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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节堂集 明 曹于汴

仰节堂集 明 曹于汴
  欽定四庫全書    集部六
  仰節堂集十四卷   别集類五【明】
  提要
  臣等謹案仰節堂集十四卷明曹于汴撰凡文十一卷詩三卷前有高攀龍馮從吾序于汴嘗從二人講學故也攀龍序謂其文足以定羣囂明學術詩足以暢天機流性藴從吾序謂其非沾沾以文章名家而操觚自豪之士無不退避三舍于汴亦嘗為從吾作理學文鵠序曰關中少墟馮先生輯諸大家舉子藝百數十首以式多士命曰理學文鵠不命以舉業而命曰理學何也見理學舉業之非二也云云故于汴之詩文亦在理學舉業之間或似語録或似八比盖平生制行高潔立朝風節凜然震耀一世遠者大者志固有在原不以筆札見長從吾序所謂非沾沾以文章名家者為得其實觀是集者謂之文以人重可矣集初刻于首善書院甲申板燬于兵康熙癸卯其外孫景望蘧購得殘本其門人呂崇烈鳩鄉人醵金重刋即此本也乾隆四十六年七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 【臣】 陸 費墀

  仰節堂集原序
  夫學性而已矣夫性善而已矣何以證性善也今人欽欽焉目明耳聰手恭足重心空空而無適於斯時也徹内外非天乎天非性乎性非善乎以其為人之本色無纎毫欠缺無纎毫汙染而謂之善也循是而動不違其則之謂道故學莫難於見其本色見本色斯見性矣程子以學者須先識仁而謂不須防檢不須窮索夫學豈可廢防檢窮索欲人識防檢窮索之非本色辨其非本色者則知其本色知其本色則防檢窮索皆本色也吾見曹真予先生於長安中終日欽欽目明耳聰手恭足重叩其中空空而無適也可以證性矣夫性空言之則無朕也實證則有象也先生非其象乎故先生居鄉孚鄉立朝孚朝告君者足以定羣囂明國是告友者足以明學術闡道奥見於咏歌者足以暢天機流性藴所謂循是而動不違其則之道也此之謂性此之謂善知先生者知斯集知斯集者知先生根本枝葉無二物也時天啓四年六月二十六日錫山友弟高攀龍頓首拜撰昔明道先生作字甚敬曰非是要字好即此是學余以為作文亦然非是要文好即此是學若作文甚敬行必顧言吾得之真予曹先生云先生全集梓成余讀之喜甚鄒魯嫡傳濂洛正脈其在斯乎言言有理言言不苟而又言言有作意它不具論即如題南臯先生教言數語雜之秦漢古文辭中亦不多得寸山起霧勺水興波賞心哉觀止矣蔑以加矣先生以千古絶學自任固非沾沾以文章家名者而作文又甚敬乃爾即世所稱操觚自豪之士寧不避三舍退哉先生雖諄諄講學而非其人不輕發一語即得其人亦不輕發一語易云擬之而後言議之而後動擬議以成其變化先生以之故其著作雖間有應酬而譽必有試獨為余文似又輕譽余竊愧之而或謂善信如樂正子孟子進之以美大聖神夫美大聖神而可易言乎哉其期望不得不如此子惟勉之可耳焉用愧猶記前歲少宰缺廟堂誤起余而借重先生陪先生特膺簡在余方為銓衡得人喜而先生再三力辭竟不税冕行夫銓衡重任也少宰美秩也他人争之若騖而先生棄之若凂此其高風峻節即古之人寧數數見哉先生之學以躬行二字為宗而辭少宰一節尤為躬行之大者讀先生集當因言而求於言之外不然而徒豔羨其文辭浮慕其理致出口入耳忘厥躬行即先生所謂没齒務學終屬半塗終日亹亹猶漫道者也豈惟負先生亦且自負或曰薛文清公與先生皆晉產也文清終身學問只是一敬字先生學問淵源蓋有所自余曰然青出於藍而青於藍氷出於水而寒於水自古記之矣天啓乙丑七月既望關中馮從吾撰

  重刻仰節堂文集序
  余師真予曹先生仰節堂文集行世已久余曾得一部朝夕諷誦不能釋手且當時家藏戶珍者不鮮甲申之後十失八九己丑兵燹運城極厄無論片墨不存並其原板不可問矣奈何一日先生之外孫景君字望蘧者忽遇此集於安邑市上蓋幾與敗絮殘楮相為没滅耳景君急購之若驚若喜見余而道其繇來余乃仰天謝曰先生之靈不泯天地鬼神為之呵護也歟於是聚而謀諸弘運書院之友諸友曰碩果之存危哉相與鳩金而為重刻以圖不朽刻成諸友屬余序余曰比鄰夏有司馬温公集河津有薛文清公集合仰節堂集可謂三大文章矣自此汾洓重清條霍更翠其關風化人心詎淺微哉然而重刻之友亦與咸休太史公謂蒼蠅附驥而行千里余於斯亦云門人呂崇烈頓首題於弘運書院中時康熙二年歲在癸卯六月吉

  欽定四庫全書
  仰節堂集卷一
  明 曹于汴 撰
  序
  江西鄉試錄後序
  臣不敏副江西典試之役既告竣當有言夫兹地習譚聖學而諸以比士來者亦大概以作聖之功三致意焉臣安能更端以告士士不聖人之學而誰學乎學聖人者心其心行其行言其言舉子制藝亦言其言者也方其湛重淵之思抉九天之秘魯鄒覿面莘岐傾懷里巷屑越之語烏能有此不謂聖人口吻可乎哉第孔孟伊周啟口容聲罔非是物而諸士匪臨塲羔鴈鮮不為里巷屑越之語者要在充其類耳詎寧惟言士亦嘗心聖人之心矣行聖人之行矣尋常食息大聖如斯雖在梏亡猶涵至性忽愴臆於顛連忽赧顔於爾汝忽莊容於賓祭忽灼知於著揜其於聖心聖行隙露全露乍合乍離者皆是方其離時一毛萬山當其合時百世同室亦在充其類耳充之者言有常也行有常也心有常也夫一臠知五鼎跬步知千里業有其言何不常其言業有其行何不常其行業有其心何不常其心言之實者其言常行之實者其行常心之實者其心常其心實無有不實其心常無有不常無不實者至誠也無不常者不息也充類者致其曲而誠也夫滄浪之咏充之綦隆臻居室之能充之天地察孩提之愛充之仁義達豈以士也而熒熒隨熄涓涓自封弗克充滿優入聖域哉夫觀天者以昭昭察地者以撮土學聖者以一隅故棘内可信棘外一緒可窺全體非過也士誠有此倪也然而由聖倪躋聖極則亦有辨矣臣北產也既壯而渡江北之所聞恪守實蹈尺步䋲趨居多焉渡江所聞頓解根宗圓通開廣居多焉或相背而各往或相疑而交辯頓解者曰何為瑣瑣滯滯拘攣格式眼瞳不瞭足趾竟隘恪守者曰何為艶悟忘修駕大棄細以名節不足檢以踈縱為無礙臣竊謂二者之言可相濟也俱不可廢也夫恪守之士斤斤於門外者也頓解之士揚揚於門内者也門内之論終不能勝顧烏得決去藩籬便其情態躬為嚆矢遺人口實道之闇也殆與有責焉夫障緣愈添本真益昧爾先達之重戒者戒之良是賄賂干請任情執見爾先達之明糾者糾之亦良是爾多士兩存之一切謹嚴一切脱化三百三千何思何慮九經九德無臭無聲以此為心以此為行以此為言淵源孔孟證可伊周豈不偉與不然膠於師說岐於門戶其為辭也詖詖辭不足辱兹錄而況生於其心發於其行害且更烈何聖學之足云豈所望於多士哉
  崇賢錄序
  盱山士紳以宋劉剛烈父子及李博士應列祀典狀建議於邑侯許君得諾先是三公顯靈於漕直指蘇公樹壇於直指董公兹議廼興建祠以祀就祀為會用闡聖學感三公而思濟美匪直報之俎豆已爾爰述其經制始卒之詳成錄問序於余夫宋距今歷年累百英猶存追崇不諠今人之性不隔於古人故不諠也古人之性不隔於天地故猶存也然則天人一而已矣東西南北之人古人今人一而已矣而人或自封一局者何歟不達鬼神之情狀付之曰烏有亦自封也則何不可自封者門其門戶其戶名其名利其利步武幾許胡不藩之剖而家之大乎吁嗟此君子之所不為也劉氏父子身其身乎宋與我何有而自糜於鋒刃李氏而身其身皇皇於聖學之翼也何為直指邑侯而身其身何有於亡人何有於盱而舉之祠祀盱士紳而身其身翕然不忘於昔賢何為而又何會講之殷殷也是皆根於性也不可得而隔也故不容已也彼自封一局者亦何嘗隔而以為若有畛焉若有域焉是幻見也如夢中之畫界倏然而醒畫界安在諸君子仰止於斯知其無幻見矣幻見於講互有辯幻見於行互有規幻見於幽隱之衷三公在上不笑且怒幾希吁嗟謂三公不笑且怒是以為無神也奚以祀以為有神也尚念旃哉
  馮少墟先生集序
  夫道生人失其所以為道則失其所以為人矣誰甘於失其人而每失其道弗思耳道貫於血氣之質弗相離也離道而抱空質焉與土梗何殊乎是道也其大無外或狹而小之其密無間或輟而斷之其粹無滓或點而衊之是故學為急焉學也者恢廓而使之大綿聨而使之密滌盪而使之粹也道不待學而有而非學無以保其有非學無以復其有非共學無以公其有故孔子蚤歲志學没齒不厭也然學亦難言矣性天之奥本中有本胡以徹之知見之紛岐中有岐胡以析之習情之錮忽醒忽迷胡以覺之是用連朋講究互參證以求至當相夾持而防墮落故孔子以不講為憂也夫道需學學需講有不啻飢之食寒之衣者而講學顧罹世訾非盡世之尤也不學之士患在不講講學之士患在不副或亦艶為美稱儋簦聊聚朝朝問路歲歲不越閾譬露背而談九容揮玉塵而稱儉素於我乎何有故孔門之訓無行不與夫惟相與以行則學為真講而萬世宗之無斁也少墟馮先生沈潛聖學踐履篤至問業之士如雲而先生惟有教以闡揚剴實衛道謹嚴蓋亦以行為講以行為學者也道不在兹哉昔有問楚侗先生以天命之性者先生方欲訓解其人曰意公自言其性耳先生為之矍然慕岡先生會友於白下凝然相對或曰馮公何無講座上曰此人渾身是講其亦旨於論講矣于汴不肖仰先生之行有年兹誦其講道之集若而卷而窺君子之慥慥也敬綴數語志向往
  理言什一序
  夫人之所以為人理而已矣里巷庸衆對談之語未嘗不謂理云理云然究其精微則峩冠而皓首或不識為何物亦可詫也古先聖賢以理為行亦以理為言言為後人設也而究心者寡安望有窺於理而能齊其行乎知一張先生有味於先正闡理之言摘而錄之時時研討問發以所見遂至成帙命之曰理言什一嗟乎風會之下也士之所趨者流俗汙世競利逐時之習而已即沈涵典籍之中窮年兀兀藉其可禆進取已耳又不然左史英華晉唐膏馥輝潤筆毫留連光景已耳聞所謂理言者如奏古樂不終塲思睡矣亦有口誦註脚漫謂了了實則錮蔽此又訑訑之見耳先生之志大矣哉其造理之邃制行之卓宜也得其所以為人者矣人之徹内徹外動容啟喙孰能外此譬彼魚然能為順水能為逆水而不能外於水人亦何為不理之順也乎雖然什一云者以言言之也理無所謂什者一而已矣亦無所謂一嗚呼微哉微哉非究心於理何足以語此
  質言序
  徹天徹地亘古亘今一理而已矣人得理以生惻隱羞惡恭敬是非真誠其質也以此見之行則為質行宣之言則為質言其為殘忍無恥傲慢昏憒虚詐之行與言者非其質矣故曰人之生也直直其質也故曰君子質直海陵心齋先生崛起末俗之中獨完其質而流遺風以啟後人靈臺唐君私淑先生之教興學祠内敦行慎言躋八旬無倦鄉里薰之縉紳褒之曰不失其質者也彼有遜聖哲為夐絶甘沈染於習氣者反以習氣為質者乎辟之人面有本來色相乃至抹墨塗朱盤舞劇戲久假不歸不知真面掩朱墨之内也然一洗刷真者立露又豈借面於人哉人心之質亦若是予不類少失其質時稍覺其非是顧與賢人君子相講劘其質輒露幾希或涉世味恣嗜縱情則質復隱而反以非是者為質盖至今倀倀也辟如劇戲之人登塲逐隊樂事方濃若以其抹塗之面為固然不復知醜塲終意盡對衆鑑形則有啞然自笑而洗刷不遑耳紀生常新陳生魁類輩受業於唐君而彚梓其質言欲因言以求質者則必日親師友相切相磋守其惻隱羞惡恭敬是非真誠之質必不至抹塗其面而以非是者為質矣不類他日遊海陵走祠下將以鑑吾之所質當有以洗刷我
  讀易夢覺序
  秦蓮勺先生史公學易有年沛然徹悟錄其所得成編為卷者九命曰夢覺何覺乎覺我之為易也何錄乎將覺世以共覺也殷阿衡云予天民之先覺者也予將以斯道覺斯民也夫易六十四卦括於乾之一卦三百八十四爻括於乾之一爻廣大無垠森羅悉備我命如是我性如是我心如是我身如是萬邦億姓遐僻隅昆蟲草木共是不知我之如是是睡夢方沈不可言覺業覺其如是我固乾也遐僻隅昆蟲草木連貫相關矧夫切而近焉者乎而不欲其共覺乎此夢覺之所由編也讀是編者謂公逢時不偶歸田研究立言覺世棲山林者當如是然阿衡覺民乃在三聘幡然之後何也大行窮居寄迹殊象自覺覺人心念惟一心齋先生不云乎唐虞君臣只是講學執中十六字莫非呼人之寐也世見孔夫子周流未遇歸而刪述乃謂達則道行窮則道明或遂以内聖外王分别為兩寧知其周流十二國時未嘗不為明計也故曰欲明明德於天下即如公曩覺世以讜言今覺世以讀易寧有異耶泰運復亨徵車且至大覺斯民譬天光之焕幽陬盡朗彖稱乾元大明不在兹乎余盖有深望焉
  四書說意序
  聖賢之書聖賢之言也聖賢之言發於聖賢之意聖賢之意動於聖賢之心有其心則知其意有其意則知其言知其言則能說之說之者說其意也說其意者以意逆之也不以意逆而徒揣摩其言而已終不可肖今天下士人其於四書盖童而習之矣然至白首或不達其意吾無其意安窺其意吾無其心意從何來李放桃花其可得乎稷竹東任先生著四書說意說孔孟曾思之意洞然詳盡何以臻此余未睹其人而聞其行清貞端謹年且望九而不倦於勤跬步必䋲諸義可以識其心矣不失其無意之初也不失其同聖賢之初也以聖賢之心說聖賢之意與自說其意何殊烏得不了了讀是說者勿徒以說視之亦以意逆之吾之意與先生之意投乃與聖賢之意投而先生說聖賢之意者吾亦可了了然在能有其心有其心斯能有其意李放桃花之謂乎心水也意波也江海波池沼波洪纎懸異有同然者吁嗟心學可不講哉正心盡心養心存心四書顧不諄諄哉
  四書疑問序
  或有問於余曰吾讀蓮勺史先生之疑問而竊疑焉夫先生積學功邃神遊於孔曾思孟之間默契道真何疑之有吁此未知疑之不可無也孔夫子自述云四十而不惑是其四十之前何嘗自謂無惑儒者四十之後尚未可當夫子四十之前動云吾既知之矣居之不疑如何其可也善哉乎先生以疑自居而長安諸君子復有未能信未能疑真疑真信之惓惓也疑則問問則成其學學則信然則既信矣當無復疑乎是匪可易言也虞帝之聖奚啻於信而問察之好不置夫豈自處了了而姑為是諮詢也夫子不惑矣而假年以學蘄免過之大者又豈自信無過而漫求免也世人謂惟聖無過此殊不然到得聖過轉多耳譬百里之侯不任咎於封外天下之宰詎委責於遐荒故彼能是是亦足為一長之士也聖人而有足時乎不足則不敢駕言信烏得不問且學也是故讀四書者疑焉而已讀疑問者轉疑焉而已伯玉未五十時幾不覺四十九年之非儻亦嘗自疑也而罔歇於問也乃克自覺乎夫學難於有睹而有睹非可盡學也疑以生問問以成信轉信轉問没齒焉而已矣則兹編之所開者宏也余不敏叢疑如織當圖航大河之津陟華嶽之嶺摳衣請問矣
  銀臺政紀序
  竊嘗謂當官致治之要有二尊令甲修職掌而已矣國家建一官則有一官之成憲幾經籌量而後布為章程者鑒於成憲而精神畢注於此罔敢頹廢斯於職不溺一職不溺則一官之事理顧或蔑棄典故惰窳職守世之不治無惑也安節先生歷官中外有年所至輒講求舊章設誠而行之鴻猷駿業炳焉比自留卿奏滿甫入都門天子簡之銀臺則首詢掌故而掾史無以應先生曰奚而持循以修職業於是廣搜旁採要例科條燦然悉具某事也訓典之當舉莫或湮之某事也訓典之所禁莫或循之政乃大飭汴不敏睹先生之為納言而知奉職者當如是也睹政紀而知先生之盡職有所據也職巨職細諸百執事疇不有成法在疇不有官守在即古稱名臣傑士躋世綦隆亦無他奇第各不虧其職分以無戻於憲典足矣雖然方策昭垂由心制之先生編纂而躬行由心運之脱無是心乎即令條教盈案將藐焉背之以馳世之不治自若耳然則當官致治又自有本也歟盖信哉其有本也
  馮慕岡先生語錄序
  昔有士人十數相遇於崆峒之陽衣冠甚都吐辭雋永主人肅之各授采牋冀承清論須臾俱就錄而成編覽者珍襲何異程朱比肩哉居頃之叙及生平或曰吾鞅掌日久崇膴不我及奈何或曰時情未可拂將造貴人之門或曰田無妨求舍無妨問不者何以遺子孫主人驚汗吐舌是與錄中之語殊不類人與言可相背而馳耶因思前代以詩賦取人未免靡麗之習國朝定以經義周情孔思淋漓筆穎制非不善迨其後也僅借梯榮下不必顧行為文上不聞因文問行若謂舉子業固應爾爾大人先生乃登壇講道彚語為錄評駁古先抉剔造化非法言不言宜亦非法行不行是以高賢大良罕不從事躬修今若此將令異日觀語錄者亦若觀舉子藝乎是可嘆也於是新安戴生以所輯慕岡語錄眎余余交公知公颺言於衆曰是固非憑耳入流之於肺肝非僅口出履之以實踐其通籍二十餘載茅茨猶故秉憲於楚兢兢奉職百務俱興直觸横璫脱全楚於水火禁詔獄累年講晰益邃兹錄所載獄中為多盖以自砥亦將覺人塵態光華無所覬覦其亦可尚也乎主人乃逌然而喜因叙次所談弁之簡首
  馮慕岡先生年譜序
  昔在孔門無不從事學問及語好學僅推顔氏之子好學誠難言矣何況叔世知學為艱安問好哉然弗好則可作可輟可信可疑學之無成者多矣慕岡馮子孜孜於學以好自許嘗語余云吾好學如好好色盖自覺其深嗜不可解者其家亦云公曾對卷研思大雨水入戶及座下不動家人驚呼之方出詎不有真好哉何以徵之徵於其學之進也余初會於都門再會於盱三會於淮泗又會於都門五通問於圜室度度非復阿蒙年有進焉非好何以致此譬飢之好食終果腹也寒之好衣終蔽體也好故有成也故夫子思顔子亦曰吾見其進士將學顔子學何不好其好馮子殫精於好可謂善學顔子向令天假之年不知所進何似然亦不虚其年矣其年可譜譜之足為學士模其門下士戴君任當馮子逝後門戶荒涼交遊星散之日搜羅讐較為之著譜裹糗重趼間關累千里問序於余此亦好學之報也聊綴數言闡揚其好以俟尚論者知其生平窽要云
  重刻我真語畧序
  絳郡公笪我真大夫甫涖堂皇輒以興學維風為第一義進多士而誘掖之觀其語畧盖其初為鉛山侯以教鉛士而鉛士刻之者也多士以傳寫為艱重付梨棗問序於余余與大夫同遊久此語亦習閲其人恂謹其學有本原故其語精切而醒人其歷官行政裒然有成勣仕絳未半期口碑業徧四境多士若其化乃崇其語耳第未知多士之梓之也將誦其語乎抑語其語乎踐其語乎語其語者大夫曰仁亦非仁無談大夫曰義亦非義無談宛然有道口頰也盛矣踐其語者業共談仁非仁無由業共談義非義無行儼然有道步武也尤盛矣顧余所望在此不在彼盖嘗聞海濱一先生出所著語錄示諸人士人士争捐貲鋟之梓最後一人以貲來主者弗納其人恚甚奈何拒我主者曰爾既應試列名矣烏用此先生聞之嘆曰將令我不暇給耶士林傳為笑柄吾晉士風推魯罕從事於講講則矩蹈而䋲約之弗敢越軼寧失之方不至失之圓兹之剞劂語畧者固非公不至室者也子大夫其忻允
  理學文鵠序
  關中少墟馮先生輯諸大家舉子藝百數十首以式多士命曰理學文鵠不命以舉業而曰理學何也見理學舉業之非二也皇制羅俊秀之士於庠序俾其研究理奥心繹而躬廸之期於湊泊融貫可通於世用顧上之人無由知也則令攄所學於文藝其文肖其所學乃因文而知其人擢以科第簡以官秩而收治平天下之效舉業之制豈不善哉習之敝也學不必理文亦不必理帖括勦襲糚點色澤以博進取迴視所為文真成敝帚無一字可濟於世此舉業之贋也清修之士從而厭薄之講聚闡理自謂理學或遂謝舉子藝以為高誦法孔子而甘蹈其所謂果失則均焉兹集出而舉業在是理學亦在是舉業而不本之理學雖極工巧而識者亦窺其微庸人之腹終不能倣聖人之口亦未有理學徹而文不精者孔孟周程之文不在兹乎固可睹已彼不達於理而覬成章譬醯缶而欲瀉酒味固不似也吁嗟不達於理而文之飾滔滔皆是厭薄而不屑為者宜其高矣此理學之所以不明也
  鯤伯詩選序
  夫世之治也士大夫惟公室之恤迨其念不越身計不逾家漠然不知有國而世乃衰風之醇也無不尚樸者鑿醇而漓則縟麗穠纎以相矜尚而已士大夫不能報國而至衰其國不能維風而至敝其風亦足忸矣顧非所論於藩潢家也彼其離腹墮地所睹宮殿之巍錦繡之爛祿豢終其齒惟絲竹之為娯裘馬之為豪已爾而又格於功令無當官從政之責治不任勣亂不任咎烏能約其躬而國之慮也王孫鯤伯有異焉足未嘗過城闉而聞廟堂有善政不啻欲躍者抑或民有隱天有灾亂有萌不啻額之蹙者居恒自奉殊簡雖座上時有客而不類徵逐讌飲競水陸而侈繒綵無鬬侯鯖誇趙舞之態其精神固有所注也若人而為貴戚卿乎安有惟田之求舍之問金玉之輦為不可知之子孫計而治理日圯民生日困外訌日熾内釁日積而金甌無闕之天下且有懷問鼎之思厪方蹶之憂者乎竊謂鯤伯足尚也或曰若晤其人乎曰否何以知之以詩知之其詩慷慨激烈殷殷國是忠義之肝膽流於吟諷如將天問而雲排焉而蕭寂清約之致時時宣露經云詩言志又云詩可以觀公之志形於篇什吾因篇什而觀其人知其關於治亂醇漓之大也乃三嘆而書其集之首以為序
  孔廟禮樂考序
  夫高下未判有自然之中陰陽未蕩有自然之和天地之禮樂本於兹矣人得之為性則亦有自然之中焉有自然之和焉中固未有不秩如者和固未有不雍如者聖人若是途人亦若是第中和之性不能無所蔽其不形而為乖戾者寡矣故聖人以性之中制為禮俾人人遵其禮而各復其性之中以性之和制為樂俾人人遵其樂而各復其性之和辟之於水制之者由源而發為流也遵之者緣流而得其源也得其源者得其性也得其性則中和合一禮樂匪二後世不究其源安問其流孔子禮樂之宗也其廟祀之典尚不免於舛廢況其他乎夫磬折式里自鮮愆動鳴鑾鏘玉當無躁心袒背而歌濮上必納於邪禮樂豈細故可忽漫言哉楚儒瞿睿夫氏慨然欲以興之乃推廣觀察周淑遠氏之意為孔廟禮樂考稽引宏遠核訂精嚴闡發幽奥皎然不啻列眉意若曰諸誦法孔子遊其門觀其禮聞其樂肌膚固邪穢滌矣又若曰請自兹始舉廟廊閭巷承訛襲陋敝禮淫樂一反之隆古合諸天地世教其興民性其復矣故禮行而民志定樂作而神人格夫論禮而不遺民也論樂而不遺人也則聖人之制禮樂瞿氏之考禮樂意固可想是書成而陳令尹鋟梓以永之與瞿周之意又何殊焉
  七克序
  昔者魯鄒之立訓知天知人之說盖屢言之學莫要於知天矣知天斯知人知人者知其性也共戴一天共秉一命共具一性可知也泰西距中華八萬里逖矣龎君順陽者七克各一卷中華之士諷其精語為之解頤此何以故其性同也傲妬慳忿迷食色惰善七者情之所流吾性所無率其性焉未有肯任其流者中華泰西之所不能異也謂傲妬之可長慳忿之可持食色之可迷善之可惰豈天之降性爾殊哉平旦而憬然見君子而厭然聞善言而快然其憬然厭然快然者性為政情順聽矣性如堂皇僕隸之所不得擾也性不為主雜情熾堂皇無主僕隸登矣性靈一覺雜情濯濯堂主一升羣僕寂寂故知人之性者化其情者也化人之情者自盡其性而已矣自盡其性者自化其情者也化其情者知天而已矣上天之載聲臭且無知天之人纎欲俱絶詎令七者之潛伏流溢也乎哉而克之其烏容已於時龎君梓其編及半索序於余漫書此以復之
  滕縣救荒事宜序
  余治農渠陽之塢乾所趙公以救荒事宜四卷示余蓋其二十年前尹滕時起溝中瘠而生全之既試之猷也久而未嘗示人顧烏可不傳之宇内俾司牧者有所型範而安養元元之衆乎余受而卒業則見其規畫詳盡搆思肫懇於神於人於上於下凡可為民請命靡不舉也以粟以粥以金錢以蔬果以藥餌凡可拯民於阨靡不備也遠近有程給散有法普遍而不淆綜核而不漏委任而無宄拮据巡省而忘瘁直令餓者餐憊者起賣者贖流去者歸流來者如家病死者有葬嗷嗷者寧洶洶者戢而又制器墾蕪興農積粟已往為鑒將來有儲想其據堂皇撫黔赤軫饑困切痌瘝寸心欲嘔雙鬢欲皓潸涙不知幾揮盖其視民生若鵠而精神畢注於斯也洵民之父母哉是以滕民頌之久而不忘朝論韙之晉陟銓部夫公之殫其職也如是則必以是望人矣顧簿書習熾愛養意踈人未必如是之殫職也則未免信口䋲之而怨謗乃至然公則無愧於職矣且士人秋春二闈藝文各十九首而國家賁弓旌之典錫青紫之榮何愛此十九首者而隆重若此為其績學已素必能代主養民也而民之隸其下者未至而望焉既至而迓焉稽首堦墀莫敢仰視鞭朴詬誶無敢反唇出入乘於民之肩竭蹷供養無敢違者雖耄孺婦女聞宰官之過其里企足引領冀一窺見顔色焉又何愛於異鄉之書生而尊榮若此為其必能養我也顧或秦越相視痛苦不相關平時既不為之備荒年坐視其死亡豈非負民並負國也哉若公者可謂兩無負矣憶曩歲宦於淮北有語余者曰經遊滕縣相隔半尺許便自迥異余心識之繼被徵北上入其疆田頭皆樹樹外為牆牆外又樹樹外為坦道出境而止其田無不墾穀無不碩無草莠之雜楚楚若一姓者然不覺心折公之孳孳民事盖不遺餘力也無何公亦離任越數年東省告荒或謂余曰滕縣以樹木之利民得濟於饑此則公救荒於行後而公亦不知兹卷亦所不載余記所覩聞乃爾遂題於簡端
  讀史斷章序
  夫理斷事之衡也心燭理之鏡也欲掩心之障也欲深心昏心昏理隱遇事當前蒼素無以别非事之難斷也既失其衡曷憑而度之况乎千百世之前史編所載其人杳如也其事之端委茫如也摛辭之筆或至眩真評議之口遂為成說冀以剖斷不爽不更難乎孝廉姚君仲美天成修潔濯濯塵表曩在壯齡緣侍養北堂不晷刻離遂謝公車累科不赴荏苒皓首竟絶仕進撫臺金谿吳公疏薦未報而君恬處畎畝數椽容膝無榱棟之羨裋褐蔽躬無文繡之願藜藿充腹無鼎烹之嗜此於世味捐除蓋盡心靈安得不露理奥安得不徹居常閴戶讀史神遊掌指考得失之原察心曲之幽策成敗之數獨抒心見不襲人吻積久成帙一日鹺臺上谷劉公晉接間詢其近功出斯編以視劉公頤解題曰讀史斷章檄刻以傳且命為序分運烏程史公忻然授梓匪具精瑩曷來賞識余辱交於君知其屏除欲染非旦夕矣心瑩理洞斷事炳炳有固然者乃弁數語俾讀兹編者知其根因而讀史者知所準則焉
  三臺奏議序
  昔子輿子尚論古人以伊尹為聖之任後世易視此任每謂有所不足其高視尹者又謂其任不可幾及近儒剖之曰任以所遇而言蓋聖賢當事未有不任而清和自存其中藉令夷惠阿衡其任亦同大抵名臣良相彪炳史册者罔有不任國制士人筮仕曰任某職其之官曰赴任遷轉曰離任豈異人任而一日當官烏可一日不副其任然而天下不治則以任事者之鮮也簡命頒之當宁職掌載之典章而或以利害怵心當任不任義當言而卷舌理當前而縮趾職務烏得不隳禍亂烏得不作也以予窺於今日司馬拱陽孫公所稱任事之臣哉公曩以治行高等任南臺侍御時柄臣用事力能墜人於淵公抗疏糾彈風裁聞天下其留都豪貴行行且止獨畏公一人迨後改任北臺正色輦轂間值羣陰方熾戈戟攅攻公八面應之直氣執言終無所慴遭其齮齕無悔頃歲泰運復亨帝庸舊碩公秉鉞西秦藩府巨蠧憑依城社梗憲虐衆公毅然䋲之法藩王百計熒奏卒不能撓公若曰此皆吾任吾不任而誰任豈其姑依違退避博人之歡保已之祿而已諸疏具在他疏可類按也儻人人如公無論職巨職細事到思任安有唯唯畫諾悠悠玩愒視責任若弁髦叢脞庶務流毒邦家也公今知遇日隆晉貳樞卿則夫東西烽燧方棘中原萑苻潜窺兹任匪眇而公必有所自任矣將士淑慝兵機興釐明目張膽議之朝堂瀝誠竭智告之君上情面怨訕安能撼公蓋封疆公之家垣兵政公之家政勁骨直節固饒任之而海宇磐石在其仔肩耳豈不並駕古先哲人而阿衡之業佇當屬之矣
  贈運庠廣文景岳康君育才館造士序
  或有問於余曰鹺直指李君緝敬集三藩雋士於育才館而督課之復時聚於傳是堂專為科第計乎余曰否其敦聘廣文康君景岳司教事專為訓以文辭乎余曰否世之盛也舉業理學合於一師以是教弟子以是學上以是登之科第而任之職乃能廉於躬忠於主慈於民而天下以治迨其衰也忘其初制師之教弟子之學主司之掄選總不越於文辭曰以是梯青紫而已終身唔咿不知理學為何物間聞理學之譚從而非笑之以為作偽以為好名吁亦但為其真者耳為其實者耳然不講則真安在實安在貿貿何之亦不得之數矣縱博一第躋膴仕而世味薰人如舟無柁安望廉忠慈愛保世之不亂乎直指生理學之鄉灼見於此乃綣綣於鑄士俾其文行雙修直徹本體庶由體適用而世終藉也而又以據臯坐者非僅僅文辭之士所能型範知康君自關中來從少墟先生講學久以黄甲之英恬居芹序可以為人師遂藉之主教而君以天成樸茂沈酣理域洞燭玄微䋲趨矩蹈罔有越踰望之識其為端人就之坦易可挹扣之而無隱不剔也士乃蒸蒸若於化競自澡濯向於聖學同志有錄可按也會直指驄馬南諸士解館以歸乃質余言為廣文贈余惟人生而明德具焉昭昭如也其於義利善惡得失禍福之介無不了然者比其染於風習迷於欲念乃不知義之為崇利之為卑不知從善之足樂從惡之足憂道充德富本得也而嗤其失墮實損名本失也而侈為得奢躬陵物禍之媒也而罔知遠守身善世福之聚也而罔知趨是非眩焉從違乖焉病其身而病天下所謂載胥及溺也揆厥所由以不知理學而僅没没於文辭之藻繢也學則明不學則闇以理則為聖學不以理則為俗學俗學之昏人終無開眼出頭日此廣文之所以無負直指有造士類也乃書此以贈廣文且以朂多士
  育才館同志錄序
  昔有友人會余於都下譚志甚悉首辨志次立志次持志終以成志辨若問岐立若樹表持若執玉志乃竟成而總不越於孟子輿之尚志於仁志居於義志由必也志學志期於矩從心不踰之謂成按鹺李直指本晦羅三藩髦士於育才館立科條厪教育館祀堯舜禹率之對越館距城數里而遠復於城内孔廟之東創弘運書院傳是堂時挈諸生遊其中闡明聖學士蒸蒸奮若謂明師在上良朋在列所不辨志以至成志者非夫爰彚其姓名字貫為同志錄同志居仁同志由義自同志於學也粤稽堯舜以志成帝禹以志成王臯夔稷契益以志成贊襄孔孟以志成開繼或同志一堂或同志千古爾多士同其志即謂同諸聖喆之志可也以斯締交亦以斯久要蓋直指之志如斯爾多士不相渝斯為不負余嘉其志更嘉其同乃題數語拭目以觀其成
  傳是堂合編序
  夫道以學明亦或以學之偏焉而不明故學必有分非以一登壇講論僅優於不事學者便可謂明道也學不足以明道矻矻亹亹何為故子思薄賢知而道中庸孟子舍夷惠而學孔子學固有正傳也大江之右有南臯鄒先生學孔子之學徹悟立本弘大無邊而仁體盎然蓋初誦其書繼會其人而知之洵所謂傳之正者柱史李本晦氏與同里而從遊久蚤得其傳按歷三藩所至興會闡學竟日不倦會錄其所語語成卷帙余得而卒業大槩南臯之學也即孔子所傳之學也亦即唐虞以來相傳之學也比付之剞劂而奏議序紀書答文告胥萃命以傳是堂合編若曰皆是物也從昔名世碩人對君戒衆序述書問何者不本於學不本於學者巵言耳奚以格上喻下孚友而垂遠壁經所載陳謨布告尚矣端木東里以辭命安邦而杏壇所紀固撰著之衡也故學以入道何不貫道以應用何不臧謂編中諸項皆柱史之學可矣余歸自京師方抱疴杜門亟赴會於是堂官師紳士耆民俱集問難互發無微不抉窺其直露本根不規規邊隅以自域其視人無不可親藹藹沁入羣心故曰南臯之學也斯為正學而道由以明明斯傳矣士君子之學原為道計其於道為明計明道為傳計將令千聖如存萬年永揭實式賴之學不當如是哉乃識數語以告夫共學者知辨宗云
  贈鹺臺侍御緝敬李公祖育才傳是序
  李侍御緝敬奉命來按鹺約躬貞度百務俱興尤嘉惠風教軺車所至輒興會明學羅所得三藩之雋士於城北育才館昕夕課訓復念城中無聚講所創傳是堂而時時攜之遊闡千聖之秘期百世之業其一段謙冲慈藹之度浹入衆心士無不若於化者會瓜期且屆而侍御兼有歸志諸士將祖帳東門而難於别謂余盍為言余惟古昔多治學明也叔季多亂學不明也士狃於帖括工於鞶帨僅借為青紫之梯終身讀聖書不知聖學為何物如是者不明或從事講學矣而泥於畛域錮於意見曲而不全局而不徹如是者亦不明由前之說將染於流俗勢利之陋固足以殃民而蠧世由後之說雖其斤斤自好優於儔伍然亦未能充滿分量纇潜而不自覺亦以學為世病學可不辨哉吾鄉先正文清生平篤學直至性天之通文成倡道南昌直指良知廓清障礙其門下二王輩剔發無遺而鄒氏則前有文莊今有南臯俱得其傳蓋江右多君子法堂相望環聽如雲譬則五都之市必有佳珍而終歲刮磨精光乃露宜其然也侍御產於其鄉甫離襁褓即立父師友朋之側衆美躍如聖真卓爾耳於斯目於斯若呼茶呼飯以為常是以入之深而得之正也竊謂侍御於吾邦厥功甚鉅廸多士以入道衆著於聖人之學矣蓋皇朝育士士人業舉原是如斯而囿於辭章溺於名利非其初也兹之啟聵發蒙躋諸聖域是功在士類猶之乎學也而千里之差起於毫釐孔孟之學自有滴????正傳既揭周行乃顯是功在斯道然在道亦在士也為士亦為世也士既得未曾有其可忘乎夜光在野耰人揮鋤弗顧不知寶也或拾之歸未能什襲旋亦遺忘猶之不知寶也余望諸士終侍御之訓勿曰流俗可安勿曰小成可限期盡其才務傳其是將文清文成以下比肩何有馬首雖南不殊函丈之聚遂書此以朂多士以別侍御

  仰節堂集卷一
<集部,別集類,明洪武至崇禎,仰節堂集>
  欽定四庫全書
  仰節堂集卷二
  明 曹于汴 撰
  序
  安邑縣志序
  昔者竊聞之一家之政六曹具焉家必任用人吏也必有經費戶也必有四禮文事禮也必防寇盜戢外侮兵也必有束禁夏楚刑也必有田廬器用工也六者一有弗飭不謂善齊積家成邑積邑成郡積郡成藩積藩成天下六者一有弗飭不謂善治平地域有廣狹幾務有繁省而政無兩岐是故百里之長協寮帥屬吏事修明天曹之邦治戶有蓄貯室無離析地曹之邦教崇祀優賢一道同俗春曹之邦禮詰戎除械有備無虞夏曹之邦政刑期無刑奸豪不逞秋曹之邦禁城高池深封洫服舍有章冬曹之邦事豈不關繫重鉅建樹顯奕哉鳥得而忽諸然古昔經世宰物莫不設有方策載其典制而周官一書獨為明備上揆下守前憲後鑒由來遐矣繄我皇朝廟廊有會典諸司有職掌有條例史局有史而郡邑志乘權輿於斯焉邑志雖藐諸項俱該不可缺也余邑於余省稱劇二百數十餘年乃獨缺志前侯汝陽吳公臨清邢公嘗欲著之而未竟今侯上谷耿公明作庶政宣上意愜羣情肇未曾有頃督學呂公行部諭及爰命不佞從司馬先生之後及諸文學開局編纂考紀載於羣書訪遺踪於耉老聽評駁於輿論踰百日而志成為卷者十大端不越六事懼不核也亦懼不詳也第若不公而胸臆之憑不直而愛憎之比德意云何洵所未敢夫一畝之宅百十指之衆誰不按籍據譜思為之理安有籍四境譜庶姓肯屑越也者侯之斯舉視邑如家窺其一斑異日推治行高等簡之津要宰天下如此邑矣道固非遠術固無多也
  刻禦邊集序
  夫用兵者驅千萬人効死乃能制勝千萬人之心至不齊死人之所甚惡也非精誠貫結豈克臻此乎自使貪使詐之說出而介胄之士或不知有仲尼夫貪未有人不怨者詐未有人不疑者縱令殱巨寇樹勛名要亦襍霸之習得不償失吳起諸人可鑑也況其下者僅成危敗天下國家何賴焉李子明晦研窮理學有年其修身應世期不愧屋漏邇者感東倭之横有深慮於衷凡中外之情形防禦之勝算搜羅聞見彚而為集不佞讀之竟篇雅重其志念夫用兵呼吸變化莫可端倪誠不謂此集遂盡將畧而將畧亦不盡明晦然可得其槩矣因付之梓亦懷安攘之思者所樂觀也明晦呈芬字集凡四卷
  春秋房四書同門稿序
  竊嘗謂古者學而後仕後世不學而仕興治之難易所由分也然後世豈果未學哉失其所以學耳孔曾思孟之書童而習之經幾講授經幾研究摛而為文亦詣深趣夫至摛為文詣深趣也庶幾覿當年之面遊聖神之天矣措之於治何有顧以此為登進之階梯云爾綰綬臨民鮮迴視燈窗之業者若謂當官涉世别有術焉有仍為孔曾思孟之談目以迂遠而不切於事情其術彌工悖初學彌甚而治乃彌不古若國家肇立甲令以經學訓士以經學取士豈僅欲耗精神於土苴哉弗思耳趙韓王非知學者稍稍能用論語亦足興王定治況挈其根宗明體達用其建樹豈尋常可埒辟之於醫窮軒岐之奥妙著為方論固將起疴壽人也主家敦請玄纁既陳砭鍼且施指其笥中藏卷曰兹不過羔鴈今者之恙操何術以治之人有不胡盧者乎頃謬從校士之役得士若而人各出其四書義稿選彚梓之余讀之喜諸士業已學矣積有良方矣繫之肘後往治天下焉雖與三代比隆可也
  春秋房同門經稿序
  昔仲尼論君子所懷曰德曰刑夫懷德足矣而刑何為乎德辟周行刑辟巖險以約之有不得不履周行者先正云春秋聖人律令也又云春秋夫子之刑書士宜何如懷焉況業是稱專門搆為文義如按律例成爰書撫卷悚悚烏容已乎全經不具論論首數段元年之述戒不仁也即位之削戒不忠孝也盟蔑之惡戒不誠也克段之貶戒不愛也吾而仁乎忠孝乎誠且愛乎讀之坦坦不然則夫子之筆若為我設敢不懷哉余不敏先為理官日檢律例治爰書書成未嘗不心惕也坐堂皇之上奮筆讞牒某坐不仁某坐不忠某坐不孝某坐不誠某坐不愛夫安知吾之仁忠孝誠愛何如也古先哲王立法垂憲以有形警之亦以無形警之或法及而人見或法及而我見法及而警焉者細人法未及而警焉者君子懷以言乎其隱微也邇從愷陽先生後以春秋薦揚多士士按聖經為文矣其用懷若何行且筮仕治民按律例為爰辭其用懷又將若何嗟乎箕子未囚也比干未戮也三桓未貴也通乎是可與論懷可與論刑可與論德矣
  劉公宰邢給由錄序
  夫人生於親用於君事於民觀法於後人親胡以不忝君與民胡以不負後胡以佑且啟也光前者以裕後者也治民者以獲上者也民之不治君將不可獲何以徼光寵於親而作法於後然則民可忽哉匪治民無以報君無論前後矣友兄豫吾筮仕邢臺政成民悦既三載考上上天子勑嘉之貤封其親乃裒紀始末錄而存之曰聊以示後人錄成授其友曹子卒業適冢子本唐捷鄉書偕計南宮是又將繼志理民者曹子乃以重民之說為友兄朂其子語有之仁者人也舉天下之人言不能一天下之人仁之歉也顧不得馭人之權則仁之用不廣孔子所以栖栖皇皇願得君以治民也以究其仁以成其為一人而已矣豫吾之仕邢也邢之四封之衆計日而冀其至其得覲其丰采者相述相告有喜容不者亦詢諸人曰是何容貌齒籍殆將生養我儕者真如手足爪髪通氣於心腹矣豫吾登其堂涖其民民之弗食若其枵腹民之弗衣若其露肘境之左一人疾若左臂之木也境之右一人疾若右臂之痛也日調攝休養粱肉藥石靡不具舉又若心腹之氣貫於肢體盖以四境為一人豈私肥甘以饜三寸之喉聚綺羅以華七尺之軀自小其人者哉今且晉西臺薦陟鼎鉉又將一四海之人矣故曰有大人之事其仁大則其人大也然則徼榮於君非倖也我弗二於民君乃弗二於我而併弗二於吾親究其仁而成其為一人也本唐為其後人將何以承之亦豈徒以得君為顯親哉顧在其仁民如何耳
  養心錄序
  養心錄者復元辛子以其學道所得錄之成書者也堅貞之力精詣之語不可枚述其大者在以聖人必可為夫丈夫何畏有為若是聖人同類從昔談之近世名賢每謂滿街皆聖人世人高於視聖卑於視已望之而心已震焉其學聖人之學者未嘗不慷慨思齊以為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至論及不思而得不勉而中亦未免遜於聖焉夫果聖人不思而衆人不能不思聖人不勉而衆人不能不勉相距何啻逕庭焉安在其滿街皆聖人乎解之者曰患不知思耳思之熟可至不思患不知勉耳勉之熟可至不勉果爾何不云滿街皆可至聖人而直以為皆聖人目之也不觀之孩提乎其知愛親也不思不勉也不觀之稍長乎其知敬長也不思不勉也不觀之乍見孺子入井乎其怵惕惻隱也不思不勉也滿街之人非孩提則稍長非壯者則老者孩提稍長既不思不勉而愛敬壯而老者又不思不勉而惻隱於孺子之入井是以曰滿街皆聖人也顧乍見惻隱譬發一葉於枝幹亦以知愛知敬原含真性於本根耳理本相因機無二致故曰非由外鑠也或又曰聖人不思不勉事事如斯若衆人者偶觸而得之烏得比而同之哉譬諸匹夫懷抱良璧雖其迷懵不自知而連城在握謂不可與富人同語不可也然則不思而得不勉而中人之本然也同然也養心者還其本然同然而已矣是為聖人也已矣
  泰西水法序
  惟上帝好生既生人則為之生食食出於地藝於人人有遺能地乃有遺利食乃不足其不足恒以旱乾天澤既不可徼則渠塘溉灌急焉顧亦罕所講究而西北之鄉尤未閑習土高泉寡井有淺深甘鹻大段不得水之用即有用之者工力繁浩不償所費然大禹疏治溝洫必於冀州建都之域不至獨遺今胡以一望岡鹵豈阡陌開後因仍墮廢遂謂水泉之利若靳於此方田家終歲懸懸占雲盼雨雨愆其期立視苖稿猥云天實為之人力無可奈何枵腹菜面輾轉為溝中之瘠而已矣太史玄扈徐公軫念民隱於凡人事之可興靡不採羅閲泰西水器及水車之法精巧奇絶譯為書而傳之䂓制具陳分秒有度江河之水井泉之水雨雪之水無不可資為用用力約而收效廣蓋肇議於利君西泰其同儕共終厥志而器成於熊君有綱中華之有此法自今始粤稽曩昔盛世首重民食而田器亦有司存周禮稻人掌稼蓄水止水蕩水均水舍水瀉水俱有經畫今也牧民之宰簿書不遑過隴畝問桑麻亦未多睹他何論哉雖前人樹藝之方載於月令諸編上不倡下不諳也食胡以足竊意冬曹當以此書頒之直省而方岳之長宜宣告郡邑倣而行觸類而長尚何患粒食之難乎夫士人談及參贊遜為聖神若無敢望涯涘者不知此類事即贊化育井田壞而經界湮雖猝不能言復然崇重農功固王道之先也不圖於是而欲睎蹤隆古之治必弗可覬已且安有尊處民上坐享民膏不為民生熟計忍令其饑以死此豈天之意也哉
  治本書序
  夫井田行廢古今之關也隆古之時家均以田人食其力樂苦不至懸異風尚因之不漓後世反此安望至治然非但田之不井也野多曠土土有遺利公私乏蓋藏之積凶荒無拯濟之具饑寒之苦在民危亂之禍在國有由來矣今之牧民者相向嘆惋未嘗不曰風俗日偷徵納日逋然富之教之有先後焉為之用之亦有先後焉胡不思也戴肩吾有感於是採古今農桑樹畜之言彚而成書四十餘卷命曰治本牧民者得是書而推行之可以興民之利矣夫文王岐周之治要亦於農蠶雞彘時加意焉不此之務而區區於簿書之間抑末也其或率作補助之無方僅一傳宣聊示文具即云民不我從則過也又或奪其時傾其業斯民也奔走繁擾之不遑而曰爾胡不勤農亦過也噫古之人當官一日多人蒙福今之人當官一日多人蒙擾欲興利於斯民者其始於不擾哉
  九族類鑒序
  族而曰九析之也乎不如是則尊卑疏近不分奚而施其恩義九而曰族仍合之也不論尊卑疏近而恩義藹然貫也一身之中四其肢五其官五六其臟腑十二其經絡百其骸何啻云九然而疾痾痛癢無不相關不相關者木人也九族之痛癢相關亦然而相關者鮮茫茫大衆大槩木而已矣仁人視之不勝其憐焉此九族類鑒之所由著也著之者誰師文周君也君盖慨末俗之日漓嘆同氣之不輯以家為型陶冶六宇援古證今法戒咸備而類鑒成焉為綱者六為目者五十有八首曰立宗壼閾以内秩如矣次曰睦族凡此同支肫如矣次曰教子聖功濬於蒙泉次曰事親百行肇於一本次曰訓内防其厲之階也次曰治生殖其穀之原也其義精其辭剴其指陳人情物理婉以盡玩之令人色動而頤解心悦而情勃有不覺其木之蘇而仁之浹者竊謂此書可置之座右人人為箴焉一家之九族睦則為齊萬家之九族睦則為治天下家家九族睦則為平道有二乎哉君之所造逖矣乃題數語於簡端且將告於吾家之九族俾共遵奉而各告其九族則願諸天下之家家
  賀馮少墟先生六袠序【丙辰嘉平月】
  人人有真體浩浩乎無涯悠悠乎無盡與天地同其大與天地同其久一身處兩儀之中譬一指聨四體之内有精流神貫之渾融無一毫半息之睽隔不待智者可知也然或自生結礙乃與天地之大不相肖而其可大者自在或自生斷息乃與天地之久不相肖而其可久者自在夫其可大者可久豈不天地同壽哉無奈結礙斷息者衆也則以塵情障於内習見錮於外耳而壽乃獨歸之仁者仁者無結礙無斷息之謂也故以天地為一體萬古之前萬古之後天地之體如是仁者之體亦如是顧不壽哉古之聖賢或六十而順或六十而化順則無逆化則無窒無逆無窒故浩浩悠悠同流於天地少墟先生壽屆六旬門下士不遠千里質余言為賀以祝無疆夫先生肩任斯文躬行粹德研入聖神之微動為士林之鵠出則赤衷讜議揭國是而肅官常處則繼往開來立天心而植民命大道昭宣風行海宇自無結自無斷自抵於順自抵於化自大自久自符於天地之壽寧俟祝乎諸人士戴履於霄壤之間步趨於几杖之次先生陶其情鎔其習誰不剖其結緝其斷先生不貳於天地多士不貳於先生共無涯共無盡體仁之化何其宏壽域何其廣也抑人亦有言不負此日方為得此日彼靜恬自適之夫且詡日長似歲況有道之儒日躋而天遊月異歲不同乎故日月不至仁則日月成虚三月不違仁而三月非曠志學從心一息通於今古垂憲萬世尼山之聖常存先生齠年敏學以逮今日窺其功力蓋瞬息之有養衡其造詣偕六甲以俱崇夫是之謂六旬哉由斯而耆耋耄期頤至於無疆年且彌高德將彌卲夫是之謂耆之謂耋之謂耄之謂期頤之謂無疆哉完其真體乃為其壽豈僅僅與尋常校年論齒已耶是則可賀也謹西向再拜而言賀
  楊氏七孝芳聲序
  淮陰楊氏通參公為其封母董孺人病篤惶迫莫可為計禱於天刲股為羮食之得愈公之子博士君憶沿同配謝孺人復因公病刲股公之孫把總於庠亦為父憶沿刲股於邦亦公之孫於郊妻許公之孫婦適陸率履者公之孫女一為母潘一為祖母某姓一為父憶木皆刲股乃謝孺人為處女十四歲時業為母于及既嫁又為博士君各刲股矣而博士君為諸生時已有孝子之稱於是縉紳戚友交美之或旌以扁或贈以詩文曰同心純孝曰奕世忠孝曰德行文學曰孝子名士曰孝順之門亦有未及旌揚者盖有待也諸生於陞亦公之孫而博士君之子也將梓其詩文以傳而求序於不佞時不佞且北行徒行送百二十里示懇也余以其刲股者七命曰七孝芳聲云因七人而槩楊氏之門因刲股而槩七人之孝耳借謂其孝止於刲股則通參公之清修崇望出處有聲果何物乎而其餘可推矣又謂孝止於七人則于陞之奔走不遑求顯其先果何物乎而其餘又可推矣洪惟我太祖以孝治天下而刲股一事不在旌表之列非薄之也不欲以難事為民倡且慮其毁傷滅性重違親意也顧孝子當親之疾凡可救療不憚為之斯時也不知有旌而遑知有不旌夫民心積染或至路人其親區區財利校量爾我一語不相能或至反唇彼其白刃自殘視膚肉若瓦礫瀕死無顧豈可易及哉善乎盧子守恭之言曰以身療親身猶親自治自夫惟以身為親身故能刲股故能竭力故無以有已故不失身以辱親通參公可作或以余言為不謬矣
  送修吾李先生巡撫江北序
  江北為留京門戶二陵所居實國家重地狼山直當日本東海衝釡山頃緣東方用武頻歲戒嚴顧濱海延袤二千里大港可出入者無慮數十而兵不滿二萬犀利之器無儲何以為禦然通泰鹽徒擁盖建旄而僭稱號潁亳桀盜鳴鼓露刃而詬有司捕鹽緝盜之役陽食於官而陰以賊為利而諸豪猾不逞者時出飛語謂某且梗運河而剽漕粟某且潰諸堤而灌城市於是當事者蒿目深惟為一切增兵足餉計然兵餉取諸民者也而其民何如哉田沈於水一望成巨滙其一二高原之鄉亦遂鞠為茂草郊野之民委身為駔儈日求米升許以餬口中人之產無五日之粟而重以河工之迭興大木之鱗集班軍漕卒之奔命榷使鹽璫之驛騷有司者惟催科箕會是急求免目前民以為不見德也不相親而相讐脱有緩急何恃焉故議者欲風勵羣僚崇重民事力溝洫以治水而轉害為利巡行補助易蒿萊為膏壤於凡蠧政妨民之習一力更始使野土無曠家有盖藏不擾於公而暇於私然後計里為倉因倉為學因學明約因約練武以通上下之情若元氣之流盎内治外威於斯焉在他日南方有事吾將批其吭北方有事吾將擊其尾左提右挈據重勢而奠國家磐石之安顧不庥乎然此惟撫臺可為之而今撫臺修吾李先生則其人也竊謂天下無難為之地無難為之事無難為之時亦無不能為之人其人之不為者則以我心據其中而失其所以為者也李先生欲無我者知其大有為耳公起家地曹時執政握重權立能生殺人將寘言者於危法公抗章申論遭左謫不悔豈計得失利害者哉既觀察三省敭歷兩京為今大理大都無以豪貴骫法者無以私暱倖福者無以盤錯卼臲衆所縮手而兩可依迴者故政成人服所在垂永利其視營營顯膴問田舍急妻子不啻羞之方督學晉中一旦念其親輒棄官歸無異脱遺當在齊魯值荒疫匹馬走餓病萬夫中飯藥之殆不知有身每見其推轂忠義之士然其言曰忠義以自盡耳而矜已詡人何為嗟乎此足觀公矣不有其利且不有其名殆庶幾無我也持此治天下無難而於一方何有盖嘗論之州縣之吏以百里為我者也一郡之守以州縣為我者也司道之長以列郡為我者也撫臺之尊合道郡州縣為我者也故邑無循令則郡有慙德府事修和而後憲司無忝撫臺之精神包羅流貫於上下其政方舉有一閼隔皆為未充公其以無我者師帥江北俾道府州縣皆忘其我而共成一我政其興哉民其康哉國家藉兹地為重又何疑焉
  送許䋲齋公祖入賀萬壽序
  䋲齋許公湛心若氷植躬成矱蚤歲刺吾晉之澤郡一窺其丰采稔聞政教業弁冕仕籍既敭歷金紫飄飄巖棲者若而年諸簪紳過其廬無不式者當宁採庭臣議起憲晉寧公再三辭不獲允乃西視事宿竇故俗為之一滌吏未有不灑然者事未有不釐然者民未有不帖然者世之為政以簿書公之為政以身也今歲春大計羣寮銓臣疏舉廉異吏以風有位海内不數數公褎然其間是秋屆聖天子萬壽之辰公將賫表入賀郡大夫祖帳郊關質余言為贈夫聖節告期萬國執玉冠盖相望若公者真入賀人哉旅馳旅見拜舞嵩呼賀之文也忠誠懇惻如愛親年賀之實也於以究其實公誰遜焉夫壽君者壽國君所御也壽國者壽民國所由立也壽民者好生者也好生者盡其性者也盡其性者無所以閡之閡之者其出有繫其處有牽居榮若艶遇膏若霑性本虚而實之性本達而隔之君民何有乎公之挺然有執脱然無營處榮如蠟視膏如凂澄澄乎滓之汰也恢恢乎籬之剖也此性體之初也與衆通者也性與衆通之生乃與衆共之奚而不好故視民若子立其命焉視國若家永其脉焉對一夫而不敢忘君行一令而不敢忘君此之謂視君如元首世之元首乎君也以分公之元首乎君也以性以分則不敢廢其文以性則不容遏其實嗟乎天之不得不高地之不得不下理也人生於天地而斯理咸具雖在童孺遇長則肅故曰義之於君臣有性焉真性露則愛君篤矣是行也天顔日邇赤念愈殷稽首闕前凝精帝座天子萬年而後喜可知也縟節云乎哉維天之鑒聖壽與齊介景福焉踰岡陵焉草野遠臣罔效華封之祝竊忻虎拜之䖍敬為吾君慶
  賀于虹蛟公祖兩臺交薦序
  虹蛟于公以東堂握篆綱振紀張三尺山嶷四壁氷凜不佞側觀風采喟然興嘆曰時哉鹺政由此舉乎既而鹽臺曾公按臺汪公相繼報命僉登薦剡不佞疊窺清評輒復嘉喜曰時哉百城此其鵠乎盍觀諸天焉臘深沍極陽律飛葭乃氣淑而彚暢長夏番庶商音應候則霜嚴而衆結假令有春無秋大造亦幾窮矣邇時鹺地何如哉地固近寶閭左通神如風斯靡人未能自制其情也煦煦咻燠之輒不無修其睚眦梗令次且嗟乎一人御宇萬里傾懷惟是法度聨絡智無庸謀勇無庸角也有其弛之莫或張之奚所恃亦奚所不至哉于公以勁氣直節挺挺明作不怨之辭不恩之樹不繞指之習不唯唯諾諾之拘骫法踰格令甲存焉商民始而駴中而服終乃定陽鱎固可阻也白額固可戮也烏足異者吏奉刀筆如刻木靡所施其黠至於願休閒行其庭跡稀喧絶顧不偉歟故斯時不可無公盖天道也不可無兩臺之薦亦天道也匪公則法且湮匪薦則羣工無所嚆矢而法亦湮公之禆益兹土詎尋常效官奉職已耶迹厥注措適中其會者也故曰時也時者聖神所不違也夏之不得不忠也商之不得不質也周之不得不丈也仲尼當周之季不得不文勝之厭也時焉而已矣唐之藩鎮宋之邊患始以因循竟成壅潰不識時者也故動陽於六杪運陰於九極易之為道不越乎時以濟窮而成不匱者也鹺之廣文諸士質言贈公夫縫掖之談治法出焉治能外於時乎乃以此為復而并以為公贈
  贈吳中麓父母入覲序
  往歲中麓吳父母補選吾邑當事者若以為難地焉而公慨然易之余窺其言論丰采私為吾邑稱慶既則及中途而玩胥畏威甫入境而閭閻飲和上下不由掾喙運之獨斷徭賦不必往案要之便民讞牒不恣雀角歸之式憲藹然進赤子於几杖而休息均調之民於是帖席窮鄉僻陬垂白之叟謂及其未斃而出之於壑余親聞之而鄰封遙逖之人企足引首思睹其顔色每一行部至於擁道此其地之難易何如也然其故難言之矣且民情之善良者無論即有一二故染亦大都外憍虚而中柔脆張之則張伏之則伏轢之則憊綏之則甦法易行也恩易入也公得其機矣兹以修覲屆候先期戒途而簪紳孺耄之謠頌者繾綣者難其往而盼其還者巷若沸而心如結而公之介幕若譚君邊君封君茹厥德意受厥成績莫不採謠頌而揄揚焉其僚采之間耳目最真精神最邇有不容已爾夫謠頌也繾綣也若沸而如結也氣所通也氣也者一體也一體也者父母也請陳父母之說先儒云乾稱父坤稱母而人秉天地之性則父母之道誰人不具顧所用如何爾或用之一家或用之百里或用之千里或用之天下性一而已隨處而顯施非易地而增減故漢讃循吏詩戒具瞻無異術也若乃胡越分岐痛癢罔與是荆棘生膝下而同室反唇也公嘗向余語曰吾行實事者嗟乎實哉實哉乾得實以父坤得實以母人得實以備乾坤之性實則通文則隔古昔之治以實叔季之治以文循吏也具瞻也實焉足矣公非久處百里天下之大且利藉焉是行也銓鑑之司當最其父母之績以報當宁余故推本其性而謂由於實三君其以為然乎
  送潘子孟深貳刺膠州序
  天為民立君君為民立百司庶僚職巨職細不同總之各盡其職以安民而成治譬之目視耳聽手持足行以成此一身而已矣乃或以内外正佐風憲有司之異而厭薄其官濡延歲月以為弗獲建樹而職以内曾不克盡是目不能視而顧憾其弗得聽足不能行而以不獲持為歉也豈不惑哉潘子孟深為中丞熙臺先生之孫少承家學攻儒業入太學博洽善詩辭不難一第而竟不偶選授膠之貳刺或者以不盡其長惜之夫長亦何地不可酧哉會計當而委吏非虚茁壯長而乘田無負惟其如是故為司寇而魯大治今人但知薄委吏不為而不知其無孔子會計之當即委吏亦且溺職縱授之司寇亦何以治焉夫一州之中有刺史主之而其僚屬或司捕司農司戎司教化不一而足借令捕者戢民之寇盜農者豐民之蓄積戎者使民知兵教化者使民仁且讓不亦一郡至理乎若捕者不省關農者不履畝則非官之不能盡其人而人之不能盡其官也孟深第盡其所司為良貳刺而已他非當計
  賀邑貳尹定宇賈父母擢尹餘慶序
  夫世之治不治由民之安不安民之安不安由仕之職不職仕之職不職由學之明不明古者學而後仕是以其職舉民賴以安而措世於上理晩世之仕者罕由於學非無學也帖括辭章以為工課利祿華膴以為期許非古之所謂學也一登仕版鮮有軫民之隱者豈啻不軫其隱且朘其脂膏焉輦金載玉自不之醜親戚鄰右亦鮮為之醜也其資微位下者尤甚前途近而掊克若不遑也元元奚藉焉邇值四裔之警旱荒之災有識者且謂揭竿斬木之變若在眉睫焉吁嗟朝廷之設官豈期至於此乎關西馮仲好先生倡學造士厥意良遠定宇賈君實出其門以明經來丞吾邑催徵其職也初至掾史以羨金進麾之不納邑人以為詫奈何有視金若凂之丞也繼從事直指之臺職司捕有訟者具緡錢為爰書費亦麾之邑人尤以為詫奈何有視金若凂之捕官也於是聲藉藉起署邑篆又署臨汾篆猗氏篆廉靖加毖垂白老人私議於閭諺有之署官如刼奈何有視金如凂之署官也予聞而重之然不以為異彼其講學關西之日澄澈其心靈堅定其操守久矣知愛其身而不肯淪於可醜矣固將軒軒磊磊答億兆報朝廷維斯世千秋不朽寧肯令此膩垢者點其皎皎乎哉君不阿上官之左右初時不見知顧茂實奚掩竟知之既而直指薦於朝主爵者擢餘慶令尹吾邑之慶將移於餘慶餘慶之慶也夫主爵乃得人若是主爵之慶也夫海内聞風清吏且蒸起海内之慶也夫初時忽有訛傳謂陞信不的衆乃譁是將致汶汶者揶揄矣夫夫亦僅至此乎已而陞信確交相慶者倍於前索文於予以賀故事為賀文者須糚點媺事其衷不鬯予則深知君握管一揮而就甚慊也此亦予之慶也夫
  贈張蓮汀寅丈南歸序
  世有砥躬修行之士不知者曰此蹠也可以謂之蹠乎彼固不自蹠也世有貪榮嗜利之夫不知者曰此夷也可以謂之夷乎彼亦不自夷也真夷真蹠在人之自知外之毁譽不與焉寅丈張蓮汀氏以保定賢能薦調淮安董治河事比初至予迓之舟中見其繪河圖為屏心敬其賢必謹於職業者也及理大工綜核有方畧曾半夜遇大風雨席廬盡圮萬夫大譁幾僨事一言定之往歲運道水涸舟不能寸移主司者束手君倡議塞義安口而四百萬漕粟盡北矣其才識勛勞大約類此然從事理學其講談多心見此其立身出政之本也君宮保之子澹素若出韋布其家學有自此又其本也每向余言世路多崎嶇圖歸田以教子孫予曰君才當用世且當事者憐才安能遂君之圖乃主議者以不理之口投閒乎君夫君之所圖果遂矣顧其遂君之圖者非所以為名也然君亦有真徜徉泉石之間遊酣詩書之府明學範俗佑啟後人此乃多才多勛求歸田之蓮汀也非主議者聽不理之口投閒之蓮汀也君亦自知何如耳何恤乎人言
  送劉生本唐西還序
  劉生將還之前一日曹子過焉問所學對曰方從事忍字乃翁豫吾年兄亦首肯謂其言果不誣也善乎哉劉生之篤於學也夫色之於目聲之於耳味之於口臭之於鼻安佚之於四肢環向而相餌而我之慾心競心嗔心矜心習心方且沸如湯飛如蓬躁如技癢忍何容易故一時不忍或貽百歲之羞一念不忍或起滔天之禍故君子忍小以就大忍妄以就真忍童心俗氣以就聖躅賢軌盖終身以之也夫衆人之不忍何也懦也懦則物強而我弱君子之能忍何也勇也勇則我大而物小故天行健君子自強勇之謂也然勇可習乎夫媿懷内生赤發於面斯時也其氣揚故兩軍對壘雖有羸夫辱之則奮故曰知恥近勇夫言恥而知先之恥生於知也亦有褎衣聚談甘辭仁義不知暴棄之可嗤流俗相仍駕言從衆不知塵情之可鄙故學先於求知而知何以求焉水之照以清心之靈以虚知生於内者也對鑑而知我之妍醜對聖哲之範師友之良而知我之善惡知藉於外者也知則恥矣恥則勇矣勇則忍矣夫虞帝殷相古之大聖也則亦動之忍之增益之於未降大任之先而克勝其任矣動則知之謂也恥之謂也動則忍矣動忍則增益矣劉生將求增益以待大任烏得不動忍之兢兢
  賀張碩人烏臺旌節序
  碩人景氏余年友奉常公之女十六齡時為天部張公之子婦公子素抱羸恙不數日别室静攝荏苒三月而捐世去人謂碩人於公子即眉目亦未稔也然而矢志從一既不獲身殉則寂守閴閣玉遜瑩氷遜潔石遜堅迨今三十餘載嗣子有室嗣女有家門閥不墜埒天部他公子若光大者萬口嘖嘖謂公子有妻天部有婦奉常公有女宗親頌於庭鄰里讃於閭於是鹺直指念山張公採羣議而旌焉隆以鏹幣額其門曰苦節可風云粤稽易之坤彖曰利貞又曰安貞吉又曰利永貞不貞何以為坤德貞而不安非貞也貞而不永亦非貞也伊其勁節如斯可不謂貞乎確然無二可不謂安乎垂老節成可不謂永乎貞而安安而永坤元不在兹乎洵可以風矣凡厥有生誰無貞性惟無所風貿貿不識所之故春風過而衆物榮秋風起而萬彚肅風之所關詎不大哉兹者碩人為風四國為草諸凡閨闥之媛瞻望感嘆方知翠鈿羅綺非華也刺繡挑描非巧也惟是貞節堅凝乃為兩間之正氣一代之完人而步武芳蹤當亦不乏孰非風之所鼓抑聞道肇居室化先閨範詩首二南書崇溈汭豈徒為壼内人哉有婦之貞以風為子則不貳於親以風為臣則不貳於君以風為弟則不貳於兄以風為朋則不貳於友若曰彼女也且松筠其節我士也豈萎薾其行故曰男兒負剛氣莫愧女郎身然則碩人之所風廣矣苦在一身而風化被於千萬人苦在百年而令名流於千百世是以蚤謝鉛華不辭落寞固守之定亦識之卓也雖然苦節之云旁人睨之耳碩人奚苦焉彼其寧心一醮之不忘坦然成性異日見夫於地下香骨如銀其視無貞之婦方且興憐興慨曰斯人也不人而禽何苦乃爾蓋視失節極大以節為甘故曰苦節之云旁觀之說耳昔聞公子蚤負異才未弱冠入黌序輒擅詞壇之牛耳天假之年必當巍科膴仕封妻光顯彼一時也碩人冠帔鏗鏘里婦企踵而誇羨脅肩而尊奉然無以顯其貞亦無以樹之風政不出於閾外名不聞於四方但赫然榮耀已耳以今校彼孰大孰小蓋亦有天意焉天若謂世態之靡如瀾之倒不有以風究將何極障大河者必堅土護名花者豈朽木風斯世者非若人之儔與而誰與是以寧奪其榮而置之苦藉其節而用以風耳然則直指之褒旌固奉若天意也宗親隣里之旅賀亦動於天也碩人以節風直指觀風仍以碩人風天以碩人及直指風余不敏以不文之辭揚其風且厚望吾里之人勿負此風
  辛母陶夫人七旬壽言序
  陶夫人者贈尚書一閒公六世孫女裔出於晉靖節先生蚤稱孝女適辛稱賢孝婦生子為慈母子復元篤於聖學乃曩者夫人能忍貧俾竟儒業乏膏繼晷令爇香以照致有今日當路交旌焉勉之曰勿自滿峩冠者罕此識也秋仲初壽七旬辛子門下士樂辛子之有壽母相與歌頌之辛子樂其母壽樂門人之歌頌其母而母以歌頌而益樂且益壽也俱天理人情之至也諸士質余言為引辛子亦以簡來昔者趙冢宰吉亭公語余於京師士大夫之家多壽母歷數之信然茂樹繇生坤氣必厚抑以貴事志適氣固理有然乎然猶以勢分論也況生子而賢且以賢事又當何如兹夫人之所以壽也古之論大孝者曰德為聖人生子而聖且以聖事更當何如固亦盡人之子盡人之母也諸士頌夫人之壽必述其德亦必及其子之德述其德則德其德矣各德其德各事其事子各事其事親各壽其壽洋洋金石之頌交相應也洵樂乎哉此亦夫人所欲也
  甯公異政序
  天壤間目之可睹耳之可聞足之可至謂之明目所不可睹耳所不可聞足所不可至謂之幽明有盡幽無盡通於明不通於幽猶局曲之見也古之君子不媿屋漏惟是環吾前後昭布森列莫非鬼神無時無地無敢不敬故不至有媿而學士家或以厭世人徼福之陋漫云何鬼神之有孔夫子盛德之訓何以說焉幾何不縱肆於屋漏也胡不觀明軒甯公公為高密侯禱雨雨至憂雹雹止憂蝗蝗去夫非鬼神之所為歟一念潜孚捷於桴鼓鬼神之顯如是公盖無不敬者無不敬則吾心之神凝以吾心之神通鬼神故隨感隨應也凡人以形用者有及有不及以神用者無不入以形用者聲音笑貌不能信孺子以神用者六通四闢用之於明格豚魚用之於幽動天地彼以隱微之中莫予視指邪辟暗滋不知鬼神在旁歷歷洞悉吁其亦可愧也夫其亦可懼也夫

  仰節堂集卷二
  欽定四庫全書
  仰節堂集卷三
  明 曹于汴 撰
  引
  張時庵先生八十壽冊引
  歲庚申春仲念六時庵先生張公壽屆八旬復元辛君摛辭成冊走書質言俾弁之首顧余不敏其奚以壽公請談壽乎世人以氣為身不以理為身不知身者也乃以身之所歷為年不以理之所貫為年夫所貫何極是壽之說也如以所歷而已公之宰容也五六年所耳然公之樹勛於容及容人之思公迨今未艾也五六年已乎其守滄也六七年所耳然公之樹勛於滄及滄人之思公亦迨今未艾也六七年已乎其司南計部二千石秦蜀十四年所耳然南人秦人蜀人之思公迨今未艾也十四年已乎比歸林麓不為世俗縟麗態明學講道淑世維風夫道何極之有哉可以窺公之年矣客有難予者曰果爾則人人在道中人人皆壽何以必得其壽獨歸有聖德者余曰此覺不覺之異耳復元云乎哉愚夫愚婦各具聖人體段一覺悟焉如醉夢得醒自爾手舞足蹈然則人人皆聖所乏者覺覺之則聖人人皆壽亦所乏者覺覺之則壽覺此身從無極二五中來有不與無極二五共不艾哉不則不可言覺公固覺之先者哉請以是為公壽
  仙掖貤封詩引
  春曹介泉衛君之前主上黨教事也化行勣茂銓司以翰林待詔遷之盖久懸不除者致旨嚴勘然終以君雅稱此遷而准授不為例越三歲則竟以是遷移贈其大人徐川翁如其官於是閭里歡動謂造物者殆若有意存焉夫久懸之缺介泉豈覬得之主爵者於應除應否靡不了了而何為除所不除天子業知為曠典不難奪之而特恩眷注不啻榮介泉而卒至榮徐川翁始終凑合若此則翁之砥躬績學以謹厚没齒而介泉承其世範益醇修宜於邇遐天將昌其閥而揚其光銓司雖欲不以是官授之而天子雖欲靳之有不可得者然種德者食報厚積者巨發天雖欲不以是佑其父子亦不可得也乃世或謂通顯可力致而圖之以術是與天抗也又或不求諸已而求諸天甚且咎天之不我福是仇天也則胡不以翁觀焉翁之贈也諸達人先生歌誦以詩成卷題曰仙掖貤封而不佞引於首盖深感於天人之際見翁之得此非偶爾也
  題跋
  題文公朱先生經濟文衡
  朱先生之學繭絲牛毛而未嘗不廓大遠搜旁稽而未嘗不簡要履繩蹈尺而未嘗不透悟世之外於先生者曰何其不廓大也不簡要也不透悟也是不諳其所到而枉之者其歸於先生者曰先生繭絲牛毛已也遠搜旁稽履繩蹈尺已也是割其所到而枉之者由前之人猶可言也猶後之人不可言也故舍朱從陸與闢陸從朱總之不知先生盖儒賢之從事於學入門不必同及抵堂奥未嘗或異儻未窺其堂奥第望門而評隲焉烏足以盡余年友張華東氏尊信先生寶其文衡昕夕披玩楮敝墨渝重加裝演不忍釋手其嗜之若此盖亦遊先生之堂奥者矣可不謂千載知己乎哉
  題南臯先生教言
  嘗聞鄒先生之論學矣曰行路曰到家曰開眼曰未開眼夫既未到家則雖没齒務學終屬半途既未開眼則雖終日亹亹猶漫道也余曩誦先生之書邇聆先生之講大抵高坐堂室雙眸朗朗之談意其閲歷之久艱苦之嘗參究體驗積有功力乃臻於是乎士人無其功力驟而聞之未必見信縱或信之亦僅為幽玄妙論聞未曾有足以悦耳而解頤非真能信也果其聽受而出倣效而履質之飭躬御物一一相肖方為真信耳詎易得哉浙堇父王君錄先生之言成帙余受而卒業謬題數語期與學者共信焉然則當如何亦曰第行行不已求開不已會有到時
  題貞裕堂集
  貞裕堂集集吳母太恭人之褒揚於上下自誥勑以及傳誌記序詩詠文辭貞言其節裕言其子若孫之彬彬賢且貴貞以啟裕裕以起貞兹集也以章母懿亦以風世教母之子安節先生為汴師寄示汴命以言謹拜手卒業有槩於衷夫猶子未繼先十年而矢節已堅是洵貞也撫襁褓之子德成爵顯繩繩未央是洵裕也第當其直志從一艱苦不二之日貞在是裕亦在是貞於母身可覩裕若有待而見焉耳善乎塘南先生之言節義根於性也夫天下有裕於性者哉世或以險夷樂苦自撼之自怵之乃不無隘焉吳母於境之可撼可怵掃若祛霧蕩若焚毛亭亭無倚浩浩無礙孰貞於母亦孰裕於母詎待先生登第甫稱裕乎竊恠夫士之不知貞者不知裕也夫本包六合羅萬象而營營於數十畝之宮競富鬬麗謂裕於居本高無上貴無偶而屑屑焉夜睨台曜晝傍侯門謂裕於貴本前無始後無終而斤斤於百年之内玩流光奉口體幸而皓首謂裕於壽裕其非裕不裕其可裕不貞者如是故君子亦貞而已貞則裕矣太恭人貞於家先生貞於國家國迹也貞不囿於迹不囿於迹之謂裕故貞無所待裕亦無所待然孝子不忘其先則吳氏之後固待太恭人而裕裕無所囿則後之裕皆其裕兹貞裕堂所以有集也
  題劉孺人苦貞錄
  江右直指以劉孺人賴氏孀節奏於天子欽命旌之士大夫形諸歌頌其子伸集為帙曰苦貞錄夫孺人苦哉苦於形而不苦於心者也以不貞為苦以貞為不苦者也世不能辨苦何以辨貞然劉子念其母艱辛拮据狀其苦之也則宜余亦蚤孤共余母守貧貧未若劉氏之甚而亦艱於甘旨余或食於富貴之家或舉箸躊躇不能入口既登仕版無他長獨不敢輕費人錢安知其不似吾一錢之難彼以一錢為母子命豈其不如我也劉子仕矣不忘母子之苦當亦知民間母子之苦孺人以貞而成其子之貞劉子以貞而顯其母之貞俾其先君子有妻有子端在是乎嗟夫孺人艱於初貴於終劉子之懷可抒而其先君子又艱於年安得起九原而祿養之則劉子之不能舉箸入口當有時時動者抑亦没齒而已矣此又余與劉子同者也揮筆至此淚潸潸不可遏遂止
  題抑齋盧公夫婦傳
  余嘗言天下多清有司而鮮窮鄉官夫既輦載而富則所云氷澄玉潔如薦剡及口譽者何為乎故清之真者難也咎在不知俸廩之外不宜更有所取不知朝廷之祿原以供其在任之用非并其任後身後俱有贍也平生聞山東曹楚石談及此守及此曾晤一客自嘆其祿薄謂到家何所用竊不然之理淮日過諸生盧守恭之廬其廬社學也蕭然四壁因思其父抑齋翁敭歷二十餘載致位中丞所遺後人如此可不謂清之真者哉既讀翁夫婦傳則翁夙承家學澹素稜峻不知有權相奚知有其官一裘不凂殁於國事而江夫人閨閣丈夫叱明珠簪珥之遺真抑齋妻也彼固謂食君之食事君之事事一日事食一日食子孫何勞焉而以君之官為其囊篋乎我朝諸僚俸祿載在典制雖善節省亦難多餘苟無妄取即公卿無大富薛文清宰相迴籍中途而窘羅一峯狀元及第客至無米不為異也世以薛羅為奇絶則盧公可易覩哉然使守恭不甘於貧窶而行告於通家世籍故吏門生宜當有所獲而不之為也亦真抑齋子也約其躬而揚其先者也不然予何以知盧公之清之真哉翁夫婦懿美備於傳中清特其一節予感於此而聊題之乃爾
  題張綠汀年兄主教華陰卷
  孟子曰聖人與我同類者夫人亦在乎為之而已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其視聖人甚近視禽獸亦甚近無兩可住足之處世人俗眼則視聖人甚遠視禽獸亦甚遠究則聖人之遠者果遠矣而彼雖欲遠禽獸不知其日近也明眼者知其兩近故汲汲皇皇祈以異於禽獸而齊於聖人其視人亦皆兩近故汲汲皇皇悲人之窮而共立共達也余不肖每念及此未嘗不生懼焉夫聖人者不失赤子之心者也赤子之心人人皆有則人人皆聖戕伐之後人人有平旦則人人可聖第令旦晝如平旦不致梏亡何至與禽獸近哉自為者保平旦之氣為人者共保平旦之氣其斯而已矣夫平旦之氣以息而生以夜而息則其故可想矣故聖人主静静也者不以時不以地不以枯寂心之體也赤子之初也旦晝之梏不静耳不静而胡以御動禽獸不遠無惑矣年友張綠汀氏自為為人期之乎聖人主教華陰以人之聖不聖責諸己以己之聖不聖自責也同心之友題卷贈别余無能為言則以孟子之言衍而書諸卷書既凜凜轉自懼矣
  題孫生廬墓克孝冊
  孫生昔為其祖母廬墓邇復廬其嫡母墓三年畢士紳艶稱之製歌成冊問序於曹子曹子曰將頌諸乎抑祝之也行者啟於途匪若居者止於室是故必有祝俾及其所期孫生竟廬墓之孝將居於斯耶抑自此啟行耶語云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謂行仁自孝弟始夫曰本則有幹有枝有花有實曰始則有終幹枝花實之無終而曰吾從事於始矣而可乎行道者未有縈縈其既行之武者有期而至者在也孫生廬墓之孝固其既舉之武當亦忘之必有所期必有所終必有所止以居矣乃題數語以祝焉
  題譚生十畧
  譚生同節篤志聖學考訂仲尼年譜正諸家之訛皆據所見發明之為洙泗考畧居常開卷藉以尚友志顧不遠哉既又以生平所讀之書各加纂編自李耼釋迦天文地理古今政事文藝方術皆為畧以淑其身心而宏其應用余得以逐一涉獵嘉其窺覽之博思致之邃也或謂其言有與孔子不合者雖然予嘗有云善學者雖巷語野謳亦切實際不善學者雖三墳二典徒益支撑顧同節之學如何耳士人童而讀學庸論孟言言聖訓然思以是博富貴虐取窮民誰予違者凌傲鄉鄰誰予抗者予讀書得第人也嗟乎吾夫子乃令人如是耶則雖日誦夫子書何益乃王文成公遇市人鬭詈亦謂之講學士誠好學無往非益也且人不聞雞鳴乎彼以唱曉為事者也不聞犬吠乎彼以守夜為事者也雞犬之聲非以有為而發故主人善飼之亦然訶打之亦然是之謂率性然則聞其聲得其益不淺也同節意若斯乎其語之會中諸生當知所以求益矣
  題海陽别意卷
  繄我皇明真儒輩出講明聖學而大江以西尤稱盛焉不佞遊其地晤其人聆其談讀其書未嘗不咨嗟三嘆曰文在兹乎惺魯胡君南昌名士所從學皆鉅公碩儒講貫有年北遊河洛踰中條駐轡郇封吾黨之士執經請質函丈之間常滿不佞間詢之云若從胡先生講學乎曰否吾輩第從講書耳嘻講學講書有二乎伊其據案横冊第一云大學之道尚不謂之講學乎講一而已以學聽之學在是矣以書聽之書焉己耳聽之以學則將契諸心體諸身片語隻言可達神化聽之以書或且入於耳出於口時習二字亦屬想像其勞劬同其費月日同身心之講聖賢為伍一息成千載之業口耳之學皓首矻矻所造不越里巷士宜何所擇焉胡君馬首欲南多士綣綣製卷為别聊題其端乃爾夫胡君所講未諠也其勿僅付口耳昕夕修證如獲珍饌吾飽吾腹方為我有俾江右碩儒聞之曰吾道北矣不亦可乎
  題胡君遺愛冊
  夫共世而居者共氣而生交相愛而已或以愛施或以愛報各不容己顧其責在施者有其施有其報未有有其施無其報者也應暘胡將軍愛軍士軍士愛將軍生而歌頌之殁而俎豆之士紳艶稱焉厥子敬明彚之為冊以視余余想其當年之交相愛也形骸化而精神貫上不曰我可飽爾可飢我可煖爾可寒我可甘爾可苦愛之則願共飽共煖共甘也下不曰我可飽可煖可甘爾可忘愛之則不忘之而歌頌之俎豆之也斯何其翕如雍如協氣遍滿乎余讀遺冊恍挹淑美而嘉愛不遑況共閫而交愛一何鬯哉敬明世父之官欲繼父志則亦繼其愛耳夫愛不靳於禽魚草木況同類而為人愛不遺於千百世況生同時愛不嗇於山隅海陬掉臂不相識之人況相臨而事使何弗愛焉我愛彼彼何弗愛我焉上下交相愛天下事何弗可為哉然亦知有施而已勿計其報無其報者必無其施者勿疑
  芸窗紀愚跋
  昔人云言之不文行之不遠奚取於文而行之文以載道文行則道行也如以文而已矣雖行之遠奚禆汴素不能文其讀諸家所為文亦多不能卒卷然獨有慕乎督撫禇公之文抒寫胸臆根極至理其贈人不忘箴規其論事則經綸如指諸掌讀之可知其人必樹勲流聲卓犖朝野者也得其一二而自淑焉可以無過然則道固在是匪文焉已也公以紀愚自命盖不欲以文自居也聖門惟顔子如愚愚故空空故近道彼機智百出其衷空焉否乎其於道何啻千里即文工鞶帨君子不欲觀之矣
  公餘漫興跋
  夫意動而為言言成聲而為詩詩以抒性靈洩積臆也故曰詩可以觀乃有標新鬬異抽黄對白俯仰流光荏苒情竇敲推幾失常度性情因而成苦是亦不可以已耶汴素承乏淮陰其於督撫禇公為屬吏讀公所為詩及詞若干首大都忠愛孝節之念隨感而發於以匡時動衆其意油如也公之性情可觀矣夫詩家若以沈約杜甫為孔子逐聲咻響銖兩而較之曰此為詩此非詩其論當自有在乃所願學不在此謂作詩若公之忠愛孝節可以法己夫論詩若聽言其言端方而醇慤此其人何如也其言綺麗而浮靡其人又何如也故立言者蘄於不失其為人聽言者蘄於得其人通乎是可以論公詩矣
  玉笥山房集跋
  浙冲倩劉子至予館奉其翁電仲先生玉笥山房集示余余受而恭玩卓契實詣見乎辭矣則海門周先生題其端謂先生少業舉子藝窮年不倦忽夜半聞鶴鳴憮然有感隨棄其所業而業此其聽鶴之偈亦載集中大要於有聲無聲三致意焉時余座上二三友人因共相辨剖鶴之鳴也為有聲乎為無聲乎將謂其無則其聲至今存也東海西海南海北海俱聞之十世百世千世萬世俱聞之而何況當時吳山之上戞然而嘹嚦乎將謂其有則鶴喉空空如人耳空空如吳山空空如當時寂寂而何況今日安所執捉然則有而未嘗有乎無而未嘗無乎是真有也是真無也有為真有則東海西海南海北海十世百世千世萬世無間於此聲吾安得間之而此聲之中有林林森森者何間於我我烏得不同卷同舒同動同静喜同喜憂同憂理同理亂同亂也無為真無吾安得滯之為柴柵泥之為渣滓而不洗之退之藏之密之也夫耳惟無聲乃能受聲惟其洗之退之藏之密之而後能與林林森森者同卷同舒同動同静喜同喜憂同憂理同理亂同亂借令卷舒動静憂喜理亂之不同吾方柴柵之塞渣滓之錮也掃除盪滌之不遑鶴與我何與焉而何必其聲之有無之辨剖之嘵嘵也遂書之簡末付冲倩以質於先生或以其當日之所聞俾我共聞矣
  劉世子夏卿傳跋
  余讀劉夏卿傳未嘗不掩卷太息有逖思焉世胄之家生而崇膴不競華鬬縟足為美談夏卿具孝友忠信之行志古人徹易理是不可嘉羨乎其薄桓文不行王道罪季孫阻孔子之行王道尤非三代以下可多得也世之齷齪淟涊者無論借令布置周密動有作用有不以為才乎穎識風生揣摩無遺有不以為智乎挺肩張膽一意摧強有不以為力乎處處流惠人人見德有不羣然而推賢乎然大段霸術之餘耳事功固集元氣實斵誰能純衷直行無機無械至正大公無偏無黨神運而人不知功成而身不宰斯之謂王道盖亦未見其人也學術不明匪朝伊夕世故多艱罅漏千百孟氏以驩虞為小補今以小補為大奇則以貿貿汶汶不求禆補者衆也噫九原不作吾誰與歸
  楊明宇都尉榮壤集跋
  盖余讀都尉公伏闕諸疏淚未嘗不潸潸下也嗟乎臣事君子事親不當如是耶子有不可致之親而臣有不可得之君耶世以楊封翁子尚帝女為艶稱然不以貴戚故妨廢子職徼異數之俞旨徒跣扶葬衣衰食糲三年則昔今戚畹一人而已不則黄金繞身何如父子相對之貧哉諸孫玉立帝女出者業已五允徵隆盛而可欽者在肅雝損貴榮饋食之禮此都尉以克閑致而實翁以貽穀臻也夫翁之得孝於子也都尉之得順於帝女也聖天子俞都尉之孝願也皆以性通者也性淪渾無間前不以後隔上不以下隔外不以内隔故父子志同男女道合君臣情洽然而世每暌焉則不以性聨而以形閼也形則七尺之外若山川若秦越烏能通乎盡斯人之性詎有不孝者哉水共一池故東摇而西動人共一性故此感而彼應封翁孝而都尉纘其孝都尉孝而聖帝帝女遂其孝或發以性之所有故真或符以性之所有故速日之遠也珠對之而火生月之遠也鑑向之而水起不知其所以然而其所以然者固已了了可目視而耳聽也夫性統天下孝統百行然則人人可通事事可通盡民盡物奚之而有間者乃綴數言於末簡以旌仰止之思
  薛文清公行實錄纂跋
  文清夫子吾明之大儒也產於吾鄉若此其甚近也然論其世而師友之者則亦鮮矣夫子學聖人而未嘗不欲人之共學不學夫子是自外於聖人之學也聖人人也自外於聖是自外於人也而可乎稷竹東任公纂著夫子之行實成錄將授剞劂氏公之人人欲人人學夫子也學夫子者學聖人也學聖人者人其人也志顧不偉哉吁嗟兹錄出而吾鄉之文清夫子接踵矣是公之大造吾鄉以迨天下後世也
  讀李如真先生集
  夫聖學之不明也遜聖人而不敢居也諺有之衆人是聖人何遜焉甘為衆人者無論其自好者則曰將為賢人焉非不硜硜非不翩翩而真儒每難於睹善治每難於臻世所號為賢人者或至為世病非盡名浮於質也賢人以知見用事而聖人無知見以知見用事或見己而遺人或舉一而廢百見一隅而遺其全見一時而遺萬世甚且名根利蔕滋其中執態褊行横其外無知見則内不見己外不見人如天之覆如地之載如日月代明四時錯行孟子達此故曰聖人與我同類者聖人先得我心之同然者耳乃所願則學孔子盖嘗流覽今古事功不同者學術不同也學術不同者學聖學賢不同也如真李先生教人曰寧學聖人毋寧學賢人有味乎其言之哉其臨終訓子弟曰人不可以知見用事嗟乎兹其學聖人之要也夫亦其學聖有得也夫余讀其集有深契焉乃題於末俟學者辨之
  書江汝修夢蓮卷
  人與蓮花無問安得不愛蓮人與元公更無間安得元公獨愛蓮舉世何人不賞花皆是不容自己與當年意思無别徒艶高蹤於千古自不著察自不充滿耳元公常存蓮香不斷若謂隔越數百年不可面晤或謂可以寤對不可寐接抑謂夢中乍聚醒後如失俱有間之見也故曰孔子夢周是其真處總之無間無間之體因欲而掩欲盡乃露中既無梗相痛相憐江漢秋陽推而遜之不得皜皜前無歇地孔子大聖江漢濯秋陽暴吾儕末學大海滌塵烈焰鍜滓可也欲根欲蔓庶其可盪用愛宏尚友遠寤寐通矣汝修夢蓮南臯先生題以無欲真宗且以江漢秋陽為孔門心法謬付數語請質焉大槩寤時誰不分明於寐時想汝修不但夢奇也
  書知非語
  絳李子命其所著曰知非語伯玉五十知非淵明亦曰覺今是而昨非顧是非何常之有由賜之所是顔閔之所非由賜之所非顔閔之所是夷惠之所是孔子之所非夷惠之所非孔子之所是君子孜孜進學月有異焉月之是非異也歲不同焉歲之是非不同也日新者日知其非也日日新者日日知非也日日知非者日日知也譬鏡之照未磨時一妍媸既磨時一妍媸磨之又磨又一妍媸
  書劉冲倩飲水攜雲卷
  水泠泠可飲雲靄靄可攜此意人多不識顧或水未當前雲未出岫而望望焉庶幾遇之是雲水之牽吾也水既飲水且逝矣雲既攜雲亦散矣猶依依口頰襟袖間是吾之牽雲水也雖然劉生所飲水今為畫中水所攜雲今為畫中雲妙乃是畫中原來著不得
  書存陰說
  浙劉生昔著問世狂言欲存陽也兹復為存陰說不欲抑陰之極也持以觀余余曰陽擬君子陰擬小人固有是言然一陰一陽總之天道不聞貴晝而賤夜何至軒陽而輊陰夫非盡人之徒與而陰之耶而小人之耶而姑存之而已耶均是人也同生於乾道則同為陽純陽無論昨非而今是則昨陰而今陽是非半則陰陽半縱百非一是亦五陰一陽可喜之復也誰其可菲聖主當陽羣賢夾日午天之下向榮足快抑陰豈其時乎且二氣絪緼洋洋無間日出而萬方俱晝日入而萬方俱夜若曰某地多陰某地多陽尤達天者之所不道然則雖無此說亦奚不存也
  書權書止觀
  語云權非聖人不能用而聖人亦不輕以權許人即學人可與立猶未遽與以權也何也水止成照學無止奚以觀無觀則冥冥奚以權是以難也昔賢以春秋為仲尼之權書權生於觀觀生於止通乎是可以誦此書矣潘生曾縉世業春秋錄其所得命曰權書止觀其知用心於止也乎止則觀觀則可與權雖然余嘗有言賢有止聖無止聖無觀故無止學未至於無止猶然未可與權也
  題薛文清公像
  文清先生臨終題詩云七十六年無一事此心惟覺性天通通字未完而絶先生學問所得在此生平讀書為此尚論先生之學者以此學先生者當如此
  書治病要語
  余曩閲絳藩東壁公所自撰墓誌銘服其達於生死賦小詩贊之比觀辛復元氏所為公傳更悉諸懿行復元向余言公晚年孳孳於學公之孫誠一奉公命從辛子遊能忘其貴而篤於道一氣鍾耶庭訓耶俱可窺矣誠一手公所著治病要語示余以仁義禮智信五字為基臚列十要而參以素問本草及諸家方訣為卷十二蓋壽天下之書也誠一曰吾祖初著此書計卷四十繼減為二十又繼減為十二此亦先正所稱目減而近於放下之旨矣世人能捐伎倆埒此者亦鮮即此是學即此是道宜其達於生死況以下區區世味烏能動乎吁嗟睎公者且從生死以下勿動
  書濟世靈樞
  宗侯東壁公既以醫聲於時全活無量厥孫誠一復纘其傳有抱疴望拯者晰如洞垣余及家人輩或失調攝延之治療刻期奏效以所著濟世靈樞觀余悉醫道肯綮將以公之世躋萬方壽域也念不忘世世期於濟此學道有得匪僅僅攻醫術者比盖其學直探大本是以宇宙同視也學局皮膚者雖亦斤斤而潜伏冷念不自覺知學徹神髓藩籬乃破疾痛相關矣又嘗纂前人既效之方成帙曰肘後祕方既以公世何以云秘前人之之鄭重而祕藏者也何祕乎遇則傳不遇則不傳也遇而傳言言濟世之資不遇而傳輕則耳畔之飄風甚則明珠之投暗矣吁此所以遇合之難而世之罕覩其濟也
  書自渡語
  自渡語誠一自題其語也渡曰自非人之所能與也未渡而望洋自望也不克渡而溺自溺也既渡而登岸自登也師不能得之徒父不能得之子天亦不能得之人或不知在溺甚且安其溺長年憐之大聲疾呼聽之漠然甚且怫然將如之何故渡者自渡也雖然未渡之先一自而已既渡之後無非自者無不渡故禹急已溺之思伊切内溝之耻完其自渡而已矣

  仰節堂集卷三
<集部,別集類,明洪武至崇禎,仰節堂集>
  欽定四庫全書
  仰節堂集卷四
  明 曹于汴 撰
  記
  婺源朱氏藏書樓記
  宋朱文公故有樓藏書自為碑記既罹兵火夷為民居勝國時建婺源學宫適卜其地今仍之皇朝崇重文公之學其經書傳註等書家傳戶誦屢厪天語勑禁違悖載在令甲然公遺書猶衆學士或未全睹茂才崇沐公之十三世孫也深慮散逸將至學脉湮蕪乃盡搜遺書為部若干為卷若干傾囊剞劂之高義儒紳朱光禄吾弼汪憲副國楠吳中翰養春輩助貲竣業繼復建樓以貯厥地亢爽厥制壯麗典守之寄模印之費俱有經畫匪家學是章實關世教遠抵都門質余言為記余聞昔有士人千里從師師悉出經史期在盡授初講一語其人稽首請退浹月不至師問之對云向所聆躬行未徹敢炫多乎當世稱其善學何必載籍之種種雖然聖賢覺世之心至無窮也如國醫好生蓄材聚方惟患不備文公不云乎恐人未悟故如此言又如彼言此處既言彼處又言其諄諄者其惓惓者耳試閱諸編近循食息之常遠窮天地之秘上遡洪荒之始下暨世代之變總括根宗之會細分枝節之詳費昭名物之賾隱超聲臭之表尺尺寸寸自是渾融本本原原不踰跬步第令學者各隨才力藉為津筏至於道焉而已可不謂廣大悉具精微無滲者乎而士或徒矜充棟目不及窺或記誦雖勤身心無得譬則珠玉盈前懵為乞丐之子亦有身不升堂雌黄堂上逐聲起障未行詆途譬則海陸錯陳妄言無可下箸也之兩人者校之初聆一語矻矻躬行奚翅星淵豈文公著書之意抑豈賢胤藏書之意
  淮北堤工記
  出淮郡新城迤北抵安東河淮之所經行歲苦淹漫先是萬歷九年義官歙人鮑越捐資填路建亭造橋樹柳穿井行路之人稱便府縣義之其得為義官以此迨十九年水更泛濫前路日就圯越勸民築堤捍水願輸米千斛以助工時無應者事遂寢然從此室廬田園沉没於水衆不聊生貿貿焉思逃徙矣越乃告諸山陽令尹何君申築堤之議何君愷悌愛民者也躬督視而勸相之越則日夜拮挶計田授工其力不能具饔餐者資助之不克竣其功者為竣之堤計廣二丈至五丈高五尺至丈餘各隨其地宜計長一萬三千七百餘丈越所代竣二百五十餘丈所資助百六十餘金經始於二十五年正月至次年四月告成堤形如環衆乃安處其中所墾田千餘頃二麥大獲稱樂土矣衆謂非越則此工無由舉非令尹則越無以行其議而民不免於流亡遂樹坊曰何公堤云夫堤之未築衆罹其害堤之既築衆享其利此於建堤者何與乃汲汲皇皇若斯乎用是知天下之人本同一氣其甘苦悲愉無不相關譬如十指雖分而同為一體故睹顛連之狀而拯救之者勃乎不容已由是充之即聖賢大公無我之道豈有他哉竊恠夫閭左賈豎崇奉錢神者校利害於銖兩等人已於氷炭利之所集匪惟不以及人而且瘠人以自肥凡可以術籠力陷無不為也亦有處豐養侈之人刺甘衣輕一費萬錢而㷀獨無告之衆枵腹露肘曾不得其一盼甚者深藏厚殖若將為千年之計而父母不得利其有兄弟不得沾其惠族戚鄰里不得望其餘此其心之迷惑譬如麻木之人養其一指忘其九指而不知也麻木者有時而愈其十指之病無不痛楚迷惑者有時而悟其四海之内有困苦不得所者將悲悼救濟之不遑矣然則斯役也固足為迷惑者勸哉令尹洛陽人余同年進士名際可聞百姓為樹坊命撤去盖欲辭其名耳然業已人人口碑詎能辭乎
  學易堂記
  皇朝號曰大明豈不誠然乎哉夫道世所由立也道在今時不啻中天之日矣粤稽三五之世及三代之盛以迨魯鄒傳授之際原原本本枝枝葉葉炳炳烺烺可按也漢儒承煨燼之餘搜羅訓詁功不可磨間亦莫達其奥旨有宋諸儒闡發昭朗可謂無遺而或割損全體亦有之焉高皇帝天縱聖神凝道立極而當日儒臣尚鮮能奉揚休美嗣後名儒輩出論著宏富如入五都之市萬寶畢陳嚴於步武之細徹於聲臭之先博而有要大而有統周行之坦咸宜雲漢之倬高掲成見習聞之表真脉呈焉馬勃敗皷之遺尊生藉焉是為淵淵是為浩浩率循無斁不流於茫蕩不局於邊隅有從心無違心有盡性無抝性不以尊聖者悖聖不以法天者乖天不以維世者禍世千載一時不在兹乎夫道載於六經而會之於易析枝葉則三百八十有四疊互流轉至於無窮探原本則無辭有畫無畫有易杳乎微矣道明則經明經明而道益明也有孚丁子能世其先人之學讀易文園余每遊其園登其堂或令筆錄或令口談櫽括儒先之撰業已有歲雖余衰昧猶未能研窺測而彷彿大都真成明備乃為書學易堂三字仍為之記而序述如斯盖自幸得生於明盛之時云
  平陸縣創鑿興文渠碑記
  參知政事詹公巡方河東植綱振紀飭吏庇民靡不具舉其大者揚勵風敎興起譽髦更用綣綣按部虞城登高遙覽挹傅說諸賢聖之高踪神與遊焉已而慨前修之不作願多士之彚征徘徊瞻顧意者山河淑氣聚散不恒歟抑何今昔人不相及也乃命邑令魏君引澗析渠環遶城邑暢厥地靈魏君良尹明作於治者遂廣謀詳度庀材鳩工鑿渠導澗高者穿洞卑者築堤由城北流入縣治徧及公署泮宫通衢委巷疏通足以破窒聨絡蔚乎有章旋出城外灌田三百畝許復於邑之艮方甃磚石為崇臺上豎樓閣嚴祀漢關將軍有鎮定之象聳拔之義其資民耕飲愜人遊眺固無俟論經始於萬歷甲辰七月之望越月工竣夫取河役之餘基取古道之隙費不靡民無擾頓成勝蹟魏君以興文命渠而屬余為記夫豪傑之興天所篤哉地所鍾哉人所奮哉天道萬古不變者也人心三代永直者也或陵谷不能無遷則地氣有時而乖乎公率作僚吏牖士之天樹人之軌而猶不忘懷於風氣盖亦嘉惠文教罔所弗用焉耳然天如是其不變也人如是其常直也而地復如是其稱勝也虞之人士有不嫓休先哲道崇業茂其曷以對此德意夫傅說負上聖之質不難版築以約其躬草野之中何與天下事而舟楫鹽梅輒復儲諸豫誰能恬之於守不以米鹽脂潤撼其膺誰能身任天下不以參兩位育遺之遠斯傅說比肩矣善乎關將軍之言曰心在人日在天誰能俾吾之心如天之日昭朗精融不雜微滓洋溢貫徹不間一髪斯恬於守矣斯不忘天下矣斯動天遇主勛猷彪炳光被山川矣請因令尹以質諸公而為虞之人士效區區焉詹公名思虞庚辰進士常山人魏君名學徵乙酉鄉進士咸陽人
  安定祠碑記
  安定胡先生子孫散逸江淮凡八支淮隂一支則自洪武二年名子英者先生八世孫也占籍山陽世守譜像隆慶元年間庠士王汝舟輩請於郡守黄公議以聯城明德書院改為安定書院以祀先生迨萬歷二十四年正月余署府篆張生東周輩以舊祠荒圯請移於府城西北隅積薪庵盖前郡守倪公所建空閒可用隨請於督撫愛所褚公得允乃令倉大使胡九江修葺之未幾堂君藍田張公至命竣前工迨五月告完移先生像於其中扁曰崇正祀樹坊曰安定祠祠正堂三間寢堂三間門一間是年冬十二月余復攝府越明春偕寅僚忠所蔡君暨山陽尹何君修祀事於祠下因行文何尹議定春秋二祀歲以為常命工勒石記其始末仍遷舊祠碑於此不忘前人好德之雅云嗚呼仲尼云見賢思齊入是祠者尚亦惕然思哉
  節孝祠碑記
  宋節孝徐先生及其考妣墓在淮城東三里許舊有祠有司歲時祀之今歲清明前余命中軍官宋承祖增高其墓而展祭焉承祖曰山陽縣治之左為先生故里不可無祠復相與嘆息謂先生之後無人誰主蒸嘗者次日承祖率諸生熊志中輩請建祠且請以義民官鮑越董其事余乃處金若干發承祖令興工踰數日來曰偶得先生石像又數日來曰得山陽縣民徐有益者先生之十九代孫也余遂請於直指懷雲陳公心銘周公給有益衣巾充奉祀生而命置先生之像於祠議立會祭享凡為孝子者得入會夫先生德行文章具有衆美而其究歸於節孝故以節孝稱然節亦所以成孝也則一孝足以盡先生矣顧孩提之童無不知愛其親而獨先生以孝顯何哉則以失其本心者衆也嗟乎凡人之溺妻子躭貨利敗名檢甘邪僻無亦私此血肉之軀耳然亦知此軀所自來乎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雖大聖至孝無能酬親恩而無歉者奈何忍遷於物而忘之過先生之里而猛自省焉必將愴然其不寜矣祠計堂三楹大門二門各一楹得二石獅於民間乃宋時先生之宅故物置之門下
  孟烈孝祠碑記
  蒲之傭民孟端妻邵氏思蚤寡不欲奪其志抱幼女亥隕於井八歲女熙墜從之既出屍母猶抱亥熙抱母閭巷悲感年友綠汀張君煇其里人也為之傳誦諸王公卿大夫士共揄揚之薦達天朝旌其門且為建祠樹坊遷墓手錄各檄牒傳詠授余而以祠記屬焉余披玩愴然灑泣曰異哉圭竇婦嬰乃至此乎然妻不負夫子不負母適得其正此常也非異也世有背夫之妻忘親之子則為異耳末俗以異為常得不以常為異哉夫重淵百尺赴之如歸激湍絶命固結不解是孰為之氣也即理也循其性之自然之謂道也斯時也精靈粹湛羅貫乾元所謂夫婦知能可以埓聖赤子未失斯為大人或有岐言理氣析列聖凡高談性命薄視庸常盖亦未之思己夫大道渾淪人人具足日用皆是第不知耳顧惟不知乃為真用也何也知見起於校量校量乃生蹊徑假令邵知死夫之為烈而後死之熙知死母之為孝而後從之亦何能直截凝一毫無顧望夾雜也而章縫士人几席跬步或棄大道而不用奚取於載籍極博或用之而猶知之亦不免利蔕名根其視烈孝何如乎故學無他亦於忠孝廉節日用不知斯已矣故不識不知為順則不學不慮為仁義嗚呼詎易言哉祠建景虞門下計堂四楹中阿居邵熙亥左右侍大門一楹建坊額貞烈祠二門一楹外東西小屋二居良嫗一以司涓除啟閉東隅井一便自食創於郡刺史川南郭公元柱成於鄴郡孫公好古歷萬歷戊戌庚子方竣云
  孔節婦祠碑記
  節婦姓謝氏大河衛軍舍雩之女嫁山陽民孔椿一載而孀撫遺腹子金以居有杜言者謀娶之不從強之節婦投溺於河屍逆流烈女祠旁時已越旬餘面顔如生金號泣鳴其寃於上困苦不為阻言竟坐斬死於獄觀風諸部院屢旌節婦之墓與門堂君藍田張公以鄉賢祠左隙地給金建祠祀其母不佞重節婦而多金之不忘母也褒以匾授金冠帶列於鄉飲之席嗟乎生子者報曰男則其喜倍男固優於女也丈夫而猥瑣則妾婦之婦人而才智則丈夫之丈夫固嘉名也乃節婦不背夫而士或背親背君背兄弟背友嗜榮畏窮偷生忍辱以為得計由節婦觀之不亦羞乎遂三嘆而書諸石以告夫進此祠者
  趙烈婦祠碑記
  烈婦姓侯氏安邑李店村侯良宰女蚤孤育於伯父轉育於所親年十四為馮村趙良進妻貧為人傭越兩月而良進病侍養甚謹又三月而良進卒其母輩將令别適烈婦自縊以死時萬歷甲午歲之仲夏明經葵南張君表其閭孝廉化域王君表其墓銓部朴庵劉君題以辭鹽臺侍御璇石曾公誄以詩移檄鹺司發鍰建祠一所堂四楹大門二楹植木主而祀鄉甿謂可忽玩或寢住其中余結茅其隣瞻拜感嘆恐其久而湮廢為之塑像以肅觀者夫貧家幼婦非有保姆之敎習見之素五月之夫強半在疚未嘗享其饜飽而一醮不忘甘死如飴與其敗節而偷生寧一死以全節視改節為甚耻視保耻為甚急生且可捐况區區末利豈與廉耻校重輕哉乃有圖利欲之便安厭禮義之拘檢喪耻不顧聞烈婦之風當亦忸焉泚其背矣爰述芳蹤勒之貞珉藉以維世云
  增建觀音廟碑記
  或有問於余曰觀音救苦有諸曰有之然救其可救者耳救難有諸曰有之亦救其可救者耳有人於此敦孝克弟循理守義不幸而罹於苦難神將急救之抑或舉動雖愆出於失誤不係有心苦難及焉神亦救之亦或顯有罪過似在弗宥悔心未冺尚可更新苦難之遭神亦救之神明好生衆生可憫用是拯濟倘有良心斵滅甘從邪枉逞暴戾為得計懷譎詐而罔人怙慝不悛省改無日天網昭昭賞善罰惡有常理焉斯人之苦天苦之也斯人之患天患之也觀音固慈不與天左烏得而救諸吁嗟強家騙室未嘗不奉神像甚且攫金而還刲羊報祭神方怒笑彼昏不知尚冀免禍而倖福其可得乎哉秪見其愚而已矣吾巷觀音廟肇自國初屢經重修碑志詳載邇歲圯漏殆甚里耆輩捐貲募衆庀材集工增建巍煥先時神殿一間香亭三間大門一間今則神殿三間捲棚三間通過一間大門三間大都别樹非故即俱謂創建可也廟後又創殿一間以祀地藏是役也首事十人勤慎不遑而郭君某尤為拮据故甫逾時而工竣謀伐貞珉以識始末問記於余余乃述觀音之所救與否以告焚拜於此者願慄慄共洗心云
  一樂堂記
  河東龍泉董公篤行之士蒲坂綠汀張先生從其仲子振祖之請題公之堂曰一樂盖取孟夫子之語公夫妻康夀五子森立雍雍一堂之上洵可樂也夫孟夫子第言俱存耳無故耳未嘗計其賢與否豈以家庭之間恩常掩義俱存足樂矣無故足樂矣何敢必其皆賢然公之夫妻諸子則皆賢者公孜孜砥行偶有誤輒内訟不寜期於澡滌而後己里人故有博奕風訓而化之積習頓革仲子潛志聖真問學四方其弟徒步從之其兄徒步省之俱人之所難可不謂皆賢哉藉令孟夫子談及此又當以為何如樂也王天下勢分之極且不與天倫之樂况區區田疇之廣宫室之美囊篋之富官爵之榮豈足掛公橋梓之齒頰乎惟其賢乃共樂其樂而不羨世俗之樂然則賢者而後樂此故不必計其賢與否而賢可知也不然雙親垂白兄弟鴈行者豈少哉而世味薰心不以為樂可若何此或孟夫子意也或亦張先生意也
  修社學記
  萬歷丁酉春余署淮安府事盧生守恭以所居社學傾圯請修乃為處數金修葺之未幾告竣盧生請為記夫是區區之役烏足記者雖然余有言往歲李櫧山先生遊淮浦宋正吾丈見其子求為之師櫧山憮然曰予固不若渠胡以訓之謂赤子方純朴而漸長者漸琢其真何所禆益赤子此櫧山自治之嚴也亦可以知訓蒙之方矣第令保其初而已耳夫童蒙譬立通衢靡所向往有人焉引之周行則周行矣引之羊腸則羊腸矣聖人之學周行也勢利之學羊腸也盧生何以敎童蒙當自能辨之
  仰節堂記
  先大人以萬歷四年之春構書舍一區命曰雲津書舍為間者三前敞以會講後分為静室慕陶靖節邵康節二先生高致題曰仰節堂俾不肖輩學習其中慈訓殷矣迨六年春大人厭世去不肖不能治生產渭弟長成猶未授室遂廢此舍為之完娶事時則十五年冬及十九年不肖叨舉於鄉次年成進士每懷仍建以不冺先緒未能也第於三十六年冬以刑科右給諫奉差過里製堂舍二匾掲於住屋以見未忘而已今歲始庀材建造彷彿當年䂓制移匾懸之私衷方少寜帖嗟乎先人創業燕翼良遠不肖捐廢之日俄頃數語間耳比欲再構則宦遊二十餘載僅克復焉興廢難易之辨豈不章章可鏡哉爰識數語以告後人且使知此番工役所由起念也萬歷四十四年丙辰二月十八日
  遊西山記
  余寄京二載且半每聞談西山之勝不能一往拱陽年丈屢約同遊余屢改期及今月三日乃行自廣寜門出迤邐而西草樹葱蘢塵襟漸爽流盼顔解鞍馬無勞一行三十餘里抵南禪古寺大緣和尚出迎寺殿閣門宇俱損漏其新葺僅殿三楹廊六楹然寛敞豁人心目北有小齋暫憩出寺後登山踞坐穀黍一望如油因思天地生生之德其大矣乎又念后稷播種之功感感不已山後有山森樹烟靄遠眺堪嘉良久乃下經觀音閣睹大像三首六臂相與嘆訝夫此以像寓意亦四目四聰之說耳繼而歷諸果園蔬圃井邊樹下清幽可人僧持戒不設酒拱陽諷之得白酒一壺共酌迨晚歸寢室時大緣之檀越唐邀遊金山約以明晨中夜聞雨聲灑灑遂高卧晏起及起則山色經雨青翠大異前夕忻然稱賞乃跨馬緣山北行見羣刹或據山麓或山半或山頭朱墻碧樹掩映縹緲大緣指云某寺某寺然不能遍登也抵一庵曰静妙石墻永巷將入門門者大擊雲板主人肅客顧瞻殿宇及殿後大璫之冢俱壯麗延入廊房以為止此廊耳入則更有大宅連楹列棟頗興民膏之思一茶而起行亂石中狹若山窮驀然徑出旋繞至香山寺寺前大木連抱水聲淙淙蟬語清越不似城市所聞殿宇俱依山勢層疊攀援而上經數殿轉入方丈進一軒題曰來青軒今皇御筆也主者談駕幸之詳甚悉軒前高峯右峙層巒左衍此山之勝或未踰此主僧護守草木繁茂無寸不青復思世人愚冥得罪天地者亦自不鮮而天地生養不厭盖信乎生生之德大也大緣携有果盒拱陽預命僕夫備酒盤桓少時出門猶徙倚石橋玩水觀魚方行赴寺曰碧雲者主僧以訟他出其頭陀啟殿遲遲乃由左廊直入觀所謂卓錫泉者殊清漪滙為小池泉邊古柳一株池内有荷池外修竹數百琳瑯可愛僕夫仍酌前酒二三啜由中而出覽沼中金玳魚活潑甚夥乃赴金山之約至則唐越及主僧夔江在彼遲予輩之來也寺右有小軒團坐之日且西馳此一日之行其朱墻碧樹掩映縹緲不能遍登者無不似初出南禪時也軒臨清澗遠瞻平野左有羣峰遶左而行窮水源至一石洞亦幽致過洞抵一樓據高遠覽逸興益劇見遊人兩兩山僧獨步當無機心出樓後緣山步進山徑纔二尺許抵華岩寺寺不大然有小洞三二俱幽邃倚檻迴首見石壁在屋後綠赤垂垂下寺抵一池其形如壺土人呼為揑鉢湖水清甚就地坐垂足池内去水不盈尺秋高不可濯第襲其清氣耳日已沉冥主人進巨觥醺然而歸時見燈光出樹間忽聞各梵鐘皷之音不覺擊節抵寺仍坐前軒夜色蒼欝漏深乃寢迨曉主人相留固辭而迴經功德寺殿宇俱廢第唐越建一小宅養花其中少坐緣河堤行大柳千章西湖之蓮可十里其花已凋謝悔不早來忽覩一二朶亦足酬此一行既而過萬夀寺門今上祝釐之處也大緣謂内有奇石請入觀之予不敢天威不違顔咫尺諒哉第入鄰寺延慶觀布袋和尚畫像不為六賊所動頗有所得大緣别而西唐越東予與拱陽東南漸覺喧閙逼耳塵土撲面至寓殊困倦隔日不能蘇豈方遊時筋力勞憊彼時不覺而此時方覺耶抑塵喧敗人佳趣陡爾成憊耶抑塵遊山遊亦俱勞事不可差視耶然方在山也則二年之塵若隔世今仍在塵也則三日之山亦若隔世信不可大差别矣復憶生長晉中故多山河少年偕計走霍山三日方可出乘高四望萬壑千峰汾流激岸雷轟霆震彼時不以為奇也西山暫往乃戀戀至是倦塵氛之擾而後知幽棲之樂耳嗚呼天下事多如此辛丑八月七日書
  遊龍門記
  里居一載聽客談龍門之勝為之馳想是月旬有一日偕一峯李君並轡北遊薄暮抵弘芝棲遲田野蕭寺摩撫古碑業覺灑然十三登孤山東偏之栢林甫及山麓見恠石縱横若蹲獅若伏象若欹鼎若倚案萬栢森欝柯交根走狀若龍螭與獅象狎卧因而小憩疑在世外矣仰顧山巔有樓突兀如在霄漢由西徑步上為風伯雨師之廟殿前有亭亭前為門横以欄楯則先所仰顧以為樓者也凭欄南眺百里目前萬頃平疇紅綠相間廟中人謂余曰今猶霧靄耳其晴日禹都鹺海歷歷可指然已大恢廓矣李君聞宗室守正者耕耨其下下山訪之迴視余以為仙也無何守正遣人邀余余辭焉至再乃赴其社有泉雙注頗植花卉白牡丹成叢亦足嘉賞北望山巖又若大虎抝項伸爪將飲甘泉之象李君浮白余亦忻釂迨晩迴山皎月東升六宇浮朗林隙露白樹杪平鋪幽色可人鳥聲清婉余於此時興不淺李君豪劇醉叫幾忘其險凌晨而起月尚挂空蒼林若洗愈覺妙好暢然而北日中至文清公墓下再拜瞻眺感嘆典刑既出祠門將倚坊上馬大風忽起悚然屏息步走十丈許是風之來不可知然謂先生風之亦可也十五拜子夏子祠其裔孫殊貧時余飢甚渠不能具一熟水胡無周之者逮晚至神前村去龍門尚三二里或謂且歇於此余志方銳策馬趨之傍山東南鑿石為磴其缺處聨以棧道盤曲而上拜於神禹殿前見其兩山斷峙大河北來緬懷疏鑿之功古栢森立雉堞迴環右有危峯横揷中流上凌碧落甃磚石為樓所謂吞吐雲雷者峯下架木若橋覆之以屋懸浮水面去水可百尺扁曰飛閣以暮未遽登也憑堞流盼月光射波若冶金泛湧舟人欵乃聲動山谷徘徊漏深方就卧次早乃陟雲雷樓身在空中但目力所及誰障之者大觀哉不知山下之人仰視此樓中人又何如仙也下此遶入飛閣容膝之外四顧洪波雖謂水擊三千何不可焉閣前刳板為竇懸以轆轤余為木朽地峻不欲窺之猶存巖墻之戒乎經西亭出廟後度小橋更成幽寂巉巖壁削恠石離列石隙童樹點青綴綠北祀后土右有大石龕懸泉滴滴榜曰鳴玉貴在萬古不息滴滴自奇也龕中寒肅不可久留瀕河小亭共坐地遠喧稀坦懷淵舒動固不若静耶入山已静猶羨乎此静趣固無窮耶巖頭羣鴿為巢繒繳不及嘉其知止循東廊入東亭遊人詞翰俱集拂拭讀之又東復高峻有亭南向亦堪覽勝北皆巨石好事者鐫大字於其上仍入廟中得文清公之記於碑其隂為湛甘泉先生之筆更不虚此遊也過午大風作激濤怒號飛沙彌漫石巖撼震想漢夀汾陽誅伐寇虜之日揮戈大戰萬騎奮呼當亦肖是輒又神曠動固不異静耶抑動中自寓静耶既晚為主司者所知騶從羣擁為我走村人備餼廪意固甚嘉然余盂菽足飽安用勞人為次晨遂還立馬峨嵋猶舉鞭指顧挹攬烟雲也方遊時以未獲涇野先生之記為憾北溪路翁授余以稿可以為慊遂呼筆識之時萬歷甲辰三月二十日
  郃陽縣興復阿衡書院記
  郃陽為古有莘國傳志所載甚核伊尹耕於其野故邑之學宫南百步許有阿衡書院一區不知創自何時萬歷間縣令王邦才更為常平倉書院之名遂湮客歲代篆蘇按檢銳意復之扁其堂曰志尹未幾吳令尹來按檢行其事未竣邑紳康國學時為運庠掌教乃請於鹺臺李直指移檄竟興復之舉萃諸人士講學其中曠典一新闡揚聖道洵盛事哉夫書院以阿衡名固欲諸人士遊於斯者志尹之志也尹志云何志在覺民故曰以先知覺後知以先覺覺後覺一夫不被其覺若已推而内之溝中尹為聖之任而其任固在此斯其為學之準也然則據臯鳴鼓簪珮俱集問答互發遂可謂之覺民矣曰未也夫亦先自覺耳故尹曰予天民之先覺者也非予覺之而誰也不則我不昭昭胡以使民昭昭然則見非不高也解非不晰也聞見非不博且富也遂可先覺自命衆亦從而先覺之矣曰亦未也蓋有印證焉伊尹樂堯舜之道非其義也非其道也禄之以天下弗顧也繫馬千駟弗視也一介不以與人一介不以取諸人尹之覺不可窺測不可模擬然必有瑩然内湛覺其不可顧不可視不可取予者乃如是之嚴也故覺民者使之於辭受取予覺其有不可而勿欲勿為而任先覺者必於辭受取予之不可覺之尤蚤持之尤堅焉尹所以為真覺而阿衡事業由此出也非僅僅曰予既知之而實行不必符之謂也斯固古之先正創建書院而今之諸君子又從而恢復之意乎會講其中者亦當知所從事矣書院西向大門一間二門三間兩角門各一間正堂三間旁號舍各五間後堂三間旁廂舍各三間門外有池數十畝湍滙澄泓可以種蓮稱勝覽云李君名日宣江西吉水人進士蘇君名州俊山西曲沃人舉人吳君名霖直隸蠡縣人舉人康君名姬鼎進士
  重修志道書院置田供贍碑記
  昔在壬辰余筮仕淮之司理尋攝府篆建書院一所於郡學之東時督漕為禇愛所先生允余之議且捐百金未幾工竣余議二名以請曰志道曰學孔先生命題志道書院而顏其堂曰學孔堂余乃共諸人士明學其中距今三十餘載矣先是郡大夫劉彬予氏詹見吾氏亦有增葺而歲月既深日就傾圯頃年山陽孫侯振生以東魯大方師牧兹地於凡保障安戢維風剔蠧靡不釐飭而尤加意文事處金四百餘更新煥美爰萃譽髦課文講業既著成績剞有課藝約說諸編而仍慮膏火無資恐致間輟復處金百五十餘置田五十頃零召佃取租歲得金百四十餘給子衿之肄於斯者供會之需區畫俱有條理士類忻忻奮躍余聞之亦逌然喜也余方得告在籍賴鹺廵李緝敬侍御建弘運書院於吾里亦買田取租供贍會事余時時聨朋聚講而山陽之舉一時符合豪傑所見果爾相同余不敏枌社之鄉舊遊之處學會并起南北應求詎不可愉快哉夫道不離人可離非道離道非人志道烏容緩道會於孔子士不學孔何名志道淮之多士尚無負侯至念哉侯山東莘縣人壬戌進士名肇興
  侍御緝敬李公生祠記
  先是侍御李緝敬氏奉命按鹺事且竣循例疏請避其尊族少司馬得代以去紳士商民思之不置醵金庀材議建祠尸祝焉謀已定則告之余余曰是必勝地而後可恒念鹺池之勝海内稱奇但以地隸公家懸有厲禁匪尋常可以遊衍乃於城之南池之北卜充爽之區向離剏祠甃以崇樓海條一帶攬諸几席以奉侍御訂期對越因而聚會青林翠巘環列為屏池光如鏡一碧萬頃春雲秋雨朝旭晚霞虞庭解阜之歌洋洋宛在固無俟交參互答而恍侍御在坐暢千仞之高風濯靈襟以絶滓不亦愉快乎哉竊嘗謂世無善治由士不學道不學道則不愛人不愛上乃負上不愛下乃負下滔滔波逝何所底止侍御纘承家學師範名儒日有孳孳故其持斧而來也内絶私營外無貴態不啻留人之蓄而且捐已之有藩籬剖而藹藹肺腑輸之人人席不暇煖周爰蚤遍三藩事至忘疲前箸每勤五夜蠧弗任其久習不難一旦之滌疴議不嫌於肇興直欲百年之永振用是商謳於闤闠旅頌於津梁王人息憑社之奸暴客懾干城之武其大者軺車所至輒明學以作人而兹地建書院以弘運啓三聖之扃鑰開士類之蔀蒙廩養世世科條章章其風無窮則其澤無窮其澤無窮則其思無窮兹祠之建固所以寓思也地勝而祠與之俱勝祠勝而地因之增勝然畢竟以人勝也撫今追往仁賢所寄遂成名蹟奕世不磨亦有華棟猶新鞠為茂草牧豎之所躑躅行道之所揶揄如兹之洵可祠也祠將永而弗替也不亦鮮其埓哉乃為之記以劵之異日祠計大門三間二門三間正樓三間捲棚三間廂㕑六間外房二間以居掃者侍御名日宣江西人進士維時同運鄧公全悌廣西人鄉進士判運史公名躬盛浙江人進士趙公名九真直隸人鄉進士共襄盛舉而史公以署篆董事樂趨盡士民而喬縣尹國棟肩理克成俱應載之石
  萬泉侯懷洙范公去思碑記
  於都哉此萬泉士甿思其侯范公而樹之碑也何以碑寄其思也碑存侯存思亦存也碑可磨思不可磨也去思碑寰中不乏鮮此比此真思亦真可思也思侯者萬人碑侯者萬口奚取數尺之碑為無碑亦思有碑勝無碑是以碑之樹也父老垂白者謂從髫到今所聞覩福我邑者罕此侯涉歷他疆域者亦謂罕埓其侯也余之所耳而目者亦如是憶曩時閱薦牘或偶無公姓名咨嗟為不平夫旁觀之咨嗟較當局之許可孰遜兹擢郡丞而大司馬王新城公薦侯監大軍東征又孰與此足鵠仕籍矣昔公初下車時值旱蝗為祟憂色可掬单騎行村塢誰饒於種勸假無種者種種而稔衆不至餒貧而仕者給以俸曰可鬻炭為俯仰資婦女亦給俸俾織絍自給其衙舍則蕭然訟者例輸紙穀盡蠲之愛養為例是若何例也徵賦如數輒止耗羨若將凂焉審編徭役酌虚盈汰除絶戶丁錢故二百七十减百五省厥繁累不優於罔劑量而第額云額云者乎嘉惠衿士興起文學賢書祥開相映刦寇屯聚練兵搶攘藉以寜敉邊事告棘受令募兵若馬他地里甲繹騷獨帖然而事集馬首之東知可了兵事無難也蓋其潜心大道行誼自凛尚慈緩刑入人肌膚人烏能已於思余素慕侯未獲識荆瀕行顧我衡宇言動鬯爽授所著史纂二帙僅其一斑然經世有譜矣侯名文源直隸定興人選貢士余既從士甿之請為之記以闡衆思仍系以詩俾大衆時歌焉介山峩峩兮不為高匪山不高侯不可望兮我心實勞檻流浩浩兮不為深匪流不深維侯有澤兮實沁我心
  說
  睦族善俗說
  昨張生以睦族善俗為問俱切問也夫鄉黨與我日相親近家人尤為骨肉至戚也此何難於睦且善者今之不睦於族不善於俗者特以見人不是不見己不是耳已有小善則德色而人之厚恩或揜於小眚人有小失則切齒而已之大過則飾以偏見此之謂不平我不平而人豈能平之所以家鄉之間多成嗔恨職此故也昔有仕者其兄落魄日喧競周之數十金仍不悛彼乃咎其兄里人亦咎其兄而直其弟然予以為非其兄之尤也胡不以其富與兄共而朝夕敬事之如其兄猶不悛乃始可直其弟耳又有厚價以拓其產者其鄰欲售之者輒再倍其直於是售之者若不及而彼猶恐非其人之願也則詳慰而後成易然其鄰猶有與之争鬭者人皆咎其鄰而直其人然予以為非其鄰之尤也胡不以其富周其鄰人相聚相愛如其鄰猶相忤乃始可咎其鄰耳由斯以推施人者雖厚必忘施於人者雖薄勿忘也忤於人者雖大勿校忤人者雖小必咎也故主人勿咎盜咎我之致盗况其他乎故曰天下國家無皆非之理聖賢不怨不尤惟反己自修而已故在邦無怨在家無怨和氣在宇宙間無嗔恨也不見不是在人也
  共學說
  童子張三光能為文家貧不能延師余為備贄求熊子師之無以為居給之官房命事其父其父應聘亦諸生也來致謝曰幸有所棲止兼得聚訓生徒求示之言余遜辭夫余官於淮淮之人有教之之責若子不知學與余躬不學同推之淮人莫不皆然吾自畢其責之不遑豈知為若子而厚之耶夫余與若子有間者形耳乃其氣無間推之天下人莫不皆然人自不睹耳故士不知學賊其身者也學不知共亦賊其身者也故不仁為痿痺張生以為然乎其聚訓生徒亦必有道矣
  質學說
  釋心體者曰虚靈虚故靈也靈則無惡也亦無善也有一焉則塞矣無外也亦無内也寄於一焉則滯矣譚子同節曰數年以前日記其善而善未真繼復日記其過而過未寡即斯語也若以為未得者夫記之者有之也不塞焉足矣同節又曰邇年以來一念未起斂神丹元一念初起每懷濟物過處稍細善處稍真即斯語也殆有得焉者盖校之規規善惡業有操柄抑亦忘其内忘其外忘其丹元忘其斂致其虚而極焉乎夫物之濟也如飢之食胃虚則能食心虚則能濟物第求虚而已矣同節又曰名利之根未斬也以奔苦京塵博廣文之官侘傺踟蹰卜之曹月川以學職為理學之冠曾不再覩今之廣文率為虚位上之人亦率以虚位視之胡以自見僅以升斗牽耳繹斯語也又若不得于衷者夫學不在赴選亦不在逃選月川之學不以為教職而顯亦不以不為教職而不顯不係於上人之知不知亦不係於志之行不行而自見與否食禄與否不與焉此皆其外迹耳攝行相事魯國大治而後為孔子非孔子矣聖孔子者曰攝相事魯國治非知孔子矣君百里而王天下世以此證聖耳非聖所在也遯世不見知不悔世亦以此證聖耳亦非聖所在也夫譚子虚其衷以遊世選而喜不可選而怒不可不選而怒不可不選而喜不可間關千里猶踰閾也選不選知不知見不見食禄不食禄舉箸落箸也而要之必為月川選亦有濟不選亦有濟知則以不負為濟不知則以不悔為濟三十輻圓轉逓前何與我也安所睹名利而校之何也無所有故無所不有虚故靈靈故無往不通也故無所有之謂聖然譚子之學歲有進益不以自局而問於我所謂虚矣而余費辭如此將無涉於有也乎哉聊識之更竢他日共相考也
  貧富說
  鮑子君傑曩有厚貲性喜施予逢人之乏輒周之諸可修建堤路橋亭之類以便利人以捍衛人以資益人傾囊無靳數十年如一日也有客至京曹子詢其起居客曰鮑子貧矣然上下欽其德義聲動遐邇邑里有不平咸請就質無不心輸者曹子嘆曰夫君傑今方富哉世有蓄財遠地者有蓄財内府者孰為富曰内府者富近於我而有濟也然鏹貸盈屋田園連陌猶在此身之外惟積德充義則貫串身心之内是真我之有也千人交口而誦未易罄也顧不富歟庫藏之中千箱萬槖吏胥主之而不敢言富以其未得用耳世之富人盈腹罩體之外雖有贏財何所用之及其限窮氣散粒米寸帛毫金顆珠亦不能用夫惟德義則百年之内用之以不忝千載之後用之以不朽是真我之有也嗟乎齊景千駟秋草同萎夷齊飢死萬古不磨誰富誰貧哉鮑子昔饒於財今饒於德夫德鬼神所敬聖哲所宗財烏能等之散財而成德可謂識所重矣彼孔方者吾奴耳善用之乃成吾德不善用之而奴為政乃俾我縮項齷齷喪心詭昧校牙籌而忘疲夢糞穢而色喜自少至老無一善狀達人君子視而憐憫焉夫夫也乞丐之子乎乃無一長也是則真貧也已余殊念君傑而隔於遠乃為貧富說以寄之如面談云
  矢神說
  淮孝亷李子霖雨於丁未之孟夏朔日寓都門齋心發願誓告於神其畧曰血誠悔罪籲天鑒照一順親心凡母意念所加或默相拂母教訓所及或明相違者神罰之一報君寵凡異日徇已便不軫民艱飾虚文不務實政者神罰之一酬師恩凡在言行不以君子自處負師玉成至意者神罰之一體人情凡家庭之間妻子無心相左一意苛求置以冷落者神罰之一宏雅量凡涉世偶受不平不能含容時露躁心浮氣者神罰之曹子聞而斂袵曰善哉進修懇切一至此乎昔修德之君子或曰可與人言或曰可與天知世兩高之而儒者曰可與天知其至矣乎天則無可掩也無可眩也無可阿也故曰天眼極明天耳極聰天算極周天網極密人有機變天有乘除天有誅罰人無躱閃故古之聖人惟天之畏也故曰上帝臨女母貳爾心夫世人溺情恣習罔知畏天神怒而不知鬼笑而不悟彼固忘天天未嘗忘彼也則亦時鑒之而行罰焉孰與矢罰於天蹈正戒邪其於罰也免矣夫隆師取友以嚴憚我以夾持我然師有時而不在其上友有時而不在其側天則無刻無地無内無外不與我俱其嚴憚夾持顧不密哉時時對越惕若凛若非僻之念何自而萌邪穢之行何自而作真性湛然無往不宜兹上聖之至德也於是李子問德之所由入曹子曰夫是足矣奚言哉雖然仲尼論獲上治民信友悅親歸之誠身歸之明善明者常覺誠者常一斯為合天矣遂筆以示勿忘而併以告淮之同志云爾
  仰節堂集卷四
  欽定四庫全書
  仰節堂集卷五
  明 曹于汴 撰
  墓誌銘
  顯考累贈徵仕郎刑科右給事中雲津曹府君顯前妣贈孺人喬氏顯妣封太孺人張氏合葬墓誌銘
  余祖之家安邑厥初不可考西郊有塜纍纍約歷代甚遠莫詳諱位自勝國時七世祖諱天祥方有可稽六世祖諱本道高祖諱端曾祖諱玘祖諱司民配祖妣孺人賀氏外曾祖諱袖女生三子一女考居長諱希舜字伯孝别號雲津初配前妣孺人喬氏外祖諱苹女蚤卒繼配妣太孺人張氏外祖諱健甫女考卒於萬歷之六年敬庵張先生誌生殁行實於墓慕岡馮先生記神道之碑迨四十有二年十月六日戌時妣卒距生嘉靖十有四年八月十日午時壽八十歲卜以次年十有一月十有二日啓考之壙合二妣祔葬焉謹再礱石併藏諸幽考之孝友瑰節文章邃詣有二先生臚列在不敢復贅惟是憶不肖幼時見余考為諸門下士講授案無帙册亹亹如注聞昔受學於祖考每夜滅燭背誦盡一册以為常所遺閲過經書點攛之迹甚恭評註纚纚率出人意表未冠為博士弟子輒不為干有司之事或慫惥祖考俾彊之祖考亦不彊也常見當路折節過廬舍考野服出迓清茗共談浩如也或托之文字當路誤以為譌令更之亦竟不更然與人極冲藹少年輩至迂道以避憚其謙敬内恧也而至今紳珮中軫世懷昔之感蓋又種種云彼時不肖騃未能窺測祕奥然瀕屬纊時為不肖論生死之故若論他人然旣不能語猶迴首有所示豈以死生摇念者况貨賄豐嗇勢位崇卑何足掛吾考齒頰哉余妣出望族相余考矻矻壼内政事上撫下不毫毛自暇逸不肖及見其事我祖妣未嘗不適厥意而外祖妣萬終九十七齡之壽其安享何異于出丈夫子考逝後不肖輩孱然莫能自樹四女俱在室季子季女且僅數歲而稚妣殫力茹苦門戶體貌賴之不隕喜施予贍親戚傾篋洗囊不靳外祖妣性毅諸女饋食若以巾帕包裹則不納從母有適李者外祖家憐其扃閴乘牆餉之輒擲還妣凝重真有此風固有所鍾孕亦男子所難也比不肖通仕籍迎至淮隂者一至京都者再所教以毖飭内外言言金石蚤歲處妯娌以貧見睥睨旣貴則報之極厚每食與共周旋其存殁曲盡嗚呼考妣之德若此乃致不肖叨抵今日天固借此豎子以博主榮耳初以不肖理官之滿徼恩勑命贈考文林郎直隸淮安府推官封妣太孺人繼以不肖給事吏垣值册立東朝贈考徵仕郎吏科給事中贈前妣孺人仍封妣太孺人繼又以不肖右給事刑垣值上聖母徽號贈考徵仕郎刑科右給事中前妣仍贈孺人妣仍封太孺人嗚呼不肖最庸闇何能以寸長尺伐得之君加之親蒼蒼之意固不欲余考以績學砥行余妣以秉淑勵貞僅終於黌舍夫婦故曰借此豎子以博主榮而已顧不肖子職多乖慈恩罔報靦眉宇於寰中抱愆尤而莫遣余考當年旣未供一菽一水余妣處孀闈幾四十載亦未能代憂代瘁及當暮景復多曠違前歲補牘數十乞謝吏科而歸過蒙聖主晉少常卿予歸省覲實稱異遇方圖侍聚遽罹永捐睠兹黄壤掩我親形噫不肖之肉寧堪充俎也耶前妣無出妣生子三長即于汴娶封孺人侯氏次于淮邑庠生繼叔考諱希禹之嗣娶路氏次于渭儒士冠帶娶馬氏女四長適周安止次適庠生楊可畏次適舉人劉定民次適董正學孫男三汴出者曰良聘楊氏淮出者曰吉運庠生初娶喬氏繼娶梁氏曰泰儒士娶薛氏孫女七汴出者長適庠生景永徽次聘于李必元淮出者長適庠生張仕禄次適庠生姚懿德渭出者長適張覲辰次適庠生馬爾循次尚幼曾孫男三吉出者惺泰出者呐慎渭及長女及渭出適張之孫女劉壻景孫壻俱先母而卒銘曰修林環互余考妣之墓皇命昭宣地靈呵護維靜以幽旣安且固竣封兮還步裂心兮還顧步復顧兮可奈何淚流不到重泉路
  處士知一先生張公墓誌銘
  知一先生姓張氏諱九霞字凌漢知一其號又號雲巔山人世籍平陽之蒲坂居首陽之東譚郭里五世祖諱敬以洪武初遷居大澗乃號澗張氏而籍仍譚郭高祖諱寛曾祖諱隣祖諱輅父太公諱尚質兩娶皆嚴氏前嚴為潮之女生公是為太孺人公之長嗣煇余與同辛卯鄉書雅慕公高致屢欲登見未果而聞訃矍然傷悼旣而年友梁用修以其所為狀致長君之囑俾余為銘置諸幽因相與道公之素初年好丹鼎鉛汞之術比覽太極圖讀其說及讀西銘正蒙二程紫陽文清各語録憬然動于中遂破竈焚方書散諸言黄白之士日夜孳孳潛心孔孟之學有得則拈筆録焉槩見於理言什一山居雜記其句云至有看他未有時又云了塵須是要同塵嗟乎大道之晦不著不察久矣或亦據席高談意見紛起崇有與躭無角立同塵與遺世分馳有者拘攣無者枯滅同者淄染遺者捐棄孰能合已發於未發即經世為出世實孔門之正印巨儒所艱窺而公以兩言道盡可不謂邁人之學識哉盖公少負頴質沉重寡言笑澹於世味十三解聲詩十五不為末俗之談是後值太公遭家難拮据左右遂停誦習而太公竟弗寧宇去適於蜀公以㷀㷀孱弱外捍里人之凌轢者俾不得逞内操作水薪奉母以養祖母劉至傭書里册以襄祖母葬事諸艱備經始能受室生子不圮其門然如太公無耗何一日太孺人泫然曰汝父客蜀十有五載冉冉桑榆之景矣不則已枯之骨委於異土乎扶掖而來幸已不則輿櫬歸丘隴惟汝圖之公伏泣不能仰視曰痛父良苦曏不敢奔呼遠覓者非不念之第以母之膝下僅此隻孑之軀耳今婦能事母又延一綫之續此身可置于長途上問皇天下窮后土不得吾父兒弗歸矣泣拜徒步以西挈貲不盈百錢而往甚毅道遇一士宋姓者感其孝贈之金授之治生術公乃陟秦嶺穿子午道直抵于瀘不可得越滇南歷撒蒙中慶澂江大理諸路三易寒暑跋涉五萬里又不可得惶急籲天願瀕死一見貿貿反瀘復遇宋於道為占曰會即見太公因就旅次日將晡一叟從外入雪鬢丹顔向客語生平似蒲中人熟聽則太公也持之而號觀者嘆訝遂迎以歸夫形容變易跬步誰何茫茫大地安所訊詰而相繼入次父吐生平兒得聆之何奇也兩遇宋士又何奇也其懷親之念直徹蒼旻神鬼冥冥驅排合凑而父子一體若逆若赴譬之血奔而肝動氣激而肺舉理有固然無足怪者公旣聚太公太孺人於一堂乃令長君就外傅以竟未就之業日稽其所課或月夕躬為抄經作其勤勵太孺人及見其孫列學宫而太公享鹿鳴之賀公之振家而養志也太公還里之後垂四十載壽躋九旬公以七十餘齡之人榮養哀葬十八年暌違之日父之所厄兒之所愛似有假之以酬焉者而前是喪母成疾喪繼母如母孝不匱也公締交不遺貧賤富顯所在恥為磬折即被徵請亦罕往焉而聲名益重兢兢畏法非矩矱不敢蹈人或有微瑕亦不敢令公知一日遇解某横加詬詈則笑而受之不與計直曲曰若喪心將自斃吾方彼憐也明日解死其量其明復如是嘗面數一少年之非甚厲迨暮而私為慮衣食輒至淚下方其面折時亦以用愛耳其贖人己鬻之癡女及聞鬻啞女者覓市三日多其直買而畜焉恐他人苦之不遂其生也釋兎舍魚犬馬之死葬以藁焉往而不愛買啞女俾仲嗣養之勿厭薄亦所以寓教也晚歲怡情山水吟弄翩翩無事閉戶焚香正襟危坐冥心古典客至摘蔬供具共話桑麻或散步青野優游自適忽搆劇疾無兒女身家之語整衣冠且逝猶為長君辯理先氣後之說為非是嗚呼是守正而終矣夫目觸鼻吸皆氣也無臭者安往一點胎凝形性併至胡先胡後固可察也學舍相望縫衣如雲而校勘宗旨乃當年束書之人亦足明學之鵠矣想其親親日久精專神一而又履囂用靜涉邇探遐大慎細矜鍊情見性秋宇澄而月鑑皎臘沍極而春風迴所謂自得之也非人之所能為也借令汨没于利欲之中血氣憒憒方在痿木且不能通之親安能通之道通于道者通于天矣公生嘉靖己丑冬十有一月二十有二日卒萬歷癸卯秋九月七日年七十有五以壽膺官非其所願者潛處而行修可謂曰士故以處士題也配孺人范氏鄉耆景山女生男二長即煇娶史氏壽官熞女繼韓氏庠士廷佐女次熿娶王氏處士楠女女一適洪業先公卒孫男四昶初聘孟進士希孔女暹初聘孟庠士一願女旭初晟初俱幼孫女六一適王鄉進士三欽子濬元一適馬儒士曉子騰驤一字楊時薦子庠士昇三幼煇率諸子孫葬公于澗之東南太公墓之昭其期為萬歷三十三年夏四月十一日銘曰人生原諸親也生生道為根也不遺不畔根原敦也寧於兹丘而可焉者君也
  湖廣按察司僉事慕岡馮公墓誌銘
  蓋余之得交于慕岡馮公也在壬辰同第之後云公端凝沉靜言若擬動若議窺其意向必為聖人而後己聞有闡揚聖學及志行端良者竭蹷師友之終歲講究如不及然絶不為口耳炫露之習曾會學淮浦累月其同事謂余曰吾未嘗聞慕岡之有言也又會學京師累年其同事謂余曰吾未嘗聞慕岡之有言也余以間質公所學公曰吾日日有領略焉蓋心研躬體期之乎自得以故月異而歲不同己亥年謂余曰吾其正月之氷乎固自覺將泮而大進乃在幽獄時曲暢旁通未嘗有所窒礙比出獄將遊歷四方盡交天下士參驗取益忽以病終悲哉其門下士戴子任跋涉來都下以誌銘屬余嗟乎即無戴子至余自不容己于言公諱應京字可大慕岡其號先世自開封遷廣州有永祥者洪武間從戎南都隸籍泗州衛定居盱眙凡三傳曰方寶寶生暠暠生贈承德郎兵部主事崑岡公世登是為公父官順德訓導祀名宦祠盱眙以鄉賢祀者也配贈安人陳氏生公京邸甫八歲而贈公卒于官伶仃還里逾年始就小學路拾遺錢持以告母曰當詢其主還諸年十四讀宋儒程子遺書忻然有會志聖道自此始十五充博士弟子十八升增廣生繼乃廩于公督學直指至必旌其行衆口食貧竭力旨甘以娛母嘗居泗一夕忽心動曰母必有疾亟歸果然藥之愈六試省闈辛卯登賢書壬辰成二甲進士觀吏部政輒辭坊金不以煩里閈時哱寇方熾守臣多求去公上疏請降資為邊方尹尉練兵戡亂未許是秋以老母假歸次年安人卒哀毁幾絶苫塊蔬食不入内舍者三年丙申除戶部主事督餉薊邊窮險隘究興替諮方略創戶部職掌及經武考諸編丁酉東倭不靖轉兵部主事虞患殫謀倒囊延士以資當事大都公食衣不厭麄菲而日夜皇皇為天下慮非以接欵豪傑則考訂典籍每自外歸必呼筆識其所得之人與所聞善言行以為常己亥秋滿奉勑授階褒贈二尊人馳書祭告乃分田二區業陳劉二甥贍其兩姊夫世之貴人自貴耳誰復念先人遺血如公者且父事其師而周其師之子與父執之子俾皆有室有業焉是年擢副職方即庚子擢僉憲湖廣備兵武漢黄旣下車亟行部延見吏士問利弊一以厚民生興教化為務首舉鄉約保甲社倉三事其崇賢奬節息訟弭盜懲淫斥異繕城葺祠除道疏川利農通商諸德政槩見于蓄艾編中先是楚苦稅監陳奉之荼毒者二年公入境其燄頗戢已復狂逞辛丑春公乃上疏劾其不法九大罪而稅監誣衊之疏亦至詔降公官尋削籍尋逮繫公初聞降報即解組登舟士民閧然哭聲震原野葦舸攀追夾岸號呼者信宿不絶爭繪像尸祝之建生祠若干所及在途聞逮繫報遣妻子東還而單騎赴中都龍興寺候逮冲襟愉色談道不斁黎明即起誦高皇帝御製文集或詢楚事曰盡臣職耳非有意為之也械入金吾署中税監亦見撤于是楚民不啻更生而公且罹刑鞫禁詔獄薄海之内咸謂公以一身易全楚之命烈日爭光而全楚世世感之刺骨顧公于楚事偶然耳儒者以無事為本體以有事為應迹而世人能觀人于有事不能觀人于無事假令以楚事槩公則謂公為楚事揜亦可也公在圜室倡諸同繫儒紳紬繹孔聖心宗討論皇朝典故或閉關靜存者幾三月餘時有契悟忘憂躍喜而經世實用編成大抵尊崇聖祖備體用之全歸信紫陽析儒禪之異平生精力多見于此甲辰奉詔釋還杜門簡出足不涉公府率族衆舉祖先之祀田夫舉鄉社之約而祖祠義田剏焉邑之倉學壇壝興焉蕭然蓬戶之中纂述不輟暇則課少年歌詩習禮習射一日忽謂門人曰吾夜夢聞二語云其流行者光輝而其所以流行者散也我將去矣越旬日腹疾作謂親友曰百年頃刻耳宇宙即吾家萬物吾同氣所謂我身是私身也生死公于天吾何得私宰之病三日劇密存不發一語丙夜恭坐漏下五更而逝面色如生天地晦冥者十許日遠近悲悼是為萬歷三十四年丙午正月二十日距生嘉靖三十四年乙卯五月二十一日年僅五十有二楚以名宦祀而盱眙祀鄉賢祠夫世之仕者非無可紀之績然于道無窺不隘則雜其或從事學問馳心曠遠遺落世事亦焉用此若公者其學有用其政有根操履粹白精神流盎學當如是也已配張氏封安人備有令德人以此觀公之家政子二長霆公以兄之子為子者娶陳氏繼楊氏次霦側室李氏出娶霍丘選貢周允升女霦之生也公曰吾有嗣可致身于國矣及能讀書公曰令讀五經俟年十五觀其志果端人也則授以舉子業為國用不則否嗟乎此之為心事豈尋常可埒哉孫男四堯徵堯【缺】堯【缺】皆霆出堯會霦出孫女一霆出堯徵娶庠生亢時雨女餘皆幼墓在邑西之靈山葬以癸丑年十月廿有【缺】日銘曰衆視聖若驚而思與之頏思與之頡衆談學若艷而如饑之哺如渴之啜厥學有成是謂正學可宗為轍嗚呼公固自信吾亦信公以傳信于來哲
  劉介達先生墓誌銘
  余嘗誦電仲劉公山房集聽鶴十二偈知其深於道者為之序其歾也厥嗣余弟子塙偕其弟述公行實告於京邸余為誌而銘之劉氏漢長沙定王後代有顯人宋咸淳進士諱漢臣子諱廷玉以明經辟揚州别駕孫諱文質以才幹辟山隂幕樂其山水乃占籍文質孫諱子華徵為大興同知孫諱諤登洪武丁丑進士第三人三傳諱某某生龍洤公諱棖醇厚好濟人急難數千金產盡傾焉初配姚氏太守諱世儒女繼配韓氏方伯諱陽女孫諱某女生公諱焀字電仲别號玉笥蚤慧勤習于學文成驚四座顧無録入鄉校者時以蕭索故客遊四方韓母勉之詩云家貧無奈子分行獨倚柴門計返程勿戀洛陽些箇富越王橋畔暮雲生世有如是母其子不雋偉乎旣而龍洤公累于族之戶役幾罹遣則刺股攻苦至嘔血謂匪是無以免其父竟首録于當路而出龍洤公于阨然不以貧故履當路之庭况囁嚅富人前竭力養二親且贍二弟教之婚之寧令其子後余聞古人云兄弟親之子也孝弟一而已二乎哉癸酉秋闈業為分試鑒拔首薦之與主者左乃曰留解下科母小就遂七試不售命也左者留者造物為政公從是畢精課子題聯云今古乾坤皆是友父兄子弟自相師世有如是父家學不光大乎橋梓聚一竹屋耳提口授延朋論文不問宵晝王孺人典鏡典絮以佐之著視舌編集最三千餘篇及兒訓上下卷考天體星歷輿地之紀十議郊廟宗藩史諫兵律之條亦十策河運禦敵三論禍福同異倫誼十二辯國風刺惡春秋書法七題太極皇極律呂洪範十三經衍義諸子傳史二十二又著野史十二卷理路縱横八卷持忍說貞女戒事核當世之務理抉千古之秘淵乎宏矣伯子入國學次舉于鄉季廪于庠未央也然涉世得一忍字衛生得一節字齊家得一儉字由博反約數字不啻足矣故取予必謹然諾不負與人無纎芥之隙而不隨俗左右委婉果勇胥合焉世有胸貯千卷不得一字之用奚益其教子以名節為藩以噉名隕實為戒季幼稍抗禮先達輒督責荆請匪僅僅誨以帖括云爾晚年絶意仕進督學使者優之冠帶不受遨遊諸名勝登峻臨流訪交弔古栽花種樹稱觴酬節多出世之咏出世之行動云假合蓋亦志于眞也方嘉尚有用道學而謂無用者為假為偽豈以假合遺落者乎又欲創義塜别賢愚立義學分親疎甓里衢置祭田厥志未竟然欲立欲達欲仁得仁念起足褒矣其捐田葬姊之適王者併葬其舅姑而遺稿有大宗譜母族韓譜祖母族徐譜及祭儀奠章亦證其志願非虛殁日之晨猶手書宗約致之族長旣而欵賓方罷坐中堂呼諸孫輩糚燈為樂目上視遂逝族戚友人私諡介達督鹺直指扁以理學精傳生前海内交知贈言讚頌集視與編存笥公禀賦爽敏有入道之基而進機有二閲歷艱苦動忍備至譬金百鍊精光斯發一也好規不好頌自題云年過知非乞言自勵必期洗瘢摘瑕直刺吾骨而後快人以片語相及終夜詰責不能帖席曰何因有是學人未入眞空地未必杖擊虛空自恕者日墜自責者日崇二也文成祠諸儒聚講時赴探討奥趣其會道亦有二嘗謂櫧山遺世士吾師其能用海門用世士吾師其能闇是知道無偏也李周二先生無偏也而公之學亦無偏也所以超超塵俗之表卓然為高士也生嘉靖乙巳四月二十一日午時殁萬歷庚戌正月十九日巳時年六十有六配王氏某女子三長國子生塙更名在庭娶庠生吳一麟女次舉人埁更名永基丙辰進士娶禮部儒士胡世杰女次廪生垸己酉貢士娶散官何鎭女孫男五錫恩垸出聘樂安余尹倫女孫錫齡錫蕃埁出錫蕃嗣塙錫朋錫履俱塙出孫女四錫順塙出字余尹倫孫某錫淑埁出字王龍溪先生曾孫庠生僑錫懿字庠生王彰之子某錫惠俱垸出葬之期為某年月日墓在某處銘曰芰衣為窮彩衣為通世眼何矇吾自有人人自有眞至大至尊碩儒襟期妙道淵窺得數不奇勒石幽宫敬藉芳蹤百世以風
  張文學見羲公墓誌銘
  夫天不可以人移而可以理度以理度天是以理度理其機為順以人移天其機逆而數不敵也故天不受移焉天心賦為人心人心所凝天心所凝也人心所運天心所運也天心不受欺人心亦不受欺不受欺故不可欺以人欺人隔以形體且云不可其神通也况吾之神明朗朗内燭詎能欺諸蓋進士張子翼明以若翁見羲公行狀觀余俾為誌余誦之感焉公績學博雅蜚聲藝苑累試於鄉不偶分校者奇其卷為圖决售於中庸墨義中增潤數句力薦之直指直指輒于增處塗之曰殊覺多此僅畀乙榜兹非天不可以人移耶方其增句時有揶揄于旁者耶若曰之人也數不應爾何為者乎直指之塗有佐之者耶若相弄抑相醒耶公嘗以次子啓明嗣其叔某之子大原遵父命為叔仁義著其鄉族不可令無後旣而或齮齕之乃曰焉有仁義者而天斬其祀乎聞大原妾有娠必產子遂召啓明還無何大原殁而遺腹果舉子視所料不毫髪爽非所謂天可理度者耶公訓誨諸子動云心不可欺夫心烏乎可欺哉不欺心者不欺天也不欺天乃通於天而何不可度之不欺心則萬事有本亦烏乎不善公固孝于親對賓客侍立終日無倦色每旦問寢問畢方赴館治業父病禱天祈代因攻醫術而精之居喪哀毁骨立竟以悲鬱甫釋服而卒友于諸弟父語以析產輒潸然垂泣不獲已則寡取焉睦于族于戚于鄉叔珩產蕩盡乃謀諸父父曰與之粟對曰男有負郭田三百畝可使霑足且以贍其子孫出劵與之父喜訓族之子賑族之饑姻媾之貧老者養之如吳如華若而人喪葬之窘乏者賻之如曹如白若而人婚娶之逾期者助之如西如秦若而人囊篋蕭索而有入隨以周人急誰謂貧窮濟人難不啻易易耳公偉貌美髯磊磊流輩中人有過每面折之而中實無他膓遊覽山川稱觴賦嘯寄興淵遠其視塵世榮華浮漚流影之無異鄉曲婦女亦知其人可不謂人傑也乎公諱易世為中都宿州人祖諱某治田泡澮間父諱某稍加開廣因籍永城公遂為永庠諸生母某氏以嘉靖辛亥六月生公距卒萬歷癸卯八月壽僅五十有三歲以河患故艱於得地越七年庚戌厥子成進士卜地某處以是年某月日移葬焉天所以報公固當在是曩者之圖一第也蚤矣配吳氏子男四長即進士翼明任湖廣麻城縣尹娶指揮閆純女次啓明蚤卒娶貢士成大器女次箴明娶庠生高等女次際明亦蚤卒女二長適指揮呂某之子戴渭次適鄉進士郭某之子昌明孫男四京尹京麟翼明出京封啓明出京元箴明出銘曰我通我塞天為政不醜不榮人為政人以符天心為政修士達此備媺行余銘厥幽為世鏡
  定陶縣尹大墅賈公墓誌銘
  憶昔歲遇大墅賈公于都下其人惇慤而夷鬯邇有膾炙公之詩者為余誦之輒又想見其人不可得尋聞公遘病其長嗣方理眞定棄官奔省僅一面遂成永訣悲哉無何長君以狀來俾余為誌藏諸墓余弗忍讀其狀况忍為誌邪然不可辭公諱贈字士言别號大墅世為陽城福民里人高大父諱旺曾大父諱璘大父諱志儒以行義載縣志中父諱緩亦節烈好義母潘孺人生五男子公其季幼頴慧讀書目過不忘十五為邑庠士慷慨負遠志益肆宏覽好古文詩歌嘗戲筆為淇山午夢諸小傳太宰王公閲而驚異俾其移精舉子藝則博大深奥奇氣溢出每試為諸生冠當路闢西席髦士藉講授者不遑也在古艷稱三鳳更艷白眉時則以當公伯仲且以當公云七舉不偶迨辛卯貢士之期首貢丁制公以次貢應貢然不能為懷欲以貢讓不獲則賻以貢金之半督學者修吾李先生不輕許可天下士顧抗手褒稱厚德卜其嗣之昌茂蓋時長君登鄉書矣後果成進士今進秩司空部人謂公之食報先生之言若左劵然公曩聞南宫之捷則盈滿自勑遇物益遜及筮仕司理手書政訓千餘言迪以平恕清勤之道或隔屏聽問斷刑勿得稍苛比聞擢部復移書戒勿過望第恐人負官則公固有佑啓後人袤其福者乎先是丙申謁選訓太原徵文之檄踵至一夕草十三啓寅僚推其精敏夫士操觚能為麗語鮮不沾沾氣得瑣飾聲容而公以眞素洽士士親之如父兄先後邑令無不飲醇欽義時就談詠兩臺交薦於朝遷郿縣宰歸里為太翁壽窺其稍衰乃戀戀躊蹰不忍行居三月太翁果長逝假令聽從勸駕者違親而往此恨曷其有極哉然猶三年悲慟遇高年輒動于中悽其推食若弗獲復食其父然吁孝矣癸卯服闋補定陶單車之任陶故瘠邑更水災為沴衆方艱食防亂莫如弭盜則重緝捕止盜莫如緩征則停催科贖鍰關何急事矧斯際耶則令息訟畚鍤繁興勞費焉支則議蠲河夫至二千然匪賑而餒者終弗可甦則亟請之上得請則置里老諸人於異處命各報貧而覆核無漏仍匹馬躬飯之全活萬有餘人若是可以興教矣則鄉有約孝弟力田有諭摛辭諄布俗用丕變任甫浹季而厝施乃至此竟以督賑時勞瘁衝寒荏苒不起等死耳死于民事不愈于死婦子之側者哉公澹約自奉長君于治所為製一羊裘而紬其緣則怒大寒在途終不加諸體顧纔有贏羨即以助戚友婚喪不給者弗靳也與人交藹藹披肺腑或有邪動復面嫉無隱鄉閭有競咸就質輒據直為之平解長幼僉服而愛焉堂室之壁揭所得格語嘉事固以示諸子而寓其嚴訓抑可覘其崇尚匪徒頡華掇腴藻其筆者也著子史摘抄舜澤叢談等書及文稿百餘首生嘉靖二十有一年十有一月二十有九日卒萬歷三十有二年五月七日年僅六十有三初配樂氏生女一適楊元繼張氏以長嗣貴封孺人生男三之鳳即長嗣工部主事娶張氏儀賓鵠女之龍生員娶徐氏省祭官朝寵女之鵬儒士聘張贇女女一適生員陳炣孫男二益默益亷俱龍出墓在祖塋北陽高泉之原葬之期為卒之年十有一月八日聞公赴定陶時長君謂公坦懷不逆而難末俗之多欺跽而陳世態反覆狀公曰逆詐是先自詐也吾惟率吾素以誠結之而已究且士氓吏隸靡不信其衷者夫世之簪紳或稱明智大都以能逆為覺耳人之徑寸如人之眸毫芒入焉則闇安所容逆機乎機心一萌色澤已異彼且從而崎嶇我我何說之辭又安所平其情哉公平生士行五載人師三月良尹固本于此非偶而已也銘曰洞厥中直厥躬言何蔚德何豐奄以去峩以封百千䙫仰高風
  王龍田先生墓誌銘
  先生頴異磊落不可羈束事有不當意輒侃侃以大義裁之或遇一可矜又眷眷不勝情殊不類其激昂善詩辭第要于洩其胸臆不規規格律雖事舉子業顧亦未之求工蓋寧瑟母竽也性不能較贏縮而喜施好賓用是家計日蕭索至饘粥弗繼然倜儻不減于初猶時時延知友傾罌相款蘄一日之噱笑也或者曰負其儁才而不以博青紫耗其積而貧是甘抑何謀之拙也余竊謂人生榮悴造物者潛握其機縱先生回其眞性而齷齪淟涊以逐時尚亦未必遽享豐美且方其負朝暄飽藜藿景物佳天地濶獲句而自賞大叫而狂歌即處甚豐美亦烏能加此樂哉今已矣將與膏粱紈繒含珠玉而殂者同化為飄風而朽為土壤迺其旅寄之日能翩翩自適而不令此形骸心志縛縶蕩漾于名利之場中夜而彷徨晨興而四顧也獨為得勝算矣噫嘻此先生之高世而余所以深痛其亡也銘曰有行有歸四野纍纍兮月咏風哦所獲旣多兮華表崇崇作我羣蒙兮孝義張仲子北溪曁配李氏合葬墓誌銘
  仲子者余之内弟張光射也惟思其字别號北溪孝義若斯人乃無忝于男子之稱故諡以孝義而子之張氏為安邑望族國初諱仲榮者自猗氏移籍于此再傳諱從三傳諱斌錦衣衛千戶四傳諱佑贈南京太常寺卿五傳諱璡進士御史六傳諱解元二府七傳諱健甫是為余外祖初配王孺人生子二次子壽官諱極是為余舅繼配萬孺人生子一女五先封母為次女舅配傅孺人生子三女一次子為光射蓋余不惟戚之而實賢之時時與之遊其殁也殊傷慟不啻連城璧碎不可再得云仲子孝于二親余舅遊歷之處預授金于主人曰吾父到則具食飲舅挈友以至如家焉稍稍遠行必具饍以從慮所市弗潔愛敬于昆弟歡洽顧瞻不私其有值二親之喪獨力董葬事余外祖母之喪亦然其伯母與其嫂之喪代其兄及從兄棺殮禮窆尤人所難也鄉族戚友有所需輒給之亦或相負終不校偷兒攫其金所司將窮治恐波及無辜止勿究未嘗研博士家業而挾策稽古涣然有解其謹飭恬雅無競無忤之度儒生且遜家之人曰吾族一北溪邦之人曰吾鄉一北溪邑侯吳公旌其門曰孝友可風督學周公旌以敦倫尚義直指劉公旌以孝友端良或欲請給冠帶則力謝辭仲子良貴乃爾奚賴峩冠為余方為圖表揚將覬自輦轂下檄以風世而仲子已矣悲哉生無間言殁有同悼此亦傑然殊絶之人矣初配李氏䎛士璡女先仲子卒余曾述仲子之行有曰其内子化之每食與妯娌共蓋實録焉李氏得翁姑之悦而雍和于壼内仲子之成厥德亦其克相之力也繼配王氏庠生廷寵女仲子生嘉靖戊午九月五日酉時卒萬歷壬子十有一月二十有九日亥時年五十有五李氏生嘉靖辛酉三月二十有四日未時卒萬歷己酉六月六日亥時年五十子三長君聘蚤卒次君選娶郭氏次君愛娶馬氏女二長聘于馬爾從次聘于王嗣眞俱李出以乙卯十有一月十有八日合葬于北郊之祖塋余方襄先封母大事草土憒憒非搦筆時而誼不能自己輒為叙其梗槩昔人謂誌銘為諛墓中人若仲子者乃字字無愧而余亦竊比于撰郭有道之碑之不愧矣銘曰吁嗟仲子洵孝洵義聽輿人言稱情而諡比屋如鱗鮮窺其二泣勒兹銘以告萬世
  劉孺人曹氏墓誌銘
  孺人曹氏者河南僉憲劉公諱得寛子孝亷諱定民之配余之三妹也孝亷先卒旣葬壙有誌矣今歲天啓壬戌正月二十一日子時孺人亦卒孤子際皥將以是冬【缺】月【缺】日奉孺人柩併孝亷之初配李氏繼配馬氏合袝于壙而余為之誌先贈君諱希舜配先封母張生男三女四二弟俱亡妹之亡者二余以長兄灑泣揮毫誌弟誌妹斯不亦乾坤慘怛事哉憶贈君見背余與諸弟妹㷀㷀孤苦三妹方在稚弱比余交于劉共筆研之席時劉猶為茂才來委禽焉余遂主令歸之劉君治家嚴明妹年甫十四蓋初猶易之繼乃稱終乃極隆重妹于壼政有調度扃鑰毖飭罔所滲漏絲頭韋屑必儲校劉前時歲費減三之二然饌飲精絶饋遺豐腆劉君好嘉客坐上時時談咏猝有賓至未嘗無珍具亦不知其如何撙節所用器具恒若新視之則數十年前物也劉君諸弟之母之子孝愛無斁罔不忻洽以為賢旣而劉君感恙痀瘻不能屈伸承事搊扶漏初下抵二鼓方得一轉身如是者頻歲未嘗有倦色劉君閨闥間無不慊其意藉之以頤養更不關心家務得不廢其學迨稍稍能下榻移步遂登庚子鄉書計偕入都門泣謂余曰君妹于我有再造之恩累科不第黯然長往往時遺句云相報再生圖重可知也惜其未通仕籍徼一尺之綸以報孺人耳此後孺人居孀寡課子撫孫不墜其門閥其體健厚無恙忽報病腹滿竟至不起悲哉孺人聰慧識大體孝于封母左右維護一果必供推及六親無不周至可謂女中丈夫矣余因是知婦德之關于家者大也無制之家一日之費有制之家足供累日有制之家一日之腆無制之家累日未睹費約而常若有餘費奢而常若不足則主内政者不同耳若孺人者可以式矣世衰俗漓女子不聞訓語比為人婦驕侈惰敖烏識理家僅能安靜無華膏沐整潔輒嘖嘖稱良矣敢望其他乎吁嗟此非細事也距生隆慶己巳十一月二日亥時年僅五十有四子男一即際皥運庠生娶路氏二尹君常女女一適郡幕郭君民衛子庠生世墉先卒孫男一重光聘孝亷路君行義女孫女四一適司訓路君康孫庠生應元子庠生連步一聘于庠生喬國標子某二尚幼婚嫁俱名門云銘曰欷歔妹氏從爾夫子安女止令聞不已百千億其永寧只
  茂才張子叔艮墓誌銘
  嗚呼此叔艮張子之墓余年友郡丞煇世稱淥汀先生者之子從學于余而夭且夭于奇禍余安忍把筆為之誌也乎余竊嗜學道有年每慨士人沾沾于帖括藻繢以徼名利世風之滔滔也思得志道之士相與闡述先聖之統苦難獲其人幸而有叔艮及稷山陳子國賢皆可維正學而皆死張子之年尤少而死最慘安能已於慟憶昔歲遊蒲訪余年友則以叔艮見時甫四歲耳舉止若老成應對如流聞其告人曰聖人不難學余心奇之年十二充博士弟子有聲庠序中嫺文辭工書翰孝二尊人值嫂誕辰衣冠趨拜有命免入猶拱肅門外他可推也隨郡丞抵都下乃師事余比余還里則時侍余于别墅嘗問為學之要余語以四字一曰任二曰奮三曰恒四曰成若有當于其心也者而甚喜余曾因事斥呵之次日拜謝曰感吾師之斥呵我也旣别去以書來曰無以報師惟從事任字余深慰自忖曰吾今可以死嗚呼豈期叔艮先死且死于盗乎距其舍數里許偕同儕會文暮歸遇盗叔艮死于刃郡丞驚怛成病雖罪人有獲然至今不知的因不得大舒其憤奚望病之蚤瘳嗚呼可恨哉不但為其死恨為學恨也然亦無如之何也已叔艮諱旭初生某年某月某日卒之日為某年某月某日年僅若干初聘楊氏未婚而卒今從葬繼娶郭氏以兄子某為子郭之節可終叔艮亦可目瞑矣葬之期某年某月某日銘曰亘古才難千里一士士不長年道將誰恃昔在聖門且慟未止今日何日晨星爾爾吁嗟生乎何遽罹此漠漠荒丘寒流泚泚吁嗟生乎何遽瘞此
  李母贈孺人羅氏累贈孺人曹氏合葬墓誌銘
  蓋曠戎部聲和氏為李侍御羅曹二母狀自述執筆時淚潸心裂作而復輟比侍御屬余以誌而畀是狀余一讀亦輒隕泣不可為懷置狀於案越日取閲復隕泣不能已仍置狀狀中載慈孝綣懇態自足動盡人之子而最愴人者則舍女存前孤之事也羅孺人遺二孤次曰日新曹母初舉一女女與新同患疹俱厲醫者謂是不能兩全僅可存一問所欲孺人云烏能為已出捐前人之孤乃移女别簀手抱新不置盡解簪珥救免得不死而女竞殤中夜相顧懸淚在睫不敢失聲恐驚抱中兒噫嘻遐想此時何啻萬刃攢心而為前孤割所痛此古人所鮮何論今人丈夫所難何論婦人余所以悲之深也按唐西平忠武王之裔為江右吉水李氏世有顯人迨博士贈君祀四學敬吾先生諱【缺】初配羅孺人諱【缺】里之泉溪人文恭公族女父諱溢娶母劉氏而生貞靜寡言笑習姆訓父鍾愛甚聞敬吾先生秀頴嫺文事乃許字及笄歸焉翁東臯公持家嚴重然以得孺人喜其子之得内助病且革以善事其子囑孺人賞鑒乃爾而孺人果於壼政靡不飭居恒無疾言遽色旣慈且介宜於長少賢之者交口佐先生事其尊人養生喪死無憾當罹喪初或揶揄先生之牖若謂將不振先生與孺人對泣而矢期於勵學孺人操作隨之屆督學試遂首諸生有有道之品題遠近師迎自此始羅翁客楚劉媪遘篤疾屬纊時以槖中金付孺人乃偕先生曰外族封貯俟翁翁歸還之女不染母之有宇内豈有兩也顧不永於年曹孺人繼之為政諱【缺】出廬陵唐東望族武惠王五十二世孫父東湖公諱本母郭氏亦汾陽王裔也孺人蚤慧莊毅不埒常女稍長勤女紅東湖公每惜其不為男男則亢宗矣期遇快壻甫許配會先生失羅孺人有富室婺以厚貲相㗖冀得侍巾櫛先生據義不可東湖公聞之曰是眞吾女匹也遂允伉儷驟自温膴為貧儒婦不懟也躬操饋紡有提甕出汲風先生得不輟其學遠遊設絳帳而孺人肩數口之家撙什伍之入弗致乏絶不牽先生内盼難矣即異時先生屢戹於棘院謝館穀閴處岑寂有加其子且束贄從師結社締友皆孺人拮据支撑以機杼對吾伊又難矣堂有繼姑有病叔事養無間迨繼姑捐世值先生旅寓都門而典衣襄大事更難矣死事羅孺人每飯必炷香供之


国学迷 宋徽宗聖濟經十卷 館閣律賦雅正註釋六卷 紀元甲子表三卷 屈子章句七卷 心白日齋集六卷 輶軒語一卷 增訂教案彙編六卷首一卷 虎阜志十卷首一卷 律二十二明了論一卷 第五才子書水滸傳七十五卷 繹史一百六十卷世系圖一卷年表一卷 皇朝經世文續編一百二十卷 二希堂文集十一卷首一卷 聚紅榭雅集詞六卷 西醫舉隅一卷 竹書紀年統箋十二卷 古文關鍵二卷 借書園書目五卷 薦卷簿 看雲草堂集八卷 [宣統]新疆圖志一百十六卷首一卷 曲錄六卷 絳雪園古方選注三卷 肄雅堂詩選十卷 墨瀋詞二卷 李夢瑩鄉試硃卷 明紀六十卷 城守驗方一卷 觚不觚錄 江蘇優貢卷光緒庚子科一卷 易說十二卷易說便錄一卷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十卷 宋史四百九十六卷目錄三卷 求實齋叢書十五種 國朝先正事略六十卷 新文牘續編十八卷 重刻楊孟載眉庵集十二卷 研秋齋詩略一卷 閑情小品二十八種 比目魚七回 兒女英雄傳十九卷四十回 薦士錄 憑山閣增輯留青新集三十卷 資治通鑑綱目五十九卷 蒼崖先生金石例十卷 金剛峰樓閣一切瑜伽瑜祗經二卷佛說妙吉祥最勝根本大教經三卷 吳摯甫詩集一卷 蠶桑實濟六卷 陸操新義四卷 師文毅公遺集五卷 朱子古文讀本六卷附本傳一卷 歷代鍾鼎彝器款識法帖二十卷 漢官儀三卷 [同治]中興京外奏議約編八卷 俄法倡撤駐京各國衛兵案 芬響閣初稿十卷 庸盦海外文編四卷 宮中改革體制案 重訂三家詩拾遺十卷 歷代史表五十九卷 天文大成全志輯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_x1_58.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_x2_68_71.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_x4_8_48_50_66.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_x4_13_23-25.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管窺緝要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天文大成步天歌要訣_黃鼎纂清善成堂.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_x2_26-27.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_x3_64-66.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_x3_85-86_90.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_x8_41_44_46_48_54_59_118-119.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_x17_27_34_40_64_67_75_83-84_86_89-90_92-95_98_114.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_x1_44.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御制數理精蘊_江寧藩署.djvu 歷算全書之三角法學要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三角法舉要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句股闡微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弧三角舉要正弧三角形斜弧三角形弧三角用次形法八線相當法引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環中黍尺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環中黍尺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塹堵測量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幾何補編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幾何補編解八線割圓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曆學疑問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曆學疑問補交會管見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交食蒙求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揆日候星紀要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_x3_42-43_79.djvu 歷算全書之冬致攷諸方日軌五星紀要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火星本法七政細草補注仰儀簡儀二銘補注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曆學駢枝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曆學駢枝平立定三差詳說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曆學_宣城梅定九先生宣城梅定九先生_x1_62.djvu 歷算全書之筆算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筆算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度算釋例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方程論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方程論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djvu 歷算全書之方程論少廣拾遺一_宣城梅定九先生青珊瑚館_x1_21.djvu 古今算學叢書第三_劉鐸算學書局.djvu 古今算學叢書第三之周髀矩數圖注周髀用矩述周髀算經述周髀算經校勘記周髀算經考證_劉鐸算學書局.djvu 古今算學叢書第三之幾何原本_劉鐸算學書局.djvu 古今算學叢書第三之幾何原本_劉鐸算學書局.djvu 古今算學叢書第三之幾何原本_劉鐸算學書局.djvu 古今算學叢書第三之幾何原本_劉鐸算學書局.djvu 古今算學叢書第三之幾何原本_劉鐸算學書局.djvu 古今算學叢書第三之幾何原本_劉鐸算學書局.djvu 益寿延年 益谦亏盈 监主自盗 监守自盗 盖世之才 盖世无双 盖地而来 盖头换面 盖棺事已 盖棺论定 盗名欺世 盗玉窃钩 盗食致饱 盘根究底 盘根问底 盘游无度 盘石桑苞 盛不忘衰 盛名难副 盛年难再 盛德不泯 盛德若愚 盛必虑衰 盛暑祁寒 盛极一时 盛水不漏 盛筵易散 盛衰兴废 盛衰利害 盛衰相乘 盛衰荣辱 盛食厉兵 盟山誓海 盥耳山栖 目不交睫 目不忍睹 目不忍视 目不忍视,耳不忍闻 目不暇给 目不给赏 目不苟视 目不识书 目不转睛 目不邪视 目乱精迷 目交心通 目使颐令 目光如豆 目光如鼠 目光炯炯 目别汇分 目动言肆 目呆口咂 目大不睹 目定口呆 目怔口呆 目成心许 目所未睹 目披手抄 目挑心悦 目挑心招 目挑眉语 目擩耳染 目断飞鸿 目断魂销 目断鳞鸿 目无三尺 目无下尘 目无余子 目无尊长 目无法纪 目无王法 目治手营 目注心凝 目注心营 目目相觑 目盼心思 目眐心骇 目眢心忳 目眩头昏 目眩心花 目眩神摇 目睁口呆 目瞠口哆 目瞪口僵 目瞪口呆 目瞪口张 目瞪口歪 目瞪口结 目瞪神呆 目瞪舌强 目瞪舌彊 目瞪舌挢 目知眼见 目空四海 目窕心与 目见耳闻 目语额瞬 目达耳通 目逆而送 目酣神醉 目量意营 盲眼无珠 盲风妒雨 盲风怪云 盲风怪雨 盲风晦雨 盲风暴雨 盲风涩雨 直上直下 直入公堂 直冲横撞 直口无言 直性狭中 直情径行 直截了当 直抒己见 直抒胸臆 直捷了当 直接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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