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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峰文集 宋 廖刚

高峰文集 宋 廖刚
  欽定四庫全書     集部四
  高峯文集目録     别集類三【宋】
  卷一
  劄子
  卷二
  劄子
  卷三
  表
  卷四
  表
  卷五
  奏狀
  卷六
  進故事
  卷七
  辭免
  乞出
  乞致仕
  卷八
  啓
  卷九
  啓
  簡
  卷十
  詩
  詞曲
  卷十一
  疏狀
  青詞
  記
  題跋
  墓誌
  卷十二
  致語
  祝文
  祭文
  挽詞
  【臣】等謹案高峰文集十二卷宋廖剛撰剛字用中順昌人紹興中為御史中丞以提舉明道宫致仕高峯其號也朱子語類論龜山門人謂剛為助和議今觀其集若漳州被召上殿乞約束邊將諸劄其說誠然然宋史本傳載金人敗盟剛乃有責鄭億年以百口保金人之語又欲起舊相有德望者以是為檜所惡致斥奉祠而集中與秦相公書亦以和議為失前後如出兩人豈至是乃悟其謬歟史以剛與張九成胡銓同傳固為不倫然視怙過黨惡者則有間矣其他奏議指陳當時利弊頗有可採答陳幾叟書論知制誥之失尤為切當至其乞設親軍劄子舍大慮小所見殊陋又諫止高宗節序拜欽宗事于君臣兄弟之義亦皆未協宋史乃獨采之去取未免失倫是集久無刻本傳寫多誤脱字或至數行無從校補今亦姑從舊本録之云乾隆四十三年九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欽定四庫全書
  高峯文集卷一      宋 廖剛 撰劄子
  除吏部郎官上殿劄子【紹興元年八月】
  臣聞古者天子必有親兵雖總轄不無其人實自將之所以備不虞強主威無太阿倒持之悔漢有南北軍唐有左右神策之類是也我祖宗鑒五季之弊軍政尤為嚴密如三衙四廂所統之兵區處調發關防周盡惟一人之所欲為臣竊惟之比年以來稍稍廢缺所恃以備非常者諸將外衛之兵而已臣願陛下參稽舊制選精銳忠赤三數萬人以為親兵直自將之居則以為守衛動則常為中軍此強本弱枝之道最今日之急務也昔段秀實嘗為唐德宗言之譬猶猛虎所以百獸畏者爪牙也爪牙廢則孤豚特犬皆能為敵正為是也臣愚不勝區區過計願陛下留神無忽
  論巡幸劄子
  臣伏見廟堂近因江南探報事宜頗懷疑慮謀畫方深臣輒有愚見仰瀆聖聰伏候採擇臣嘗考唐德宗之在奉天徒以饑羸之卒守一縣之地當朱泚十萬之師危殆極矣惟人心未去出死者衆卒能戡定暴亂恢復大業今吾甲兵猶可以決戰取勝非若彼之寡弱也北有重江之阻重兵又當其前非若彼之窮蹙也聖德日躋人心愛戴天之眷佑斷可識矣顧豈不足恃邪羣臣往往以維揚之事為戒無敢任其責者故未見端倪而遽為遷徙之謀臣竊謂動靜之間亦在審其緩急而已何謂所當急周防要害之津申嚴斥堠之法重賞必罰使之疾於飛鳥此為事機最要者顧可緩耶鑾輿或須順動則所幸之地預當經理使如天之不可升萬萬無可窺伺之理然後可此為事體最重者顧可緩耶而自得報以來未聞朝廷有急切措畫指揮此臣所未諭也建康鄱陽勢未暇議自會稽而南惟永嘉與福唐所當留意永嘉之險可恃與否臣所不知如閩之四境三面皆重山峻嶺稍加人力不復可犯東南則大海形勢之勝殆是天設永嘉固順便若論遠險恐多不如也臣願速降指揮下本路增修寨柵以備不時之巡所有盜賊未息臣願速降赦宥因遣一重臣往宣德音使潢池赤子得以自新彼且感恩激義悉為我用大抵閩之風俗重義尚氣君臣父子之心雖為盜而不變此臣所知也何謂所當緩易曰吉凶悔吝生乎動故古人有言利不百不變法功不十不易器又况動而有安危之機乎今所在民物凋弊不堪重擾盜賊竊發多是乘時若非事勢有大急迫詎可輕動臣願陛下熟計而審處之期於不失機會而已有如不得已而幸閩則凡供億之事必責他路致於海上而出戰之兵亦環駐於鄰境閩人無所困苦則宗社所寄安於泰山矣然後恢復之計可徐圖也將臣相臣經畧四國少須有成進撫中原正位布命如日麗天亦何傷於往者之虞淵乎雖然臣愚竊料今歲敵騎勢分必無南渡之事伏望聖慈姑寛憂念以慰天下臣前所陳固慙下策猶如孝子操瞑眩之藥厥疾已瘳無所用之則志願得矣惟聖慈察其區區幸甚
  又劄子
  臣前所獻說姑備一時之急非經久之策也竊惟國家艱難至於今日亦云極矣物極則反厥惟振舊圖新之時若敵騎未動已為顛沛不支之狀則人心皇駭士氣沮喪將誰保陛下於孔安之地乎此殆怵於利害之大初未嘗論天理爾夫天之向背實在人情自古未有人心不離而失天下者聖人因人心以求天心因天心以求人事是故不畏敵人之強而畏民心之離不恃山川之險而恃邦本之固臣竊驗之前事若邊騎之弗留濟陽之妄測乃遂至阽危於維揚邅變於武林更晦蝕而盛德彌光天之於陛下可謂眷顧弗釋矣上體天意修人事以應之乃所以承天之休若夫徒以寡弱自居以作為為戒惟務趨避以苟朝夕豈惟興復無期臣恐四方觀望愛戴之心稍異於前日矣可不畏哉可不謹哉臣以為會稽誠非久駐之地則經營建康殆不可緩廟堂當亦有定議矣歲晚固宜未暇俟有可進之會便當親擁六師往建宗社直為固守不遷之計彼雖甚黠亦詎能妄意吾之虚實而輒窺我哉有識之士莫不以此望於陛下非獨臣之愚也若曰天命難諶人心難保維揚之事痛猶未定雖有籌策千萬要必保陛下於遠險之地不當在軍旅中斯言固善矣將以愛君而實非所以謀國烏在其能愛君耶昔者澶淵之役真宗皇帝猶用寇凖親征之策卒成大功今日之事正當取法宗社之計亦在陛下自強而已說者必曰景德全盛之時與今事體不同臣竊以為不然全盛之時猶不免與敵決戰者事勢有不得已耳今日事勢謂之得已可乎以全盛之時猶不能使六軍自奮必待鑾輅渡河登城然後士氣百倍今陛下引避而南獨能使將士力戰而北乎且東南建國無易金陵前代講之熟矣臣聞劉豫在齊魏間省徭薄賦專務姑息招徠人士誘以為官日以傾我為事安知其不圖吾根本地乎要當出其不意而徑徙焉是亦先事豫患之道將為主而不為客制人而不制於人者也後時雖悔亦將何及臣愚不勝區區激切之情惟陛下留神裁擇
  納尚書省招撫劄子
  竊聞朝廷議遣師入閩討賊不知如何降指揮閩中賊夥尚多若聲言入境捉殺羣賊懷懼或合謀為我敵或散保山谷以老我師或遂奔迸南去盡壞尚存之州縣非所以惠我民也必不得已遣師當以招撫為主多取空名勅劄遍遣士人委曲說諭若來歸者必命以官隨遣勤王其徒悉歸聽業宣布朝廷德音彼亦何苦逆命而取殺戮哉此蓋未有以誠信曉譬之者故迷不知返耳就招撫者既衆其有頑不革心尚敢拒違者然後明立重賞率已歸之衆并力勦滅斯無難矣
  論聖學劄子【起居舍人】
  臣聞昔趙簡子之臣有周舍者謂簡子曰臣願墨筆操牘隨君之後司君之過而書之日有記也月有效也歲有得也簡子悦之以語諸大夫曰衆人之唯唯不如周舍之諤諤臣竊意自古仁聖之君必有忠正直亮之臣拾遺補闕於其左右蓋不必名之以諫諍之官然後乃敢進說周舍是巳故劉向嘗序其事以為鉗默者之戒夫太僕正非諫臣也而穆王責之以繩愆糾謬格其非心散騎常侍非以諫名官而實居諫垣之長豈常侍之官便當以諫諍為職有不待表之以名而太僕亦以其常在左右故其忠告當如此耶臣上荷聖恩備員殿陛間於兹累月矣日惟旅諸僕御瞻仰清光而已豈所見聞曾無一語可羞於陛下乎臣雖不肖極知媿恥輒貢愚忠仰干天聽臣聞揚雄有言學之為王者事其已久矣雖堯舜禹湯文武未有不以學為先者伏見陛下詳延儒臣講貫六藝又使採摭故實為說以進而清閒之燕游意翰墨博覽羣書亦可謂好學也已然臣聞之道不欲多多則擾帝王之學蓋非儒生文士所學之謂也堯舜禹湯文武汲汲仲尼皇皇是其所用心亦必有在矣孟軻曰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戴記大學之道則曰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先齊其家欲齊其家先修其身欲修其身先正其心欲正其心先誠其意夫正心誠意其幾帝王之所謂學乎正心者閑邪之謂也誠意者存其誠之謂也所以進德修業也意誠而心正心正而身修則家齊國治而天下平矣此所謂能盡巳之性以至盡人盡物之性於是乎可以贊天地之化育以與天地參矣非本於大學能若是乎恭惟聖德之躋如日方升伏願去末學之無益坐進此道以福羣生天下幸甚
  論遣使劄子【吏部侍郎】
  臣伏見朝廷前日議遣使高麗中外臣庶蓋未以為然者特以為聖意已定故莫敢言耳今聞有奉表人使至品秩甚下儀數或闕而飾以他辭臣輒不避僭越之誅願獻愚說臣聞高麗僻在海東國小而弱本朝蓋自熙豐以來待遇之過厚司馬光蘇軾皆嘗極論其無謂徒擾吾民然在神祖時或有他圖於今六十餘年曾無毫髪之助以報累朝舊恩則通好之策亦可見其無益矣朝廷尚遵故事未忍遽絶豈以其或能為吾地使我得志於強敵乎能為吾謀歸我二聖於窮朔乎想么麽其不能辦是亦審矣竊意其來正以積年不獲賈販於我國中耳我何利焉且彼去北敵為近直惴然承順之不暇又安知其不為之用耶向者欲假道通使猶不我許則其背恩負義情已可見尚欲輕不貲之費以重懷遠之禮乎况艱難空乏之時凡勞民動衆必緣於不得已而後舉厚錫重幣必緣於不得已而後用故民無怨咨士無異論庶幾相與悉力竭心共圖康復之功而無違志兹誠不可不謹也今幸其來不如禮謂宜館之海濱售其貨而遣之謝其主以多故未暇與之講往來之禮不亦可乎如是則初不害其為謙尊且因得與之絶也臣不勝區區之願惟陛下裁擇
  論屯田劄子
  臣竊見朝廷講屯田之策久矣春耕又復失時日度一日畧不見有所設施臣所未喻夫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今欲戰苦無兵養兵苦無食此朝夕之所念慮而不能置者如謂古屯田法未易遽行獨不可參酌時宜姑取其簡易便於人情者試為之乎江淮之間蒿萊千里本皆膏腴之地臣願詔劉光世軍中將校有能部其卒伍就耕者優加爵賞歲入悉分其衆自餘曠土益募民墾闢每能率三五百人或千人乃至數千人遞補以官三歲勿賦則淮南江北懷歸之人與所在土豪自當有應募者事成皆許優與遷轉利之所在人所樂趨雖使之自戰自守可也此古實邊意也豈惟民力紓而食兵足人保其有相與出力以禦外患而國勢亦益張矣豈小補哉今歲閏四月稻田或尚可種惟早圖之
  乞採舉人程文劄子
  臣竊觀陛下邇來求言之誠有加無已韋布賤士有獻書者咸得上塵聖覽豈非欲聞忠讜切當之論冀萬一有所補乎臣前日備員廷試考官遍見舉人程文其間陳說利害蓋多有可採者欲望陛下取正奏名上二等特奏名上等試卷付臣僚看詳間有論時事當於理處摘出類奏所貴便於省覽擇可行者行之况陛下親發聖問無非今日急務而士人條對亦皆平日深思熟計之所得倘忽而不録則是徒遵故事而已豈臨軒策士本意哉伏望聖慈留神
  論講筵劄子
  臣獲侍經筵竊見陛下樂善好古之意孜孜不倦顧如臣輩將何以仰承休德徒深媿懼載惟講讀之職獨在於發明經史之旨反覆先聖之仁義參稽前代之得失以備採擇如斯而已前此或聞留對有因輒以他事凂天聽者竊謂大非所宜臣願自今講罷進對惟許論說治體汲引人才或條陳庶事利害救正朝廷闕失即不得私有所請與排人物之類庶幾陛下不至厭聽而講臣雖數請對亦可無嫌如合聖意乞宣示施行
  論縣令劄子
  臣竊聞朝廷今日有意遴選縣令此誠惠養元元之急務然古有郡守入為三公郎官出宰百里惟外内無輕重之偏是以人榮其官而樂於治民近世不然内重外輕至縣令為尤甚凡督責難辦罪罰易及非他官比故人未有願為者拘於格法不得已然後為之彼稍負才器可以得美官者未嘗過而問也然則奈何欲薦舉而使之為耶臣謂差注一付吏部而重其賞罰以為勸沮可也選人除軍功捕盜非實歷令丞一任不許改本等官京朝官非實歷知縣兩任必如祖宗法外不得為通判内不得為郎官其有治績顯著者優加旌别如漢增秩賜金之類而貪汚不法者又必重寘典憲如此則才者庶亦願就而妄作者有所憚矣蓋不必薦舉為可賴也昨者陛下嘗詔舉為令者矣才者既有不願就而其乞憐於親舊以得者往往非才此其弊也且事故有要領使監司郡守皆擇得其人則視令之賢否而進退之正其職耳烏在遍天下之令皆選之於朝廷區區管見惟陛下裁擇
  乞罷造海船劄子
  臣竊聞古人有言雖有智慧不如乘勢雖有鎡基不如待時昨歲鑾輅親征士氣百倍天威震叠邊騎遁亡夫天下之人孰不願陛下徑趨建康據形勝以圖恢復而事適有未可者彼四方之人蓋不知也然而所可知者陛下意之所屬未嘗不在建康而今者閩中乃有造船指揮所費甚廣而於經理初無毫髪之益乃反有害於國體此臣所未喻也何以言之人情日望恢復疆土庶幾中興而朝廷方經營於海上為苟且之計内失民望外取輕於強敵臣願陛下亟詔罷之可也或者尚謂朝廷欲以備海道臣竊以為不然敵人固不利於涉海設其能涉獨當嚴備於海瀕以待之顧欲與之轉戰於鯨波之上乎自古未有此也兵法以據高為利貴主而不貴客彼海舟之進却惟風所使非人力所能制吾寧效之以自弊耶此亦可以無疑惟陛下不以狂瞽而採擇焉天下幸甚
  論救旱劄子
  臣聞金穰水毁木饑火旱天數也雖堯湯在上水旱所不能免聖人惟不以天廢人故恐懼修省必謂已德之愆所致如湯以六事自責是也夫以湯之為君制事以義制心以禮檢身若不及而不吝於改過寧復有如是之闕失者哉凡以畏天之威罔敢怠豫而應之以誠如此是以雖有七年之旱後世不以為天譴而皆歸之於數為其所以應之者無不盡矣不然後世何能獨私於湯哉比者連月不雨宸衷憂惻食息不忘中外所共知也臣願陛下嘗試隱之於心如湯所慮六事之失者倘有之乎有之而未能改則是應天之實未至雖禱祀庶事之備亦曰文而已矣非所以動天也誠則至矣過則改矣將無遠之不格無災之不弭斯須之旱又奚患焉亦取法於湯而已區區狂瞽之說惟陛下裁擇
  論監司賞罰劄子
  臣竊惟今之外官惟監司責任為最重舉刺一路其權非郡守之比故尤當謹擇其人臣觀比年已來居是職者往往尚仍舊態薦舉鮮及寒素而勢可得者不必以材私曲或庇姦贓而直道取怒不必以罪非特爾也漕臣之職在於阜財裕民而督辦之檄不問有無莫非急於星火以幸率先之賞提刑之職在於閱實定罪而可憫之奏不念戢姦仍或鑽皮出羽以充平反之數臣謂二者之賞不可不罷也彼所職在是自當修舉誘之以濫賞適足以啓倖而害治耳不獨貪賞為然諸司有一發摘官吏則餘司必相應剡奏蓋初不知其果有罪與無也規免失按之罰而已臣謂此罰亦可除也設有無辜偶遭一司之過怒交劾之後舉將傅致其罪矣復誰與之辨哉臣愚區區竊以為患惟聖明察焉
  乞禁焚紙劄子
  臣聞謂天下事有人情所未厭不可以強去者去之未見有益存而不問未見其害則存之可也其有世俗積習之弊所從來久遠者存之而民不知其非去之而民實受其賜者又烏可以不去之哉此則在於聖智開天下之昏憒以與之一新其耳目爾臣嘗怪世俗鑿紙為緡錢焚之以徼福於鬼神者不知何所據依非無荒忽不經之說要皆愚民下俚之所傳耳使鬼神而有知謂之慢神欺鬼可也兹固不足論惟積習久遠送終追遠者以此致其孝禱祀祈祝者以此致其誠是使南畝之民轉而為紙工者十且四五東南之俗為尤甚焉蓋厚利所在惰農不勸而趨以積日累月之功連車充屋之積付之瞬息之火人力幾何其不殆哉竊痛今天下之農夫死於兵寇者過半矣而東南不耕之田在在有之可謂民力不足之時而邇來造紙為錢者益衆愚民終不悟其不足以救禍然則此弊將果何時已耶臣謂末作之妨農其他猶或有用若窮力以輸鬼工傾資以給野火尤無謂也臣願陛下斷然下焚紙之禁斥其有害於農無補於教使愚民頓悟百千年習俗之非不亦善乎此臣所謂去之而民實受其賜則不可不去者也若曰凡民之於神鬼孝子之於其先必欲有以致意焉則如釋氏經幡之類量許焚化以貴賤為之限制亦足以徇其情矣此殆所謂民所未厭而存之未見其害者也大抵彌文之弊近世為甚簿書案牘之繁百倍於古姑置不論且如尺書通問古人不過一紙今則不然必務多以相悦倘亦為之禁約則敲氷屑玉無所於售將亦易業而為農夫矣是率天下以為敦本務實之事也豈小補哉幸聖明裁之
  乞用兵劄子
  臣聞兵法有之衆已聚不虚散兵已出不徒歸誠懼人情懈弛士氣衰隨不可以再鼓也今大兵次於淮上陛下方以營兵規畫詔諸將此誠滅先零之策也因思漢之民伺利乘便以圖光武之勲夫豈難哉投機之會願陛下熟計之不可失也浙中自昔未有三歲無水旱者及今豐稔十年於兹矣今夏既旱而俄雨幾潦而驟霽所收又復數倍可見天之相我也順乎天而應乎人湯武之舉不可以難辭惟陛下勉之
  乞減造軍器劄子
  臣聞賣劒買牛賣刀買犢古人以為美談為其知敦本也艱難之時雖未能去刀劒然人必粒食耕必用牛其所須獨可闕乎臣竊見朝廷大治軍器如造弓弩費牛至多嘗試訪得其數今歲抛買牛筋凡一萬五千四百餘觔每殺一牛不過得筋六兩計牛用四萬一千一百餘頭矣買六千二百餘觔計殺牛一萬六千七百餘頭矣未買之數尚計用牛二萬四千四百餘頭豈惟耕牛難有存者而所傷和氣亦多矣臣竊聞昔人有三箭定天山之語如澶淵之役成不世之功所費纔一鏃耳軍器豈務過多在人能用之耳耕牛固不可不存也且如糜費臣未暇論伏望聖慈降旨痛賜裁減庶幾營田之利可圖也
  論功賞劄子
  臣伏見東南盜賊每為朝廷患臣實生長南方備知民俗之弊蓋愚民無知為桀黠者所驅率耳誠委自州縣捜括鄉里頗有材武足以率衆之人各與一名目收置安撫提刑司准備使喚捐十數千禄之美郡不過三二十人豪傑盡矣不唯可以消弭嘯聚緩急亦自可用是一舉而兩得也前此盜賊之作多是此徒嘗效用有勞而有司吝賞不與保奏保奏朝廷亦多不從是致觖望易得為盜耳與其為盜而招之孰若及其未為盜而録之足以得其心乎臣區區鄙見惟聖明裁擇
  御製戒石銘劄子
  臣聞天尊地卑而貴賤之位定等威不可僭忒其庸可倒置乎竊惟陛下昨以太宗皇帝戒石銘切愛於民乃詔郡邑監司用黄庭堅字改刻於庭且又親跋其後以申訓教德意至矣然州縣往往共為一牌置於廳事刻庭堅大字於上而御製反在其下蓋庭堅實書祖宗所製故也臣謂陛下奎畫之妙冠映古今何憚作十六字以易之上以增光先德下以聳動羣瞻且免倒置之悖乎臣愚不勝區區願望之至
  論王氏學劄子【刑部侍郎出知漳州辭朝上殿】
  臣聞學術之邪正道之所由以廢興天下之所由以治亂也是以自古為天下國家欲化民成俗以興帝王之治者未有不審乎此蓋學必以堯舜禹湯文武周孔為師而外乎此者皆他道也異時王安石以該洽辨給凌轢一世自以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然其學駁雜無統頗僻失中乃至分文析字旁引曲證以行其臆說殆孟軻所謂邪說淫辭之害正者也蓋說枝於正道則為邪辭溢於正理則為淫豈徒不足以明道而已哉如安石之學術大抵專功尚利輕改作而廢典常樂軟熟而賤名節使天下靡靡日入於偷而莫之悟其為害亦深矣陛下天日之鑒灼見其弊悉罷黜之以幸天下誠斯文千載之遇也比詔名儒之能闢其說者以書來上竊意巳經乙夜之鑒倘合聖意臣願頒之學官鏤板以傳使學士大夫曉然皆知是非當否之所在庶幾邪淫之說不勝而人心皆歸於正豈小補哉
  投省論和買銀劄子【丙申歲京師】
  福建路往時銀價每兩不過千錢故有司以每歲上供之錢買銀入貢非徒省便亦以抑商賈兼併之勢其始固善也近歲緣所買數多銀價倍貴法雖不得科配抑勒並須差官置場和買價直既高客無復銖兩入賣逐年二十七萬兩數並係於五等稅戶配買取足夫七閩地狹人稠為生艱難非他處比深山窮谷固有生而未嘗識銀者每歲科買自占產分文以上皆不免故少不下一二兩至有合買數百兩者其所居城邑或有三五程至十數程者以十數程之遠賣三二兩銀入官加之荒遠無所從得官中期限急於星火於是猾胥豪民相為表裏有曰銀舖戶者預借官錢販蓄銀寶乘平民一旦之急每兩取錢五六百至七八百急則有至倍其價者民間苟脫一時刑責束手聽命及官中支錢此曹每兩請官價錢一貫四百文足分文無虧是故平民常受抑勒陪費之苦公家空負騷擾之謗而猾胥奸民常坐享十五之利所買銀搬運至都下官中每兩已費二千及頒給賞賚得者貨賣每兩不過一千六七百市陌較之官中原買價已虧數百故前所謂舖戶豪民往往復走都下買歸所屬算取倍息又貴賣入官取利無已而為害無窮間遇朝廷非時額外抛買則又倍敷其數以紿民而奇取之雖縣官亦或預焉此尚未論也今若以買銀之錢令本路别行計置於市易務取買某地魚蝦土產之物許得替官員管押前來或重保任聽土人抵當請領如請買香礬茶引之類赴都下送納見錢異時賞賚並以見錢支給其誰不願設或邊防錫賚必須用銀以此錢就都下依市例收買比之福建每兩自省數百非特可以抑姦豪侵欺之弊正所以大慰遠民積年賠補之困其為利豈細也哉蓋福建路雖號產銀要之坑冶歲自有額仍法禁私買甚嚴如此是銀常在官民間安得多有今本路八州軍歲買入官銀各有數而南劒獨抱四分之一正為本州多銀場之故此尤無謂若銀寶大概出於福建久例不可預改姑以此二十七萬兩之半或三之一致見錢於都下而均南劒之數於本路諸郡亦足以少蘇重困之民不然恐銀日益少價日益高將有不勝其病者矣
  投呂相論遣使入閩撫諭劄子
  竊見廟堂留意福建盜賊事欲遣撫諭區區願陳鄙見或有補毫末伏望鈞慈曲賜省覽謹具如後
  一今來遣官若以撫諭為名即未入閩境當先齎黄榜張掛募人入賊宣諭朝廷德意庶幾羣情感動或遂聽服聞制置使辛企宗見在福州自建之北境至福州十有五程而入境便是盜賊若過而不問直趨福州與辛商議然後上建州則使命削弱撫諭之意不專羣情不能無疑【設自温台先到福州亦是如此】若入境徑宣德意又不知辛見兵作如何措畫或恐進兵掩殺已有定策而賊徒亦知則事適相反空言無益并契勘辛承駐兵福建將及一年雖屢立功而盜賊終未衰息今若因朝廷遣官便得了當是將棄前功而惟撫諭之聽如何商量得合况賊徒拒抗大兵多時使招撫誠出於辛猶恐其疑不敢就而况出於他人乎然則撫諭之行姑宣朝廷之意則可耳遽則功效恐未易集若朝廷見得未可班師而遣使指揮已行不欲反汗如後數項陳畫恐有可採
  一日前辛制置多是差撥已就招安人捉殺免得益兵誠為得策然如范汝為捉廖公昭與余勝應起之捉黄簡皆甚有功人所共知全未聞朝廷推賞今汝為又不定帖余勝亦復作過安知其不由此願朝廷不吝爵賞多給近上空名勅劄付辛企宗使之推恩羣盜自當作使歸附者既衆然後或招或捉庶易為力也
  一汝為與張萬全兩伙素有仇怨今自相屠戮未有勝負緣皆是已招安人未知辛意主誰若主萬全則協閩人之情若主汝為不惟不合衆情此一伙若更倚勢挾勝而不離建州則閩中無有寧靜之期不若兩解為便萬全一伙原其起事之由自是易散【内有弓手常使勤王】汝為一伙必須使之勤王蓋其盤踞於建今已一年徒衆皆成軍伍即日仰食於官又首領二百人近日皆已授官既自愛惜當能率衆趨命理可使之勤王一也前日掃蕩廖公昭巢穴散賊萬衆實有功勞若遂加旌賞因以好語呼來彼必無疑心况自捉殺廖公昭回寨其徒爭功自相殘害則是有愛慕爵賞之心度其情可使之勤王二也羣盜為閩害惟汝為一伙為甚結怨一方諸盜之起往往以汝為為辭皆欲誅之近日數敗於他盜勢亦少衰見今入保建城以避張萬全乘此時喻以禍福使謝嚮陸棠押領前來江鄉隸一將下【聞王曾遣人招安汝為等頗信之巨師古昨因按捉葉濃到建州兵不擾且信亦汝為等所知】彼誠擇利避害自肯起離此其勢可使之勤王三也况謝陸近因招汝為功各轉兩資宫使與周旋自當相安更許以管押到地頭并汝為輩次第加恩宜無不願之理但得此一伙消融閩中庶可料雖班師亦可無疑若其不復勤王即當用余勝應起張萬全之徒并力勦滅何難之有且張萬全但率其徒與之戰猶屢獲勝捷豈大兵率衆合攻而反不如乎恐無是理要當乘機會速圖之耳【用招安人捉殺但當明立重賞功成因可散其徒衆誠為兩得】
  一閩中賊夥所以多者初因一兩伙相繼作過經涉日月焚刼畧遍凋瘵之餘巳不勝困苦而官兵洊至料須百出糧食乏絶死亡無日遂入相率為盜自是兵日益衆盜日益多雖痛加殺戮終不能禁蓋其勢相因如此閩之人所以皆願班師萬口一詞盜者往往亦借此為辭然則一方之情可見大兵或招或捉但當速行措畫早取了當雖不必撫諭彼且自散而歸南畝矣平日皆是良民他時不為盜而今舉為之者豈無所因而然若朝廷哀矜其無知盡釋其罪而更生之又官其桀黠足以率衆何慮其不聽伏輕虚名而重人命誠未為失也
  投富樞密劄子【元年八月】
  某今月初八日陛對蒙上問福建盜賊事雖已奏知梗概退而思念殊未副聖主憂勤咨訪之意日夜愧懼今幸承鈞旨詢究其事謹如所戒條具塵獻如或可採欲望特賜敷奏不勝萬幸
  一福建路民貧地狹從來遠矣他日不為盜而邇來相視蜂起雖曰一方災數亦豈全無所因初緣建州軍賊作過既而苗傅賊黨王叛兵相繼入本路大兵又躡其後屋廬儲積焚蕩掠取既盡於賊又須供億大兵實無從出自是遷徙散亡濡足南畝者無幾食日益闕民日益困桀黠無賴者遂乘之以鼓倡羣小驅率柔懦聚為盜賊如范汝為之徒接續作過是也
  一范汝為嘯聚一鄉初亦不敢猖獗偶然官兵輕進失利賊勢遂張自此荼毒一方為害尤慘今雖號為已就招撫實未嘗受帥司節制而仰食於官者不知尚幾千日費米二升五合錢一百其部轄有名目者或至數倍前後雖屢以放散聞於朝廷其實僅汰疲弱千百輩耳若強壯者方加選練亡則補之蓋未有損也然則將何以處之某竊以為招安謬誤已不可改正當乘此遂招致之如諸首領二百人近皆授真命謝嚮陸棠亦各遷官彼知朝廷賞其能勤王事當不復懷疑矣此可招致一也邇來兵出輒敗其勢稍衰羣賊又多欲攻之不能無懼此可招致二也比又聞其徒因爭軍實至自相屠害則是有立功希賞愛慕官爵之心此可招致三也乘此機會以好語呼來江淛一處駐劄或便令謝陸董之彼首領既皆有官必肯率衆趨命若但聽在巢穴是養虎之說豈徒貽惡於閩亦遺朝廷憂可不慮哉且汝為之衆其屯於建之城外者謂之外寨外寨凡數十舊嘗從之為賊而今不食於官者據之凡百姓有田業在寨中必計其歲入之數納銀或錢然後得耕不然則奪其種糧牛畜而逐之蓋憑藉大寨敢爾若大寨起行則所為徒黨悉歸業矣其利豈不博哉不惟外寨如大寨其中亦有情願歸業者乘時縱之去者必多則其勢漸當易制矣但得此一伙馴伏餘寇無可攀援庶幾可次第撫定也
  一汝為之在建號令生殺惟意所欲州縣奉承之不暇議者乃欲散其衆觀其勢果遽可散乎且彼亦有所憚而不敢散蓋前此如劉時舉應起廖公昭等起事皆以汝為為辭乃至建劒之民屢遭焚刼恨之入骨髓怨結一方是以知其庶可呼出决不肯放散也萬一呼之不來如制置使當謀所以消之若因其首領爭功相疾遣間鬬之因羣盜之素不平激使攻之則斃者必衆然後從而圖之當亦無難也
  一閩中目今盜賊余勝張萬全等往往巳就招撫徒以范汝為為辭未肯散人此可徐圖不足深慮蓋察其起因多非得已雖是為盜要之初無叛逆意閩中諸盜其情大率如此而已此所以每易招撫若云上四軍州民俗凶悍獨喜為亂亦不必然尚氣喜鬬則誠有之實緣諸叛卒與汝為之害獨被劒建資財既空妻女皆為所擄生理無憀故上四州之盜特多勢使然也
  一本路駐大兵不知今幾千人昨初夏間聞說月費米八千餘石錢五萬二千緡是時猶未益兵當凋瘵空竭之際米斗千錢而月責如此之費其何以堪倘量留一二千人馬使隸安撫使以備使喚似亦可今辛制置下有統領官傅德與范汝為相善者閩人所喜所至人爭館之只留此一頭項人亦足彈壓庶幾易為供億也一統制官傅德與范汝為相善使之說諭汝為必須肯聽其言又聞汝為軍中有一葉秀才者元是免舉人因入賊招撫被留在軍中汝為輩深信用其言聞昨者招安只與一文學名目殊不滿意今欲說諭賊徒須用此等人方可若被妄說勤王利害以惑之實能害吾事願更遣人訪問審如某所言捐一官與之則惟吾所使也一閩中上四州實有桀黠材武可備驅使之人其間多是曾經効用勤王稍有勞績而有司吝賞不與保奏朝廷亦多不從是致此徒觖望某昨在鄉中屢曾移書安撫使程邁商量此事安撫司亦有文字上朝廷未蒙行下勘當欲消融閩中盜賊此事最為要切蓋收其豪傑則愚民莫之倡率自無嘯聚若各與一名目使備安撫提刑司差使月給十數千禄之不過禄百餘人豪傑盡矣豈宜於此獨吝必俟其為盜而後與之耶
  一近日傳聞范汝為欲移軍福州就糧初不曾申禀但報本州照會誠爾福州居人必已盡逃不知本州見作如何處治以情度之若有意侵犯必不肯預報或云實為建州糧盡鈐束其徒不得兼建州弓手張萬全一伙日欲與決戰故不得已捨其巢穴此殆天敗之時也蓋此賊前此未嘗出建劒境非有所憚而不敢利在保穴耳今遽欲棄去其勢蓋漸衰弱非加強也然則為安撫使者自當嚴為守備勿令入城盡調興化泉漳之兵與城中壯甲以死捍之為制置使者自當領兵彈壓責問專輒之罪果無他意即合率諸有官首領歸節制下福建既無糧食當隨逐前來勤王不然是將為亂便合率應起廖公昭余勝等并力掩殺絶其糧餉以衆擊寡殱之必矣且福建兵連禍結若不如此痛解休息無時此一伙倘消因而盡釋羣盜之罪與之更新其用命立功者更與第賞其餘慰遣歸業則閩之人庶乎其有生意矣
  再投富樞密論閩賊劄子
  閩中四境之險殆是天設昨聞朝廷嘗有意經營以備巡幸比緣嘯聚者多說者遂以為盜賊之區不復可睥睨矣大不然閩人尚義君臣父子之心雖為盜而不變不過刼掠作過而已此不可誣也若修境上寨柵當移諸處巡檢營於其側諸州縣兵各以其道里近附者分定應援雖有飛騎千里詎能仰高而升乎海道則又别作處置此朝廷不可不留意也難者必謂閩之險如此苗傅楊勍之徒何以逕入曰不然閩之官吏惟不知險之可守漫不經意故二賊相繼得度非險之不可恃也


  高峯文集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高峯文集卷二      宋 廖剛 撰劄子
  漳州被召上殿劄子【紹興九年】
  臣聞為天下國家以誠為本擇善而固執之曾無容心於其間所謂誠也舜之事親文王之事天是巳方舜之誠於孝也雖得夫天下之大不以易吾愛親之心亦曰在我者有性焉耳性其可易乎方文王之誠於順天也雖三分天下有其二而不辭事商之卑亦曰在天者有命焉耳可以不俟乎比者和議之舉陛下實兼舜文之事為之而紛紛之論猶以為疑蓋聖神之獨見衆人固不識也然愛親非難而悦親以道為難順天非難而應天以實為難兩宫之還宫室車輿之奉一切姑從簡約以稱二聖愛民恤艱之意是則所以悦親也若厲民而為之雖備天下之物非親之志矣河南之復殆天悔禍於吾人而以中興之資畀我也陛下順天而受之不以小不忍而壞大謀冀以休兵息民而非為已利此皇天后土之所知也然經理之策尤在深慮東南根本之地困竭既已極矣設若貪得地之虚名而受耗内之實害非所以應天也畿甸凋瘵之下固當有以安集之關陜分裂之衆固當有以鎮撫之姑仍舊貫就用其人以待天時之至而圖之是謂循天之理也狂瞽姑獻其區區如此惟聖慈裁赦
  除中丞上殿劄子
  臣嘗聞唐文宗擢丁居晦為御史中丞謂宰相鄭覃曰朕嘗與居晦論世人言李杜元白為四絶如何居晦曰此非君上合論之事朕以此記得居晦可為御史中丞又謂牛僧孺可以為大夫覃曰向為中丞頗不能擊搏恐非夙望文宗揺首曰不然鸞鳳自與鷹隼異美哉文宗任人之意也臣闒茸下材陛下不以其不肖擢居是職固不敢望古人萬分之一然臣伏讀訓詞責臣持大體以正國之紀綱有以見陛下之意與文宗合矣人主惟患不得論道經邦燮理隂陽之人與之躋一世於仁夀之域若區區藝文之末豈所留神者哉居晦之言宜有取於文宗也中執法固當維持邦憲擊去姦邪之為國害者乃捃摭細故矜嘴爪於狐兎之微曾何足道覃之不察僧孺宜乎文宗不以為然臣願陛下不以文宗為無足法而忽其意臣亦不敢徇流俗之見專事苛察而忘大體也惟聖明鑒焉
  論道治劄子
  臣聞欲正其末必端其本欲清其流必澄其源自古為天下國家孰不欲興利除害振滯補弊以成治功然而每不能者不求其本源故耳臣竊觀今日天下之事不循其本而為之者尚多如患經費之不支則多方聚斂不曰省事而均節之乃其本乎患盜賊之未息則窮力討捕不曰擇人而安輯之乃其本乎事功之不力以方作俄輟人不得盡其才故也命令之不孚以輕發數改民無以定其志故也至若刑威弛而馴致兵驕名器輕而寖成官冗未有無所自而然者亦在反而求之耳雖然此特事之一端而已事之端固未易以殫舉抑有所謂本源之大者焉孟軻論天下國家之本在身董仲舒言遠近莫不一於正獨在乎吾身之正是故叢脞則萬事隳清靜而民自定是謂本源之大者得其道則無為而治者也揚雄曰天下雖大治之在道四海雖遠治之在心其是之謂乎君惟明乎道意誠而心正則忠邪如見肺肝是非若辨白黑亦何待人言然後喻哉區區愚忠姑請以是為獻
  論圖治劄子
  臣聞人之言曰予無樂乎為君惟其言而莫予違也仲尼以為斯言或可以喪邦故人君之患莫大乎好人從已若大臣惟一人之從百執事又惟大臣之從則小大之政必至於委靡爛熟不可為而後已是豈所以為天下哉故君臣上下不貴於同而貴於和和者可否相濟之謂也言有當愆事有順逆一切惟理之從而相臨之勢不行於其間然而治道不興者未之有也伏望聖慈謹察乎此舍已從人樂取諸人以為善常不忘舜之所為則大臣百執事自當效上之德阿諛順旨之風不復見於有道之朝矣天下幸甚
  乞選汰兵卒劄子
  臣聞國不可去兵不必敵國外患之備雖閒暇無事之時亦在所不廢也然兵貴選練不在數多多而不可用非獨不能成功亦或能敗事今日諸將之兵冗濫甚矣或收集叛亡或招納盜賊疲癃稚弱無所不有姑取其數之多初不計其可用與否也前此一切不暇問今和議既定本為休兵息民豈容不能戰之人尚爾虚占兵籍蠧蝕民之膏血乎臣願布告諸大將使之體念國民精加選擇汰其不堪披帶者以十二三為率聽其自便詭名倩受者因而可以銷去立賞以杜其後無歸而願留者别籍為屯田卒授以河南之地使之耕種自食其力且資以供億吾軍庶東南凋瘵之民稍獲蘇息而屯戍可以久遠不廢是一舉而兩得也
  乞蠲二廣常賦劄子
  臣近嘗面奏廣南盜賊不息凋弊特甚理宜矜察事今訪得聞其詳皆緣監司郡守不得其人之故蓋前此每歲虚認買鹽銀六七十萬緡取辦於民以應賞格疲民何所從出盜賊既巳充斥方且以產科錢自七八分以至十四五分名曰應副軍期而他用為多又逃田及五年以上者悉撥充職田民雖欲歸業不可得矣是皆驅之為盜也臣願將二廣盜賊去處及曾殘破與供億官兵州縣姑與蠲減常賦遴選守令以休養之庶幾其有瘳耳
  乞宰相兼制國用劄子
  臣竊惟今日國事莫急於財用歲入不及承平三之一而費出倍於昔日所幸頻年無大水旱通泰等處鹽額倍增榷貨務入納不闕朝廷苟紓目前往往以為如此自可以度日卒歲不復深慮臣愚竊以為憂也夫水旱饑歉治世數有運鹽請鈔權在商賈官司或有阻節致其不來立見虧失然則詎能保其長如一日乎古人嘗謂國無三年之蓄則國非其國斯言誠不為過為今之計如節用一事一舉措不可忘也如營田屯田二事一日不可忘也此實足財用之本源願陛下毋以言之者多遂以為常談而不加意焉則天下幸甚臣又聞古者冢宰制國用唐制宰相兼領鹽鐵度支戶部國初亦以宰相都提舉三司水陸發運等使蓋財用為國之本宰相可不知乎用財之道必量入以為出今也甲主而乙用之主者雖竭而用者若不聞正猶秦人視越人之肥瘠耳臣願陛下速降睿旨下有司討論以宰相兼制國用使得視其盈虚而均節之誠今日之急務也
  乞預備賑濟劄子
  臣聞金穰水毁木饑火旱此天數也雖堯湯之世有所不免先王惟修人事以備天時是以有荒政存焉不待事至而後圖也比日雨澤愆期聖心焦勞凡可以格天者無所不致其至聞近輔率多得雨旱勢亦不甚廣秋成固有望矣然惟事事有備乃可無患臣謂今當為來歲之備者有二事早降米價錢於豐熟之州軍及時和糴禁約所在官吏不得遏糴此則賑救之急務也若糴本降遲穀米先為搨家收聚雖欲增價取之民間已無米矣若遏糴無禁則所在各私其人楚越相視而不相救惟聽其有無相通自當不至於闕食不過遠致者價稍高耳如此則雖有歉歲而無饑民是則先王之政也陛下若不以臣計為迂欲乞睿旨早賜施行
  消旱暵劄子
  臣竊惟旱暵之久聖心焦勞如臣輩備位言職固當有藥石之言上裨聖政之萬一而寡陋淺暗曾無以效其區區曷勝惶懼愧負之至然臣竊意陛下朝夕省念求所以致旱之由殆將無所不至臣亦安敢默默自已臣聞先儒之論曰五行土制水土功興則水氣壅閼其証為旱邇來營造宫殿土木之役亦既經時然將以奉吾太母所不可已者行且訖工臣不復敢言若乃運河淤澱二十餘年今者遽欲濬治自杭至秀凡百餘里工力以數十萬計乃欲取辦於殘零廂兵與道路之游手限以半月可不謂之使民疾乎畚鍤之事若責游手决不能辦其勢必科於人戶名為和僱游手因以救饑其實皆南畝之民也方兹久旱農夫嗷嗷日待浸灌之澤有如時雨適至身拘於官不得反顧其私豈不害事而致怨乎臣謂天降灾盭正當恐懼修省靜以待之而更興大役重擾吾民恐非所以應天也臣非不知開河之為利今正非其時耳又有拂人心者數事請遂言之劉光世賜第漕司收買材植凡十數里外有以木栰至者不問大小長短盡數劄下不許賣外人已賣者或留之而未償其直未售者或抑之而日損其價篺栰鱗次蔽塞河道其所使令倚勢騷擾頗為民害如此不急之役獨不可少緩乎此一事也參選冗員充滿邸肆類遭疑文百端沮抑且如沿海巡尉透漏私鹽滿三十斤並擬差注雖已參部必須下元任州縣再取保明坐此留滯者皆是初參選之人極多如縣丞司法雖多不許破格差注然如廣南州郡多是土人權攝動經年歲蓋内地經任人往往不肯屑就臣謂與其冒濫權攝孰若期以一年或三季許破格注授庶使寒士無滯留之歎此二事也近日諸營寨強刺百姓充軍已蒙聖旨禁戢今稍革矣然已刺者多鄉村良民或負販小商或單丁養父母之人雖多與衣糧非其所願臣願特降睿旨明赦將校等人強刺之罪聽其放出給據得歸農本則鼓舞者多矣此三事也恭以陛下憂勞之極至於不御葷肉則凡可以順人心合天意以召和氣而消灾沴者宜無不為况此數事頗關休戚近在目前惟聖慈加省幸甚
  論朋黨劄子
  臣聞洪範之書曰無有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惡遵王之路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無反無側王道正直會其有極歸其有極此箕子為武王陳世之大法蓋帝王不易之常道也若好惡悖於正理偏黨徇其私心則不能蕩蕩如天之大平平如天之明失所謂大中至正之道矣會歸其有極大中至正之謂也人君惟以大中至正之道照臨百官無有愛惡無有戚疎一視同仁則萬邦黎獻化上之德亦將惟皇之極是訓是行以近天子之光烏有所謂朋黨者哉蓋天子作民父母以為天下王薄海内外無小無大孰非吾之臣子無賢無不肖孰不欲媚於天子以求其所欲此戴天履地者之常情也然而後世乃有朋比之徒結為死黨或至於相與欺君罔上而不顧者何哉臣嘗思其故矣請試為陛下言之今夫人主以甲為朋黨也方與乙共治之惟乙之徒是與惟甲之徒是惡他日以乙為朋黨也則又與丙共治之惟丙之徒是與惟乙之徒是惡乃至更出迭入亦莫不然此朋黨之弊所以至於牢不可破也何則利害有以怵之彼慮其所終則其勢不得不然耳故臣嘗謂朋黨之名雖生於君子小人之相鬨其實人君有以致之也誠使王道明於上善惡别白仁賢不肖襲情在位在野各安其分則朋黨何自而興乎臣每聞聖訓常自謂於物無心有以見廣大之德與天地合矣然至於論臣下朋附之迹則未免有彼此之間臣故不避誅責輒以是為言也願陛下埀日月之明而惟君子小人是辨鑒往代之失而惟皇極之道是遵賢則用之豈曰彼之黨嘗所援引而必疑之哉猥瑣無用則置之豈曰彼之黨嘗所擯棄而必録之哉若進若退若取若舍初無繫吝於其間而必合天下之至公此所謂皇極之道也如是則君子之徒莫不以類進而萃聚於朝志同謀合濟濟其和而天下之人方且胥慶以為得人雖有姦慝不得厚誣以為朋黨矣凡以朝廷清明君子小人之分素定初無可疑故也由是觀之大中至正之道行則朋黨不革而自消是誠在我而已惟睿明不以臣言為迂而加採擇焉天下幸甚
  論薦舉劄子
  臣近具奏願陛下兼收天下之才而並用之無内外彼此之間自然朋黨之名冺而異同之論熄人知尊君親上而風俗以厚誠治道之本也然天下之才陛下深居九重亦安得而盡知之雖執政大臣容有所不知而况陛下乎臣竊考祖宗之時嘗數詔近臣尚書翰林學士至給舍等各薦舉人材省部諸郎亦間許二人共舉一人節度使留後觀察使每各舉二人防禦團練使刺史亦許舉一人則知所搜訪廣矣淳化五年嘗詔宰相呂蒙正等各舉有器業可任以事者一人至道二年又詔宰相張齊賢等各舉曉錢穀朝官二人蒙正嘗奏曰臣備位宰相可以進退百官今獨一二人是示天下隘也太宗不聽遽詔史館檢討故實謂蒙正曰虞丘子舉孫叔敖狄仁傑自薦其子光嗣何謂無此蒙正於是奉詔臣竊以為太宗豈不知人主論一相進退百官之說殆欲示至公於天下消黨與之疑於冥冥之中是乃所以愛護大臣之意陛下倘以臣言為可採願遵祖宗故事詔中外各舉士時加親擢則庶寮無附上之嫌大臣免招權之謗而海内亦莫不歸心於陛下矣豈不韙歟
  乞約束邊將劄子
  臣聞成大功者不謀於衆守大信者不懷其私國家昨遭艱危喪亂弗支淮北疆土悉非我有日者上天悔禍敵遣和使盡歸河南陜西之地約以休兵陛下念生靈困苦之甚亟如其議謀國之計得矣詎容邊吏以細故而揺其成哉竊惟二三大將繕甲治兵雅有敵愾之志是誠可尚然今日之事方且以守為戰以弱為強以不取為得此烏可以不知而或不能戒飭師徒謹固封守以聽朝廷之命輒復招納叛亡於彼之境是將以小而害大其不體國甚矣昔景德初既與契丹盟於澶淵代州送投降奚契丹九人赴闕真宗詔以請盟後者付總管司還之因詔緣邊州軍自今得契丹牛馬並仰牒還其後又詔北界盜賊亡命至緣邊州軍者所在即捕還之蓋不如是之嚴則不足以昭示大信而堅和議之約也臣願陛下亟降處分約束諸將自今毋或誘致彼界之民其有盜賊遭迫逐而入吾境者自合捕還毋得容匿敢有違者必寘之罪庶幾二境交和而大計以定所繫實不輕也
  乞罷修條法劄子
  臣伏睹關報勅令所編修在今通用勅條已成見擇日投進依紹興六年六月一日指揮合次第接續重修六曹寺監庫務通用及常平免役條法臣竊聞國家承平百八十年如勅令格式之文代有成憲討論潤色宜亦詳且盡矣而必欲更修臣竊以為非今日之急務也何則昨修紹興新書累年而後成奉行以來每見牴牾致煩陛下詔監司郡守承用官局修其遺闕施行衝改又新修七吏部司法皆頒行矣亦不免窒礙逐選復須申明添改又近頒禄秩勅令蓋嘗兩經推恩謂不刋之典矣而在京官吏請給今則復用元豐崇寧大觀政和一司專降指揮其在外諸軍請受仍並無該載乃獨用嘉祐律令雖申請往復卒無定制如聽隨元批勘而已臣是以知修書之難徒為紛紛勞費未見其有益也况如常平免役之法創自神祖規制已定歷紹聖元符以來數十年間不廢增修尤為詳備在今多事之際雖不必盡用然一出一入未有定論苟欲埀訓徒為異耳臣願特降睿旨自今修書一切姑罷若曰時移事異祖宗舊制或不可得前後續降亦復未盡要當隨時制宜自我作法則尤不可不謹也蓋近年修書之官率多文士初不責其明習法令歷練世務其於汲引寒畯推擇勲德之世則善矣付以筆削著為新制宜其牴牾之多也又况期以成書改秩選官是以類多鹵莽速就不暇精詳此臣所以區區願罷之意也設若朝廷以續修為不可已未能遽罷猶當謹選官屬無使亟易優給吏禄試然後補輟成書之賞推考滿之恩庶幾官吏安職究心無復苟且滅裂之弊則猶不為過舉也
  論遣使劄子
  臣伏覩朝廷見議遣使當有一定之論臣備位言責乃罔聞知實深媿懼竊惟今日遣使與前日事體稍異尤當熟思不可草草蓋聞今日敵國執政大臣皆非前日主和之人北主少年方肆意於淫樂之事或恐國事惟五六人之言是聽則和議之體安能保其不變乎誠使其策出於不變安知其不遷延其事姑邀索以困我乎臣愚以為今日將命詞不憚卑而理不可屈要當若不急于事成之莫我測可也此事惟在陛下堅忍姑置所重者於無可奈何少須歲月以圖之庶乎其有濟也若其所要而亟從之以覬如意則為所窺矣惟陛下與大臣深察敵情以定大計實宗社生靈之幸
  乞宣布德意劄子
  臣聞君未嘗不愛民民未嘗不戴君然上下之情未可以不通一有不通而上有隱於下下有疑於上則令有所不孚而乖離怨謗之心生將不見其所謂相與愛戴之誠矣可不戒哉盤庚之遷都凡以為民也而民有所未喻為之作三篇之書反復曉譬以見為下者是耳故其詞曰王播告之修不匿厥指又曰今予其敷心腹腎腸歷告爾百姓於朕志以見為上者不可有隱於下也其訓責臣民之詞曰今汝聒聒起信險膚予弗知乃所訟非予自荒兹德惟汝含德不惕予一人又曰矧予制乃短長之命以見為下者烏可有疑於上而不一於聽命者哉今者與北通問我所以應之者固有道矣然廟謨甚祕雖卿大夫不得預聞是以小人詾詾輒胥動以浮惑亂羣聽臣竊以為不若昭示往聘之大義使之曉然皆知我之德意志慮無非與民同患為宗廟社稷計而已雖質諸鬼神傳之百世且無愧怍而况於吾之臣民聞之有不孚者乎庶以慰安天下忠義之心息紛紛不一之妄議宜於事機未有害也
  論屯田劄子
  臣聞聽納人君之盛德也然貴於能行聽納而不果於行亦何益哉昔子路有聞未之能行惟恐有聞蓋士之欲善其身如此君天下者行一善言則天下蒙其福廢一善言則天下受其弊固非匹夫欲善其身者比也臣伏覩陛下求言之誠聽納之德古未有也豈惟在廷之臣莫不罄其所欲言四方萬里韋布草澤之士苟有所見咸得上聞臣意天下今日幾無隱情矣然考察而施行之臣竊以為未至且以一事言之屯田之為利三尺童子皆知之前後言者不知幾千百人而十年於兹訖未見效謂終不可行也邪古人行之而獲其利者多矣豈今天下曠土之多不戰之兵張口待哺者如此之衆而獨不可行乎朝廷實緩其事雖行之而未得其術亦明矣東南餘民困弊極矣不以屯田代其供饋將何以蘇之臣願亟詔有司取前後講畫屯田章疏詳加討論務在必行若歲復一歲不加意焉欲兵食足而民無困窮臣敢以為無良策也此則今日事之最急者也臣復見日前關報臣寮所陳利害其間有切中時病決可施行者尚多且如言賞重罰輕民不知畏廢法用例吏並為奸翻異不已而姦贓卒免添差不已而州縣被害賦租失實而貧民苦於代納文移煩猥而庶事因以不治若此之類甚衆其弊顯然當革無可疑者朝廷大抵例送所屬看詳勘當而已是以因循遷延其說多不果行臣愚欲望聖慈特降處分委自宰屬檢舉目前看詳等指揮立限具上都省參酌取旨施行所貴求言不為虚文實天下幸甚
  論選任劄子
  臣聞易以内君子而外小人為天地交泰之時蓋君子道長小人道消泰之道也反是則為否而天下無邦矣人君之處君子小人可不謹哉蓋小人未嘗無適用之才固不必盡廢然而必外之者諛言足以惑人主之聰明是非足以亂人主之心志一容其身則膠固而不可去仲尼論為邦貴遠佞人者以此臣願陛下選任之際每加察焉旌别淑慝無使小人得間於君子庶幾朝廷清明風俗純一在位皆有羔羊之德而詩人無候人之刺矣不亦善乎
  乞戒約招軍劄子
  臣聞堂上遠於百里門廷遠於萬里此天子所為置耳目之官者也臣等倘有所聞敢不告陛下乎竊見諸軍將士頗無忌憚縱人於四處捉縛百姓擁入營寨或強刺充軍或監留苦役或剥取衣服錢物然後放出諸門外及城隅隈僻去處尤甚是致鄉民不敢近城賣買外方乍來僕夫艱於出入其甚者於市井中見生疎人有所負挾輒聲言捉賊徑自拽去莫敢誰何緣此小民殊不遑安其間蓋有老年無歸惟恃一子以給朝夕者一失所依遂至殍殕最為可憫臣謂輦轂之下當使斯民熙熙愉愉如在文王之苑囿而吾兵衛擾民乃如此豈可不禁哉聞閭巷間相謂幸此講和上下且得休息惟此一事苦為民害此臣所當告陛下也臣所居在側與親知間人力被捉縛奪去錢物者凡十餘人皆有主名臣所不聞者又不知幾何伏望聖慈嚴賜處分施行
  乞禁妖教劄子
  臣伏覩刑部關報臣寮上言乞修立喫菜事魔條禁務從輕典奉聖旨令刑部看詳申尚書省臣謹按王制曰執左道以亂政殺假於鬼神時日卜筮以疑衆殺非樂於殺人為其邪說詭道足以欺惑愚衆使之惟已之從則相率為亂之階也今之喫菜事魔傳習妖教正此之謂臣訪聞兩浙江東西此風方熾倡自一夫其徒至於千百為羣隂結死黨犯罪則人出千錢或五百行賕死則人執柴一枝燒焚不用棺槨衣衾無復喪葬祭祀之事一切務滅人道則其視君臣上下復何有哉此而不痛懲之養成其亂至於用兵討除則殺人將不可勝數矣宣和間江浙數州已見此事厥鑒未遠也臣聞傳習事魔為首之人蓋有所利而為之誆惑愚民怵以禍福而取其財物謂之教化此最不可恕者推究為首之人峻法治之自當衰息若不分首從槩欲以不應為坐之恐非所以戢姦弭亂也臣謂貧窮而為盜賊情或可恕事魔非迫於不得已也故為邪僻敗壞風教之事其措心積慮己不順矣是故易誘為亂也如被誘之人尚或可以濶畧彼為首者雖未有不順之迹安可輕恕欲望睿旨并送刑部看詳施行
  乞禁奉邪神劄子
  臣訪聞宣州涇縣六十里内地名同公坑有女巫奉邪神名丁先生不知所起之因一二年來邪道甚盛一方之人為所誑誘焚香施財畧無虚日去歲有姓李人經提刑司陳告雖曾行下本縣毁拆廟宇而其徒利於所得更倡神怪之事羣起占護縣亦無如之何即日鄰比鄉村往往食菜結為邪黨近因旱暵輒以祈雨為名聚集不逞之徒率數百為羣持棒鳴鑼遍行村落穿歷市井至於鄰境州縣亦有相應和而來者竊恐小人無故羣聚别致生事欲乞行下本州取為首者痛治之若罪不至死亦須編置他州以解愚民之惑消亂於未萌也
  論造軍器劄子
  臣契勘軍器所見造李顯忠所請軍器名件凡一萬八千有奇為工幾十萬而所役兵匠及和僱纔一千八百餘人人各占一能不可以相易則費日非止十萬也况鐵必精鍊皮必熟治漆必俟乾而後再施若此之類倘迫以嚴限不惟難於辦集所成之器亦將苦窳而不可用者晁錯有言兵不犀利與空手同甲不堅密與袒裼同弩不及遠與短兵同矢不能入與無鏃同今幸未急於用臣愚欲望聖慈特降處分稍寛其工程則人力裕而器械精矣必欲速就不過添僱人匠本色匠人既不易得則府縣強僱不能無搔擾而事亦必無濟也
  論科舉劄子
  臣契勘國朝自建隆以來每歲開科場間或停舉一二年淳化中蓋嘗連停四年天聖寶元中各嘗停三年每停必降詔或以前舉取人已多或以頻年科場有妨肄業或以營奉山陵詔或以程文未精停嘉祐二年則詔間歲開科場至治平三年乃始詔三歲一開自是以來率是今年大禮明年科場又明年省試殿試其該恩文學人須候來年郊恩召保官從本州次第保明方詳赴部如此故正奏名與特奏名人赴部年分不同而大禮初䕃補人與特奏名人往往相先後到部不至同時擁併吏部便於注受而轉運司逐年應副財費並無相妨誠為經遠之計昨建炎元年係殿試年分當年為軍興展至明年就揚州試次舉合係紹興元年殿試為與明堂大禮相妨又展一年就臨安府試緣展過前項兩年是致紹興十年當舉進士復加七年與大禮相妨省司財計不易應辦在今日尤為不便一也近年初出官人率待四五年闕若正奏名與特奏名初䕃補人三色同時到部侍郎左選愈見差注不行在今日尤為不便二也倘稽祖宗故事用建炎紹興初年例更展一年則大禮科場殿試皆得如舊制永不相妨若不展則數事相妨循環無有巳時臣願陛下斷自宸衷特展一年於舉人利害甚輕而於國家事體為甚順也蓋士人雖急於進取然亦何嘗不以國家為念豈憚一年之淹而不為國謀乎必不然也况來年不獨當舉大禮按行山陵營奉有日兩宫囘鑾預須祇備差官置局日力亦恐不給安得不隨時而制宜乎且士之就科舉亦欲得禄而已今誠為之裁處使登第到部無擁併之患易得闕次則若遲而速未為不便臣故曰利害甚輕且如前此正奏名之在末甲者方待銓試而特奏名用乃前一年大禮保官先注受去事皆倒置若展一年則亦無此兼河南陜西士人久罹亂政學業荒廢姑緩一年就舉宜亦無不願欲臣愚以為事理灼然似無可疑倘合聖意乞依祖宗故事降詔施行
  論遷轉劄子
  臣契勘朝議奉直大夫磨勘并特恩共以八十員為額御史臺置籍候有闕即牒吏部照會將見任朝議大夫應合磨勘人以次遷轉頃緣靖康建炎兩次覃恩自朝請大夫轉行入朝議奉直員數不少蓋溢於八十員之額矣然經今十餘年或已轉中奉中散或致仕或物故固宜有缺員也臣施照本臺案牘日前不住牒會諸路上件官員數往往報應鹵莽不無漏落亦多有未報去處致無憑關牒吏部兼河南陜西等處亦取會未到既不見得的實員數即今來見任朝請大夫雖年勞極深久合磨勘非遇特恩亦無遷轉之期是塞庶官循序平進之路以啓其僥倖不安分之心臣愚欲望特降睿旨從本臺徑牒諸路專委知通取索管下見任土居寄居若干朝議奉直大夫的實員數脚色家狀本州具委無漏落朝典文狀繳連自牒到日限一月取索入急遞或專差人報臺如有上件官見已赴闕亦須聲說見在行在守官人即從本臺徑行取會候諸路報到齊足别置新籍一切如舊制施行如出違所立日限及有漏落去處其所委知通許本臺彈劾取旨重賜行遣
  論賜造宅錢劄子
  臣近聞正月内有旨賜劉光世造宅錢三萬貫今又聞三月二十八日續降指揮令漕臣吳革幹辦修蓋取今日近畢工臣竊惟事有緩急義有可否在適其宜則下無間言艱難以來用度日廣民力不加適今和議初成不貲之費猶未知所從出光世之富何啻什伯封君賜錢自不應受况又欲厲民而營造乎臣以為在今日勞民動衆之事非有甚不得已固當一切罷去猶恐不足以蘇息疲瘵慰合人情光世將相重臣與國同休戚豈不能體此且營造太母宫殿可謂不可已者臣前區區猶獻愚忠乞從簡約豈不知以天下養為聖人之孝蓋隨時制宜不得不然光世又何為者其亦不可已乎諸將一體兹事不可開端伏望聖慈速降處分寢罷今來三月二十八日指揮庶協公議亦所以全光世也
  又劄子
  臣今月初一日具劄子乞降處分寢罷三月二十八日指揮差吳革修蓋劉光世第宅事今已累日未蒙聖旨施行臣見光世提兵以當一面然初無尺寸之功亦不聞曾與敵人如何接戰不知陛下録光世何功必欲賜第以寵異之如是之不可巳值此朝廷多事費用百出民力既已困竭乃於倥偬中興此不急之役人情謂何臣恐四方聞之皆不以為然也梓宫之還有寢陵之費兩宫迎奉有宫室官府之費河南新復州軍有勞賚經理之費是皆國之重事不可以少緩者而土木之功方且施於端居高卧不任事之人不知諸將暴露於外者又將謂何若人人以為不可已他日皆當有此賜則是將如宣政之時而後慊陛下亦忍為之乎忍為之則臣不復敢有言若猶恤天下之公議念艱難之未濟姑欲令此凋瘵之餘息肩吐氣則緩急輕重不可不擇斯役在所速罷也臣愚不勝區區祈願之至
  論賜圩田劄子
  臣伏覩今月二十六日聖旨指揮將建康府永豐圩撥賜韓世忠士大夫聞之莫不駭愕臣竊契勘本圩計田九百六十頃歲收米三萬斛他圩未有其比不知此賜出於宸衷抑世忠有請而陛下遂與之乎世忠帶三鎮節度使金玉滿堂姬侍列屋買田之資固當不乏若陛下特與是陛下繼封君之富而忘斯民之貧困也若世忠有請是世忠身為重臣曾不念國用艱窘民力殫竭而謀豐巳不已也且世忠屏翰王室服勤盡瘁忠勇冠天下而獨此不知此臣所未喻也陛下亦嘗問司農歲入幾何而會其出乎艱難以來歲入缺天下三分之二而所費倍於承平之時矧今河南新復勞賚經理用度益廣又非前日之比然則陛下於推恩之際可不重惜而輕出令乎諸將暴露之久其誰不知然而貴極富溢前古所無人主所以待遇之意亦前古所無請無不從求無不得亦前古所無未嘗奏功而寵數洊加亦前古所無此則諸將所當自省也漢高祖之將無非戰勝攻取與共取天下者事定之後得保首領者無幾今吾諸大將雖皆有屏翰之勞然坐享富貴未嘗有攻城畧地之事而恩眷日隆乃復求於人主不已其亦未之思乎江東圩田不知能幾千頃若諸將人賜千頃所餘亦無幾矣夫天下者天下之天下人主亦不得而私有之故一爵賞一賜予必有以合天下之心厭天下之公議故受之者不為泰而安且榮焉倘或不然雖莫或敢言然腹誹者多矣朝廷舉錯使天下皆不以為然則亦安用臣等為哉臣是以不敢避觸犯之誅臣之職也陛下倘以臣言為然欲乞宣示世忠聽其辭避亦所以保全其名節也如或不然是臣每每狂妄負陛下責伏乞賜罷黜施行
  又劄子
  臣二十九日具奏論韓世忠不合賜圩田事未蒙指揮施行臣再契勘得永豐圩田係紹興三年七月九日指揮每年以來米三萬石為額仍自紹興五年為頭依額起發本圩有監官三員餘十圩共計止收米五萬八千餘石並無官監此以見江東圩田惟永豐最為浩瀚若遂撥賜是歲減官米八分之三用度既失此數又當取之於民不知三萬石竭幾家之膏血纔能辦此在陛下不可不卹也竊聞世忠近獻十萬緡為兩宫湯沐之奉陛下欲以此報之此亦誤矣不知世忠所獻俸金乎官錢乎誠以俸餘為獻陛下以他物賜之令過其直足矣千頃之田將來若此成熟歲當得十萬石少不下六七萬石豈可輕以與人使諸將皆有所獻而人賜之千頃陛下亦何從得田如是之多且如三萬石以中價計之自不下十萬緡是一歲所收已足償世忠矣當此艱窘利源所在安得不為有司慮乎臣愚區區欲望速降睿旨施行
  論預借酒息錢劄子
  臣聞楊沂中乞預借三年酒息錢三十萬貫及别借二十萬貫相兼回易契勘諸軍衣糧目今各不闕不知多要此錢欲作何用若謂添修軍器頻年未嘗出師一矢無費何用添修昨沂中納獻五庫歲取淨息十萬貫於省司在本軍初未有省也况本軍舊有六庫其一尚存今已約束諸軍止得就本庫沽買其記已足傾五庫矣何至遽有闕乏當此國用艱窘而軍中實無一事輒借四五十萬緡誠為無謂若徇其所請委曲應付他日諸軍或有攀援將何以繼臣謂必不可從也臣又聞沂中經朝省援引紹興三年指揮乞將中軍官兵在軍已及四年人並各轉一官資臣竊詳昨來聖旨蓋為在外諸軍各以防托出戰勞績遷轉惟中軍别無出入功賞所以有上件異恩係一時特降指揮今在外諸軍亦無防托出戰非泛恩賞即是内外事體均一豈容一軍獨援往前一時指揮輒有遷轉臣謂此尤不可從從則啓後來之僥倖其弊當浸廣而無窮矣伏幸睿明裁察
  論州縣妄費劄子
  臣竊謂近因費用日廣上下憂歲入之不支為陛下陳節用之說者多矣如遣使河南誠不可已之事諸臣反命亦皆言徒御之冗民病供億聖慈深以為然自今一切用度漸當從省節矣然臣竊見士大夫多務便私鮮有能為國家愛惜財用者且如一帥臣到罷供帳借請率費數萬緡小郡亦不下數千緡雖曰有例獨不可稍裁損乎况有數易之弊民力殆不能堪也又有守帥將官托討捕之名差駐劄官軍迎送者各是千百人隨逐所過州縣既批口劵又索犒設如此之類獨不可嚴禁止乎凡是無理之費州縣時時有之徒竭吾民之脂膏無補公家之毫髮主計者往往屈於權勢莫敢致詰是以朝廷不得而知也臣謂罷無名不急之務不獨在朝廷當然州縣妄費亦復不少如接送之類願各為之限制稍從簡約若違法差借兵卒或因緣為姦者並痛治之庶幾所謂節用裕民者得矣
  論戚里除授劄子
  臣聞王制曰爵人於朝與士共之傅說曰監于先王成憲其永無愆夫爵人於朝而稽之於士夫或非公論稽之于先王或非舊制則議者必以為過舉可不謹哉臣伏見近日戚里除授每加優異往往不用祖宗故事豈以比年以來外族凋疎於是深軫聖慈務極恩意而然歟此固陛下睦姻之厚德也然而德陛下之賜者甚寡而不以為然者天下皆是此不可不知也前日孟忠厚以郡王出守鎮江今潘正夫又以駙馬都尉除開府儀同三司是已歷考祖宗朝駙馬都尉惟石保吉以歷履外任嘗著成績於行營乃於晚年纔得使相自餘皆無此如以郡王出守則未之有也忠厚正夫倘於艱難時嘗有勲勞在人耳目則越常制而寵之其誰曰不然今徒以存撫之故而廢祖宗之法以啓僥倖於後人無怪乎輿議之未孚也然開府者既已敷告大庭日傳千里矣分符者又已就郡臣亦嘗以為請蒙陛下道其所以矣臣之區區固知其無及於事然執法臣之職也陛下嘗謂臣祖宗之法不可輒改臣以為上行法則下有所從上廢法則下亦莫之守矣臣願陛下特降處分孟忠厚潘正夫差除係一時特恩後人不得援例仍自今除授非有祖宗舊制並許給舍臺諫論駁不憚改如此庶幾倖門杜絶而天下皆知陛下如天之無心也


  高峯文集卷二
<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高峯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高峯文集卷三      宋 廖剛 撰表
  興化軍到任謝表
  備數柏臺初乏紀綱之助求歸梓里濫膺符竹之分省分凌兢戴恩感激臣某誠惶誠懼頓首頓首伏念臣糟粕末學樸瑣材姓名偶玷於天聰聲跡頓榮於宸翰南箕不簸重媿虚稱朝陽一鳴寧非素志屬雙親之埀老叩九閽以陳詞天地無私曲被容光之照犬馬有養難忘從欲之仁此蓋皇帝陛下聖度兼容皇慈善貸妙雖行乎天道微亦察於人倫畧大義而信父子之恩簡具官以圖郡邑之政是令孱鄙猥冒寵靈臣敢不懷懼淵氷究心芻牧日邊清夢尚追龍尾之班海角孤忠式謹菖葉之候未填溝壑誓補涓塵臣無任瞻天望聖激切屏營之至
  天寧節賀表
  伏以天祚元聖運當火德之隆候屆小春慶浹江流之大萬靈稽首四表傾心臣某誠懽誠忭頓首頓首恭惟皇帝陛下帝武儲祥河清協瑞圖治百王之上收功千載之餘日月逾明山川增氣涵養既均於普率懽呼靡間於邇遐執玉稱觴一一華封之祝望雲就日人人天保之歌臣竊守郡章阻趨朝著遥跂鵷鴻之列曷勝螻蟻之情
  謝主管杭州洞霄宫表
  居閒積歲不堪家食之艱錫命自天獲遂真祠之請戒養初營於甘旨素餐終靦於面顔感戴惟深凌兢增劇中謝伏念臣窮鄉冷族末學陋儒徒念異時教養之恩莫適今日艱難之用尚欲偷生於田里固知負罪於神明上皇寘臣於學宫亟遷臺屬淵聖訪臣於海嶠以備諫員前無隕首之忠嘉後有纒心之痛憤何嗟及矣可勝道哉賴日月之有明幸乾坤之再造既獲後於衆人之死復容伸其一已之私此蓋伏遇皇帝陛下天覆堯仁日嚴舜孝艱險萬狀獨知大歷之無疆憂勤百為不忍一夫之失所憫其將母以來諗為之頒禄以代耕僥冒兹多賢勞安在虎頭畧地方須横槊之豪龍尾朝天敢謝奉璋之髦第效封人之祝益祈皇祚之隆洪造難酬丹誠徒竭臣無任瞻天望聖激切屏營之至
  除福建路提刑謝表
  分職省曹初以便親而丐免按行鄉部遽蒙改命以遂私幸嘗熟察於民風庶獲盡心於邦憲戴恩甚渥撫已增榮臣某誠惶誠懼頓首頓首伏念臣賦命奇窮謀身迂拙雖朝廷收録之意每厚然丘壑退藏之日為多憂患餘生自阻風雲之會艱難多故未伸犬馬之勞嘗思量力以效忠不敢愛身而避事迺者猥膺除召亟遂奔趨偶攖疾於中途復言還於故里旋值擾攘之寇近興阡陌之間方愚民乘勢擁衆以横行適所在乏兵經時而勿問善良無所控告井邑為之一空目傷沸鼎之聚魚身慮積薪之及火遂忘出位姑事招擕蓋念無知之民本皆樂業之俗或緣艱食有失撫存况多無辜實為驅脅因廣好生之德盡寛必死之誅尸祝不可以治庖實慙越俎鄉鄰有望於救鬬寧免纓冠豈謂赦其狂易之愆委以澄清之任庶幾將母不必遠家示曲記於孤忠冀或伸於來効郊塵若此綿薄何堪此蓋伏遇皇帝陛下堯大普容舜明遍照開遠俗自新之路無疾于頑嘉儒生惡殺之心不求其備謂撫民在去其邪虐而折獄莫尚乎哀矜既能息一鄉之爭或可當八郡之寄刀劎漸消於牛犢共歸祝網之仁衣裳不易於介鱗終賴舞干之化此聖德之所感召豈愚臣足以奉承但竭駑疲庶逃鰥曠臣無任瞻天望聖激切屏營之至
  除吏部侍郎謝表
  右史清班已玷記言之選東曹貳職遽分擇吏之權責任彌深凌兢增劇臣誠惶誠懼頓首頓首伏念臣才不適用仕本為貧淵聖取之於奇窮留滯之中陛下振之於憂患摧頹之後諫垣迅召既以親辭省闥優除亦緣病免迺者方解外臺之印復參劇部之聨曾未踰時遂躋近列墨筆操牘而隨後初無補於憂勤啜菽飲水以盡歡實難忘於定省有懷未白宜去而遷詎安迹於華途祇厚顔於公論此蓋伏遇皇帝陛下堯仁天被湯德日新曾片善之弗遺庶羣材之並進謂嘗試攝因使叨瑜臣敢不恭奉訓詞力除姦弊非無格法豈容賄賂之公行倘患稽違固有日月之可考誓服勤於夙夜冀少答於眷私利國可為捐軀何愛臣無任感天荷聖激切屛營之至
  兼侍講謝表
  銓吏劇曹濫蒙超擢談經邃幄併荷殊私辭不獲從愧無所措臣誠惶誠懼頓首頓首聞聖人立言以埀教蓋將為萬世之傳明主稽疑以治民必欲兼百王之治使孔孟之訓愈久而無替則文武之道何時而不行然而書雖存而迹已陳語有窮而意無盡非得通方之學曷明至當之歸顧臣何人辱兹遴選此蓋伏遇皇帝陛下舜智好問禹能不矜當國家多故之時修祖宗暇日之事詳延儒雅博考異同横槊賦詩不數建安之小技投戈講藝獨追東漢之高風豈惟資所得以正心固將推有餘以濟物夫何孤陋獲預討論浩若淵泉第覺微言之深遠熒然爝火寧增大學之光明姑誦謏聞仰承休德臣無任瞻天荷聖激切屏營之至
  除給事中謝表
  叨陞峻職果招致於煩言忽沐寛恩與蠲除其罪籍拜絲綸之舊渥滌媒孽之久汙感戴特深凌兢增劇伏念臣荒疎末學椎魯凡材初無經世之資徒有尊君之念偶然奏對荷聖明特達之知荐被褒遷皆豪俊清華之選濫塵非據飛謗由生賴公道之方行俾無辜之終免此蓋皇帝陛下堯仁徧被舜智周知曲成萬物于甄和不忍一夫之隅泣于君子小人之際克謹其難察儒生學士之心敢忘於孝務消朋黨之弊靡容譖愬之行是使危蹤獲安成命臣敢不益堅愚守力奮孤忠精衛雖微恃不分於用志駑駘已老或有取於迷途誓捐頂踵之私圖報乾坤之造臣無任瞻天荷聖激切屏營之至
  給事中賜對衣金帶謝表
  憂患摧傷偶存餘息讒誣昭雪遂逭嚴誅丹墀方幸於朝趨青瑣復叨於夕拜襲衣增飾深慙衣錦之榮寶帶生輝更覺服金之濫恩光叠被感涕横流臣某誠惶誠懼頓首頓首伏念臣才不逮人仕初為養疇昔薦更於臺省屢以親辭中間冒攝於銓衡日思外補有懷未白宜去而遷是令貝錦之巧成幾至搢紳之不齒忽承明詔下逮衡門滌瑕疵於指摘之餘施雨露於凋殘之後復寘論思之地俾輸獻替之忠顧臣孱微將何報稱此蓋伏遇皇帝陛下堯仁天覆湯德日新用人惟已而不惑於間言以道觀能而悉歸於器使猶矜戇直未忍棄捐臣敢不恪奉訓詞益堅晚節回天有路所憂綿力之難勝填海無期獨恃此心之不變尚圖微效少答洪私臣無任感天荷聖激切屏營之至
  除刑部侍郎謝表
  國命與聞莫稱殿中之職邦刑專宰詎為天下之平委畀匪輕凌兢增劇臣某誠惶誠懼頓首頓首伏念臣箕裘冷族糟粕陋儒竊科第者凡三十年謾叨禄食在朝廷者纔一兩歲更拙身謀重去庭闈遂安田里幾已膏肓於泉石曷嘗夢想於雲天陛下起之於廢棄之餘振之以清華之選曾不數載遽列從班慙負滋多方欲投誠而引退恩榮猥及何圖冒寵以更遷揣分非宜捐軀奚報此蓋皇帝陛下堯天惟大湯網克寛聿求折獄之良用廣好生之德獨憐忠朴數見謂為老成庶克公平靡或容於寃濫臣敢不恪遵成憲深體至懷每惟君子之盡心敢謂哲人之細事誓殫犬馬之力仰副乾坤之仁臣無任感天荷聖激切屏營之至
  除徽猷閣直學士知漳州謝表
  叩閽有請初緣衰疾之私奉詔俄驚載荷寵靈之渥叨塵非據慙負弗勝臣某誠惶誠懼頓首頓首竊以居其實者君子所以自修與之名者聖人蓋將示勸寓直絲綸之寶閣要歸翰墨之洪儒國之光華士所矜式如臣無取豈所宜蒙蓋遇皇帝陛下堯大體天舜明燭物曾不遺於片善每加惠於羣工是以竊食於鄉邦復許聨榮於禁掖雲章奎畫託神物之護持金馬玉堂覺天威之咫尺臣敢不銘心恩意浴德訓詞誓將螻蟻之微仰答乾坤之造臣無任感天荷聖激切屏營之至
  漳州到任謝表
  二年持橐訖無補於涓埃千里分符第有慙於綸綍亟宣詔令用慰吏民臣某誠惶誠懼頓首頓首伏念臣賦性疎戇奮身寒遠粗識古人出處之大致恨無今日經濟之長才誤被簡知薦塵華要南箕北斗寧逃尸禄之譏白髮蒼顔更抱負薪之疾初幸投閑而屛處繼求補外以效勞仰荷聖慈俯從愚懇因許過家而上冢不妨便道以之官惟是漳濱實窮閩境其民鄙野而獄訟素簡其地僻左而賓客少過竊此便安將何報稱此蓋伏遇皇帝陛下至仁徧覆盛德兼容立賢無方使臣以禮念臣嘗居近列而備知德意以臣曾官是邦而熟諳人情借曰懦庸庶能辦集臣敢不本中和而為政審思斁以宜民期殫夙夜之勤少答乾坤之造鳬飛雖遠未妨渤澥之春駑駕已疲徒結軒墀之戀臣無任瞻天望聖激切屏營之至
  冬至大朝會表
  陽氣潛萌君道寖長四方來賀肅陳亞歲之儀萬福攸同仰賴一人之慶臣某誠惶誠懼頓首頓首恭惟皇帝陛下德本天縱道與時亨化國之日舒長諸福之物畢致鷹揚百萬誕恢禹貢之圖椿歲八千將邁廣成之夀萬國皆會塗山之玉帛兩河復見漢官之威儀顧協氣之應期信神靈之隂贊臣適司郡籥阻綴朝班式傾向日之誠願祝後天之算臣無任瞻天望聖激切屏營之至
  元會表
  三陽應候肇迎交泰之祥四序更端誕布始和之治照臨所逮慶抃攸同臣某誠惶誠懼頓首頓首恭惟皇帝陛下履正當陽體元御極協帝之則與物為春惟克享於天心用再造於王室六龍夙駕允符虞舜之省方萬騎長驅已邁周宣之復古福如川之方至道與時而偕行臣叨守左符欣逢盛旦莫預稱觴之列徒傾向日之心臣無任瞻天望聖激切屏營之至
  賀天申節表
  長發儲休天啓興王之祚誕彌紀瑞時標申命之符萬福攸同四方來賀臣某誠懽誠忭頓首頓首恭惟皇帝陛下丕承寶緒寅御洪基紹列聖以惟新契千齡而再造祥推甲觀允膺震夙之期候應蕤賓光被文明之治夀隆箕翼慶溢岡陵臣忝綴從班適分郡守遐瞻禹會徒傾就日之心竊效堯明仰贊後天之算臣無任瞻天望聖激切屏營之至
  明堂大禮進馬表
  宗祈之盛夙戒於羣工職貢之微爰升於内廐臣某誠惶誠懼頓首頓首竊以聖惟饗帝孝在寧親啓重屋於商堂將謹神靈之薦稽乘黄於周壤聿修臣子之常恭惟皇帝陛下高拱法宫中興寶運遠羈縻夫與國盡駕馭於英豪雖屬多艱不忘報本孝思維則洽華夏之懽心祀事孔明申昊穹之駿命凡居近列率有彞章臣適守左符阻陪釐事銜恩未報每懷俎豆之慙去國方賖更起軒墀之戀臣無任瞻天望聖激切屏營之至
  謝明堂赦表
  配嚴禋於穹昊已孚精祲之交渙大號於寰區誕布龎鴻之澤照臨所逮鼓舞惟均臣某誠惶誠懼頓首頓首恭惟皇帝陛下若昔大猷順天休命二郊與宗祈間舉率循數疎之中三歲而巨霈一施不失邇遐之信既告成於盛禮用敷錫於繁釐樂與多方共承丕貺蓋聖人孝子為能饗黍稷非馨而蒼生黎獻共惟臣室家胥慶矧下惟新之令仍除未便之科恩浹無垠歡騰有截臣職聨宗橐身繫郡符望龍衮以駿奔阻陪執事占雞星而鰲抃敢後承流臣無任瞻天望聖激切屏營之至
  冬至大朝會表
  初陽協序誕膺滋至之休吉月頒常更布惟新之德一人有慶萬福攸同臣某誠懽誠忭頓首頓首恭惟皇帝陛下聖與日躋道同天運仁由所性孝本因必自聞弓劎之遺克篤羮牆之念東都諸侯之會庶事一新漢殿萬年之觴厥儀惟舊敢祈履順不替延洪臣叨守左符阻趨嚴陛望雲天而稽首第葵藿之傾心臣無任瞻天望聖激切屏營之至
  車駕巡幸建康起居表
  竊以金陵之王氣實惟江左之名都虎踞龍蟠天設王公之險川浮陸走地均玉帛之期鑾輅甫臨寰區胥慶臣某誠惶誠懼頓首頓首恭惟皇帝陛下大勇天錫盛德民歸念欲淨於氛埃靡懷安於宫室六龍夙駕式遵虞舜之省方萬騎長驅已邁宣王之復古况牧野多附周之衆而洛陽多思漢之民固將一舉而併空朔庭豈待五年而始成帝業臣叨紆郡紱莫綴戎行占埀滅之旄頭願赫雷霆之怒望周天之日轂寧忘葵藿之傾臣無任瞻天望聖激切屏營之至
  元會表
  兩儀交泰躬寶歷以復新萬㝢駿奔御端朝而受祉照臨所逮鼓舞攸同臣某誠懽誠忭頓首頓首恭惟皇帝陛下聖與日躋道同天運志清儲恥行貫幽明適陳獻歲之儀爰謹會朝之始推漢殿之儀有舊矧周邦之命更新三十六路之土疆復恢聖治萬八千歲之夀考允屬至仁臣叨守左符阻趨嚴陛望雲天而稽首第葵藿以傾心臣無任瞻天望聖激切屏營之至
  太上道君皇帝升遐慰表
  臣言今月初九日伏奉制書太上道君皇帝升遐者秦嶺雲横方回鑾而永隔【一云恨來音之久絶】鼎湖龍去痛往事之難追慟發九重悲纒率土臣某誠哀誠感頓首頓首恭以太上道君皇帝德參覆載道契希夷修身千二百歲以未央在位二十六年而大治成功斯在雅慕帝鄉之遊厭世而歸永謝人間之樂恭惟皇帝陛下孝鍾天性聖盡人倫念深每見於羮牆望切第瞻於屺岵忍承遠訃曷勝哀情創巨痛深誠難於節抑任大責重尤戒於毁傷敢祈俯就於禮經庶以下符於人願臣限拘郡紱不獲奔走闕廷臣無任荒摧隕越之至
  寧德皇后上僊慰表
  臣某言今月初九日伏奉制書寧德皇后上僊者萬里承哀籲天何訴五情銜恤率土惟均臣某誠哀誠感頓首頓首伏以寧德皇后德盛母儀功侔坤載遠從蒼梧之狩久虚長樂之朝忽返真靈永捐大養恭惟皇帝陛下堯仁浹物舜孝自天永懷莫報之恩尤極無窮之戚願俯全於典制庶加惠於臣民臣限拘郡紱不獲奔走闕廷臣無任荒摧隕越之至
  明堂大禮畢進馬表
  臣某言伏遇今年九月二十二日明堂大禮畢謹依條例進奉馬一疋者一人昭事既隆報本之儀萬㝢慶成宜盛充庭之獻臣某誠懽誠忭頓首頓首竊以因時制禮必參攷乎輿情備物見誠蓋有取於良馬爰表馳驅之意敢辭駑下之姿當五福敷錫之時適四方來賀之旦式遵彞典仰效微勤恭惟皇帝陛下茂集大勲中興寶祚膺上穹之眷命稱盛禮於昌辰翼翼九筵益煥累朝之典皇皇四牡盡觀上國之光協天人相與之情篤宗社無疆之慶臣職聨禁掖身繫郡符宣室受釐莫預奉璋之列周南留滯徒懷伏櫪之慙不勝賀厦之私彌覺望雲之切臣無任瞻天仰聖激切屏營之至
  冬至慰表
  臣某言伏覩今月初一日冬至節者日月不居俄一陽之來復霜露既降增上聖之孝思時序變遷人神感惻臣某誠哀誠感頓首頓首恭惟皇帝陛下練冠在疚黄屋非安顧羮牆之念方深然龜鼎之基所屬適此迎長屆候所宜斂福惠民哀難不忘先國家者乃帝王之孝禮當有節介夀祺者實海㝢之心蓋圖百姓之安允賴一人之慶臣限拘職守遥貢悃誠覬上寛於聖情庶下符於人望臣無任瞻天望聖激切屏營之至
  賀冬至表
  日行南陸雲瑞西郊氣應卦以潛升道與天而俱慶中賀恭惟皇帝陛下體元當宁茂德對時允符剛長之祥誕受朋來之福遇七百年之歷數無有後艱以八千歲為春秋請自今始臣簪履舊物丘壑餘生漢殿稱觴莫預鵷鴻之列堯天望日徒傾葵藿之心

  高峯文集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
  高峯文集卷四      宋 廖剛 撰表
  謝御史中丞表
  臣某言伏奉告命除臣御史中丞者祇趨召節方獲望於清光擢長憲臺遽叨膺於寵命莫遂循牆之避良慙專席之榮感戴惟深凌兢增劇臣某誠惶誠懼頓首頓首伏念臣志雖好古才不逮人潛心聖學之微詎窺閫奥奮迹寒鄉之遠謾閱歲時惟知直道以事君每以至誠而待物謀身則拙涉世更疎不圖遇神聖之知亦濫居侍從之列頃緣衰疾丐就便安悵去國之三年幸承流於千里撫民雖切報國蔑聞剡牘由衷方露乞骸之請賜環自遠寧當直筆之權惕若不遑懼無以稱此蓋皇帝陛下用人惟已立賢無方聰明憲天自見忠邪之判陟降順帝靡由好惡之私知臣素守朴忠察臣必無阿附俾任綱紀之寄庶幾議論之公臣敢不深體宸心恪遵聖訓桑榆已晚今也欲罷而不能溝壑未填期於有犯而無隱臣無任感天荷聖激切屏營之至
  謝工部尚書表
  臣某言伏蒙聖恩除臣工部尚書者烏臺閱歲居懷竊位之慙鶴髪盈顛每動歸田之念正應謝事遽復叨榮揣分非宜撫躬增惕臣某誠惶誠懼頓首頓首竊念臣才能謭薄識慮迂愚徒抱愛君之忠詎有濟時之畧粤從外服擢寘中司初期踵頂之捐訖蔑涓埃之補顧尚貪榮於晝接其如貽誚於夜行式貢忱辭仰干聰聽豈謂曲憐舊物未厭陳人埀去而復留丐休而獲進矧預六曹之長實參八座之聨曾是匪才玷兹高選此蓋皇帝陛下配天覆幬如日照臨不求備於一夫靡或遺於片善固已赦其瘝曠之罪又更寵以褒擢之恩臣敢不深體眷私勉圖稱塞思竭謀猷之告誓殫夙夜之勤雖丘壑心存悵桑榆之暮景而乾坤施大覺螻蟻之命輕叩閽莫待於再辭報德敢忘於九殞臣無任感天荷聖激切屏營之至
  謝兼侍講表
  臣某言伏奉告命除臣兼侍講進講春秋者竊以春秋之義諸儒每病其難知講讀之官盛世豈容以濫處不圖惰學輒被殊榮辭莫獲從愧無所措臣某誠惶誠懼頓首頓首伏念臣雖好古識不逮人談經久廢於衰殘冒寵已踰於分量念菟裘之千里未許告歸去金華者十年敢期重到矧微言實散於三傳曾高弟莫措於一辭惟兹不刋之書未易復駕其說又况如愚臣之淺陋若為輔聖學之高深其能與於斯乎多見不知量也此蓋皇帝陛下舜智好問禹能不矜修已期於安人多聞將以建事是用數賜清閒之燕講明治忽之原博學於文以蓄其德孰謂古人之糟粕實惟治道之權輿臣敢不仰贊聖謨勉敷臆說大明既照雖無勞爝火之施溟海無涯初未厭細流之納臣無任感天荷聖激切屛營之至
  謝提舉明道宫表
  自知甚明實久汙於華貫人言可畏果難逭於彈章荷仁聖之矜容寛蔽蒙之誅責乃還舊職俾奉真祠恩大命輕感深涕隕中謝伏念臣受才不敏賦性至愚但知直道以事君罔敢欺心而蒙巳以陛下好賢樂善故輒屢薦其所知以陛下聽諫納言故每備陳其所見惟識慮之不到致悔吝之隨生戚乃自貽咎將誰執顛隮末路已類於倒行收拾殘軀第期於正斃何圖寵禄尚逮冥頑此蓋皇帝陛下若日照臨如天覆幬常曲成於萬物靡求備於一夫念嘗叨預於近聨不忍遽加之深譴敢不省愆田里絶意市朝芻豆一生寧免軒墀之戀雲天萬里未妨葵藿之傾
  謝降官表
  臣某言今月十一日承准南劎州順昌縣公文遞到告一道降授臣左朝散郎依前充徽猷閣直學士差遣封賜如故臣已即時謝恩望闕祇受訖者濫居要職初惟懼於拙疎荐致煩言果難逃於罪譴未加流竄實出恩私感極涕零愧深汗浹臣某誠惶誠懼頓首頓首伏念臣性資庸戅學術迂愚誤蒙特達之知屢玷高華之選屬在紀綱之地誓殫夙夜之心事君以忠敢有欺於天日人言不善要無負於神明尚戒風聞况懷私意惟克已之誠不著而服人之德無聞是招怨謗之辭輒凟高明之聽謂御史之言曾不足信雖天子之獄亦復無憑致彼敢然悉臣所致已孤任使甘俟誅夷仰荷保全姑從鐫削兹蓋皇帝陛下堯天廣大湯網濶疎罪疑惟輕必務輿情之協德施者博寧先舊物之遺臣敢不佩服訓詞省循往咎深懲力小之不可任重益思自厚而罔敢責人孤迹易危恨乞身之已晚大恩難報徒結草以為期
  賀皇太后回鑾表
  臣某言伏覩進奏院報迎奉皇太后回鑾已歸内廷者積十六載之暌離一朝憂解符億兆人之願望四海歡騰允足慰於聖心兹莫大之邦慶臣某誠惶誠懼頓首頓首恭惟皇帝陛下德合天地孝通神明自興屺望之悲日切風停之念使軺頻遣初非疆土之求黄屋匪安獨幸鑾輿之返誠動金石信及豚魚果緣志篤而意專卒致天助而人順邊塵久暗長年如隔於黄泉蘭殿生光絶域俄還於紫禁坐獲如初之樂永膺滋至之休臣嘗叨侍於清光屢欽聞於慈訓徯音塵之殊切指日月以為期仰惟聖孝之獲伸曷勝愚衷之倍喜獨恨養疴窮谷待盡明時徒持賀慶之心莫預稱觴之列悵望雲天之遠不任犬馬之情
  慰梓宫到闕表
  臣某言伏覩進奏院報迎護徽宗皇帝顯肅皇后梓宫已到行闕者治安歲久曩嘗厄運之逢道德日新兹獲上天之助歸大喪於萬里慰至孝於九重痛固難堪事匪易遂臣某誠惶誠懼頓首頓首恭惟皇帝陛下誠格上下行通神明自聞弓劎之遺益篤羮牆之念轝金輦玉幾殫中國之藏厚禮卑辭獨幸敵情之順天地為之動色金石為之變姿於是狄免岐山之侵苗格兩階之舞仙遊雖遠應同遼鶴之歸異域寧留爰即會稽之葬伏願皇帝陛下宗師達孝開釋至情蓋天數有不可逃惟聖人為能深悉轉禍為福如國勢之寖昌據舊鑒新宜帝德之益懋臣退居田里阻造闕廷仰寛永感之心式慰咸懷之衆臣無任瞻天望聖激切屏營之至
  謝復朝奉大夫表【紹興十二年】
  臣某言今月六日承南劒州送到告一道以臣昨降一官遇今年九月十三日赦恩敘復授左朝奉大夫已即時望闕謝恩祇受訖者榮辭簪綬已竄迹於樵蘇澤霈雲天亦霑恩於雨露往愆斯滌舊秩仍還埀暮叨蒙沒齒曷報臣某誠感誠懼頓首頓首伏念臣劎津冷族璧水腐儒饕禄食殆逾半生玷從班亦將一紀愚不曉事拙昧趨時空餘尊主愛民之心蔑有建功立事之効更緣疎謬自取悔尤止從鑴削之科實出保全之賜敢圖霈渥優叙官階俾遷善庶為聖人之徒雖不告猶從大夫之後分安適去久同墮甑之已忘福媿徼求何幸覆盆之俄撤此蓋伏遇皇帝陛下堯則天大湯建民中有作福無作威無棄人寧棄物誠格上下孝感神明致母子之如初念室家之胥慶肆敷錫類之祉爰施宥罪之仁尚逮要荒靡遺草莽荷容光之必照覺寒谷之生春臣敢不永佩訓詞深銘德意餘生無幾自憐西日之頹洪造難酬第祝南山之夀臣無任瞻天荷聖激切屏營之至
  謝致仕表
  叨竊過多居懷慙懼衰殘埀盡久合退休荷聖度之容優灼愚衷之懇請俯從其欲更錫以恩感極涕零媿深汗浹中謝伏念臣奮身寒遠遭世休明徽考擢之學宫俾聨臺屬淵聖起之海嶠令備諫員伏從睿明臨御以來顧如凡庸倖冒尤甚自郎官亟遷柱史由銓部入直瑣闈累月司刑輒陞華於内閣朞年執法遂進長於列曹莫或為之先容無非出於洪造雖折骨絶筋誓圖報效而窮年畢世蔑著事功敢言川泳而雲飛實迫鐘鳴而漏盡忱辭屢凟方虞忤意於冕旒明命俄頒何意矜情於螻蟻此蓋伏遇皇帝陛下堯天廣大文日照臨納四海於德澤之深沐羣工以恩波之渥不迷物性每盡下情念臣嘗與論思心惟憂國察臣率多狂直志在愛君是蒙覆燾之私使全始終之節碎身曷報沒齒難忘犬馬戀深曾是軒墀之物雲天望絶徒傾葵藿之心事未定於蓋棺死猶期於結草
  遺表
  佚老山間已負捐軀之誓歸全牖下敢忘報國之心念平生遭遇之由荷累世眷憐之厚正冠待盡雪涕明忠中謝伏念臣振迹寒微逢辰休顯越自泮雍之選浸膺臺省之除遂綴從班稍塵要路記言柱史曾微直筆之稱擇吏銓曹又蔑得人之效以至瑣闥論事邃幄談經併出誤恩舉非素望因求補郡繼欲引年方馳謝事之章遽被還朝之詔迂愚無取乃承乏於中司嫌怨已深復陞華於八座顧天地之賜極矣而螻蟻之報缺然自取譏彈敢辭黜免尚聨内閣仍奉真祠終還已褫之官更允就閒之請微生何幸晚節知榮豈謂憂逐喜來病與衰會始經旬月已在膏肓馬渤牛溲已聽醫師之用舍鼠肝蟲臂一隨造物之推移觀自性之本空豈殘骸之可戀尚留餘息請畢愚衷恭惟皇帝陛下孝悌通於神明忠信行乎蠻貊以萬世無以加之德成上聖不可及之功故恢帝王敦朴之風躬祖宗勤儉之實杜智謀而不用卷兵甲以深藏益壯基圖大同夷夏然人情解緩不生於艱棘之初而治道因循常起於宴安之後山溜穿石蟻穴潰堤實平世之所難焉惟明主乃能察此三苗格舜伯益嘗戒於無虞西旅賓王召保猶期於謹德忽兹不務非臣所知願於既安且治之初納此至愚甚陋之說此生已瞑訖無補於明時厚德難忘徒有期於再世
  代謝賜元圭御製批答并議狀表【秀州儀曹】
  龍墀稱慶莫參禹玉之觀冊府傳休叨被羲圖之錫恩榮猥及懽懼交深中謝恭惟皇帝陛下天德出寧神道設教萬邦無斁庶政惟和人歌下武之繼文世仰重華之協帝是興神物適兹地平而天成莫非王臣孰不手舞而足蹈眷惟遐逖靡與觀瞻肆頒制作之全文俾覩希濶之盛事蓋聖神在上無遠邇之間而典禮于時乃教化之原欲將感格於無形豈容祕嗇而不示矧天心昭著何止數十而盛德謙抑至於再三如臣何知獲此榮觀聲猷允塞已彰神動而天隨播告聿修更協雲行而雨施恍如在鵷鴻之列粲然覿繅組之華郡邑生輝吏民胥慶臣敢不欽承休命深體至懷賜盡丘山曲盡使臣之禮命輕螻蟻誓殫報國之忠
  代賀正表
  堯歷更端夏正肇序誕布始和之政茂迎交泰之祥庶事一新殊方來賀【一云盛德惟新羣倫胥悦】恭惟皇帝陛下乘時出震繼照明離道並世興體一元而運化恩隨天施與萬物以為春故得四表之歡亦尚一人之慶臣叨膺郡寄式謹詔頒奉璧稱觴莫預鵷鴻之列望雲就日徒傾葵藿之心
  代賀皇子冠表
  禮重成人况主器之元子冠加玄服爰正位於東宫一人有慶萬邦惟寧恭惟皇帝陛下道為天向德實民歸使夀福而多男時惟天命觀會通以行禮于棐民彞矧與處者正人既克邁於成德舉歷代之廢典聳四海之具瞻夀考萬年資以幹蠱而用譽本支百世裕乎開國以承家臣叨守左符忻聞嘉事休祥協應稱觴莫厠於鵷鸞福禄來崇賀厦徒勤於燕雀
  代謝賜燕樂表
  德盛而樂備適兹百年之興器正則精中用作萬邦之式自雲天而肇錫與民社以同懽中謝此蓋皇帝陛下道冒羣生仁敷率土身度既調於鍾鼎天和徐播於壎箎雖比八音靡有惉懘焦急之患肆頒列辟曾無幽閒僻陋之殊蓋聲音之道政實與通而中和之紀情不能免宜皆用之鄉人邦國豈獨奏之宗廟朝廷恩同雨露之均化甚風雷之速臣敢不欽承休命深體至懷俾淫哇之餘見睍而聿消偕禮義之俗聞韶而忘味洋洋盈耳尚慙季子之庶幾巍巍成功徒頌周王之夀考
  代賀夏祭德音赦表
  祀正坤儀舉百王之廢典恩敷渙號洽四表之懽心暖然與物以為春洒若配天而施澤臣某誠懽誠忭頓首頓首竊以尊天尊地奉事豈容或偏曰隂曰陽相類固當有别俗儒習乎聞見世主樂於因循謂復古為迂談以合祭為令典共遵一轍何啻千年如西京汾隂之祠時則得而方澤適非其所若東漢城北之兆位則正而季春適乖其宜世將道隆禮自聖作恭惟皇帝陛下體天立極稽古闡猷新一代之章程卒累聖之功緒於是郊丘判於南北時日順於夏冬壇制再成登降初瞻於天步地祇皆出精純允塞於淵衷矧景象之旁臻若祥光之下燭百神受職萬國傾心宜迅發於德音以加惠於庶獄臣某叨守符竹獲奉札書咸與惟新敢怠承宣之責求膺多福益祈持載之休
  代進連理木圖表
  聖人在上同四海於一家天瑞應誠致殊本而連理嘉生有象協氣同流雖云蕩蕩難名不敢默默但已中謝竊以休徵必緣類至珍符非可以求凡兹并穗連柯之祥實惟同條共貫之象矧乃冥交異幹初若一體而無疵中擢秀枝復同二氣之所化宜甘露醴泉之所霑潤若景星慶雲之所照臨曾是僻陋之邦獲此神異之產兹蓋皇帝陛下道侔覆載功備生成寛裕温柔足有容木因得性詼詭譎怪通為一天且弗違迺景貺之丕昭實至和之交暢臣適守兹土倍劇懽悰紀咸寧之書敢耀光於爝火拜豫章之表祈永夀於南山
  代賀立皇太子表
  儲副天下之公器允屬元良理義人心所同然孰不鼓舞禮行盛旦慶浹敷天中賀竊以德厚者位崇號顯者數異稽之于書建后王所以若天道考之于記養世子所以訓國人顧時君每以為難惟上聖行所無事恭惟皇帝陛下齊驅堯禹邁跡湯文以百姓之心為心非先王之法不法况主器之長子實有道之曾孫念行則留而守則從載隆國本宜出有師而入有保益致君尊光動前星潤增少海咸自一人之慶蔚為萬世之休臣叨守左符欽聞嘉命承華修謁莫陪鵷鷺之趨魏闕馳誠寧忘燕雀之賀
  代寫賜日歷表
  治歷明時蓋欲先天而欽奉承流宣化要知布政之攸宜賜受匪輕兢榮增劇竊以天者道所自出時乃治之由興日官推步其大端不差於翲忽守臣考觀于新度式謹於權輿凡以為民本之作事恭惟皇帝陛下聰明時憲歷數在躬轉璣窺衡齊神堯之七政用天因地叙大禹之九功暨聲教於朔南居德刑於冬夏正欲和天人而無間豈惟同正朔之所加臣敢不推本聖心恪勤歲事蓂庭贊育雖自出於元功菖葉勸勤尚勉追於循吏
  代賀皇太子牋
  恭審皇太子殿下受冊禮成者祇榮寶冊正位青宫儼銅輦之聿新捧瓊章而共慶恭惟皇太子殿下岐嶷間世元良自天海潤山輝金昭玉粹允為龍樓之孝至【或云行著】肆膺鶴禁之典崇義當羣心歡彌率土某限拘職守徒劇賀誠珠履盈庭念塵踪之莫測【一云天下繫心仰邦榮之有耀】箕宿介夀豈臆頌之敢私
  代進獻白龜賀表
  臣某言訪得白龜一枚其大如錢色澤温潤如玉神采燦然不類常龜考之傳記實惟一人萬夀之祥臣不敢隱默隨表上進者靈由天產出為治世之祥色瑩玉華瑞表聖人之夀繄神物所未嘗見非盛德曷云能來受命有符均慶無外臣某誠懽誠忭頓首頓首恭惟皇帝陛下體元立極邁古成勲道格幽明恩漸動植諸福並生於協氣四靈宜蓄於嘉休是招雷屬之精亟獻蓮巢之瑞塗中曳尾不蘄千歲之藏坐下出頭爰兆萬年之永允類鳳凰之見治更同賢哲之昌邦靈沼波深無復疑於罝網彤庭日暖猶想負於羲圖臣叨被使令慙辜報稱究心夙夜每懷天保之章輔世明昌敢後寧王之寶臣無任瞻天仰聖激切屏營之至
  代謝賜歷日表
  奉若天道必窺測以求端欽授人時將順乘而興治惟承流之庶事爰被賜以君恩荷責匪輕撫躬增惕中謝竊以隂陽固有常度歷象要屬治朝協五紀以定歲月日時訖四海而示分至啟閉差不容於杪忽妙實行於鬼神恭惟皇帝陛下歷數在躬聰明時憲齊神堯之七政叙大禹之九功萬國由宜諸福畢至是謂和天人而無間豈容同正朔之所加臣敢不推本聖心恪勤歲事歸餘於閏庸詎人物之非天施實於民孰知帝力之于我
  代嘉王賀冬表
  朋陽來復愛景迎長氣應卦以潛升道與天而俱運恭惟皇帝陛下體元用妙抱一建中允符剛長之祥誕受簡穰之福臣依光宸極沐渥天枝品物咸亨共慶休嘉之旦景命有僕倍深祈頌之情
  代嘉王賀皇后冬牋
  日行南陸雲瑞西郊初陽應候於黄鍾亞歲藏儀于紫禁恭惟皇后殿下德侔坤載化邁雎風品類潛亨助生成於萬物神明協相配夀考於一人臣夙奉訓慈居蒙庇渥願頌蘿圖之永長依蘭殿之光
  代謝赦表
  好生大德每懇惻於天慈霈澤龎恩俄順從於人欲歡騰有截慶浹無垠恭惟皇帝陛下體道御圖乘時興治觀省極隂陽之妙和同臻福禄之多適兹本屬年紀元辰建月用祈永命有來天保之章誕錫庶民爰孚渙汗之號滌濯湔拂乎抵冒之獄還定安集於沾濡之民發於誠心廓此嘉會堯法天運雖蕩蕩以難名舜盡人倫益業業而致孝臣叨膺委寄獲預頒宣歌舞聖時曷勝情於螻蟻推原德意庶效力於涓塵


  高峯文集卷四
<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高峯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高峯文集卷五      宋 廖剛 撰奏狀
  轉對言州縣廢格德音奏狀【吏部侍郎】
  臣自獲侍清光兩蒙陛下埀問閩中盜賊事聖慈惻怛靡間遐邇日者偏師一出悉巳蕩除亟推渙澤加惠善良德至渥也然臣竊聞之州縣官吏廢格德音尚仍舊態或追積欠謂非今赦所捐或行和糴軍糧復行科配或被賊驅虜之人執據歸業百端邀乞不即給還物產大抵赦書多只畧行張掛隨即收藏蓋姦貪之吏尚欲取之於民故不樂使之通知雖赦書有許越訴文彼凋瘵遠民詎能自達於朝廷臣願嚴降指揮專責諸監司受理訴詞不得輒有阻抑如州縣推行敢有一事違戾並重寘典刑庶幾聖澤實及於民一方幸甚
  轉對論屯田奏狀【給事】
  臣嘗謂國不可一日無兵而兵不可一日無食今諸將之兵被於江淮不知幾萬數初無儲蓄之備日待哺於東南之民已不勝其困矣可不為之慮哉然救此患者莫若屯田朝廷亦嘗行之於淮南乃今閱數秋矣曾未聞其有補豈措畫之方勸相之誠有未至乎何其效之遲也臣有說於此昔郭子儀以河中軍嘗乏食乃自耕一畝將校以是為差於是士卒皆不勸而耕是歲河中野無曠土軍有餘糧史傳所載不可誣也以此知在主將加意而已夫子儀之事固不可以強大將然自偏禆而降獨不可勉之以身率乎陛下誠詔之曰將校有如郭子儀之躬耕者朝廷當加旌賞彼亦必以為榮而胥勸矣此一說也昔漢之盛時力田者與孝弟同科蓋務農重穀所以勸之者不得不爾臣觀比年行軍之賞以功遷資者動以萬計誠詔之曰每耕田一頃與轉一資彼以執耒之安方操戈之危豈不特易此賞誠行萬頃不難得將無不耕之田矣此二說也臣又聞諸葛亮據武功與司馬對於渭南每患糧不繼乃分兵屯田為久駐之基耕者雜於渭濱居民之間而百姓安堵軍無私焉今江淮之民流離失業者甚衆顧未有以安集之耳誠詔之曰假爾種糧復爾賦租雖有士卒不汝侵擾凡主將之可恃如此則彼有轉相勸率負耒耜而來者矣夫爭魚者濡逐獸者趨利之所在人樂赴之死且不避而况無死之懼乎此三說也三說誠行則兵食足而民力紓矣非徒如此種粟既多則人相與出力以禦外患而軍勢亦益張矣豈小補哉臣願陛下以是屬之諸將可乎是謂經遠之謀富強之術而中興資也若夫貪尺寸之功為僥倖之舉與夫覘彼之所為而輒務勝之抑末也臣恐或為所欺反自取困弊耳非計之得也願陛下虚心而加擇焉天下幸甚
  議廟祧申尚書省狀【刑部侍郎】
  臣某聞天子之廟四親二祧與太祖而七古之制也然禮有以義起者故周以后稷為始祖而文武雖親盡而不祧非禮之經也後世有始封如后稷則為太祖可也得天下如文王武王則不祧可也如其不然則當遵古制而已是以漢高帝以崛起有天下為漢之太祖而太公以上無與焉本朝藝祖有天下雖戰爭揖遜與漢不同而崛起則類也然則東向而為太祖夫復何疑然又有可以義起者如太宗皇帝既有一天下之大功又實我之祖則異時長居昭而不祧誰曰不然自此而降親盡則祧不必為後世有功有德之說可也何以言之漢以孝文之德孝武之功為不遷之宗後世有不以為然者為其出於一時之見而非古制也是以本朝議不祧之廟或欲以仁宗或欲以神宗紛紛之論已隨時而異同矣要之宗廟者子孫所以追奉其祖先者也何暇擬議其功德之厚薄而去取之哉故後世非如周文武之得天下天下之所共與而不可遏則自太祖而下循序而祧禮之常也况初不著於太祖之先者乎乃若後世執兄弟為一世之說以謂太祖太宗止合作一室此又未通之論既謂之太祖居獨尊之位則繼及者豈得與並惟在昭穆之列則可以世論耳此正當以義斷也至於三年一祫祭禮謂合食於太祖之廟是以太祖為主也則東向之尊焉可易哉然本朝自前祫祭僖順翼宣四祖咸在未得如周以后稷為主與享者皆其子孫是以姑遵晉魏以來故事虚東向之位蓋從權也自今七廟已備則雖千萬世太祖常居東向之尊夫復何疑斷自太祖則四祖神主遷之别宫當祫則即而享之前代每行之而議論之士皆以為當矣夫復何疑前乎太祖者遷之别宫即而享之則後乎太祖者宜藏之夾室合食於太祖之廟從可知矣若五年一禘請以商人周人禘嚳明之則當禘僖祖為宜蓋禘之祭最疏為其雖遠亦不可忘而已設為生太祖而禘宣祖則失禘之義矣既曰禘其祖之所自出豈必近而親者耶
  乞將磨勘合轉一官回授故祖父奏狀【刑部侍郎】
  臣近准吏部關報取會臣年勞磨勘轉官者伏念臣故祖父丕行修於鄉以長者稱事臣曾祖母甚孝曾祖母享年九十有三臣祖父享年亦八十有八相繼皆見五世孫世所未有人以為臣祖父純孝所致而臣於諸孫特所鍾愛教以忠孝言猶在耳今荷聖恩致身侍從臣祖父雖有美行無緣霑恩臣輒昧死上干天聽乞依劉大中近例許臣將今來磨勘合轉一官回贈臣故祖父丕一官伏望聖慈俯從臣子之欲特賜處分臣不勝榮幸
  漳州到任條具民間利病五事奏狀
  檢准紹興三年二月空日尚書省黄牒二月二十八日三省樞密院同奉手詔節文應諸守臣到任及半年以上實具民間利病或邊防五事以聞臣今到任及半年以上恭依所降詔旨指揮條具民間利病五事須至奏聞下項
  一臣昨陛辭日嘗面奏本州自來無城欲到任修築蒙聖訓修城自是守臣職事福建諸州軍往往無城然難速就須是前後守臣相繼留意方得臣仰悉陛下愛惜民力重興工役雖有不可已者亦必要之以歲月而徐為之也臣自到郡首行相視民居市井雖云凋疎亦頗濶遠若外城誠未可輕議舊來自有子城官舍倉庫刑獄皆在其中惟是修築滅裂初無磚石甃砌所以經雨輒壞今僅存基址而已臣欲乞隨宜且修子城然嘗計度周圍凡八百六十餘丈工力亦自浩大必須先備磚石然後乃可興工近城沿流元有官窑須破年歲工夫燒磚州之南邊溪水泛即到城門當用石作城脚治流有採石去處臣愚欲望朝廷許本州招置壯城兵一百人稍視土軍衣糧不得他役逐漸招到便令燒磚運石磚石既備日用百工修築外更别作措置五七年間庶幾可得就緒也臣非不知招軍增費重惟州郡蕩然全無城壁理宜措置疲民既不堪重役如乞降度牒之類臣亦未敢而本州所管廂軍不多守城兵士常是通融差出尚猶不足却是軍糧頗常寛剩可以那融臣是以欲乞權置壯城兵士俟將來修了即減其數别填闕額軍分如得允當伏望聖慈特賜指揮施行
  一臣伏見閩中差雇海船一事尤須措置蓋比年綱運皆由海道又有防托等差使且如本州今年來已差過一百二十餘隻以所詣州軍通融槩計每隻不下賠費二百緡是以一歲之間科率百餘船戶凡二萬緡餘彼亦何所從出臣自到官盡籍管内所有船隻立賞以絶欺隱之弊非徒譏察盜賊亦欲差使之均覬稍息之也續承准本路安撫司備坐樞密院指揮海船並結為保伍毋得擅出必關州縣今則一一遵依施行所以防其為盜詳矣然臣竊以謂此徒制其末耳况今所謂船戶初非前日為盜之人彼方重困於差使則當有以賑卹之是謂急務臣請備言之大抵海船之家少上中戶輕生射利僅活妻孥者皆是今以其船盡載官物但量與之雇直一有風生疎失勒令賠備監錮禁繫動經歲時往往破家竭產終不能償其一二此一不便也平時海舟欲有所鄉必先計物貨選擇水手修葺器具經時閱月畧無不備然後敢動則又必趁風信時候冬南夏北未嘗逆施是以舟行平穩少有疎虞風色既順一日千里曾不為難今從官中差雇則不然大率綱運多經期所需期限嚴迫州縣不得以時月為詞而遽遣之追呼監逐若驅盜然故每事不得如法而滯留裹費失䧟賠償此二不便也臣愚欲乞參酌事宜每歲發納上供錢頗循舊例計置輕齎陸行必慮虧折姑請以其半附舟並軍器若物料等麤重地由海道庶幾差使不至頻併船戶得以休息此救弊一也差雇必優其直仍以船力所勝官載六分四分聽其販賣賠費既少優獲利息則足以得其心力矣此雖在州縣緣財用闕乏又難得船官吏以此不暇存卹要須明降指揮務令公私兩便毋得盡妨其衣食此救弊二也應上供綱運並候夏季風信順便盡數起發仍前一年差雇船使之預備交納官司申嚴約束毋得邀阻使免守候滯留之費此救弊三也臣謂海運省便誠未可已則如前所陳不可以不察若重擾之而不加恤使之艱苦不聊其生則是驅之為盜賊也又何禁乎臣叨為民牧目所備見不敢隱默伏望聖慈矜察早賜處分措置施行
  一本州有習俗之弊婚嫁喪祭民務浮侈殊不依倣禮制娶婦之家必大集里鄰親戚多至數百人椎牛行酒仍分綵帛錢銀然後以為成禮女之嫁也以粧奩厚薄外人不得見必有隨車錢大率多者千緡少者不下數百貫倘不如此則鄉鄰訕笑而男女皆懷不滿喪葬之家必廣為齋設以待賓客繼用葷酒而散物帛倘不如此則人指以為不孝富者以豪侈相高貧者恥其不逮往往貿易舉貸以辦若力有不及寧姑置而不為故男女有過時而不得嫁娶親喪有終制而不得葬埋者皆是深可駭也訪聞泉福興化亦有此風而此郡特甚臣嘗詢之雖愚民亦或自知其非而怵於流俗莫能自革臣職在宣化敢不諄諭覬其悔悟所愧無德格之誠難欲聖慈特降睿旨於福建路雜格令内增立約束為之節制而禁止之庶以厚風俗且使不困於浮費非小惠也
  一契勘本州即日見管屯駐外州軍兵士一百四十二人數内二十一人在州執役一百二十一人各係監司及屬官等處白直並只於逐處陳狀乞作本州屯駐之名移文前來勘請添支錢米是雖有屯駐之名實不曾親到役計前項見管人數除身分月糧外一年添支米九百餘石錢五百餘貫此外又於監司州軍添支口券是一卒有三色請受也當此公私匱乏時豈容無功之人侵耗如此臣誠不知廂軍屯駐立法本意徒見福建廣南諸軍州目今皆有此弊交互紛然甚無謂耳臣愚欲乞並罷廂軍屯駐監司聽於所部州軍均差白直必不可罷即須身在屯駐州軍執役方許添支錢米亦省費寛民力之一事也
  一州縣有時估實直所從來遠矣省司買物用時估見任官用實直物增減則有旬申月申令市司主之法非不詳密也近年指揮罷去實直見任官聽於私下買物意欲寛卹市行抑貪吏耳然吏或姦貪何所忌憚况官無實直明文尤得以賤價取於百姓誠難檢察惟廉謹畏法者遂為小人所欺往往飲食之物倍直然後能致而心猶不能自安以不知實直故也臣竊以為非便禁止姦貪初不在此徒反為之地耳願復舊法庶有關防但見任官應買物合為之限制仍委市長更謹察物價常令實直稍增於市行則亦無不便者區區愚見如或可採乞降付有司詳酌施行
  應詔奏狀【知漳州】
  准尚書禮部符備奉手詔節文太陽有異氛氣四合中外侍從之臣其遵前後詔書各舉能直言極諫之士一人將詳延於廷諏以過失次第施行用承天意者右臣奉詔旨歷思平生所知識之人覬有以仰承休德雖學問文采不無其人求所謂賢良方正真能直言極諫而文詞敏贍足以應科目者迄未有得久稽裁奏臣誠惶誠懼不知所處除不往更搜訪外竊復思念侍從之臣以論思獻納為職艱厄未濟變異仍彰陛下側身咨訪亟圖消弭之方此臣等所當披露心腹竭所見聞庶幾仰補聖政之萬一亦何暇轉索之於疎遠草萊之士而望其能言者哉臣誠不自揆姑欲以區區愚意仰塞明詔伏望陛下廓天地之度霽雷霆之威少埀聰聽使狂言獲經聖慮雖就鼎鑊臣無所憾恭惟陛下謙恭責已勤儉宜民聲色不邇問學是好嘗瞻父兄之恥側席仁賢之求臣實未見聖德之或缺然則變見之異曷為其然臣聞應天以實不以文自靖康以來天之譴怒甚矣不必日蝕地震之為異也陛下嘗試驗之於心應天之誠其亦有未至耶臣願有說於此陛下昨者慨然念往轍之或非懼天譴之有在於是有建國公之封蓋將以承天意而示公於天下後世者也然而不遂正名為子者豈尚有所待耶有所待則是應天之誠未至也人君之舉事惟上有以當天心下有以合天下之公議而幽無負於神明則在誠以行之而已倘非發於誠心而曰姑若是云耳則有始而無卒者有矣曾不足以服匹夫匹婦之心而况可以動天乎臣願陛下昭告藝祖在天之靈正建國儲君之位布告中外不匿厥指使四方萬里乃至九夷八蠻皆知陛下此舉出於誠心而志先定矣異時雖有百斯男不復變易此於聖德豈不光哉豈不大哉是誠足以答天意而轉禍為福感人心而變逆為順彼邊徼聞之亦將慕義而率服者矣此所謂行小變而不失其大常陛下亦何吝而不為乎臣竊以為陛下之失得獨在於此置此之大而欲飾小善行小惠以消天變非臣所敢知也且作善降祥天鑒靡忒自古命以義者後世子孫往往復受天命如仲雍避季而夀夢有吳宣公立和而與夷有宋之類是也臣非敢以此為說辭欲陛下知天理之昭昭如此孟軻曰責難於君謂之恭吾君不能謂之賊陛下方求直言極諫臣故敢以堯舜之所為望陛下伏幸聖慈未賜狂瞽之誅而加采納焉實宗社生靈無窮之福臣不勝惶恐戰越待罪之至
  議鹽法申省狀【知漳州】
  某檢會本州即無蔡端明前件事但不得見當時所建明本末然目今利害大槩可見者盡行禁榷官雖獲厚利而盜販者終不可止徒使獄訟不得衰息而畏法之民長食貴鹽耳雖行之已數十年謂之良法則不可也或謂法禁如此猶慮未嚴若聽其販賣如漕計何是不然禁榷之法雖在今以舟船若步擔私販者所過鎮務罰重稅以敷歲額蓋實利之而未嘗禁也惟是千百為羣持仗部押山行而遠販者實與官爭利巡尉斂避初不敢誰何此其所從來遠矣此屬未嘗不得志是禁榷徒有其名耳故不若弛之為愈弛之則人得而販其價自平姦民不得擅其利矣大抵法欲久必本於人情而行法不可以自欺名禁而實未嘗禁非自欺而何法行而使姦民得志良民受其弊豈人之情也哉若許下四軍州鹽戶輸官之外量納官錢自在煎賣上四軍州商旅量納官錢自在轉販前日一切抑遏乞覔之弊不得復行是誠公私皆便省事省刑可以經久行也惟鎮務不復可收重稅然量納之數前日所無以此准彼必不止於相當則於漕計何害蓋量納雖不多取要納者既衆歲計之自當有餘蔡端明所謂獲利一兩倍殆以此然此說不足深求若以利入倍多為主則雖更張之不能善此不可不謹蓋自元豐初蹇周輔為轉運使講究累年關防周悉無非以便民為名而實欲盡收其利故利未盡得而姦民自是得志以至於今為害未艾以某愚見禁榷招盜其理明甚盜不可以兵止倘有以消之於無形之中則善耳
  契勘本州鹽團伍所歲管煎鹽一百八十萬斤除二十萬斤應副汀州般請外分賣四縣產契等鹽甫得敷足認納諸司錢三萬三千貫亦可了辦此外若聽百姓納錢通煎在本州分私别無未便將來鎮務收鹽錢稅更令别項樁管便見有補惟是上四州軍出賣處販者既多尤須措置若只用平價多中收息甚善如因出賣處販者敷產戶則其弊又甚於禁榷元豐間嘗差上等戶充鹽舖此亦不可行乞照會
  轉對乞禁遏糴奏狀【工部尚書】
  臣聞昔晉饑使乞糴於秦秦伯以問諸臣百里奚曰天災流行國家代有救災恤鄰道也丕鄭子豹在秦有怨於晉請伐之秦伯曰其君是惡其民何罪於是乎輸晉之粟故後世莫不以秦伯為有德於晉而以晉之閉糴為負義夫秦晉敵國也猶貴於通有無以拯其民孰謂一化之内乃欲分彼此耶昨歲旱傷高田多不收今舊穀將沒民且艱食竊慮州縣官吏各私其民胡越相視而不相恤則老弱有溝壑之患而壯者聚為盜賊在朝夕矣欽望聖慈申飭諸路監司檢察所部官吏毋得遏糴富民毋得閉廩須價庶幾通融相賙急而國無饑民誠一時之急務也



  高峯文集卷五
  欽定四庫全書
  高峯文集卷六      宋 廖剛 撰進故事
  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進故事
  前漢武帝紀元朔元年冬十一月詔曰公卿大夫所使總方畧壹統類廣教化美風俗也夫本仁祖義褒德禄賢勸善刑暴五帝三王所由昌也朕夙興夜寢嘉與宇内之士臻於斯路故旅耆老復孝敬選豪俊講文學稽參政事祈進民心深詔執事興廉舉孝庶幾成風紹休聖緒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並行厥有我師今或至闔郡而不薦一人是化不下究而積行之君子壅於上聞也二千石官長紀綱人倫將何以佐朕燭幽隱勸元元厲蒸庶崇鄉黨之訓哉且進賢受上賞蔽賢蒙顯戮古之道也其與中二千石禮官博士議不舉者罪有司奏議曰古者諸侯貢士壹適謂之好德再適謂之賢賢三適謂之有功迺加九錫不貢士壹則黜爵再則黜地三則黜爵地畢矣夫附下罔上者死附上罔下者刑與聞國政而無益於民者斥在上位而不能進賢者退此所以勸善黜惡也今詔書昭先帝聖緒令二千石舉孝廉所以化元元移風易俗也不舉孝不奉詔當以不敬論不察廉不勝任也當免奏可
  臣觀自古人主欲命令之行未嘗不用賞罰為先然施於薦舉之當否每見其僅存而終以廢弛豈以賞罰為不足以勸懲者哉大抵徒以求賢為美事而不知其真為急務故薦者不以為有功而不薦者不以為可罪而謬舉者又以為適然其情為可恕此賢才所以淹滯不為世用而姦邪之徒得以肆朋比之欺凡以求之之誠不至故也恭惟陛下寢寐賢哲方詔從臣各舉所知丁寧懇惻德意誠至羣臣孰不感激務使搜選期於盡得天下之俊乂以復陛下然所貢賢者必有賞不賢者必有罰董仲舒嘗為漢言之所不可廢也元朔設法若是其嚴而終武帝之世以薦賢失舉被賞罰者不知凡幾何人豈但為文具耶夫惟加至誠信賞罰則薦者不敢苟而所得無非賢矣所得皆賢然後篤信而專任之不使小人得以間焉則賢者得以盡其才又何功不成何治不舉君子之道於是乎得矣
  十二月四日進故事
  唐貞觀三年太宗謂房喬杜如晦曰公為僕射當廣求賢人隨才受任此宰相之職也比聞聽受詞訟日不暇給安能佐朕求賢乎因勅尚書細務屬左右丞惟大事應奏者乃關僕射
  臣聞人主之責在於論相宰相之職在於求賢古今不易之道也夫深居九重其尊如天何由知天下所謂賢者而進之雖在廷百執事之賢者亦無自而詳知之訪之左右近習則不可然則如之何亦屬之於相而已矣是故堯以不得舜為已憂舜以不得禹臯陶為巳憂為是故也若夫為相者必知相之職果在於為國家求賢分職授事使之各盡其才以共治天下譬猶梓匠之作室义負偃植之材各有所任斤鋸斵削之工各有所施為梓人者審曲面勢指使而羣工役焉蓋無所勤勞而室已成是為得矣故李克知魏成子之當相以其能為國得賢也陳平不知錢穀決獄之數而不以為愧蓋以卿大夫各得其職為已任故也非知相之體耶夫以貞觀方盛之際國家閒暇若不必求賢為急亦不必細務之不暇治而太宗所責任宰相者如此然則况於多事之時乎
  十一日進故事
  唐貞觀四年六月發卒修治洛陽宫以備巡幸張元素諫曰陛下初平洛陽宫凡隋氏宫室之宏侈者皆令毁之曾未十年復加營繕何前日惡之而今日效之也且以今日財力何如隋世陛下役瘡痍之人襲亡隋之弊恐又甚於煬帝矣帝謂元素曰卿謂我不如煬帝何如桀紂對曰若此役不息亦同歸於亂帝歎曰吾思之不熟乃至於是顧謂房玄齡曰以洛陽土中朝貢道均意欲便民故使營之今元素所言誠有理宜即為之罷役後日或以事至洛陽雖露處亦無傷也
  臣聞人君之愛民也惟恐其厲之而常失於不察人臣之愛君也惟恐其違之而常失於不忠夫人君凡欲有所為天下爭趨之有過之無不及也彼徒以奉上為心而不暇顧民物之利病一或告戒之不嚴檢察之不至則耳目之所不際斯有受其弊者矣故雖愛民而常不免於厲之也何謂失於不忠夫人臣受命以興事於外孰不欲利國便民置君於無過之地然而志或牽於榮辱之私設若有所營繕必將宏侈是圖以求媚其上而悦之斯不以其道矣故雖愛君而常不免於欺之也若太宗之與元素蓋審乎此天下初定君臣相與警戒謂役瘡痍之人治宫室是遵亡隋之覆轍而過之將與桀紂同歸於亂其臣極言之而無所諱其君亟從之而無所吝此貞觀之治所以日盛一日而後世莫之及也兹者鑾馭念會稽之久駐將幸武林方遣使經營而訓詞懇惻深戒擾民蓋視唐宗為先見矣然期限迫則民力或苦於役作材費廣則民財或竭於供輸事勢有不免者雖將命之臣率皆忠良不忍以側媚欺陛下其如凋瘵之餘不堪重困易以怨嗟尚不可不察也且武林非可久之地陛下志不在焉因陋就簡可也臣願陛下降咫尺之詔申勅使者若杭之守宰深責之以無擾且使敷告其民而慰安之庶知陛下不忍困吾民於無益凡皆不得已耳
  十六日進故事
  魏文侯出遊見路人反裘而負芻文侯曰胡為反裘而負芻對曰臣愛其毛文侯曰若不知其裏盡而毛無所恃耶明年東陽上計錢布十倍大夫畢賀文侯曰此非所以賀我也譬無異夫路人反裘而負芻將愛其毛不知其裏盡毛無所恃也今吾田地不加廣士民不加衆而錢布十倍必取之士大夫也吾聞之下不安者上不可居也此非所以賀我也
  臣嘗考唐德宗建中之際方事征伐苦軍實不足乃暴賦横斂以繼之如稅間架除陌錢之類無所不至故愁怨之聲聞於道路時陸䞇奏疏其畧曰將不能使兵國不能馭將非止費財玩寇之弊亦有不戢自焚之災又曰無紓目前之虞或興意外之患人者邦之本財者人之心其心傷則其本傷其本傷則枝榦顛瘁矣嗚呼理之所在不謀而同若文侯之詔其臣䞇之告其君者可不謂萬世之龜鑑耶且夫緣軍費而取於民固有不得已者如今日國家之事是也然而要當去冗濫察偽冒抑僥倖不以涓涓之積洩之於浩浩庶乎其可也蓋取之多得而不究其所從則若文侯所謂吾田地不加廣士民不加衆而泉布十倍不可不監也取之多傷而不慮其所終則若陸䞇所謂心傷則本傷本傷則枝葉顛瘁不可不戒也何則君民一體爾手足病者心志必不能寧民且貧困愁苦而不聊其生矣君獨得安乎哉故易剥之六四曰剥床以膚凶以床者膚之所依也剥床不已必侵于膚君者民之所載也剥民不已必害於君故象曰切近災也是以聖王之用民財也皆如民之膏血視之雖欲不敢妄取雖用不敢妄費雖喜不敢妄予故節以制度凡皆不得已而後用則民亦樂為之供億矣書曰萬民惟正之供謂是也為天下者可不法諸
  二十四日進故事
  孟子謂戴不勝曰子欲子之王之善與我明告子有楚大夫於此欲其子之齊語也則使齊人傅諸使楚人傅諸曰使齊人傅之曰一齊人傅之衆楚人咻之雖日撻而求其齊也不可得矣引而置之莊嶽之間數年雖日撻而求其楚亦不可得矣子謂薛居州善士也使之居於王所在王所者長幼卑尊皆薛居州也王誰與為不善在王所者長幼卑尊皆非薛居州也王誰與為善一薛居州獨如宋王何尚書穆王命伯冏為周太僕正王若曰昔在文武聰明齊聖小大之臣咸懷忠良其侍御僕從罔匪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出入起居罔有不欽發號施令罔有不臧下民祇若萬邦咸休
  臣嘗竊謂人君端拱巖廊之上左輔右弼前凝後丞或書於左以謹其動或記其右以謹其言彌縫衮職則有持議之諫臣振肅朝綱則有執法之御史相與謀謨贊襄交修夾輔宜亦可以立於無過之地矣然而穆王之命太僕正丁寧告戒若是其詳且至豈以公卿大夫為弗克祇厥辟哉是不然大臣之進見也有節而僕臣則起居之與親廷臣之獻說也有時而僕臣則出納之與稽巧言令色則善諛便辟側媚則善惑是故不可不簡也蓋一日之暴不勝十日之寒一齊之傅不如衆楚之咻惟吉士乃弼后於彞憲若憸人則迪上以非典矣故雖文武之齊聖昭令聞於丕顯之謨有迪教之四人敷大德於丕承之烈有同心之十亂亦曰侍從僕御罔非正人是知穆王之切責伯冏孟子之為宋王慮非苟云也後世之君不知以聖哲之訓為左右近習之戒徒樂其輭熟而不加察焉卒以失德而取敗者多矣無他所漸者非其道也嗚呼由周文武觀之雖聖德之君庸可忽諸
  二年五月十三日進故事
  前漢杜欽傳云禮一娶九女所以極陽數廣嗣重祖也后妃有貞淑之行則胤嗣有賢聖之君制度有威儀之節則人君有夀考之福廢而不由則女德不厭女德不厭則夀命不究於高年書云或四三年言佚欲之生害也迹三代之季世覽宗宣之享國察近屬之符驗禍敗曷嘗不由女德是以佩玉宴鳴關雎歎之故詠淑女幾以配上忠孝之篤仁厚之作也夫君親夀尊國家治安誠臣子之至願所當勉之也
  臣竊謂宗社重事莫重於繼承陛下聖明超越前古雖春秋鼎盛未嘗不切切以是為念實九廟億姓之至願也然事有至理求諸已者未盡徒欲為不已之計亦未之思也臣聞土之積也不崇不足以興風雨水之積也不深不足以生蛟龍凡變化之所為其積之貴於厚蓋如此故欲蘖之榮者必培其本欲種之實者不槁其苗一日之暴能勝十日之寒者也是以聖人清心窒慾葆精嗇神居内之日常少居外之日常多為是也陛下誠鑒古人所謂威儀之節夀考之福與夫佚欲之生害也試居内之日一月之間纔一再焉如是疑不過三四月必有夢熊羆者矣乃所以固夀命之本根謀嗣續之要道也臣不勝區區願獻愚衷輒忘凟尊之罪惟陛下裁擇
  五年五月初一日進故事
  唐太宗謂諫議大夫褚遂良曰卿知起居注所書可得觀乎對曰史官書人君言動備記善惡庶幾人君不敢為非未聞自取而觀之也帝曰朕有不善卿亦記之耶對曰臣職當載筆不敢不記黄門侍郎劉洎曰借使遂良不記天下亦皆記之帝曰誠然
  臣聞君子之養其德常使暴慢邪僻之氣不設於身體况為人上者語默動靜繫天下之觀感乎故書稱文王武王曰出入起居罔有不欽人君之動則當爾也曰發號施令罔有不臧人君之言則當爾也曷敢嘗為人而作輟哉如劉洎之言善則善矣然若徒以善惡之名動太宗是使人主惟名之卹耳未廣也易曰君子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故君子擬之而後言議之而後動使史官不記天下人復不記而其應違如此言行之樞機可以不謹乎哉
  五月二十二日進故事
  司馬光紀聞云國朝皇祐二年詔陜西揀閱諸軍及新保揵年五十以上若短不及格四指者皆免為民議者紛然以為邊事未可知不宜減兵又云停卒一旦失衣糧歸鄉閭間必相聚為盜賊緣邊諸將之爭尤甚是時文彦博為相龎籍為樞密使固執行之不疑是歲陜西所免新保揵凡三萬五千餘人皆歡呼返其家其未免者尚五萬餘人皆悲涕恨不得去且云陜西緣邊計一歲費七十萬貫養一保揵是歲邊費凡減二百四十五萬貫陜西之民由是稍蘇
  臣嘗聞太宗皇帝嘗曰兵雖衆苟不檢閱與無兵同誠哉是言也夫兵不檢閱豈徒冗食之為民害彼誠疲懦無用則聞敵先恐遇戰輒潰是其敗吾事何可勝言皇祐揀法之舉真可為後世法也或曰時異事異且如今日諸將之兵大抵皆烏合之衆汰之則無所歸豈承平時籍民為兵之比臣應之曰古者兵有上中下駟不必同也程其技能而等第之亦在主將而已不能戰者以為下軍使屯耕而優分之粟獨不可乎若謂諸將所部皆貔虎之士不可得而揀汰則無是理在朝廷斷而行之耳豈惟少蘇民力師老糧乏患在朝夕今日之務莫此為急惟陛下留神焉天下幸甚
  九月十四日進故事
  唐薛收傳太宗入觀隋宫室且歎煬帝無道殫人力以事夸侈收進曰峻宇雕牆商辛以亡階土茨茅唐堯以昌始皇興阿房而秦禍速文帝罷露臺而漢祚永後主曾不是察奢虚是矜以及於禍亂何此之能保哉太宗重其言
  臣嘗竊謂薛收非善對者也夫煬帝以奢虚亡國與商辛秦皇無以異太宗既知之矣徒贊其言奚益人臣欲進德於其君當隨事有所啓沃收胡不曰創業之君起於艱難故未嘗不儉苦其侈心之動多在於守成之君如隋高祖最尚朴素一傳而為煬帝而窮奢極侈已如此凡以坐享安富欲敗度而無所忌憚縱敗禮而無所儀刑故也然則人主身自創業知儉非難但當作事使子孫可法耳故言以義制事以禮制心然後可以埀裕後昆一以禮義子孫豈遽至於窮佚欲以取禍敗耶若隋高祖者徒儉而已未見其能訓臣故曰收之對未善恨其無以警太宗也
  六月初三日進故事
  三朝寶訓太宗皇帝嘗曰大凡有國家者未有不欲進君子退小人然君子少而小人多何也呂蒙正曰此繫時運盛衰苟邦國隆則君子道長及其將衰則小人在位
  臣嘗竊謂呂蒙正之言殆以天廢人非正論也夫君子小人以類而進人君誠用小人則舉朝皆將小人而亂以作矣時運之所以盛衰乃繫乎用人之得失而曰邦國隆盛則君子道長及乎將衰則小人在位然則亦將一聽其自爾耶考之於易小往大來則有君子道長之象馴致而為否亦辨之於早而已矣故人君未嘗不欲進君子退小人而君子常少小人常多者其弊在於邪正不明而無以辨其邪正故也君子小人雜然並進不復甄别則小人得以巧濟姦合黨締交而其類實繁君子固恥與之比肩望望然去之而立於朝者寡矣何則小人立於君子之間如木之有蠧苗之有莠蛇虺之在居室終必敗類肆毒而後已豈容君子之多也哉因人主樂軟美而厭規切則以諂諛之言間之欲變白為黑誣詆中傷則以疑似之迹投之欲迎合快意一網而速盡則以朋黨之說去之此不可不察也從古以來治少而亂多者職此之由耳可不鑒諸
  十一月二十五日進故事
  司馬光紀聞慶歷四年四月戊戌仁宗皇帝與執政論及朋黨事范仲淹曰方以類聚物以羣分自古以來邪正在朝未嘗不各為黨不可禁也在聖鑒辨之耳誠使君子相朋為善其於國家何害
  臣嘗竊謂朋黨之名實生於君子而成於人君何謂生於君子蓋天下有正理凡謂之君子則必共由是理故其出處論議往往不謀而同不約而合則其立於人之朝也亦豈有異趣哉是以小人指以為朋黨也何謂成於人君夫君子小人雜然相間於前人君初不知其孰為君子孰為小人姑媕娿而兩成之是以君子成君子之黨小人成小人之黨卒之憤惋切齒而其牢終不可破以致於敗壞國家與之共亡而後已是則人主之過也何則彼是此非之說雖若難辨要能察情觀事以理揆之則亦安所逃乎今夫直道而事人君子也小人則以阿順為愛君本義而賤利君子也小人則以掊克為敏於事君子無所爭難進而易退小人固寵保位一與人校則必巧肆詆陷期於勝而後已以類推之雖情偽萬態而其大致然耳人主為虚其心而辨之於早則君子小人得矣不必致疑於黨也若偲偲然以朋黨為慮則任賢不得不貳去邪不得不疑疑貳存於胷中是使小人得以乘間抵隙而衆君子不復容於朝矣此甘陵二部之釁牛李白馬之禍所以遺萬世之恨也臣竊以范仲淹歐陽修司馬光皆本朝元臣其所論朋黨之事如出一口大槩皆如臣所言而修所著朋黨論五代史書六臣傳後尤為深切著明臣願陛下書於屛幙間以為鑒戒實宗社萬年之福也
  六年正月二十五日進故事
  三朝寶訓太宗皇帝至道三年陳潁二州有饑民上曰朕為民之心至矣蒼生福薄遂致天災流行廩食不充朕夙夜思惟救民防患之術聞京師豪民藏粟幸其災歉以邀厚價亦嘗諭教俗未能變豈教之未明將牧民之官不能宣道詔旨而豪縱無知耶朕法天撫育固無間然
  臣聞天災流行國家代有雖堯湯之世所不能免惟聖帝明王修德於内修政於外是以雖有饑饉而老弱無溝壑之患壯者亦不致於流為盜賊凡以備之有素救之有術耳臣竊以去歲旱熯為災除行朝輔郡淛西一帶豐稔外自淛而東江東西湖南北往往赤地相望而比閭食糟糠者皆是而流離道路間相枕藉而死者不可勝數所在州縣不惟無以賑卹之催科急迫尚如平路畧不少寛近聞中等上戶僅有食者亦不免逃移深可駭也夫周官大司徒以荒政十有二聚萬民一曰散利二曰薄征十有二曰除盜賊蓋必先散利以救之薄征以寛之至於索鬼神則所以聚之者無不備至然後可以言除盜賊設待之者未至則盜賊固未可除也何則老弱無食有死而已若壯者則必不肯死聚為盜賊勢則使然烏可以遽責之哉是以聖人之政必為之周慮而備卹之者如此臣願陛下詳奉祖宗寶訓申敕牧民之官寛其賦租盡發倉廩與民間之有餘粟者量地遠近通融救濟庶幾饑民稍得食而盜賊亦可消弭矣此所謂法天撫育罔有間然者也生靈幸甚
  九年五月初七日進故事
  唐李絳傳憲宗曰諫官論奏不實欲黜其尤者一二人絳曰夫人臣進言於上豈易哉君尊如天臣卑如地加以雷霆之威彼晝度夜思始欲陳十事俄而去四五及將以聞則憚而又削其半故上達者財十二何哉干不測之禍顧身無利耳
  臣謂李絳之言姑欲釋憲宗一時之怒耳如謂天尊地卑君臣之勢難合每如此則不可也夫至理所在猶芻豢之悦口人臣之進說誠有當於人心切於事情亦何難聽之有當於人心切於事情而不聽則庸君耳不然則進說者其誠不足以動人主耳言出於愛君之臣而君非庸常不材之資又何至每以為難如此古人譬以石投水又云從諫如轉圜曾何嫌疑之有是則聖君賢臣相與之道也
  八月初三日進故事
  三朝寶訓淳化四年東窑務請以退材供薪詔使臣閱視擇可為什物者作長牀數百分賜宰相樞密三使司因謂李昉曰山林之木取之甚費民力乃以供㸑亦可惜也昉曰陛下聖智高遠勤儉求理事無大小動出意表雖在微細無有遺棄古人以竹頭木屑皆可充用正在於此唯慙臣下不克盡副天心
  臣聞謹乃儉德惟懷永圖自古帝王之盛德未有不以勤儉為先是以必仁民而愛物仁民則不忍其勞愛物則不侈其用所謂暴殄天物以奉一巳之私者無有也夫惟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下逮鳥獸草木蟲魚必使之各由其道各得其宜則帝王之治舉矣太宗皇帝仁民愛物之至史冊所書不可殫舉如以木為牀分賜近臣所費幾何而必以退材之可薪者擇而用之其儉德可見矣又若官造弓弩屠牛至多乃令惟縱理用牛筋餘悉以羊馬代之歲省牛筋可千萬計之窑務深院每歲賦民蒿數十萬乃令以木柹代之遂減折科之半嘗有油衣帟幕已敗壞者有司悉欲毁棄因令染院染練改製得旗幟數千凡此皆有司之事耳而仁民愛物之意無所不及而况大於此者乎是皆可為後世法也
  九月二十三日進故事
  石介唐鑑或曰人君深居九重之内朝廷千官百辟比肩而進接武而退何由辨得賢臣而用之何由辨其姦邪而去之對曰賢臣與姦邪迥異耳非為難辨也在人君密審而熟察其可見也昭昭矣其好直言君之短者好直訐君之失者好忠謀不避死者好補時政之闕者好不從君之欲者好不徇君之私者復為當朝正人之所延譽者為左右小臣之所譖毁者為宫掖嬪后之所憎惡者此則賢臣也其好隨君之意順君之旨伺君之色候君之言探君之心徇君之欲好詭隨而從衆好循默而不言復不為朝廷正人之所延譽者為左右小臣之所薦引者為宫掖嬪后之所稱美者此則姦邪也君以此察之賢臣姦邪甚易知也明皇欲罪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張九齡不奉詔李林甫曰此家事耳何須謀於外人明皇欲加牛仙客實封張九齡奏為不可李林甫曰天子用人有何不可凡人觀之皆以為九齡賢林甫姦而明皇怒九齡不順已善林甫能承意貶九齡而相林甫此明皇之不察也傳曰失之毫釐差以千里明皇失之致海内罹毒國祚將傾豈止誤已千里也任人之際可不察歟
  臣聞人主之職惟在於用人用人之辨君子小人而已察見其為君子而用之察見其為小人而去之則人主之能事畢矣堯舜禹湯文武之所以為聖帝明王以此而已然而時君世主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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