糜糧餉是屬何心是日訥親張廣泗又會奏言金酋負固官兵調集數萬十路進攻而尚未能直搗賊巢速爲殄滅者非賊有過人之技實緣地境險隘異常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是以彼雖寡而易爲踞守我雖衆而難於攻取蓋不特分布需兵即每克一處必須留兵駐守非藉多兵不能有濟然形勢雖如此其難而進攻又不可暫撤者緣金酋始而侵虐鄰封繼則窺犯爐地諸土司皆讐恨於逆酋故見大兵聲討率皆恭順効命若官兵一退則金川復從而迫脅結好各土司見
  天朝亦不能制設一旦羣起相附則諸番連結勢益滋蔓難圖且瓦寺雜谷明正各土司又皆與内地切近不容置之度外【臣】張廣泗領軍年餘【臣】訥親亦經數月殫心謀畫夙夜圖維謂金川必不可不滅而官兵必不可不增惟目前已值仲秋再於鄰省調兵到來即届冬初勢難進發擬就現在兵力乘此大雪未降之時籌畫攻勦冬時雪大則於山腰稍低之區相機攻擊使賊日有傷損並撓其耕牧令不得休息俟至來春賊衆糧食愈竭人數愈少【臣】等預於今冬請
  旨加調精兵三萬於明歲四五月間調齊彼時山雪全消督衆分道並進彼亦必須分應而官兵既多凡遇堅碉能克則取不能克則圍之而前進庶不致阻我師旅可以直抵賊巢不過三五月之期必可成功此實【臣】等確有所見必不可已之舉至於逆酋佯請投誠【臣】等亦將來歸之番民賞賚安揷然祇可藉以漸離黨羽未能遽致潰散即逆酋叔姪亦未肯坐而受縛自必待大兵搗其巢穴乃可漸圖因計擒獲也奏入
  上命協辦大學士事尚書傅恒傳諭訥親曰覽此次大學士公訥親所奏近日軍情雖小有取勝未足以言大捷看來訥親辦理經略事務其初至之時根源即已錯誤大抵先存意見是以處置多有未當陳奏多未允協朕前以侍衛等未見出力而岳鍾琪傅爾丹班第等不發一謀不設一策降旨詢問傅爾丹等皆係大臣豈不可自行覆奏而必待訥親代爲陳詞朕明知所由大抵從前西北兩路用兵大臣等習氣惟争進摺奏彼此傾軋轉置軍務爲緩圖其時訥親已辦理軍機親見其事以此爲戒故不欲衆人紛紛陳說此亦不無所見但不欲衆人之争是非是也而不使之出力以集思廣益則不可也又如伊前奏滿兵不可任用而此番臨陣督戰使綠旗不敢退縮者滿兵也尚欲用虛糜糧餉柔懦無能之綠旗此又何說朕前降旨令訥親凡有進止當因時度勢鄭重籌辦又念伊體素弱令隨時調護此欲其加意謹慎耳伊未會朕意遂坐守數月竟不知前進迄無成功雖各兵懦怯成習然訥親若能於甫涖軍營之日申明軍紀使之壁壘一新時則將士方憚其聲威新調之兵氣方果鋭乘此驅率雄師直搗巢穴或可早奏膚功顧惟事稽遲終無良策但委之師徒怯弱山谷巖峻否則以兵少力单爲辭不知坐籌愈久兵氣愈加柔靡古名將不擇兵而用顧方略何如耳即如此次攻克左梁猶是頹惰之兵一經訥親親臨督陣何以較前獨加奮勇蓋緣奉朕嚴旨後統兵大臣始加淬厲振作遂已小著功績若早能如此何患大功不成乎現在諸將未能攻克而争以添兵爲請訥親亦持此議據云奪取戰碉即應分兵踞守夫奪無用之碉而分有用之卒甚無謂也既得碉樓即應亟毁一以開通路徑一以永除賊窟一以减省守兵何計不出此而得一碉守一碉據奏碉如林立則千萬之兵亦不足供守碉之用既退復爲賊有是爲賊守碉矣現今兵已四萬又請於來歲添兵三萬意在撤其疲弱易以精鋭猶屬可行若另欲添兵三萬豈有么魔小醜逞其螳臂而用兵至六七萬人之理即云其地甚險隘口甚多攻勦之處不一則從前用十路進兵今止三四路矣如鋭意攻取即一路直前已抵賊窟逆酋授首則羣醜喪膽逃竄即訥親亦奏稱攻克一碉而其他守碉之賊皆棄碉潛遁則知賊衆亦甚怯懦非實在凶悍可知由此觀之即歸併一路亦無不可如謂賊人一夫守險千夫莫當則添至數萬而統帥不能指示方畧以鼓勵戎行雖多何益今據訥親等奏報左膀山梁已全行攻克則進勦漸有制勝之機儻及此窮幽鑿險所向克捷正可望其一舉成功朕前欲於九月内降旨令訥親等還朝面議進止但目前大勢如可連勝而令伊等來京恐止留岳鍾琪一人控制斷不能攝服軍情且機勢在呼吸之間設功欲垂成一時中止又非勝算若冬月勢必不能竣事自應令訥親偕傅爾丹張廣泗一同來京撤罷軟之兵卒擇精鋭一二萬人暫令岳鍾琪管領俟明歲調集大兵再爲必克之舉著訥親度量於九月二十五日前後摺奏至京爲約將此次摺奏之後攻取戰碉若干或止仍舊或今冬萬不能成功逐一據實陳明速奏候朕再降諭旨
  【臣】等謹按兵無強弱顧主將用之何如耳訥親奉
  命經略初至之時其威聲實足以慴服三軍惜乎才不足以御衆而復日事苟安迄無成效若徒委咎於力少兵单則何以一日親臨督陣即能摧堅破敵如此至於得一碉守一碉尤爲非計
  聖諭所謂爲賊守碉即數萬衆亦不足用誠爲洞矚萬里字字切中事情訥親果能恍然覺悟如夢始醒奮其勇敢之氣爲士卒先安知失之東隅者不可收之桑榆耶乃一聞回京之
  命遂懷退阻之心委靡不振措置乖方較前益甚雖
  以
  聖主之提撕教誨反覆周詳亦有末如之何者矣
  庚戌
  上諭内閣曰原任總兵任舉奮勇行間死於王事朕已加恩優卹贈銜祠祀廕襲其子今聞其弟任鳳現任廣東督標守備著該部行文調取來京引見
  【臣】等謹按任舉奉
  命抵營之後於五月内進攻昔嶺中峰得腰卡五處木石城二座大小戰碉七座平碉一百餘間生擒賊五名被殺者不計其數洵屬才力出衆之員惜當訥親初至茫無方略但知刻期督戰罔識進退機宜以致任舉計無所出惟有奮不顧身以一死報
  國誠爲可惜我
  皇上既加優卹廕襲其子并念及其弟
  特召來京此推恩之極則而亦愛惜人才惟恐有遺
  之
  至意也
  辛亥張允隨奏言欽奉
  諭旨調取總兵哈尚德等前往金川軍營【臣】查哈尚德調任古州甫於本月初六日自雲南省城起程赴任當即差弁持檄星往前途遞給參將高欽因辦理秤戞軍務完竣來省【臣】立飭該將與【臣】標遊擊范崇純星即兼程進發並飛差分往鶴麗開化二鎮檄飭魯文德朱璣刻速起程兹據各該員具報已於閠七月初八十六等日先後陸續起程訖奏入
  報聞
  九月壬子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訥親曰朕前曾兩次諭令大學士訥親同傅爾丹張廣泗來京經略事務交岳鍾琪暫管尚未據訥親覆奏朕意冬月乃撤兵之時岳鍾琪不過令其控制防範以備策應但軍務重大欲其勝任無誤恐才力幹略尚有不及如伊一人不能肩兹重任將來究應交何人管理或目下可以乘勝克捷不必速於來京或尚須撤兵再舉訥親等三人可以同來著訥親妥酌具奏至前次奏報已得左梁此後乘勝進取及右梁曾否攻克并近來情形如何俱著傳諭訥親速行奏聞再朕覽金川全圖由川省南路至瀘定橋此處有河可逹番境若從此繞至賊巢之後似亦進攻之一徑但是否可以舟行及賊番有無守險難進之處并傳諭訥親查明便摺附奏
  己未
  上命協辦大學士傅恒傳諭盛京船厰黑龍江將軍曰金川至今未滅朕意欲派京師滿兵二千名東省兵三千名前往東三省至京遼遠若非預爲備辦恐致臨事周章可傳諭東三省將軍各於該管兵丁内擇其人才壯健者預派一千名候旨其帶領兵丁之大員盛京著派副都統哲庫納黑龍江著派呼倫貝爾副都統榜圖船厰著交與永興酌量胡蘭城守尉白囉那曾否領兵可用則用否則另選曾經領兵之員至京師時朕另派人帶往一切應行備辦之事即行備辦是日訥親張廣泗會奏言卡撒左山梁普瞻之西有阿利一山建立賊碉數座并頭道右山梁西面之喇底山有賊碉數十座必須克捷此二處方可圍困巴朗木須等寨【臣】等派遣副將劉順帶領甘凉肅漢土官兵一千一百名由上路搶攻阿利山大梁碉卡并截殺山梁賊援又派參將楊朝棟帶領雲南等處漢土官兵八百名由中路搶攻阿利山中梁碉卡又派副將高雄帶領西寧等處官兵一千名由下路搶攻阿利山下梁碉卡并截殺溝内賊援并委總兵莽阿納同原任總兵董芳另派官兵八百名相機接應又派内大臣班第與護軍統領薩音圖前往督率【臣】訥親暨内大臣傅爾丹【臣】張廣泗均親往督視於八月十二日五更時分官兵冒雨齊進副將劉順之兵奮勇奪踞阿利山大梁并木卡一座即便劄營參將楊朝棟之兵奪獲右碉一座據賊要隘殺斃賊番十數名斬首三級副將高雄之兵已撲近山梁下賊碉因地徑陡險賊人防禦甚嚴連攻數次未克時因薄暮暫令駐守【臣】等將官兵駐劄之地相度指定以免疎虞然後回至卡軍營詎料高雄並不遵照【臣】等指示妥慎劄營一更時分賊人暗由箐内穿出從上壓下西寧官兵一千餘名莫能抵禦仍俱奔回普瞻山梁【臣】等聞報隨於十三日復親至彼處督催總兵莽阿納董芳等領兵進攻阿利山先據要地劄住營壘用大砲擊碉將次坍塌隨遣官兵奮勇直撲殺死賊番十數名攻克阿利山梁下賊碉三座已派官兵踞守并踐踏其田禾尚有阿利山賊碉三座并山脚下小碉一座必須攻取正在布置間適值天雨迄今數日雨雪晝夜連綿以致不能攻撲凡我兵撲碉必須先用鎗砲絶其外援及撲至碉下多用火攻方可奏效一遇隂雨則火繩盡濕一切火具難施而賊在碉内仍可施放鎗砲我兵徒致損傷且其地勢陡峻土性膠粘加以雨雪則凍滑難行是以不能進攻一俟晴明即當攻取此碉并籌攻喇底巴朗再圖前進至於各路官兵惟據岳鍾琪呈報黨壩一路進攻火燒梁踐平土木卡二處殺賊十數人我兵直抵大石卡壕外又殺賊番頗多查馬奈一路在金川河西有卡卡脚一處乃賊之要隘守禦甚嚴【臣】等訪聞該處有河東一路賊人不甚防範易於襲取隨令參將永柱暗遣奇兵令外委馬如麟帶領進攻連將河東申札申逹包登一帶地方全行攻克奪獲碉寨六十餘處并喇嘛寺二座生擒男婦四十餘人殺死者甚衆踐踏田禾地土約長六十餘里寛三十餘里并獲鎗刀器械等物實爲全勝惟是馬奈官兵不滿三千之數未免单弱因令正地一路漢土官兵一千九百餘名檄委遊擊楊之義等撤赴馬奈歸并協力進攻又令遊擊張廷蔚帶兵數百名前往納貝山與前駐納貝之遊擊潘文郁等率兵七百餘名相機協力進攻奪取江卡得利等山梁賊碉使賊疲於分應庶可與馬奈所遣官兵聲勢聨絡俟有捷音再當馳報奏入
  報聞隨
  命軍機大臣等傳諭訥親曰馬如麟以外委微員乃能率衆先登摧鋒䧟陣數日之間將三處賊境悉行克獲甚屬可嘉應即拔擢以勸戎行可傳諭訥親等宣旨將馬如麟授爲千總並令衆兵共知以示鼔勵是日訥親又奏言軍務情形近來雖隂雨連日兼有大雪但未經寒凍天晴即可進勦如遲至十月間未能告竣計自冬徂春半年之間冰雪滿山在營亦不能日事攻戰其時【臣】回京得以面陳兵略庶使萬里情形仰邀
  九重洞鑒至
  諭旨令岳鍾琪領兵萬人駐劄美諾隨機進勦予以二三年之期伊能保擒滅與否事或可行是亦一策【臣】查卡撒昔嶺黨壩三處係進兵要隘不可退撤美諾距卡撒百有餘里原無退駐美諾之理况今月餘以來我兵陸續已進賊境旦夕正圖進取若就【臣】等指示方略果能應手九十月間實可望直抵刮耳崖即不然而賊巢門戶正須進攻得有進步必應踞守决非留兵萬餘足敷守禦之用又
  諭旨以今歲斷不能成功或應添兵再舉或緩期待釁此時或另有長策令【臣】等畫一定議速奏【臣】查現在軍情實因兵单力弱既不能分路並攻又不能長驅直入不過爲得寸則寸得尺則尺之計是以今歲成功未敢懸斷若來歲添兵再舉自不難迅掃妖氛無事緩期待釁惟有乘時督戰并力撲攻使我兵有日進之機則賊酋亦必有日蹙之勢又
  諭旨以傅爾丹等未見督戰出力之處或因任舉之變訥親不令伊等對敵【臣】查傅爾丹年老不能步行班第等率領侍衛分隊進攻督戰之處【臣】前未經詳悉具奏嗣後應於奏報情形单内陸續奏明但伊等督戰原不與兵丁同隊前往緣兵丁習於怯懦望風而靡即如本月十二日進攻阿利山我兵遇賊奔潰雖有將領均不相顧班第等國家大臣若親行入隊或遇師徒逐北隻身殿後徒取挫辱尤傷體統此【臣】所以不令前進也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曰據奏近日軍情既不能分路進攻又不能長驅直入不過爲得寸則寸得尺則尺之計皆由於兵单力弱朕思金川之役用衆至四萬餘人不爲少矣何以屢次陳奏皆以兵少爲辭豈有如此彈丸之地四萬衆尚不敷調遣則將增至幾何而後可耶如其羸弱不堪即當詳加簡汰用其精壯更調他兵以資進勦何又姑容罷憊糜餉老師竟不從長籌畫耶其傅爾丹班第等非不可奏事者前已降旨令其自行奏聞若事事皆須訥親代爲陳奏則將置伊等於何地耶至彼中天時地利夏秋既多霪雨動輒坐守而冬春之際又復冰雪載塗不能日事攻戰雨中不可火攻雪後宜無不可或乘雪後開霽之日就現在兵力奮勇前進亦當詳爲籌酌據實奏聞又聞我兵一遇賊徒即各奔潰將領均所不顧已習爲固然全無紀律而張廣泗所奏又有兵丁家屬糾衆喧閙之事兵丁等身在軍營一聞此信必加惶惑勢難望其歷險攻堅朕詳悉熟籌川兵必不可任不若竟派滿兵前往乘其朝鋭一舉犁巢尚可冀其速捷已降旨令東三省將軍揀派滿兵三千名令各副都統率領來京聽候京師八旗揀派滿兵二千名俱於來春陸續進發雖似乎險遠勞費然較之綠旗羸卒委靡不前者必相懸絶一併傳諭訥親知之
  【臣】等謹按行軍之道兵多費廣人皆知之然熟籌於緩急難易之間有惜費而費轉增似費而費實省者即如綠旗兵丁現有四萬又從東三省及京師選派滿兵跋涉數千里以往豈非勞費不知動而成功則一勞永逸因循苟且則勞費不已
  聖主籌畫於深宫之中深悉帥臣無遠大之識惟思苟延時日僥倖奏功終必無濟是以决策不疑厥後雖功成不戰
  王旅多在征途而簡練精鋭裁汰疲老其間兵力之強弱勇怯之殊形成功之遲速費用之多寡較然可知此以事後衡之而益信
  廟算之無遺者也
  是日班第奏言【臣】於八月十三日前抵卡撒軍營沿途查勘糧運事宜尚能源源輸輓前因班攔雪山積米最多特委忠州知州劉乃大前往管理該州調并各夫越站分運兹已盡數疏通其修建倉厫夫棚平治山梁谿徑俱能經理有條實屬強幹之員至卡撒軍營併調官兵需糧浩繁緣閠七月中連旬隂雨運到稍遲現飭松茂道唐進賢親往督率臺員速爲䟎運而附近之崇德美諾占固牛厰等處存貯米石二萬有餘足資豫備再查西南兩路各糧員中如署川東道齊格撫馭番夷多催烏拉親身查勘道路程站不避險阻頗著勤勞茂州知州陳克繩經理夫役額外加運調劑得宜近又於松潘採買羊隻搭配軍食可稱竭力辦公灌縣知縣王聲鑾供運從無阻滯又自雇長夫徑運美諾卡撒等營亦能踴躍急公暨忠州知州劉乃大之實心任事俱屬可嘉當即移會酌與記功以示鼓勵今【臣】奉
  命赴省沿途應行查催之事即行查催奏入
  諭曰運糧事宜仍與兆惠同辦
  辛酉
  上諭内閣曰張廣泗久駐苗疆熟於軍律因金川用兵特調爲川陜總督令其提師進勦伊初亦勇往任事奏稱兩月之期即可殄滅其時衆已三萬而踰期未能奏績因循觀望遂致副將張興失事屢挫軍鋒乃奏稱兵力单少請增兵冞入誓俾纎芥不留朕允所請調遣萬人以振軍威所望迅掃賊氛寧謐邊徼但地方形勢未能遥度今春特命大學士訥親前往經略計其時大兵雲集奏凱當已有期訥親抵軍即可籌辦善後事理此朕命往本意也乃張廣泗既久未成功復因訥親至彼諸事推委而訥親在軍數月近因朕旨督飭雖小有克捷總未能遠抒勝算是以遲延至今功尚未竣其前後奏到情形非面陳不能洞悉訥親張廣泗俱著來京面議機宜川陜總督印務著傅爾丹暫行護理所有進討事宜會同岳鍾琪相機調度以副委任訥親既已回京其經略印務即行帶回是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傅爾丹曰朕近降旨召還訥親張廣泗川陜總督印務著傅爾丹護理伊久駐軍前進取機宜皆所熟悉地方事務張廣泗向在軍營查辦自有成規原可循照料理其軍中之事今冬雖有雨雪或開霽之時可以前進即當相機籌酌鼓勵將士奮勇直前以期克捷不得徒爲坐守之計如有應行奏聞者即隨時據實奏聞至陜西地方事務朕前已有旨令黄廷桂兼理四川事務有班第在彼查辦均可不必分心顧慮惟應專一留意軍務與岳鍾琪和衷共濟副朕委任金川之役辦理日久未克迅奏膚功總因綠旗兵丁羸弱成習所致朕意欲添調滿兵始有攻取實效并諭傅爾丹令以已意妥酌具奏是日
  上又命軍機大臣等傳諭班第曰訥親久駐軍前朕已降旨令同張廣泗來京傅爾丹暫行護理川陜總督印務軍務關係緊要傅爾丹祇能辦理營中事宜其川省官職錢穀刑名諸事皆該署撫專責且傅爾丹自不能如張廣泗之久經外任熟練地方事務該署撫益當格外留心可傳諭尚書班第務當綏輯兵民整飭吏治寧固邊防以副委寄甲子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班第曰訥親張廣泗調取來京已令傅爾丹護理總督印務軍中一切機宜督提二臣自應商同辦理但傅爾丹岳鍾琪皆係棄瑕起用之人今肩此重任恐其各存意見於軍務甚有關係且總督任内政務本繁傅爾丹一人或有不能兼顧之處尚書班第原係命往軍前辦事之人於川省情形已熟可傳諭令其即赴軍營同辦軍務并留意調劑令軍營大臣等協力同心和衷任事凡已有所見於軍機有益者竭力贊襄不可稍分彼此其巡撫事務亦即帶至軍前辦理惟查審案件聽其酌委司道代理糧運事宜亦可就近與兆惠一同調度内大臣班第等及侍衛人員已降旨悉聽傅爾丹節制調遣可再行傳諭伊等俾知師克在和衆心齊一則大功易就如班第等小有參差即深負朕特派滿洲大臣前往本意所當共體朕懷相度機宜乘時奮勇如能搗巢獲醜即可協同籌辦善後事宜周詳妥協以圖久遠寧謐一併傳諭知之

  平定金川方略卷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平定金川方略卷十三
  九月庚午岳鍾琪奏言美諾係小金川地方去賊巢路遠雖賊衆不難次第剪除無如深溝高壘形勢便於拒守溝中又穵土穴藏身且於土孔中暗施鎗砲傷及官兵每攻一碉一卡大者官兵陣亡帶傷不下數百人小者亦不下百數十人現今出陣帶傷官兵每百名中竟有數十且有身帶四五傷者以有數之官兵攻無窮之碉卡且無攩牌以禦鎗石率多肉薄而前以致傷亡過多氣皆怯懦若不兼用奇兵止以正兵逐碉逐卡漸次撲滅勢難奏功【臣】查卡撒一帶現經經略訥親督率官兵奪取色底左右梁固不可輕棄然若令【臣】統領萬人駐劄卡撒節次進攻勒歪則尚有刮耳崖最險窄之隘口現係金酋盤踞奪取爲難即使果得刮耳崖尚離勒歪百有餘里其間道路險阻豈得不費時日兼之賊碉數百逐一攻奪官兵傷損必多且不能阻遏逆酋逃遁之路伏查黨壩存貯軍糧甚多又與賊巢相近且係雜谷與金川接壤要區官兵固不可輕撤甲索係綽酋暗通金川要口若無重兵駐劄綽酋與賊潛通輸糧助兵在所不免以【臣】愚見與其以一萬之兵緩至二三年之後曠日持久師老力疲何若以三萬五千之衆儘一年之内期於撲滅之爲愈耶且用兵一萬護運軍糧防守隘口又需兵數千統計三年之費較之一年之内用兵三萬五千名者猶爲倍多豈若斯之糧餉不致糜費士卒不致疲勞軍務可以早竣也又黨壩鄰近賊巢有瀘河一道水路可通且無波濤之險若用兵一萬水陸並進可以直抵勒歪賊巢奪其腹心之地則四面賊黨不戰自潰矣又查甲索與勒歪止一河之隔係逆酋逃遁之徑若用兵一萬由甲索進攻先奪馬牙岡乃當兩溝直抵河邊會合黨壩之兵並力齊攻則勒歪可破逆酋可擒矣至於刮耳崖乃莎羅奔之姪郎卡所居以死拒守應於卡撒留兵八千以備堵禦俟奪獲勒歪賊巢腹心既破四肢自廢我以得勝之兵從後夾攻以堵禦之兵從前進擊使刮耳崖前後受敵郎卡亦不難擒勦其餘兵七千名應留黨壩二千防護糧運正地一千防護打箭爐隘口而以四千護運各路軍糧統需兵三萬五千方可足用【臣】前奏卡裏山固噶溝二處路不甚險可出奇兵直搗勒歪但自八月望後天降大雪山嶺之上雪深數尺將來積雪更深行路更難莫若專由黨壩甲索兩路直進庶爲安便然【臣】之所以必欲專由黨壩甲索兩路進兵者蓋緣勦賊務擒其首甲索一路係逆酋通綽斯甲瞻對必由之徑若大兵從此進攻則逆酋不能逃遁又恐逆酋由瀘河用皮船溯流而上逃奔綽斯甲有黨壩之師水陸並進遏其去路不能遠颺則逆酋不過逃匿馬邦刮耳崖一帶地方搜擒猶易且鄰近之革什咱木坪巴底巴旺打箭爐皆係恭順土司必不敢輕爲容隱倘如此布置【臣】年雖衰老尚可一力仔肩務竭駑駘以圖報効若由卡撒昔嶺進攻一策乃督臣張廣泗誤聽漢奸王秋之言目前雖得色底左右梁半係馬良柱買國良所取故地徒費周章斷不能刻日奏績若果【臣】言可採請將無用之土兵暨帶傷衰老之漢兵盡數撤回以省糜費選派精壯漢土官兵三萬五千名以資進勦專責【臣】辦理一年之内可以成功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速議議曰用兵之道必先審定形勢使全局在胸然後奇正並施首尾應接斯用力少而成功速若惟事攻堅收效尺寸曠日持久以冀漸抵賊巢必致老師糜餉今逆酋恃險負固蟻聚蜂屯自大兵進勦以來幾及二載尚未奏捷雖由卡撒昔嶺進攻亦已奪取色底左右山梁其實去賊窟尚遠又以冬令不能進攻期以來年今提督岳鍾琪請用兵三萬五千以一萬由黨壩水陸並進直抵勒歪搗其心腹以一萬由甲索進攻先奪馬牙岡乃當兩溝直抵河邊會合黨壩之兵併力攻破勒歪以擒逆酋仍於卡撒留兵八千以爲堵禦俟奪獲勒歪以得勝之兵從後夾攻以堵禦之兵從前進擊使刮耳崖前後受敵郎卡可以擒勦復於黨壩留兵二千防護糧運正地留兵一千防範爐地餘兵四千護運各路軍糧並於逆酋逃遁之徑預籌堵截以便搜擒岳鍾琪注意巢穴欲先獲渠魁使脅從解散餘地悉平似有成竹在胸是以一力肩任諒亦不無所見但從前張廣泗等分路進兵亦經屢次審度然後專意昔嶺以重兵攻擊雖據岳鍾琪以張廣泗爲誤聽王秋之言不過奪取故地徒費周章而岳鍾琪現駐黨壩亦未著有功績惟以兵單爲詞且伊此奏内尚有馬奈應行駐兵亦未籌及若果以三萬五千之衆由黨壩直入破巢獲醜不惟取徑之捷師稱神速亦無煩增餉添兵實爲勝算惟是黨壩一路是否可以直逹不至又如昔嶺之難攻瀘河一道是否可以徑過先據上流俾賊番不能兩岸阻截并甲索進攻馬牙岡等處是否易於奪據可以會合河邊黨壩之師逆酋不致逃遁及卡撒留兵八千足敷防禦更能夾攻刮耳崖以擒郎卡一年之内果否可以成功其中機要尚須細審形勢籌畫周詳方可决策應將岳鍾琪所奏交與傅爾丹班第令將黨壩甲索兩路及卡撤馬奈等處一一詳度形勢如何進兵如何運餉並需用軍械舟楫等事逐一熟籌悉心定議速行具奏候
  旨遵行
  上從之是日訥親張廣泗會奏言巴朗一寨爲賊巢之要隘上有小碉即在阿利山脚下乃巴朗之保障賊人守禦甚嚴官兵一時未能克取【臣】等籌酌阿利山左首尚有賊碉三座并各石卡若能先取上面之碉卡從上壓下小碉自易攻克隨於八月二十九日經總兵莽阿納董芳會同内大臣班第護軍統領薩音圖率領侍衛及副將劉順參將楊朝棟等帶領成都滿兵及漢土官兵攻擊阿利山梁左首碉卡【臣】等亦親往督率是日官兵奮勇直撲碉前斬殺賊番二十四人奪獲賊碉一座至九月初一日復用大砲攻擊山梁左首第二戰碉擊死賊番六十餘人割取首級六顆中傷賊人無數奪獲器械火藥甚多當將大碉一座攻克又克平房二十四間石卡四處初三日又克大石卡一座平碉房七間尚有石碉一座石卡二處如能克取則山脚下小碉不能孤立矣無如賊人守禦甚嚴一時難以驟克【臣】等現在籌酌辦理俟有就緒再當馳奏至於各路尚未報有攻克之處其馬奈一路前經外委馬如麟攻克賊碉六十餘處不意八月二十四日夜有賊二三十人假扮革什咱土兵混入營内值漢土兵盡皆睡熟以致守備王良弼帶傷并亡漢兵五名所得營卡仍被奪回并失去半截廢砲一位現在飭查因何失事確情另行具奏又據參將永柱報稱包登等處有畏罪投順之番民五十名俱係實心來降隨向糧務移取銀二百兩米五石賞給分别安揷又據提督岳鍾琪呈報陡物黨噶之山坡下有金川蠻民及從木耳金岡逃出番子共二十名口俱傾心投誠隨每戶賞銀五十兩大銀牌各一面布各二疋所有半月以來軍前攻勦并番民投順各情形【臣】等恭摺奏
  聞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訥親張廣泗傅爾丹班第岳鍾琪曰據訥親張廣泗奏報軍前情形朕披閲之下見其失當之處頗多如馬奈一路有賊二三十人假裝革什咱之土兵值漢土官兵睡熟以致殺傷官兵搶去砲位所得營卡盡失夫立營儆夜嚴更鼓慎巡防乃軍法所最要今有賊入營兵將皆酣眠不覺且賊不過二三十人乃竟至傷兵失械營卡不守則其平日毫無紀律視同兒戲可知金川自用兵以來大約失之嚴迫者少失之懈弛者多總由軍紀不明以致無一合宜殊非朕本意所及料也又投順番民參將永柱即賞銀二百兩米五石岳鍾琪所報投順番民每戶賞銀五十兩銀牌一面布二疋此等番民從賊日久得之即應正法今因其投誠待以不死足矣何庸加以重賞即云借此招徠以孤其勢不知彼中人民頗衆安得人人而賞之且金川番民若果能縛獻莎羅奔即加優賞亦不爲過乃以泛泛投順之人用賞如此是以利購也即使盡得其衆僅餘一莎羅奔而戮之究竟金川之地仍不過安揷此等番民是始而費我兵力中而利以誘之終而投順之番仍得利而居其舊土豈有以數千百萬之帑項爲此無益之舉耶再軍營進攻年餘所得碉寨原不爲多乃岳鍾琪又稱每攻一碉大者官兵帶傷不下數百小者百數十名現今帶傷官兵每百名中竟有數十且有身帶四五傷不等者兵丁臨陣帶傷自係奮勇向前之人既已受傷又至四五處即應體恤調治或遣之回營另調補額豈有受傷之兵悉留軍前並不另調精壯之兵遷就苟安一無籌畫至此凡此種種失當之處皆行軍所宜痛戒訥親張廣泗將次來京可傳諭傅爾丹班第岳鍾琪等令其留心以此爲鑒申明紀律詳酌機宜善爲調度以副委任是日訥親以岳鍾琪所稱添兵三萬五千願於一年之内破賊情由具摺陳奏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曰據奏岳鍾琪自願以三萬五千人由黨壩一路進攻再由瀘河水陸並進儘一年之力勒歪可破逆首可擒計此時訥親張廣泗尚未起程著會同傅爾丹班第岳鍾琪等將各情形逐一詳悉定議具奏至岳鍾琪所稱需用三萬五千人即可奏功現今軍前有兵四萬餘衆何以曠日持久尚未克捷屢稱兵力單弱不敷調遣此中情節著一併據實奏聞再訥親奏稱黨壩卡撒兩處現俱進兵伊與岳鍾琪未暇覿面俟今冬不能攻勦之時再往黨壩面商訥親既經召還黨壩情形傅爾丹亦須諳悉正可乘隆冬雨雪不能進攻之時前往面會岳鍾琪詳議一切事宜較之文移往來更爲妥便可一并傳諭傅爾丹知之是日訥親奏言【臣】恭閱
  硃批岳鍾琪二摺查得黨壩一路駐兵一萬有餘土兵居其大半岳鍾琪所稱土兵無用漢兵不敷之處俱屬實情至稱進攻賊巢之路卡撒不如黨壩之易今棄易就險有乖兵法【臣】思黨壩爲進攻勒歪之要路卡撒爲進攻刮耳崖之要路刮耳崖既破固應進兵勒歪即勒歪既破亦仍應進攻刮耳崖兩路俱屬賊酋之巢穴總須彼此夾攻未便因卡撒一路地險碉多遂置而不問也又岳鍾琪添調楚兵之請無非爲兵力不敷起見但楚省程途遥遠調兵又多按程計日約須四五月之久已届寒冬不能進勦况以官兵易土兵所給之糧必須純用本色需糧尤多以難運之糧供冬春坐守之兵殊爲非計且岳鍾琪至軍月餘量度兵單無用不敷進勦何以並不報知於【臣】及【臣】督促進兵至於再四始以增調爲詞誠如
  聖諭所云聊爲文過之計耳所請召募新兵減撤土兵之處已會商督臣咨覆准行矣至岳鍾琪所奏土舍良爾吉應行正法【臣】查良爾吉之罪原應伏誅但督臣既已寛之於前今投順隨征已及年餘此時忽加誅戮反出無名是以未經辦理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曰覽諸摺所奏辦理不能愜當之處不一而足即如良爾吉本一奸匪土舍且爲逆酋姻黨王秋亦係漢奸在尋常尚應治罪况爲良爾吉親信黨與耶經略至營既知張廣泗墮其術中實與慶復誤信汪結無異彼時即應早爲剪除及該土舍於緊要處所全不用命該督有意狥庇經略亦應申明軍律按法加誅乃因該督攻圍太近情有可原一語遂至失刑至逆酋求降之時該土舍洩漏軍情領兵大臣既所親聞罪狀昭著如此尚稱暗傳消息無迹可據誅戮反出無名是何語耶王秋托病告歸美諾張廣泗始終回護經略何以亦聽其遠颺倘致兔脱則將來貽害更大此旨一到著將訥親奏摺與張廣泗看令其明白回奏即令張廣泗親提良爾吉王秋二人隨同爾等牢固解至京師明正其罪自入秋以來即屢有欲召卿回京之諭卿亦自請來京而摺中尚稱俟今冬不能進攻之時再往黨壩與該提面商斯言果出中心之誠然耶抑何前後矛盾若此殊所不解可一併傳諭知之
  【臣】等謹按良爾吉王秋朋比作奸爲賊間諜法在必誅訥親寧不知之特以經略無方威聲頓挫其氣燄不足以懾服張廣泗則反爲所牽制是以當斷不斷耳
  皇上洞矚隱微萬里之外有如目擊訥親於權衡輕重之間茫無措置轉欲養奸貽患豈非自取罪戾乎
  癸酉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傅爾丹岳鍾琪曰川省自瞻對用兵而後繼以金川之役慶復疎縱於前張廣泗怠弛於後曠日持久師老無功朕特起爾等於廢棄之中委以軍機重任今訥親張廣泗俱已召取回京軍中事務一聽汝二人辦理事權歸一當合兩人爲一人合兩心爲一心汝二人自思曩受
  皇考異數殊恩歷膺重寄其後干犯重辟者何事即釋罪家居而敗辱之名終身不能湔洗今棄瑕錄用予以自新之路當如何感激奮勉如何竭力報稱如果能克捷速奏蕩平豈但收之桑榆前恥可雪
  皇考厚恩向所未能報効者亦足仰酬萬一顯爵厚賞朕何吝焉是惟汝二人之福如其彼此各存意見不能鼓舞軍心以致公事不能就緒不獨軍法難逭將併前罪一體追問非慶復張廣泗等可比蓋伊等本無罪愆但以辦理不善不稱任使尚當繩以軍律不容假貸何况汝二人罪棄之餘若更不能奏績其罪更當何如汝二人當日同獲重罪今又同在一方勝則同其功負則同其咎勿稍有參差勿互相推委勿因循而怠事勿粉飾以邀功勿口爲大言而防範不密勿急於督責而别滋事端務期協力和衷同心籌畫迅奏膚功以稱委任乙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訥親班第張廣泗傅爾丹岳鍾琪曰金川用兵以來將領參劾者接踵而題補無人殊失鼓勵戎行之道前曾傳諭訥親張廣泗等而伊等仍未辦理因命軍機大臣等查明情節據今年五月張廣泗原奏川陜副將以至千總遇有缺出即於此次立功人員内題補特傳諭該部議准並令同訥親揀選至八月初訥親奏到則稱將弁獲過者多立功者少是以尚未揀選題補夫軍行紀律全在賞罰得當鼓舞人心今將士有罰無賞自必志氣隳頹何由使之感激奮勉踴躍用命是以前批訥親摺奏有此番辦理軍務似覺過嚴之諭正謂張廣泗等委過於下偏裨動輒得咎實爲過刻而非軍律太嚴之謂也若以馭軍而論則此番正失之於寛豈有刁斗森嚴而如馬奈軍營賊人夤夜潛入將卒酣寢漫無知覺之理又豈有隊伍整齊衝堅犯陣而如訥親所奏麾之不前侍衛等從後用刀背驅迫之理觀此則將弁之怠玩士卒之疲懦直如兒戱何怪其久無成績屢有失事也至謂將弁立功者少無可揀選此語亦謬同一戴罪圖功其中豈無一二鼓勇先登之士就其臨陣奮往即可定爲優等藉以激勵衆心賞一人而得千百人之力其機端在於此不待建立殊勲方可奬拔也訥親等從前辦理未妥可速傳諭班第傅爾丹岳鍾琪當以此爲戒務須從公賞拔爲戎行作氣使出力者知所勸勉並不得誤會此番辦理過嚴之旨一意從寛則軍律益致懈弛失之更遠此於軍務大有關係著即傳諭知之丁丑
  上諭内閣曰金川用兵一事兩易寒暑尚無成績賊酋僻處窮山本屬么魔小醜但即其命名觀之莎羅奔者番語爲諸酋之長是其意雖未敢顯稱名號而夜郎自大抗拒天朝并吞番衆蓄志已非一日前春侵擾霍耳章谷毛牛等處切近爐地紀山倉猝發兵逆酋雖歸巢竄伏而未經懲創勢復鴟張因命興師致討總督慶復辦理瞻對一役草率了事所奏班滚燒斃之處朕洞悉其疎謬當爲批示豈可復委以軍務因思張廣泗從前經理苗疆熟於軍旅伊又先經奏請從戎是以調爲總統初到軍營亦有急公任事之意但以二萬餘人派定十路進攻勢分力薄即已非計又奏稱冬月可以克捷届期罔效則易爲次年春夏再易爲次年秋冬迨至副將張興陣亡失機難掩則又稱兵力單少朕復允調滇黔陜甘勁卒萬人意謂一舉而膚功可奏惟善後事宜所關甚重因命大學士訥親前往經略詎料張廣泗迄無成功又因訥親至彼轉懷觀望即先是凡所陳奏亦悉浮游閃爍於張興馬良柱之事動輒委過於下朕已微窺其意及訥親奏至與朕所見相符又稱其偏狥黔省將弁高宗瑾袒庇失律千把信用賊酋姻黨良爾吉漢奸王秋軍中消息賊輒先得一聞訥親奉朕旨有按法當誅良爾吉之言張廣泗即代剖甚力後於昔嶺賊番乞降之時在軍大臣曾聞良爾吉有怨望實情口稱不知己之下落焉能顧汝而王秋亦復托病避歸美諾則是張廣泗始終回護情節顯然且密露軍機於賊黨矣張廣泗從前奏稱慶復誤信土目汪結墮其術中而伊之任用良爾吉王秋如出一轍何以明知而故蹈之耶且伊於二人若不過用人之誤猶爲可恕至以軍情相告骫法而曲庇之其居心如此又安望有犁庭掃穴之期耶至訥親素未涖師摧鋒陷陣之事實非所長祇以張廣泗調集大兵布置經年當有成算計經略抵營之日正當告捷之期便可籌辦善後事宜自屬訥親所優爲耳初不料訥親至軍於彼處情形既未諳悉將吏人等方且聳聽經略之指揮而伊並無奇謀異策以竦動衆心且身圖安逸並未親臨行陣士氣因以懈弛不思廷臣中平日受恩深重者孰如訥親其應感激圖報者孰如訥親雖朕因伊體素弱屢經降旨令隨時將息此在朕體恤之道則然然以滿洲大臣當此戎馬倥偬之際孰不思同仇共憤剪此朝食而訥親乃因此旨輒安坐帳中不親臨陣朕猶待之數月及見所奏竟稱兵士向碉放鎗伊自帳中望見火光是從未奮勇督師矣於理可乎即謂大臣舉動有關國體當爲意外之虞固不可親冒矢石獨不可臨陣指揮使士心踴躍乎况意外之虞亦屬未然之事一何示怯至此及朕嚴加飭諭始前往督戰即已奪碉據險設早能如是其克捷又豈僅此乎且自古豈有開關延敵坐獲全勝之理可見前此實由伊等頓兵不進不能勇往出力而非堅碉之必不可克也訥親既曠日持久了無成績朕不得已欲召之囬京又恐於命往顔面有關屢次傳諭詢問且寛其期以待捷音誠使得朕此旨而奮不顧身則自閏七月以至於今尚可有所勦洗以蓋前愆也且獨不思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今命伊前往者何意所辦者何事回京將何以報命而乃一聞召入之旨如獲更生並不請命留駐以待竣事惟以入覲得以將實在情形陳奏明歲再往軍營爲辭不知軍營有何必須面奏之情形又有何事爲朕所未悉僕僕往來有是政體乎大臣躬膺重寄豈宜若是乎滿洲大臣身當軍旅又豈曾有是事乎至傅爾丹班第等同在軍中自列名請安而外軍中事宜從無一字奏及因降旨詢問而訥親即以傅爾丹等覆奏之詞敘入伊摺内披閱之下不知其孰爲傅爾丹等之言孰爲訥親之言朕因思從前西北兩路用兵大臣等習氣惟以摺奏相傾軋訥親親見其事以此爲戒故不令傅爾丹等紛紛陳奏復降旨詢問而訥親並未覆奏傅爾丹等亦至今默無一語豈訥親竟未向伊等傳諭耶夫不使衆人之鼔舌揺唇可也而集思廣益理所宜然今在已既無奇謀異策可以服衆而同事之人又不使之陳一謀建一議此何心也若恐他人揭其所短制之使不入告則伊在軍有何事畏人攻訐而必不使人陳奏乎况軍務非他事可比勝則雖欲斥其短而不能不勝則人人指摘欲掩之亦不得也且廷臣中孰有能於朕前公行萋菲者乎自朕臨御至今又曾有受人揺惑者乎凡在大臣等皆不可存此心而訥親尤爲不可若謂朕屢次飭諭或由軍機大臣中有與訥親不相能者覬覦而傾陷之於朕前爲浸潤之譖則是伊等能排擠訥親安知將來又無人排擠伊等乎即訥親自思數年以來曾有爲訥親所排擠而朕不能覺察者乎且朕於訥親到軍兩月之久見其漫無建立始降旨督飭而前後陳奏自相矛盾之處不可枚舉在訥親平日豈非大能辦事之大臣朕亦初不以張廣泗之老師糜餉移其責於訥親而訥親以第一受恩之人誠不料其舛謬若此今若按法以繩人將謂訥親平時宣力如此尚不能免何以示勸若委曲含容人又將謂前此慶復之草率朦混今此張廣泗之稽遲乖謬朕則知之而於訥親則不知何以示懲二者朕必居一於此朕誠不能辭過亦實爲抱慙今觀金川窮宼以國家全盛之力何患不能成功今年不捷不妨待之來年惟是大臣如訥親其受恩非他人比乃此次奉命經略諸事錯誤一至於此殊出朕意外朕實難以措置是以特召莊親王來保史貽直阿克敦舒赫德及軍機大臣等面降此旨著訥親張廣泗明白回奏
  己卯
  上諭内閣曰金川用兵一事前因張廣泗布置經年應有成算是以命大學士訥親前往經略籌辦善後事宜不意訥親至彼張廣泗既漫無成功諸事推委而訥親復不能躬歷行陣惟圖安逸經朕督飭究不能大有克捷即摺奏諸事亦前後矛盾於情形並不明晰總不似伊向日辦事之勤敏精詳實出朕意料之外若非伊福薄難勝斯任何至於此朕自御極以來第一受恩者無過訥親其次莫如傅恒今訥親既曠日持久有忝重寄朕實爲之抱慙則所爲奮身致力者將惟傅恒是屬傅恒年方盛壯且係勲舊世臣義同休戚際此戎馬未息之時惟出入禁闥不及援枹鼓勇諒亦心所不安况軍旅之事乃國家所不能無滿洲大臣必歷練有素斯緩急足備任使傅恒著署理川陜總督即前往軍營一切機宜悉心調度會同班第傅爾丹岳鍾琪等妥協辦理務期犁庭掃穴迅奏膚功以副委任
  【臣】等謹按金川用兵已幾二載
  皇上日理萬幾多方籌畫凡爲臣子仰承
  宵旰之焦勞莫不劘心切志思欲靖妖氛而紓宸慮惟大學士傅恒懿戚元勲受
  恩優渥宜其造膝密勿慷慨請行
  皇上俯允所請
  命以督師之任一時聞者莫不歡欣踴躍謂大功旦
  暮可就蓋以
  乾綱獨斷賞罰無私違命者伏辜懷忠者奮厲加以廟算如神風雲指顧芻糧山積勁旅雲屯而大學士傅恒素秉忠純感激奮發鼓其朝鋭之勇一往無前固不俟交鋒接刃先已奪其氣矣厥後成功迅速果如夙期我
  皇上始以文王之一怒耆定武功既則虞帝之兩階誕敷文德干戈自兹而永戢邊境從此而敉寧伏讀
  聖諭誠爲克敵遏劉之一大機會也
  是日
  上又諭内閣曰金川逆酋不法雖出師征勦因無滿兵尚未奏凱若不早爲籌畫不但兵丁久駐塞外甚屬勞苦亦且虚糜國帑朕思我朝滿兵素稱勇敢身臨行陣惟有捐軀効命奮勇先登從無退縮若選派滿兵數千前往必能速奏膚功現今雖於八旗前鋒護軍内挑兵一千名操演雲梯但爲數尚少著再擇漢仗好者一千名合爲二千之數從前已降旨令東三省各選驍勇兵一千名以備調用雲梯兵丁應如何料理起程東三省兵如何量其道路遠近令分起於何時自彼處起程明歲幾月抵京作何料理令赴軍營之處著軍機大臣會同督理操演雲梯大臣莊親王恂郡王阿克敦豐安詳悉妥議具奏其京城兵丁即著派出之王大臣等會同前鋒統領護軍統領等公同挑選旋經莊親王允禄等議曰從前派往北路滿兵起程時乘騎馬匹俱係官爲辦理此次金川軍營道路山多路窄非北路曠野可比若撥給馬匹則經過地方俱係内地馬匹難於牧放且路途遥遠亦不能速抵軍營【臣】等酌議自京至西安計程二千六百餘里分爲八站每站預備馬八百匹車三百輛自西安至軍營沿途山路有不能行車之處交與該督撫等按照自京至西安分設驛站數目酌量道路險易情形應行安設幾站之處詳加籌畫如遇不可行車之處核照車三百輛之數或預備馬匹或預備騾頭總期不致貽誤倘驛馬不能敷用即於各該省綠旗馬匹内通融撥用如仍不敷即行雇覓騾頭等畜應用馬匹倘有倒斃即行動項買補應需車輛俱令雇覓應用現在操演雲梯兵丁先令三百名起程其餘京城及東三省共兵四千七百名每起酌定三百名共爲十六起每隔五日一次起程京兵自十一月初五日始先行起程
  盛京兵令於本年十一月内船厰兵令於十二月十五日黑龍江兵令於十二月内陸續抵京即備行裝自十二月初五日爲始隨京兵後次第起程派往官員俱分别等次賞給銀兩東三省兵丁沿途俱給口糧再查操演雲梯兵丁一千名已屬敷用其添派一千名不必再行操演雲梯令該管官操演鎗箭熟習步伐仍令大臣時加查察
  上從之
  庚辰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班第傅爾丹岳鍾琪曰朕前諭軍營事務令傅爾丹班第岳鍾琪會商妥辦日來不知該處情形若何雖天寒多雪開霽之時尚可用力曾否有奮勇前進攻克之處今朕已降旨命傅恒前往所有現在應辦攻勦事宜爾等務須乘機度勢可進則進毋致後時從前張廣泗聞有訥親經畧之命輒心懷觀望諸事推委軍營大臣等皆不免此習今當以此爲戒不得仍前因循怠玩坐待傅恒之至轉致稽遲有誤機會現在各路進攻如有可以克獲情形著即具奏至營中堪用之兵實數若干傷病回營者缺額曾否募補京中所運冲天砲位於何時送到用之可能應手一並詳悉奏聞是日
  上諭内閣曰張廣泗自受任金川以來措置乖方陳奏閃爍賞罰不當喜怒任情委過偏裨以致人人解體又復觀望推委老師坐困糜餉不貲且信用賊黨良爾吉王秋洩露機密曲法庇護玩兵養寇貽誤軍機法所不宥著革職挐交刑部治罪令侍衛富成押解來京訥親身為大學士膺此經略重任前駐軍營漫無勝算且身圖安逸並不親臨督陣鼔勵衆心轉以建碉株守為長策及傳諭欲召取回京伊並不計軍情緊要非克捷無以報命而以面奏情形為辭亟思回京朕以國體攸關寛期以待伊復無敵愾之志惟欲遷延時日以俟歸期至陳奏之事矛盾舛錯不可枚舉與伊尋常之辦事精詳急公黽勉竟似出於兩人夫大臣誼均休戚平時之眷待優隆正欲其緩急足恃能勝艱鉅之任為國分憂耳若僅以任職勤敏為能則朕假之事權憑藉威柄苟非庸劣皆可優為即以操守而論伊係勲封世祿且數年以來朕時加賞賚非他人可比縱餽遺賄賂豈足以動其心是苞苴不入亦不得謂之潔清惟於重大緊要之關鍵方足以見報稱之實心今訥親乃至於此伊即不自顧惜獨不為朕用人顔面計乎從前年羮堯隆科多等在
  皇考時恣肆妄行事發之時皆即按法治罪朕自臨御以來以恩禮馭下然即大學士鄂爾泰張廷玉亦未嘗不時加戒飭使不敢縱正所以保全大臣至訥親之受朕殊恩廷臣無出其右乃中外所共知者十三年以來所以教訓成全幸免隕越者以其尚能承受朕恩耳今伊福薄災生於此等緊要關鍵處乖張錯謬一至此極朕反覆思之實無以自解論其負恩之罪理應拿交刑部問擬但觀其退縮偷安之意即就獄亦非所深恥然在朕十餘年加恩眷舊終不忍令其拘繫囹圄訥親著革職赴北路軍營自備鞍馬効力贖罪著派侍衛鄂實德山齎朕此旨於途次傳諭奉到諭旨之處德山即押訥親前往軍營所有前奏尚有面陳情形即著伊繕摺交與富成齎奏呈覽其經畧印信交鄂實馳驛齎赴金川軍營候協辦大學士暫管川陜縂督傅恒到日接受即授為經略統領一切軍務

  平定金川方畧卷十三
<史部,紀事本末類,欽定平定金川方略>
  欽定四庫全書
  平定金川方略卷十四
  十月壬午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直隸總督那蘇圖等曰金川所調滿兵五千名著總督那蘇圖廵撫阿里衮碩色將軍博第布政使武柱預備車馬按照程站逐起料理倘有未協於心何安寧不有愧耶可傳諭伊等將來兵丁經過該省地方務須躬親前往督率屬員詳慎籌辦俾得迅速前行始爲妥協如伊等既已盡心經理事事合宜而兵丁稍有滋事則以滿洲大臣彈壓滿洲兵丁亦屬分誼所當然其各實力遵辦毋得忽視是日和碩莊親王允祿等以棉甲於軍中有益初次起程之雲梯兵三百名已各給一件庫存尚有五千餘件應將次第進發之滿兵四千七百名各給棉甲一件又續派雲梯兵一千名俱已操演鳥鎗應每人各給鳥鎗一桿帶往軍營不敷鳥鎗二百桿請由工部給發
  報聞是日諸王文武大臣等合詞陳奏曰竊惟人臣事君首重致身之義固宜竭忠宣力以輸效命之忱况國家恩禮大臣備極榮寵原欲其於有事之際可以遺大投艱獨肩重任若以平時謹持小節供職勤敏遂詡爲能而臨事之時因循怠緩全無誼同休戚之心以致措置乖方貽誤要任則其負恩誤國之罪爲甚大伏見革職大學士訥親以勲舊世臣蒙我
  皇上眷待優渥身列五等之崇位居百僚之首殊恩曠典極有位之光榮沐無窮之
  寵賚即令捐糜頂踵豈足以云報稱則凡可以効力
  之處宜何如殫竭公忠以仰酬
  高厚乃自金酋蠢動蠶食諸番竟敢逼近内地天兵征勦責重元戎其時訥親即應請
  命前行殄此醜類而乃默無一言坐視不顧及慶復辦理乖方易以張廣泗督師又復玩兵養寇
  皇上俯念邊方出師轉餉之勞不欲老我師徒致傷
  民力
  特命訥親前往經略聞
  命之時全無踴躍奮往之意勉強就道迨至軍營遲疑怠忽並無謀策可以服衆惟圖暇逸安坐帳中從不親臨督陣以致士氣委靡軍紀弛懈曠日持久訖無成功屢蒙
  皇上指示傳諭詢問軍情而訥親覆奏遲延措詞舛錯自相矛盾即其奏請建碉甚屬謬誤仰賴
  睿照嚴諭以破其愚而訥親始終含糊具奏進攻阿利山之時身先退縮衆遂因而奔潰惟委之於兵單力弱希圖延至寒冬可以退息即内大臣傅爾丹等俱不令陳奏一事以期阻隔朦蔽我
  皇上寛其欺隱之罪
  諭令覆奏猶敢掩飾支吾至奉
  命召還乃
  皇上儆其愚頑使之知所愧恥苟有人心定知置身
  無地哀籲
  宸嚴留營贖罪而乃一聞
  諭旨如獲更生即思迅速囬京不以軍旅爲念種種乖謬之罪擢髪難數訥親世胄勲臣受兹
  寵命臨戎不能克敵責有攸歸難辭重譴况於聖主之前並不精白一心矢其誠慤乃欺蒙推委至
  於此極其罪尤無可逭雖蒙
  皇上如天好生猶崇寛大但令革職効力實不足以蔽辜【臣】等曾與同列不勝憤嫉謹合詞糾參請
  旨拏交刑部治罪明正刑章以爲負
  恩乖謬者戒得
  旨仍遵前旨行
  癸未
  上諭内閣曰朕自御極以來大臣中第一受恩者莫如訥親金川雖云小醜而老師糜餉克捷無期凡在臣子皆有同仇敵愾之念訥親身爲大學士從前在京時不過於軍機奏到隨常辦理從未向朕奏及逆酋猖獗如此將來作何了局欲請身往視師彼時傅恒即曾陳奏願効前驅朕以封疆大吏自能辦理不必特遣大臣即應派往傅恒亦不可居訥親之先未經俞允及經畧需人因以付之訥親朕意以伊平日受朕如許厚恩自知奮勉乃起程之時全不踴躍彼其意以爲軍前調集大兵指期克捷勝則引爲己功即不勝亦可奉身而退至朕用人顔面所關國家軍旅之重皆所不計其隱衷己不可問及至軍營張廣泗方觀望不前而伊復茫無成算措置乖方朕待之兩月之久而所奏到乃請建碉與賊共險不思以士卒攻討之力轉使建碉資寇是其第一謀畫既已貽笑衆人矣自是始有申飭之旨然猶望其成功而乃身圖安逸並未親履戎行竟敢奏稱軍士夤夜向碉放鎗伊在營中望見火光經朕督飭始行前進而近所奏阿利山之役我兵屢次退囬因伊等在彼未至大奔及伊等囬營我兵數十人即各鳥獸散將領不復相顧觀此情形是衆未奔而伊等輒己先退又何怪士卒之望風潰散以受恩之滿洲大臣經略重務僨事至此尚何地可以自容乎至前後摺奏於所奉諭旨緊要情節槩不切實明白囬奏惟以浮詞架空了事竟有全未覆奏者即同事之軍前大臣等經朕再三傳諭終不令其陳奏一字朕因其久無就緒不得已傳諭詢問示以欲召囬京本欲激之使知愧奮或有奏功之日正以召之者促之乃伊一得此旨如獲更生即置軍務於度外托言有面奏情形亟欲回京試思有何不能言之情形而必待面奏乎此不過思家耳以訥親平日之心思智慮且事朕十有三年若謂任其經略無方輒行退避竟不重治其罪將視朕爲何如主伊非不慮及此而敢於遽請囬京者衆人能知其故乎伊之意中明知不稱任使朕必重治其罪然治罪亦不過如慶復之革職家居轉得優游自逸爲嗣續計向來賞賚豐厚儘足自娛而金川之役傅恒必自請督師朕亦必以此任相屬而彼地險碉林立攻取維艱即傅恒亦未必遽能奏績不過與伊相等即能成功亦傅恒之福命所有與伊無所加損如其不成朕又必重治傅恒之罪而眷念舊臣伊必且復用是治罪之條乃伊所預料即奉到前旨亦無所悔懼惟此旨洞鍳其肺腑伊當俯首無辭始悔其蓄謀之大謬耳此正朕向所謂小聰明是大糊塗也不如此不足成其爲訥親而衆人之不能見及即其遜於訥親之處是朕從前任用訥親原未爲悞也何言之若今不能燭照其隱微治彼以罪而心猶不服則是終爲所悞耳朕臨御羣臣嘗有能肆其欺蔽而不察者乎至所稱囬京面奏情形不知以經略之親信大臣奏摺中何事不可備陳如漢文不能盡者則用滿文滿文不能盡者則用漢文何慮朕之不能詳閱耶前已傳旨令繕摺與富成賫囬著再行傳諭令伊一一據實明白具奏不得因見朕旨但以認罪負恩奉職無狀浮詞塞責朕向因人材難得欲栽培成就得一二社稷之臣爲國家任事此朕本意即用訥親爲經略無非欲滿洲大臣歷練戎旅緩急足恃朕已屢經宣示豈有軍旅重事敢於嘗試耶以朕平時之推心任用訥親即辦事詳慎操守潔清舉不足言使伊果於此等軍機重務能調度得宜殫忠竭力俾斯役早竣紓朕西顧之憂即令納賄行私此亦小過何妨曲成今訥親負國負恩一至於此實非朕意所及料亦豈國憲所可容若以向日加恩之故骫法曲宥將來何以用人是以降旨將伊革職發往北路軍營効力贖罪此伊自作之孽而非朕以喜怒爲賞罰即
  皇祖
  皇考在天之靈皆所默鍳今諸王文武大臣合詞奏請將訥親交部治罪於法本無可逭但須俟伊囬奏到日再行酌奪降旨至傅恒念切休戚力圖獲醜蓄志有素甚可嘉尚觀其鋭往直前破釡沉舟之志即可尅期奏凱然軍旅之事原難遥度倘傅恒亦仍蹈前轍縱使粉飾入告自不能掩衆人耳目又何能逃朕洞鍳即或進攻稍稽時日及實有難於克捷情形衆人自有公論朕亦自有籌酌但過猶不及訥親既失於不及而觀傅恒勇往之氣朕實慮其太過朕非教傅恒以退怯也若傅恒如訥親之怯弱前鍳具在也今尚書逹爾黨阿以伊弟訥親獲罪請赴軍營効力著照所請令隨傅恒前往如攻勦之時矢石所及令其持重防護但不得因有此旨於應行親履之處槩為勸阻即傅恒亦必不從而逹爾黨阿亦不得錯會朕意若因訥親之故忌其成功有意阻撓朕必將伊以軍法從事且其地即命往訥親之處從前訥親之畏葸若何此番傅恒之銳氣若何軍士必能備言達爾黨阿亦可為明證訥親尚有何後言乎朕本信任訥親畀以經略重務其錯謬自出朕意外若因此而於傅恒有所顧惜不令前往是併不能信及傅恒矣豈朕推誠待下大公至正之道傅恒惟當服膺朕旨實心實力仔肩重寄迅奏膚功以副委任著將此旨宣諭諸王滿漢文武大臣知之是日
  上命廣儲司備銀十萬兩派員運至軍營以為恊辦大學士傅恒抵營奨賞官兵之用是日協辦大學士傅恒奏言【臣】所帶兵丁擬由山西前往其餘兵丁人數衆多山西車輛難行恐馬匹不敷尚須添備車輛擬於河南一路進發計山西路較之河南行程可省二百里又奏言威遠砲甚屬適用康熙年間征勦西藏曾以此得勝又制勝砲名號既佳觀瞻亦屬威嚴請於此二項砲内每項各帶二位並令造辦處員外郎西寧請至城外曠野處試放再交工部委員送至金川軍營得
  旨即派西寧護送是日直隸總督那蘇圖具摺陳請願赴金川軍營恊同班第等竭力辦理軍務
  諭曰此任非傅恒不能勝此功非傅恒不能成故特令伊前往朕志已定不必再言
  乙酉班第奏言運軍米石撥動倉穀緣川省碾戶稀少向係照糧攤派里民先行辦米給運迨起運之後始給與倉穀償還每有殷實之民憚於守候往往棄穀不領以致鄉保乘機冒領官吏暗地侵漁不惟弊竇叢生愚民受賠累之苦抑且多碾貯穀倉儲有匱乏之虞如遽議採買又恐米價騰貴有妨民食酌擬嗣後再有撥運每米一石定價九錢仍聽糧戶零星辦運按石給與價值百姓赴官領銀較領穀為簡便可免守候之苦而州縣給發米價銀數彰明較著亦難肆其侵漁至向來商運米石悉係碾穀領運亦不無侵蝕脚價乾沒倉穀之弊應請一例給與折價以清弊端又内地背夫口糧向例給與倉穀其實内地自成都至灌縣等處在在可以隨時買食不若每夫一名照日給口糧一升折價一分聽其沿途自買亦無不便而倉穀可以多存再查從前附近省城各州縣既經運米又令僱募臺站長夫未免苦樂不均人言籍籍今議運米則令附近出口之州縣遵照定價辦運派夫則令離省路遠之州縣專雇站夫更替其運送軍装砲位等項長夫則專責之於成華二縣雇募應用庶勞逸適均且各有專司不致互相推委奏入
  上諭該部知之是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内大臣班第等曰朕從前將班第烏爾登薩音圖法酬等派往金川軍營原以伊等皆係滿洲大臣曾經行陣一至軍營必能奮勇先登督兵破賊不意伊等既到軍營並未奮勉而臨戰時反覔可以藏身之處在彼監視夫戰陣之時有覔地藏身之理乎伊等既覔可以藏避之處以保身則并不能目覩兵士之戰鬭而又何以督率鼓勵使之皆舍身奮勇乎本應治罪但念伊等皆係聽從訥親指使是以加恩寛免著傳旨嚴行申飭今朕已命傅恒經略軍務傅恒斷不似訥親之畏怯退縮伊等亦宜痛改前非竭力奮勉以圖贖罪若仍不悛改亦斷不能逃朕洞鑒至時雖悔無及矣
  【臣】等謹按金川用兵以來
  皇上神機默運無不先事綢繆而於在事大臣尤極加意訓勉惟恐或生怠玩自干罪戾當經略新
  命尚未啟行即已傳
  諭班第傅爾丹岳鍾琪等勿因經略有人怠於進取而於烏爾登等又復寛其既往勉其將來諄諄訓誨非惟勸勵期望之切抑愛惜保全之意至深遠矣
  丙戌
  上諭内閣曰朕命班第前往四川雖為辦理糧運用兵非其專責但伊身為本兵且係軍機大臣於軍中攻勦事宜及將弁功罪皆伊職掌所在不得以專力糧餉遂一切置之膜外乃伊見軍務未能速竣既不懇請身任其事惟請另派大臣經理而於訥親張廣泗之乖張退縮老師糜餉並未據實入告及降旨詢問伊於張廣泗之罪直陳無隱而一字不及訥親為大臣者固宜如是乎其心自謂辦糧無誤即為克盡已職其他自有任其咎者惟欲脫身事外為自全計而無吉凶同患之心此種習氣在朝大臣亦多不免特未遇其事耳居心若此國事其何賴焉班第不稱兵部尚書之任姑念辦理糧運尚屬妥協可從寛降為侍郎其兵部尚書員缺著舒赫德補授
  丁亥軍機大臣等奏言船厰將軍永興奏報該處派兵一千名酌撥協領二員佐領防禦十二員驍騎校十二員管領每兵給馬三匹鑼鍋帳房俱各預備整齊【臣】等查永興料理此項兵丁之時尚未接到【臣】等原議不知該兵丁等由京分起自驛站前往是以給馬過多鍋帳亦屬多備今應移咨永興或二人共給馬三匹或一人給馬二匹鍋帳等項諒足敷用多餘者便行裁減照【臣】等所奏計算十二月十五以内到京分起起程官兵騎來馬匹令永興委官一同來京至時將原馬帶囬該處仍行令直隸總督轉飭該地方遇東三省官兵進關之日所騎馬匹每日酌給草束喂養其兵丁自京往軍營沿途房屋帳房棚厰等項業經行文各該督撫預備伊等帶來之帳房鑼鍋等可同馬匹一齊帶囬至棉甲巳經永興給發京中無庸重給請俟
  命下之日行文盛京黑龍江二處一體遵照辦理上從之
  己丑
  上命傅恒為保和殿大學士兼戶部尚書
  辛卯訥親張廣泗會奏言黨壩一路據提督岳鍾琪呈報於九月十二日商同護軍統領法酬派侍衛京皎丹泰鍾秋等協同副將鐵景祐等領兵明攻康八達山梁大敗賊番傷斃數人參將烏德納等是夜領兵暗擊康八逹山下河邊跟逹等處我兵鼓勇爭先攻奪燒燬大戰碉二座小戰碉三座平房四十二間木石各卡十座石洞二座並焚賊糧十二倉燒斃斬殺賊番甚多生擒一名並獲牛羊馬騾等物十四日各將備督率官兵攻圍石洞殺賊十一人撲河燒斃三十餘人生擒一人克取石洞其跟雜一帶地方南北約四十餘里東西約二十餘里並田地一千九百餘塊盡獲無餘是夜賊番來犯兩處營卡遇我伏兵鎗炮火箭傷斃賊番無數斬獲逆賊並頭人首級七顆奪獲器械甚多十八日夜守備張漢候補守備游登俊等領兵由沿河一帶克取葛布基大碉八間小平房六間木城一座石卡四處斫碎大皮船四隻殺死賊番二十餘人燒燬糧倉並斃賊番男婦無數查看彼處左倚山險右近大河前有惡爾溪大戰碉六座周圍俱有石城賊蠻甚衆鎗砲如雨官兵攻戰一夜未免疲乏且離惡爾溪不過兩箭之地又有日旁山賊鎗砲兼施康八達山上又有擂石滚下三面受敵我兵勢單後無接應因暫收兵再圖進取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岳鍾琪曰據軍營奏報黨壩一路官兵九月内斬獲賊番燒燬戰碉奪取倉舍等情節較之别路大有起色良由岳鍾琪調度得宜是以有此克獲金川軍務從前因訥親張廣泗乖張遲誤深負朕恩今已重治其罪特命大學士傅恒前往經略傅恒矢志篤誠必能使壁壘一新功成迅速决不似訥親等偷安自逸致餒士氣但軍機惟在呼吸之間岳鍾琪現在軍中身肩重寄乘此破竹之勢如有應行奮往取效當前者即相機董率將士皷勇先登縱未能犁庭掃穴而多克堅碉擒勦醜類長驅深入亦足以壯先聲而禠賊膽即經略到後諸事雖屬同功一體究不若經略未至之先岳鍾琪自行出力奏捷足以見其感激圖報之實心仰副朕棄瑕錄用之本意豈不更於顔面有光耶至近日進取情形若何可一併具摺速奏是日傅爾丹奏言綠旗兵丁羸弱成習今奉
  旨添調滿兵以收攻取實效並
  命【臣】以己意參酌【臣】查現存戰兵各路止二萬四千九百餘名不敷進勦之用應請於雲貴湖南三省及川陕二省加調漢兵二三萬名其滿兵如奉天寧古塔黑龍江三處之人慣於登山捷走可調取四五千人再於京師八旗内調取一二千名定於明年四月内調齊至營五月内乘機進勦其添調漢兵二三萬之内雲南可派廣南府土官儂振裔二官儂振岡領精壯沙兵二千名内帶板蚌習水性者三百名又臨安府納婁司土官普天明土千總李必勝領精壯黑猓玀一千名元江府土守備施諾利土千總施尼勒方國臣共領精壯黑猓玀一千名再貴州長寨營定番州二處派帶狠毒藥箭兵五百名以上各兵【臣】細加察訪實屬勇悍慣戰即金川逃出之人亦曾稱伊等甚畏沙兵似屬有益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速議議曰傳爾丹以軍前現兵不敷進勦之用請添調雲貴湖南川陕五省漢兵二三萬人并京城及奉天等處滿兵數千人除滿洲兵丁巳於東三省及京師八旗内派出五千名無庸另為置議至其所請五省漢兵【臣】等查議調遣兵丁全資精壯陜甘二省兵數約及十萬兵力素勁又且附近川省原撥止一萬餘名今應請再調陕甘二省兵一萬五千名雲南共兵四萬八千餘名已調二千今應再調二千名貴州共兵三萬七千餘名已調三千今應再調二千名湖南共兵二萬四千餘名應酌調兵四千名湖北與湖南接壤從前岳鍾琪亦會請用楚兵應於湖北亦調兵四千名以上六省已有二萬七千之數查西安四川駐防旗人當此用兵之時理應出力且西安既屬附近而川省即在本境請於西安駐防兵内調遣滿兵二千名四川駐防兵内調遣滿兵一千名以足三萬之數此項綠旗兵丁料理起程之處應照現在各省兵丁派往金川之例料理西安四川駐防兵丁應令該將軍副都統會同該撫酌量料理陕甘二省調兵數多應派總兵二員副將二員參將四員統領湖北湖南各派總兵一員副將二員參將二員統領雲南貴州各派總兵一員副將一員參將一員統領其遊擊以下應行派往管領之員令各該督撫等照例派往西安應派副都統一員協領一員統領四川應派協領一員統領所調官兵俱交與該督撫將軍等詳加挑選必得精壯之兵毋得以老弱冒濫充數務於來年三月内齊集金川軍營毋得遲誤至傅爾丹所奏調遣雲南沙兵在傅爾丹並未親履其地不過得之訪聞此等兵丁果否勇悍及調往金川實在有用與否應請俟【臣】傅恒到營之日與傅爾丹等酌看情形如果於軍營有益【臣】傅恒再行調遣得
  旨速行是日
  上又命軍機大臣等傳諭傅爾丹岳鍾琪曰現據傅爾丹奏請添調滿漢官兵朕已命軍機大臣酌量分派調往計其陸續到營尚須時日從前岳鍾琪減撤土兵召募新兵千有餘人頗稱精銳昨奏到黨壩進攻情形屢有克捷固由岳鍾琪調度有方而新募士卒之奮勇得力已著明效現在所有缺額自應儘數召募充補其各路軍營據報現存兵二萬五千餘人此内老弱病傷不堪臨陣者著於經略大學士傅恒未至之前即行實力裁汰就近召募驍勇以實軍伍務期士皆果銳餉不虚糜前據岳鍾琪奏報哈攀龍在軍尚有勞績而後此並未見伊出力之處哈尚德向負勇名董芳等亦經朕特遣諸人現在進勦何地有無奮往行走著傅爾丹傳諭詢問令其各行具摺速奏
  【臣】等謹按哈攀龍等啣
  命從軍猶聽主將指使而其奮勉與否尚勞
  聖主諄諄垂問彼身為主帥安坐帳中不親行陣者
  亦思
  九重之上宵旰焦勞無刻不縈心於戎伍間乎
  是日
  上諭内閣曰參將永柱統領馬奈一路官兵進攻尚屬奮勇所有從前革職之案著該部准其開復【臣】等謹按永柱領兵進攻勒歪因宋宗璋改由卡裏以致久頓未能寸進及調赴馬奈雖能攻取戎布寨而從前稽緩之咎難辭是以經部議以革職訥親屢奉
  諭旨訓飭軍中賞罰宜明始以該員攻克河東申逹
  之功
  奏請開復是時訥親己獲重罪而事得
  允行
  聖主之急於錄功不以人廢言如此
  是日傅爾丹以奉
  命護理川陕總督具摺陳
  謝
  諭曰訥親等辜恩負國已有處分卿今護理總督董兵臨敵豈可坐視且朕今命大學士傅恒前往經略卿豈可待大學士之至而後告成功耶此際宜勉之可進則進耳此旨到將近日情形卿何以鼓勵布置何以進取攻奪一一據實速奏以慰朕望不可仍似訥親張廣泗之流也是日那蘇圖奏言滿兵起程事宜軍機處議覆已極周詳簡便【臣】隨飛飭遵照辦理至每站派馬八百匹應付【臣】查每站往返約六七百餘里不等恐日夜奔馳馬力易致疲乏【臣】己多為派備更替以免遲誤并飭地方官多備草料供應其打尖住宿之處派委驛員前往料理至保定係初站更換車馬尤須詳慎籌辦【臣】俟第一起官兵至保料理妥協即親自送至河南界查看一路行走情形以便逐起遵照辦理仍欽遵
  諭旨於分站各處所往來照看務使兵丁迅速遄行不致滋事其正定臨洺關分站之處【臣】現在先委司道大員前往照料斷不敢稍有忽視奏入
  報聞
  癸巳軍機大臣等奏言金川現在用兵一應公文往來必須驛站傳送迅速方於軍務有益惟查自京至成都皆屬内地所設各驛有驛丞專管者有州縣兼管者自成都出口向未設有驛站即内地驛站係州縣兼管者該州縣官多不駐劄驛地未免責任不專而駐驛之驛丞亦官卑職小未免呼應不靈均難免於遲誤自應設立專員俾司其事庶緊急軍務絡繹傳報得以迅速無誤查從前西北兩路用兵時北路安設四十七臺每臺派筆帖式一員西路自京至嘉峪關安設十四臺每臺相距四百里中間每三十里設腰站一處每臺派筆帖式一員撥什庫二名自嘉峪關出口預備六臺派筆帖式六員撥什庫十二名跟隨進勦大臣酌量應安塘站地方安設又派兵部司官監收公文在案此次自京至西安計二十四站西安至成都亦二十四站共四十八站【臣】等酌議每二站設筆帖式一員撥什庫一名計應派筆帖式二十四員撥什庫二十四名令其往來稽查凡軍營馳奏報匣
  内廷發往事件星夜飛馳不許遲誤時刻仍於每十站設司官一員總司查察計應派司官五員所設驛站内有兩驛相距遙遠之處應於適中之地添設腰站自成都出口至金川俱屬口外地方與内地情形不同其如何安站使得聯絡呼應不致貽誤之處【臣】等難以懸擬今酌議請派筆帖式十員撥什庫十名司官一員跟隨經略大臣臨時酌量於應設臺站處分佈駐劄所有應派筆帖式撥什庫及司官等交與該部旗揀選送軍機處挑定派往督率該處地方官妥恊辦理此項派往人員凱旋之日該部查明議敘到臺之日應得月給銀兩悉照從前西北兩路之例支給其自京起程令馳驛前往如此責成既專傳送自速往來摺奏報匣及一應公文俱可無誤於軍務甚有裨益至於設立正站腰站地名里數并安設馬匹及馬匹不敷作何撥補之處交兵部行文直隸山西陕西四川各該督撫妥酌一面辦理一面報部得
  旨速行是日
  上又命軍機大臣等傳諭陕西湖廣雲貴各督撫將軍副都統等以此次所派兵丁務須詳加選擇必漢仗雄壯技勇熟練方准入選倘以老弱疲怯之人冒濫充數惟該督撫將軍副都統等是問
  甲午
  上命經畧大學士傅恒擕帶花翎二十藍翎五十以
  奨賞兵弁之効力傑出者又
  諭派往軍營之大臣官員兵丁等所借官項俱暫停坐扣俾得全支俸餉以養家屬凱旋時効力有功者仍酌量加恩
  乙未
  上諭内閣曰川陕總督印務前降旨令經略大學士傅恒兼管原為節制三省便於調度其尋常應行事件繁多不當令其分心兼顧陕甘事務己交瑚寶辦理四川事務着交班第辦理經略不必躬親總督任内庶務專一經理進勦事宜俾膚功早奏以慰朕懷
  戊戌班第奏言川省統轄府十一直隸州九均有表率屬員整飭地方之責今叙州順慶保寧夔州四府眉州一州現在懸缺成都龍安二府忠資二州委往軍前辦理糧務各該員印務俱暫委各屬護理而州縣中調往軍營臺站者亦復不少俱委隣邑兼攝在護理府州印務者未必勝任有餘而兼攝隣篆者不免顧此失彼當此軍興之際差遣紛繁現在不敷委調仰懇
  聖恩於侯補或應陞人員内揀發知府四員同知通判各四員星速赴川以資通融委用庶員缺不致久懸政務不致廢弛地方得以整頓軍務藉以驅策奏入
  上命該部照所請速行
  己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岳鍾琪曰從前訥親曾奏臨陣之時内大臣及副將等官皆擇有障蔽可以藏身之處遥視督戰此豈身先士卒之道岳鍾琪臨陣如何雖未奏明然據伊所奏亦稱皆據營員禀報朕聞軍中交鋒之際惟令偏禆率領士卒大員多不親行此係向來惡習岳鍾琪此時曾身親督戰否將來經略抵營自必親身督率以提督大員必俟經略親臨方行前往豈不於顔面攸關其向來如何行走及目今統兵如何行走之處着即行奏聞前此之失不必回護朕亦不加責若能於經略未至之先奮勇督戰稍有進取則可嘉耳朕前曾傳諭訥親軍營消息隔數日即由驛遞馳奏一次今訥親己離軍營傅爾丹岳鍾琪即當遵照前旨數日一奏俾音信時通情形如覩以免懸念是日河南廵撫碩色奏言大兵進勦金川經由豫境計需馬三千二百匹豫省驛馬通共四千五百餘匹而各驛路當孔道俱有賫送本章及火票公文别様差使未便全數調撥【臣】擬調驛馬二千五百匹餘調南陽河北二鎮馬匹以足三千二百之數其需用車一千二百輛恐各站一時未能多雇酌令隣近州縣協同雇覔庶可預期齊集惟查各路程途每站俱相隔三百餘里官兵按五日一次接踵而至前後共十六起各站車馬均須更番迭送不能無疲乏之虞【臣】現在於正數之外每站量為另備餘馬餘車以供臨時更替至沿途駐宿恐店房不敷居住或廟宇空房或搭備蓆棚或安設帳房務期完密不致兵丁受寒濕之苦沿途日用米麵蔬薪及馬騾草料【臣】己飭地方官預期備辦黄河渡船亦己雇覔齊全俟十一月初【臣】仍親往各站查看於駐劄分站處所往來料理彈壓總期軍行迅速仰副
  聖懷斷不敢稍有貽誤奏入
  俞旨報聞
  庚子
  上諭内閣曰大學士傅恒經略金川現在擇日起程其傅爾丹岳鍾琪班第等奏報軍營事件摺匣着沿途探聽經略所至地方投遞即着經略大學士傅恒開看俾得備悉現在情形有應辦理者即為辦理有應陳奏者即行查奏仍將原摺封固進呈庶於軍務有益
  壬寅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盛京將軍阿蘭泰黑龍江將軍傅森曰阿蘭泰辦理盛京兵丁既已遲誤且盛京之兵亦不如索倫逹呼爾其盛京兵一千名來京之處着停止但令哲庫諾一人來京應補盛京兵數着即行文黑龍江將軍傅森將遊牧索倫内之阿爾拉阿巴圖克敦阿巴雅拉阿巴濟親阿巴托新阿巴呼倫貝爾地方之索倫并逹呼爾内之善於步履漢仗可觀年力精壯者挑選一千名餘丁内如有漢仗好者一并挑選派賢能協領一員照例辦理即令來京務於十二月二十前必到其所帶随從之人若有情願各帶子弟者照原議之數准其帶往到京之後即交與哲庫諾帶往金川癸卯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傅爾丹班第岳鍾琪曰據訥親奏稱十月初六日奉到會商岳鍾琪願以三萬五千人由黨壩一路進攻情形詳悉定議之旨旋於初七日札知岳鍾琪令至美諾面議并知會傅爾丹班第等訥親於初二日至黨壩初四日即囘其於彼處情形何能周悉且伊既與岳鍾琪面談何岳鍾琪所云三萬五千人進攻之說竟全未述及而必調至美諾往返經旬曠廢時日且正當乘機進勦之時而主將離營他出何以督率調度此在訥親昏憒糊塗己不待言計此時岳鍾琪傅爾丹當己各還原駐營次可即速傳諭伊等不必前往黨壩與岳鍾琪商議即遵照近日屢次所降諭旨努力進兵相機攻勦毋得怠日玩時老師坐守其良爾吉王秋二人前降旨令張廣泗親帶來京今據訥親摺中有遵旨明正其罪之語而於何時何地正法並未奏明可傅諭傅爾丹岳鍾琪等如二人已經正法或張廣泗已經親帶來京着查明奏聞如尚未辦理着俟經略大學士傅恒到日查辦

  平定金川方略卷十四
  欽定四庫全書
  平定金川方略卷十五
  十月甲辰兩江總督策楞奏言【臣】聞【臣】弟訥親經略軍務措置乖謬業經恭摺
  奏請馳赴軍營以圖稍効犬馬之勞現在候
  旨兹又接閲邸杪備悉訥親於奉
  命經略之初即不踴躍思奮進抵軍營之後又怯懦偷安從未一至軍前并敢以帳中望見火光悖謬之言公然叙入章奏終復借有面奏之事希圖規避回京【臣】伏思訥親身受
  聖主有加無己之深恩即粉身碎骨亦不足以圖報
  乃於
  國家軍旅大事輒敢如此負
  恩不獨為
  國法所不容抑亦有玷【臣】之先人於地下即【臣】之弟兄輩凡有聞此者無不共憤【臣】為訥親之長兄當此
  君臣大義所關實有不能緘默者伏乞
  皇上聖恩即將訥親拿交刑部嚴加治罪以為負國者戒并懇
  聖恩准【臣】原奏容【臣】馳赴軍營竭盡犬馬之力以冀
  仰答
  高厚於萬一奏入
  諭曰自有處分豈因人言而定耶
  丙午
  上諭内閣曰訥親辦理金川軍務畏縮乖張種種舛謬朕前降旨令其明白回奏今據奏至更復浮混無恥且皆委過於張廣泗訥親以經略重臣軍中調度皆聼指揮功過無可旁貸豈容一切推卸在張廣泗此番罪譴本無可寛但出之他人尚為有辭訥親則無可委過如摺内所稱各情節訥親身為經略果實見其非何難據實參奏即一面參奏一面提問亦無不可觀其遲回不斷並非伊見不及此蓋以一參張廣泗則軍中之事皆伊所仔肩其責愈重惟留以為卸過之地將來即或無功而歸亦尚藉張廣泗為之代任其責居心若此是豈受恩深重實心任事之犬臣所為乎况伊摺内所稱自任舉失事即頓兵二十餘日不敢前進是其怯懦委靡全無愧憤激勵之意咎無可辭至所詢伊並不親身督戰惟在帳中坐觀諸事亦據一一俯認不諱因奏請將伊交部嚴加議處夫遲誤軍機畏縮觀望設令訥親處分他人罪狀有不問以斬决者乎而自乃僅請交部議處此豈降革所能了局者耶且伊兄策楞昨奏稱訥親於國家軍旅大事如此負恩為國法所不容請拿交刑部嚴加治罪是伊兄尚知其獲罪重大國法難容而伊乃如此陳奏則是伊全不以軍務之輕重介意非天奪其魄喪心病狂則目無國法不畏三尺辜恩負國莫此為甚此摺著交部存記尚有續降諭旨究問之事俟伊覆奏到日并案請旨是日經略大學士傅恒奏言【臣】等原議京兵一千七百名船厰黑龍江兵三千名分為十六起起程每起兵三百名今【臣】等遵
  旨酌量議覆每起兵五百名應將京兵一千七百名分為四起頭起兵五百名餘俱四百名仍令自十一月初五日為始啟行船厰黑龍江兵丁到日每起俱五百名起程仍行文船厰黑龍江將軍令各兵輕騎作速來京途中預備馬匹車輛雖多但每起俱已添兵應速行文直隸河南西安四川各督撫將軍等令照所添兵數將車馬作速預備毋致臨期貽誤得
  旨速行是月戶部遵
  旨於各省秋撥案内將隣近四川之湖北湖南江西三省實存銀一百一萬一千一百餘兩俱解往川省備用又據署撫班第疏請再撥銀二百萬兩經部議撥廣西省銀五十萬兩山西省銀五十萬兩部庫銀一百萬兩俱解交川省應用十一月辛亥軍機大臣等奏言武備院收貯長鈚箭五千枝經略大學士傅恒帶往一半賞給兵丁尚存二千五百枝此項箭枝甚為得用兵丁等不易購覓應請交武備院照式成造七千五百枝連前存共一萬枝俟船厰黑龍江兵丁到京時賞給伊等帶往軍營應用
  上從之
  壬子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哈攀龍等曰哈攀龍冶大雄哈尚德三人年力正強尚屬驍勇可備驅策特發往金川軍營令及時自効乃伊等到營並未聞有克獲建功之處所領兵丁作何布置作何攻取亦未有一摺奏聞僅於此次傅爾丹等奏摺中具名請安不知伊等在彼所辦何事武弁身臨行陣而坐守經年不能攻堅陷陣能無愧乎可傳旨詢問令伊等明白回奏是日陳宏謀奏言陜西自鳳翔府屬之寶雞縣起至漢中府屬之寧羌州黄壩驛抵四川境計一十六州縣驛俱在棧道之中山路險窄崎嶇原設額馬僅止五十餘匹自金川用兵以來差使往來供應甚煩晝夜奔馳疲苦萬狀額馬本屬不敷工料又較短少經【臣】將實在艱苦情形具奏請增夫馬蒙
  皇上勅交廷議議令訥親妥酌具奏隨據訥親以陜省原設馬匹數目較川省尚多未便加添覆奏准行【臣】何敢再為凟請惟是川陜二省雖界址毗連而道路之平險各别陜省棧道之在險境者十居其八驛馬奔馳勞傷倒斃實較川省為甚自本年五月以後各驛又添設腰站接遞軍營緊要文報棧道各驛馬匹愈不敷用更値陜省連歲歉收草料飯食處處昂貴數月以來正站腰站馬少夫疲艱苦情形日甚一日【臣】身在地方目擊情形不敢坐視貽誤不得不據實陳奏仰懇
  皇上格外天恩俯准【臣】原奏將漢中府屬之寧羌黄壩等一十四州縣驛每站暫添馬二十匹馬夫十名以資應付每馬一匹日支草料銀八分五釐馬夫一名日支工食銀五分其鳳翔府屬之寶雞東河二驛騾馬尚易僱覓無庸添設馬匹其草料亦請每日支銀八分五釐馬夫工食每日支銀五分一俟軍務告竣即將馬匹變價歸欵夫馬工料亦仍照舊額支領庶軍情不致貽誤奏入得
  旨允行是日陳宏謀又奏言接准部咨以京兵及東三省兵丁前往金川進勦自西安至軍營酌量道里險易情形應行安設驛站令【臣】詳悉籌畫【臣】查陜西境内自豫省閿鄉驛至西安京兆驛計程三百五十里自西安京兆驛至四川神宣驛計程一千三百八十五里内西安至寶雞縣計程四百餘里尚屬坦途其餘皆係棧道險阻難行若安臺太遠騾馬奔馳易至疲乏倒斃買補費帑煩多且恐運送前起不及回應後起致有遲誤【臣】酌量道路險易情形謹議陜省境内共安臺七處第一臺自京兆驛接送起至武功縣第二臺自武功縣起至寶雞縣第三臺自寶雞縣起至鳳縣第四臺自鳳縣起至留壩驛第五臺自留壩驛起至褒城縣第六臺自褒城縣起至沔縣大安驛第七臺自大安驛起至四川神宣驛以上七臺每臺預備馬八百匹共需馬五千六百匹原議如驛馬不敷在於營馬内通融撥用如仍不敷即行僱覓騾頭等畜【臣】查通省營驛馬匹除延榆綏等府州縣僻在邊遠地方緊要不便調撥其餘内地各驛站酌留遞送緊要文報勘合馬匹外共可調撥驛馬一千二百六十五匹其督撫提鎮協營除先經出征金川兵丁帶往馬匹並酌留防汛及存營差操外共可調撥營馬二千七百三十五匹尚不敷馬一千六百匹應行雇覓預備再安臺需車三百輛查自西安京兆驛至寶雞縣二臺尚可行車自寶雞縣至四川神宣驛止共計五臺棧道崎嶇車輛難以行走酌議以騾三頭代車一輛共需雇覓馬騾四千五百匹頭所雇騾馬向來陜省公務往來每騾一頭每百里給與脚價銀二錢雍正十一年運送軍裝經廷議自西安至蘭州以及寧夏每百里給銀二錢六分自蘭州至凉州甘肅西寧每百里給銀三錢在案今查西安至四川經由陜境俱係崇山峻嶺較之自蘭至甘肅一帶尤為險阻難行兼之草料食物在在昂貴目前官商人等所雇馬騾每站價銀三錢以外尚覺艱難此項應差馬騾若價値短少不敷日食難以雇覓酌議每騾一頭每百里照蘭州甘肅事例給銀三錢以免貽累小民又所需車騾計十六起每起五日往囬一次計需八十日更番應差騾馬重載空囬俱無停歇若囬空之日不給草料價値夫馬均難枵腹若亦照三錢給發則囬空究非負重可比酌量减半給與每百里給銀一錢五分以為草料飯食之用則騾戶悉皆踴躍急公大差往囬日久可以不致貽誤至於官兵住宿之處房屋不敷應安設帳房并招徠舖戶貨賣食物一應預備事宜俱已委員分路相度布置布政使武柱將軍博第現在分路親往廵視俟官兵入境【臣】仍委道府等大員加意查察總期於軍務無有稍誤奏入
  諭曰覽奏嘉悦頗見汝急公之誠勉之是日陳宏謀又奏言陜境安設臺站需用馬匹車騾不下一萬二千餘匹頭前後在站約計一百餘日所需料豆為數繁多沿途買供難免騰貴【臣】悉心籌酌查有潼關廳倉内節年支剩豌豆一萬石原係應行糶賣之項與其出糶採買輾轉多費不若乘此軍需用豆之時通融撥用誠為有益【臣】與布政司議將該倉現貯市斗豆一萬石酌量借給京兵住宿之各州縣驛均勻分領以供臺站喂養馬騾之用俟明年豆收後責令照數採買運倉無庸開銷脚價至鳳翔漢中一帶各州縣驛相距潼關甚遠不能運濟查該二府暨邠州所屬長武等縣尚有存貯候撥及常平應行出易之豆石可以就近撥運借支明年豆收後亦責令照數買補還倉此外尚有不敷令各屬酌量多寡借領庫銀於隣近地方採買供支總期兵馬到站俱有官豆可以喂養馬騾不至零星購買致有昂貴缺乏之虞奏入
  俞旨報聞是日傅爾丹班第會奏言金酋負固無非恃其地險碉堅以暗窺明我勞彼逸【臣】等再四思維必使我兵自顧無虞方能鼓勇作氣而破險摧堅又須制遠利器【臣】傅爾丹前在北路軍營見滿兵俱用絲棉長甲抵禦鎗子頗覺有益又有解送到營之糌粑拉鳥鎗食藥三錢鉛子五錢制度質輕形短既能致遠且背負於山林密箐之中又甚輕便前請調遣滿兵如蒙
  俞允仰懇
  勅令多製棉甲糌粑拉鳥鎗以備應用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等議覆准行傅爾丹等又奏言【臣】傅爾丹於本月初二日接印視事【臣】班第於初九日抵卡撒軍營熟察兵情共度時勢查卡撒一路雖得色底雙碉左右山梁等處而前抵刮耳崖賊巢尚隔山梁三道兩旁碉寨甚密備禦甚嚴必須悉力進攻始有克獲無如目下山嶺積雪凝氷天氣漸覺嚴寒士卒皆無闘志前經略【臣】訥親督臣張廣泗等於九月二十四等日派遣將領進勦阿利山左首賊碉屢督不前一日連退兩次觀此兵情驟難望其振作現在惟有督令整理碉卡刨挖濠塹嚴加守護然後將所餘之兵相機攻擊其餘如黨壩一路前雖攻克跟雜等寨據岳鍾琪札稱前抵勒歪賊巢尚有得什溪惡爾溪喇嘛寺間阻目今兵力亦未能進取馬奈正地甲索兵數無多僅堪駐守【臣】等再四籌商惟有乘機觀釁可克則進可誘則擒總使賊番不得休息而我兵亦不致徒傷賊於積疲之後實已無大伎倆總因目前我兵氣沮力乏所以今冬難望遽克一至來年天氣融和加調官兵齊集悉心籌畫相機鼓舞萬無不克之理此【臣】等通盤計算似有成竹可恃並非敢緩敵於今冬而倖功於異日若以聞經略前來之信轉致因循怠忽不惟不敢為此事亦斷斷不敢萌此心也至於兵丁實數前據督臣張廣泗查明除去傷亡病故及帶傷調治并分防卡汛之外實在攻戰漢土兵二萬五千一百餘人目下又有傷病遣回者缺額兵數原應即行調補但川省之兵原調續調及補額兵已一萬六千餘名内地所餘半多孱弱若雲貴陜甘官兵程途動經三四月計其到營尚在冬春不能攻勦之時未免徒糜糧餉【臣】等恭候
  諭旨允准添兵之後始行檄調於明年三四月内到
  齊方為有益奏入
  諭曰看此汝等明有推諉觀望之心矣朕亦不加督責大學士傅恒不日即到看汝等何顏對朕耳是日班第奏言【臣】前論奏張廣泗摺内未將訥親過失述及蒙
  皇上降旨訓諭惶悚無地伏查訥親抵營之時適各路官兵俱已調齊正在進攻而張廣泗猶駐美諾遲迴不欲進赴卡撒經訥親再四勒催并親往督戰張廣泗始來軍營但訥親不能細察形勢督催過激以致鎮將布置疎虞總兵任舉參將買國良相繼陣亡官兵亦多損折自此一切軍務俱不敢主持仍聼張廣泗調度而張廣泗遂無論事之輕重大小動云面奉經略指示其實則皆出於張廣泗之意而訥親不知也張廣泗之居心委卸舉動乖張訥親未嘗不知【臣】亦嘗與言及總因訥親以軍旅之事素未諳練冀仗張廣泗之才力希圖成事是以明知其非不惟不能整頓而且每事曲為狥隱訥親之咎原屬難辭【臣】前因此案辦理不善糜餉損兵實由張廣泗任情狥私所致是以愚昧之見止將張廣泗論奏而不及於訥親今蒙
  聖恩訓示倘再稍為掩飾罪更難逭【臣】謹據實陳明
  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會同該部嚴審定擬具奏
  癸丑經略大學士傅恒自京起程是日
  上親詣
  堂子致祭先是鹵簿大駕向
  堂子陳設兵部列螺於東旁
  堂子大門外設立吉爾丹纛八旗護軍纛八杆文武百
  官具吉服於
  午門外齊集經略大學士及出征之大臣官員俱行衣諸王文武大臣俱吉服先往
  堂子門外分翼排立至巳時禮部堂官奏請
  皇上詣
  堂子行禮文武各官在齊集處候
  駕至跪送
  駕至
  堂子紅樁吹螺經略大學士出征大臣官員及諸王大
  臣跪候
  駕過俱隨行進
  堂子排立螺止上香畢禮部堂官引就拜位鳴贊官贊
  奏
  皇上行三跪九叩禮經略大學士及諸王大臣官員
  等俱隨行禮鳴贊官不贊
  駕出至紅樁螺止樂作
  皇上乘輿至
  東長安門外向南所張黄幄前
  皇上升幄
  御前侍衛進酒
  皇上親賜經略大學士酒飲畢經略大學士及出征
  之大臣官員俱佩弓矢跪行辭
  駕禮有
  旨命經略大學士於
  御幄甬路前乘騎經略大學士遵
  旨乘騎
  上還宫經略大學士出阜城門至張幄處
  欽命大學士來保率侍衛等向經略大學士進茶經
  略大學士望
  闕拜
  謝起行
  上仍命皇子并大學士來保等送至八里庄又送至
  良鄉視經略大學士傅恒飯罷乃還
  【臣】等謹按金川濟師專
  命經略
  天戈所指席卷可期乃
  皇上臨事而懼好謀而成用兵之舉本於至公奉
  天之心極其誠敬親詣
  堂子告祭舉行鉅典感召
  天和祥風習習旌旗甲胄煜爚生光而於經略大學士
  傅恒既重其任復隆其禮推轂祖道
  萬乘親臨且
  命皇子遠送郊甸
  湛恩優渥迥越常倫一時典禮之崇隆軍容之整肅天時之豫順人心之歡悦固有不俟露布傳宣而覘者早知其有必勝矣
  甲寅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永興傅森曰京師滿兵於本月二十日即可全行起程應令船厰黑龍江兵接續前往方是可速傳諭永興等將彼二省所派兵丁作速催趲起程伊等既由京師馳驛前往則行裝俱可從簡惟令輕騎來京可耳是日
  上又命傳諭經略大學士傅恒曰八旗護軍纛既經致祭自應發往軍前著於第四起京兵啟行時分令帶往俟到軍營後聼經略大學士酌量分給現在軍前之滿洲大臣傅爾丹等以壯軍威
  乙卯
  上諭内閣曰大學士傅恒奉命經略金川軍務朕念金川用兵幾及二載尚未成功固由士卒不能鼓勇先登摧鋒陷陣然亦非獨士卒之過也訥親張廣泗措置乖方毫無謀略畏縮懦怯並未身親督戰而且號令不明賞罰不當將弁因而效尤至臨陣時亦擇可以障蔽之地為全身計惟令士卒冒險受傷士卒獨非身命乎氷雪沍寒瘴癘水毒之區荷戈擐甲晝夜弗息暴露於懸崖峭嶺間每念及此朕心為之憫惻訥親張廣泗既經治罪其士卒兩年以來重罹鋒鏑饑寒之苦雖在軍律兵不用命法所不容但士卒實為主將所誤咎歸主將則伊等罪為可寛而情為可憫現在經略大學士傅恒賫往内帑銀兩著將漢土軍士分别賞賚以示投醪實惠鼓勵士心務令踴躍前驅鋭師冞入迅奏膚功至將弁等既久未成功虚糜廩禄均屬有罪之人非惟賞不當加即伊等亦何顏受賞但亦因訥親張廣泗所波及朕故不罪今經略視師至彼一應滿漢將弁俱可寛其既往以勵將來尚其各知奮勉思蓋前愆使壁壘一新旌旗生色共成偉績竚待策勲布告軍營咸使知悉
  【臣】等謹按金川用兵二載奏捷未期凡在行間將弁乏統率之方兵丁鮮義勇之效其誰為無過者
  皇上聖度包容意在匿瑕掩垢俾之收效桑榆是以重治主帥之失律而於將弁則赦過宥罪以愧服其心於兵丁則分金致犒以鼔勵其氣所以砥礪成全之者至矣
  是日
  上命大學士來保傳諭經略大學士傅恒曰今日挑選侍衛朕見藍翎侍衛内行走年淺者多與其挑取伊等不如挑取軍前効力之人著將現在軍前藍翎侍衛俱授為侍衛令其効力行間伊等効力與否經略大學士傅恒自能知之有不奮勉向前者經略大學士即可革退又藍翎侍衛托倫太莫德庫三信保五洽鼐祜納等前在瞻對未能成功亦係統領大員辦理乖謬所致尚與伊等無涉托倫太等亦著授為侍衛經略大學士到日傳旨賞給花翎是日
  上又命傳諭經略大學士傅恒曰朕聞大學士傅恒沿途行走部伍甚屬整齊兵丁安静守法無一人生事者此皆大學士盡心辦理故能妥協如此朕心甚為欣慰達清阿隨軍備辦諸務亦能竭力黽勉著授為頭等侍衛令伊從此益加奮勉悉聼大學士指示加意勤慎不可恃恩稍自誇張在大學士前効力與在朕前効力無異也大學士所過地方程途達清阿一一記明俟至軍營後再行奏聞可傳諭大學士傅恒知之
  丙辰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經略大學士傅恒曰據貴州提督丁士傑奏稱接准總兵哈尚德來文需用火藥火繩鉛彈等物現在星速製備委員押送軍營朕思金川現在用兵所需火藥鉛彈等項甚多軍營難以製造自應令各該營製就運往為便但為攻敵所需關係緊要必須立法稽查使之均歸實用軍前各營所有火藥鉛彈在本營領兵大員或者偶一檢點即傅爾丹亦未必悉行綜核其中倘有不肖員弁兵丁因見解來數多貪利營私竊取貨賣轉以接濟逆番不可不密為防範經略大學士傅恒在京亦曾言及此到營之日自必留心其作何查察之處隨時加意辦理毋令弁兵等有私行透漏等弊庶於軍務有益今因丁士傑有此奏思及此故隨便傳知是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傅爾丹班第曰據奏軍營情形但稱冬寒雪大不能攻擊卡撒木岡等處修有碉房足資固守朕命班第前往軍營原以冬雪開霽之時或機有可乘即恊同傅爾丹等鼓勇前進不得坐候經略之至屢降諭旨甚明今乃築碉為固守計此訥親故智不過自留地步偷安旦夕以難鉅之任推卸於經略耳金川用兵本因逆酋負恃險阻意欲并吞諸番若不為之剪除則番衆必因之煽動其罪實不可容征討自不容已從前訥親張廣泗等營伍懈弛士氣委靡不能剋期奏績者皆苟且自全之見誤之也任軍事者當知以進勦為重有戰無守如摺中所稱護衛糧運不過行軍之一事戰勝則運道自無阻礙且可因糧於敵不得因護糧而誤進勦至險隘之區當攻奪而不當戌守如以守而已矣何不專守打箭爐一路令彼不敢侵軼豈不省餉息兵傅爾丹起於久廢之餘年齒已老緑旗之事本不熟習營弁亦未必聼彼之言雖不敢為偷安自保之計而其勢實不能服衆而鼓勇前進也班第素性善於推委此奏必多出於班第主見其退縮畏葸實乃訥親之續朕謂諸臣平時辦理尋常事件偶有錯誤尚可姑容若遇軍旅大事國家賞罰係焉豈容姑息前此將伊降為侍郎尚屬輕典可傳旨嚴行申飭伊等既有此情形即勉強前進亦未必有濟著傳爾丹班第且暫行駐守候經略到營布置嚴密奮勇長驅以圖大捷班第等不得因有此旨於第一起滿兵到日輒先為嘗試輕用其鋒計經略大學士傅恒自成都前至軍營道路險阻紆曲士馬芻糧均須料理周備以養其鋭氣軍營有傅爾丹坐鎮班第度量可至前途迎會經略或回成都一路查辦如經理得宜使大兵遄行無滯功過尚可相凖倘軍行稍有阻格必按貽誤軍機之律通前罪一并究處是日
  上命軍機大臣等傳諭尚書達爾黨阿侍衛達清阿曰朕夜間接到經略大學士傅恒所奏事件係寅刻拜發計算大學士又復經夜不寢矣大學士責任重大此身尤宜保愛可傳諭達爾黨阿等嗣後朕所發事件若在酉戌間到者則告知大學士聼其閲看辦理倘在戌刻以後即暫行收貯不必告知大學士俟次日清晨或帶至下站俱可聞大學士起身甚早行走甚急著達爾黨阿等留心視大學士體中若何如行走從容則可不必勸阻倘稍有勉強伊等即當極力勸阻伊等乃朕特命隨大學士前往之人大學士亦應聼伊等之言也將此一併傳諭大學士知之
  丁已
  上諭内閣曰將軍博第奏稱料理西安兵丁二千名起程領兵官員支給二年俸銀前鋒領催每人給銀四十兩馬甲每人給銀三十兩置備行裝伊等具呈願於俸餉内坐扣還項西安官兵既為國家出征効力此項銀兩即著加恩賞給不必坐扣是日署河南廵撫鄂容安奏言官兵進勦金川經過豫省所需馬匹車輛一切分站事宜幸今歲有秋食物草豆尚易籌辦【臣】於官兵將入豫境即輕裝前赴直隸河南交界地方督率派委各官照料安頓仍親送至豫省西界往來廵查使官兵遄行無滯於地方亦無滋擾今接到軍機處行文京兵三百名一起改為五百名一起【臣】飛飭各屬每站於原派人員外增派文武員弁其車馬草豆食物務足五百人之用不致臨時周章又查孟縣渡河㝡關緊要若人馬軍裝並渡恐有稽遲隨面諭司道各官除多備船隻外仍設法多備車馬緊幚南岸接濟祗渡官兵不令車馬同渡方無遲誤【臣】臨時親到督率隨事詳慎斟酌務令官兵踴躍前進迅速抵營以仰副
  聖懷奏入
  諭曰此乃國家大事應竭力妥辦汝等何省所辦妥恊將來朕自


国学迷 十三經注疏三百四十七卷 十三經注疏三百四十七卷 十三經注疏三百四十七卷 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重刊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重刊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重刊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重刊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重刊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附釋音尚書注疏二十卷校勘記二十卷 重刊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重刊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重刊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重刊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重刊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重刊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監本附音春秋公羊注疏二十八卷校勘記二十八卷 重刊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十三經註疏三百三十三卷 十三經註疏三百三十三卷 十三經註疏三百三十三卷 十三經註疏三百三十三卷 十三經註疏三百三十三卷 春秋左傳註疏六十卷 春秋公羊註疏二十八卷 仿宋刻阮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孟子注疏解經十四卷 重刊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重刊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重刊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 十三經注疏校勘記二百四十八卷 十三經注疏校勘記識語四卷 通志堂經解一百四十種 通志堂經解一百四十種 通志堂經解一百四十種 皇清經解一千四百卷 皇清經解一千四百卷 皇清經解一千四百卷 皇清經解一千四百卷 皇清經解一千四百八卷 皇清經解一千四百八卷 皇清經解一千四百八卷 皇清經解一千四百八卷 皇清經解一千四百八卷 皇清經解一千四百八卷 皇清經解一千四百八卷 皇清經解一千四百八卷 皇清經解一百九十卷 皇清經解一百九十卷 皇清經解續編二百八種 皇清經解續編二百八種 皇清經解續編二百八種 皇清經解續編二百八種 集靈記 太清記 妖化錄 宣騐記 暌車志 暌車志 鬼國記 鬼國續記 壠上記 物異攷 雲仙雜記:九卷 清異錄:四卷 正學編 聖學範圍圖說 元圖大衍 周易稽疑 周易會占 戊申立春考:立春考證 讀史訂疑 書傳正誤 莊子闕誤:一卷 廣荘 草木子 豢龍子 觀微子 海樵子 沆瀣子:沆瀣子抄 郁離子微 潜溪邃言 蘿山雜言 何子雜言 華州巵辭 青巖叢錄 廣成子解 空同子 續志林 冥影契 宵練匣 玄機通 求志編 遒狥編 海涵萬象錄 補衍 機警 筆疇 古言 燕書 庸書 松窗寤言 後渠漫錄 仰子遺語 蒙泉雜言 槎菴燕語 容臺随筆 未齋雜言 南山素言 類博雜言 東田辜言 侯城雜識 西原約言 凝齋筆語 方山紀述 經世要談 儼山篹錄 奇子雜言 拘虛晤言 文昌旅語 雞鳴偶記 讀書筆記 汲古叢語 病榻寤言 清暑筆談 遵聞錄 在田錄 逐鹿記 壟起雜事 聖君初政記 椒宮舊事 復辟錄 保孤記 明良錄畧 明良記 明臣十節 造邦賢勳錄畧 致身錄 明輔起家攷 掾曹名臣 翊運錄 遜國記 革除遺事 擁絮迂談 天順日錄 九朝野記 玉池談盾 溶溪雜記 郊外農談 冶城客論 西皋雜記 滄江野史 澤山雜記 沂陽日記 海上紀聞 孤樹褎談 西墅雜記 藩獻記 琬琰錄 瑣綴錄 代醉編 明廷雜記 水東紀畧 玉壺遐覧 良常仙系記 賜遊西苑記 延休堂漫錄 濯纓亭筆記 錦衣志 殉身錄 備遺錄 醫閭漫記 制府雜錄 徐氏宗譜 [4卷]徐氏宗谱 [4卷] 徐氏宗譜 [4卷]徐氏宗谱 [4卷] 徐氏宗譜 [5卷,含首1卷]徐氏宗谱 [5卷,含首1卷] 徐氏宗譜 [6卷]徐氏宗谱 [6卷] 徐氏宗譜 [6卷]徐氏宗谱 [6卷] 徐氏宗譜 [7卷,世系2卷,及卷首]徐氏宗谱 [7卷,世系2卷,及卷首] 徐氏宗譜 [8卷]徐氏宗谱 [8卷] 徐氏宗譜 [上下編] : 縉雲學口派徐氏宗谱 [上下编] : 缙云学口派 徐氏宗譜 [不分卷]徐氏宗谱 [不分卷] 徐氏宗譜 [不分卷]徐氏宗谱 [不分卷] 徐氏宗譜 [不分卷]徐氏宗谱 [不分卷] 徐氏宗譜 [不分卷]徐氏宗谱 [不分卷] 徐氏宗譜 [不分卷]徐氏宗谱 [不分卷] 徐氏宗譜 [不分卷]徐氏宗谱 [不分卷] 徐氏宗譜 [不分卷]徐氏宗谱 [不分卷] 徐氏宗譜 [不分卷]徐氏宗谱 [不分卷] 徐氏宗譜 [不分卷]徐氏宗谱 [不分卷] 徐氏宗譜 [世系2卷,行傳5卷,首3卷]徐氏宗谱 [世系2卷,行传5卷,首3卷] 徐氏宗譜 [殘卷]徐氏宗谱 [残卷] [徐氏宗譜] [13卷][徐氏宗谱] [13卷] 徐氏家乘 徐氏家乘 徐氏家乘 [6卷] 徐氏家珍 [12卷] 徐氏忠節錄 [4卷, 首1卷]徐氏忠节录 [4卷, 首1卷] 徐氏族譜徐氏族谱 徐氏東派房譜 [2卷]徐氏东派房谱 [2卷] 徐氏歷代宗系暨鎮海徐氏家譜徐氏历代宗系暨镇海徐氏家谱 徐氏永昌義祿坤下梅房分譜 [7卷,含首1卷]徐氏永昌义禄坤下梅房分谱 [7卷,含首1卷] 徐氏祖譜手抄本徐氏祖谱手抄本 御史橋朱氏宗譜御史桥朱氏宗谱 德清吳塘柯橋蔡氏宗譜 [4卷]德清吴塘柯桥蔡氏宗谱 [4卷] 德清徐氏宗譜德清徐氏宗谱 德清蔡氏宗譜 [12卷]德清蔡氏宗谱 [12卷] 忠信黃氏統宗世譜忠信黄氏统宗世谱 慈南干溪章氏宗譜 [12卷]慈南干溪章氏宗谱 [12卷] 慈峰李氏宗譜 [14卷,首1卷]慈峰李氏宗谱 [14卷,首1卷] 慈東童氏宗譜 [16卷]慈东童氏宗谱 [16卷] 慈東費氏宗譜慈东费氏宗谱 慈東費氏宗譜 [44卷]慈东费氏宗谱 [44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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