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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肃集 宋 刘挚

忠肃集 宋 刘挚
  御題劉摯忠肅集六韻
  散篇裒集還全璧世久湮淪傳始今【劉摯文集四十卷見於宋史藝文志及馬端臨經籍攷世久無傳本今從永樂大典各韻中裒集編綴各體具備共得文二百八十五首詩四百四十三首以原書卷目相校尚可存十之六七云】必有鬼神來呵護自然天地佑忠忱未嘗釋卷於經邃卻匪空言見理深出處一身守直亮是非兩字辨僉壬明陳十害邪辭闢分析二章正氣森六百載餘惜悃篤裕陵見擯獨何心

  欽定四庫全書     集部三
  忠肅集        别集類二【宋】
  提要
  【臣】等謹案忠肅集二十卷宋劉摯撰摯字萃老東光人家於東平登嘉祐四年甲科神宗朝累遷禮部侍郎哲宗即位歷官門下侍郎尚書右僕射以觀文殿學士罷知鄆州紹聖初坐黨籍累貶鼎州團練副使新州安置卒紹興中追贈少師諡忠肅事蹟具宋史本傳其文集四十卷見於宋史藝文志久無傳本今從永樂大典各韻中裒輯編綴以原書卷目相較尚可存十之六七除青詞齋疏等文十七篇謹稟承
  聖訓刪削不録各以類排纂釐為二十卷而仍以劉安世原序冠之於首摰忠亮骨鯁於邪正是非之介辨之甚嚴終以見愠羣小貶死荒裔其為御史時論率錢助役之害至王安石設難相詰而摯反覆條辨侃侃不撓今其疏並在集中他若劾蔡確章惇諸疏見於宋史者亦並存無闕其所謂修嚴憲法辨别淄澠者言論風采猶可想見固不獨文詞暢達能曲鬯情事已也至集中有訟韓琦定策功疏論王同老攘功冒賞之罪而道山清話遂謂文彦博再相摯於簾前言王同老劄子皆彦博教之乞下史官改正宣仁不從彦博因力求退今考此事史所不載而集中有請彦博平章重事疏其推重之者甚至尤足以證小說之誣蓋當時黨論交訌好惡是非率難憑據幸遺集具在得以訂正其是非於論世知人之學亦不為無補矣乾隆四十九年十一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原序
  宣和六年七月六日宣教郎知開封府臨河縣丞劉跂寓書於元城劉安世曰先人平生為文方棄諸孤僅存一箧類次之已成編集念當有序引以信於後晩年遷謫事同諸公身後怨家誣謗又蒙朝廷核實已賜昭雪然而元祐大臣不幸亡殁者類皆不敢納銘於壙植碑於隧始終大節不應無聞於後也願因集序并載一二使他日有考焉顧惟衰拙自少受知於先丞相素叨國士之遇中荷薦引寖階禁從晩歲遷謫復同憂患而又被譴以來行三十年固窮守道俯仰無愧似不為知己之辱雖懷自顧不足之羞而莫敢辭者蓋義之所在不可得而避也公諱摰字莘老永静軍東光人也幼而敏悟有成人風年未弱冠被薦於渤海聲譽籍甚凡四預鄉貢禮部奏名為第一復中甲科初始南宫已著風績英宗詔二府各薦士充閣館忠獻韓公琦以應詔補公館閣校勘王文公安石初秉政搜擇人材擢為中書校正居月餘議論多不合會除監察御史欣然就職語家人曰趣裝無為安居計即上疏論亳州獄起不止小臣意在傾故相富弼以市進今弼已責願寛州縣之罪神宗皇帝勵精求治奬進臣下公既對面賜褒諭且問從學士安石耶安石稱卿器識公對曰臣東北人少孤獨不識安石也因論人物邪正奏對移時上意嚮納公退益感遇思所以稱因上疏論率錢助役官自顧人其事有不可勝言者畧陳十害切中時病會御史中丞楊公繪亦論新政并公章下司農司農條件疏校遂劾繪與公險詖中懷向背有旨分析公奏曰臣有言責采士民之說敷告於陛下是臣之職也今有司駮奏遂令分析交口相直無乃辱陛下耳目之任哉所謂向背則臣所向者義所背者利所向者君父所背者權臣願以臣章及司農所奏宣示百官者定當否奏入不報明日復上疏極論時政遂罷御史落館職擬竄嶺外上不暇乃貶衡州哲宗皇帝嗣位宣仁聖烈太皇太后以祖母共政見連年水旱西鄙未寧百姓勞敝而國有大故當務休息遂散遣京城役夫減皇城司覘者廢物貨場罷戶馬等事皆從中出又戒敕内外無敢苛刻擾民已而進退大臣選用臺諫擢公為御史公受命之始即具以熙寧告神考之語復陳於哲廟之前兩宫聽納盡行其言曾未期月人情於變使天下有泰山之安而無一朝之患者公之力也公既被遇知無不言姧佞刻薄之吏事狀顯著者公皆正色彈劾多所貶出中外肅然時人以此包希仁呂獻可上察其忠義誠信可屬事任未幾遂大用焉公在中書一日内降畫可二狀其一裁節宗室宂費其一減定六曹吏額房吏請封送尚書省公曰常時文書録黄過門今封送何也對曰尚書省以吏額事每奏入必徑下本名已久今誤至此公曰中書不知其他當如法令遂作録黄初尚書令史任永壽精悍而猾與三省吏不能相數以姧弊告諸宰執呂丞相大防信任之時戶部裁節浮費後省裁定吏額皆論年未就呂丞相專權狠愎盡取其事置吏額房於都省以司空府為局召永壽輩領之未嘗謀及同列也永壽見錄黄愕曰兩省初不與今乃有此即禀丞相命兩省各選吏赴局同領其事以是白公公曰中書行録黄法也豈有意與吏為道地今乃使就都省分功何耶他日又持奏稾以丞相旨禀公曰吏額事今欲慎密而速故請徑下然未經立法欲三省同奏依致仕官文書法公曰他非其類也更當聚議明日呂相又袖槀厲色示公曰勢不可不爾公不欲立異勉應曰諾其後事畢永壽以勞進官時忱蘇安静時惲皆遷秩有差於是外議喧然不平臺諫交章論列以為事在後者成就已十八九永壽等攘去才兩月而都司不用司勲格擅擬優例冒賞徇私章數十上時公已遷門下每於上前開陳吏額本末此皆被省者鼓怨言章風聞適實不足深言呂丞相亦以語客曰使上意曉然者劉門下力也然自此忌公益甚隂謀去之遂引楊畏在言路諫官疏其姧邪反覆章十餘上竟不能囬士大夫趨利者洶洶交訌其事於是朋黨之論起矣公語丞相曰吾曹心知無他然外議如此非朝廷所宜有願少引避丞相曰行亦有請是歲八月一日奏事畢少留奏曰臣入處近列器滿必覆願賜骸骨避賢者路上遣中使召公入對太皇太后諭曰侍郎未可去須官家親政然後可去使者數輩趨入視事公不得已受命頃之呂丞相亦求退不許明年公繼為丞相不滿歲前日洶洶者在言路詆公竟去位朋黨之論遂不可破其本末如此公輔政累年剛明重厚逹於治道朝廷賴之及為相益總大體務守法度輔佐人主於無過之地其於用人先器識後才藝進擬之際必察其人性行厚薄終不輕授以職任故才名之士或多怨公公知之不恤也取人不問識與不識或多南士有以蕭望之鄭明事諫公曰楚士奈何笑而不答論者謂元祐相以來能以人物為意知所先後而無適莫者公為之首奏事上前言直事核不為緣飾多見聽用與同列語公平不欺未嘗以私屬人人有所欲多憚公聞之公聞之亦為盡力然終不以語也精力絶人遠甚一見賓客及聞其語終身不忘事無劇易臨之曉然省吏每以事試公不以久近區處如一言皆可復故三省事經公所裁定者後皆遵用莫能改云趙彦若子敗官下獄彦若奏與監司有嫌乞移獄他路言者論彦若罔上不實王鞏除知宿州言者論鞏前在揚州不法彦若鞏皆公姻家也語稍及公公請辭位章七八上遂遷就外舍詔遣近侍宣召公入既對諭曰彦若鞏輩事何預也言者皆謂交通邢恕及章惇之子牢籠小人為異日計公心知為言者所中不復自明謝曰臣愚闇招致人言願就貶責既退固請益堅乃罷相以殿學士守鄆給事中駮奏謂劉某忠義自奮力辨邪正有功朝廷擢之大位一旦以疑而罷天下不見其過并給事中罷之於是中外疑駭莫所知謂久之乃知言者雖多專以章邢事為媒孽初公家子弟與章惇之子相識因入都應舉而公家子弟亦遊科場嘗至府第而言者指為交通之迹邢恕謫官至京師以書抵公公答以手簡其末云為國自愛以俟休復茹東濟為東排岸官數有請求而公不之許蓄怨甚久適見公簡隂録其語以示言者言者繳上之且解釋云休復語出周易以俟休復者俟他日太皇太后復辟也劉某所懷如此蓋媒孽之語不一而此最為甚朝野憤之其後楊畏遂升從官搢紳共惡甚於虺蝪東濟亦除提舉常平諫官復論其素行士論不齒不宜任以監司除命遂寢人情更以為快公天性高明不以己長格物既貴恭儉好禮不改平素淳静嗜書自幼至老未嘗釋卷家藏書多皆自讎校得善本或手抄録孜孜無倦平居不親妾媵家事有無不以經意雖在相府蕭然一室其後南遷不知者謂公不堪其憂親族門人乃知公謫居自奉簡約與在相府無以異也凡有議論惟尚中道不習異說不責苟難務在謹名教而已少好禮學講䆒三禮視諸經尤粹晩好春秋考諸儒異同辨其得失通聖人經意為多公文章雅健清勁如其為人辭達而止不為長語表章書疏未嘗假手凡奏議論說記序銘誌詩賦諸文章千餘篇次第著集為四十卷藏於家公自青社罷職和黄州又分司徒蘄州語諸子曰上用章丞相吾勢當得罪若章君顧國事不遷怒百姓但責吾曹死無所恨第恐意在報復法令益峻奈天下何憂形於色初無一言及遷謫也嶺表之謫公拜命即日就道惟從一子家人涕泣願侍皆不聽水陸犇馳見星乃止至貶所屏跡不交人事亦無書自隨宴坐静默家人具饌告之食則食喜怒不形意澹如也公年未五十即屏嗜慾晩歲南遷氣貌安強無衰瘁之色居數月得微疾公自謂將終戒飭後事精神不亂安卧而薨公既殁於嶺外所屬為公請歸葬於朝不許己而諸子坐廢家屬徙他郡而不著罪於狀又無知其故者雖公亦不知也今上登極大赦天下公既歸葬而文及甫蔡渭皆貶湖州然後人稍知其事起於此初及甫持喪在洛陽邢恕謫永州未赴亦以畏在懷州數通書有怨望語及甫又以公在中司嘗彈罷其左司郎官怨公尤深以書抵恕其畧曰改月遂除入朝之計未可必當塗猜怨於鷹揚者益深其徒實司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大意謂服除必不得京師官當求外補故深詆當路者紹聖初恕以示蔡碩蔡渭渭數上書訟呂丞相及公而下十餘人䧟害其父確及謀危宗社引見甫書為驗朝廷駭之委翰林學士蔡京御史中丞安惇䆒治焉遂逮及甫就吏而所通初無事證但託以亡父曾說之䆒治所問司馬昭謂誰及甫對意謂公也問其證據事狀則曰無有但疑其事勢心意如此朝廷照知其妄獄事遂緩會公薨聞猶用蔡京奏以不及考驗為辭但坐諸子而已時紹聖五年五月四日也其為諸子叔復護喪還鄉里公嗣子跂徑伏闕下上疏訴其事又持副封詣都堂叩宰相韓忠彦曾布等皆取實封案牘開視知其謬妄明白其以語跂至建中靖國元年二月二十五日有旨文及甫蔡渭所陳顯無實狀已行貶責紹聖五年五月四日指揮更不施行然復公殁後讒謗所坐皆得解釋渭今改名懋云崇寧元年正月癸酉葬公於蘄州須城縣太谷山之原先塋之東曹國夫人任氏袝焉有詔特依前宰臣例又除公壻通直郎蔡蕃知陽穀縣應副葬事送終之禮極其褒榮四方觀者莫不歎息嗚呼公之厚德高行追配古人嘉謨偉績播於天下士民者固不可勝數今特取大節載之其餘非公出處所繫皆畧而不書八月一日承議郎提舉南京鴻慶宫賜紫金魚袋劉安世序


  欽定四庫全書
  忠肅集卷一
  宋 劉摰 撰
  制敕
  元祐三年御試進士制策
  朕肇膺駿命涉道寡昧懼無以奉承太母之慈訓而彰先帝之休德夙夜以思樂得天下之忠言嘉謀庶以濟兹今子大夫羣至在廷朕甚嘉之蓋聞天之災祥以類而至古之善言天者能推斯變以應斯事若合符節粤自去冬大雨雪至於春二月不止人大失職廣罹凍飢殍死者衆夫恒寒之罰久隂之異必有以召之其故安在朕為政於兹四年蠲天下逋負輕征而散利苟可以足下無不為者而民力猶未裕也捐金幣之厚廓信義之庶以安邊柔遠而戎心猶未革也豈所謂至恩者未可崇本務歟特施設之序或失其當歟官之流至多門也舉天下之闕不足以居其人財之費至無藝也量天下之入不足以為之出將革之乎或疑於傷恩將因之乎懼無以善後必有至道未燭厥中先王之時上之隂陽和風雨時下之稼穡茂衣食足官簡而士貴財通而禮行四夷欵附邊塲安堵又何修而至於斯歟夫切而不迫緩而不迂朕非求空於言也蓋將考而行焉矣其悉心茂明之
  元祐三年御試特奏名制策
  朕觀先王之時道德一於上風俗同於下家有孝悌郷有忠信人人知禮義之守廉恥之行其進退斯有制取舍斯有分雖虞人也招之非其物則不往雖乞人也予之不以禮則不受習俗既成施於後世雖世衰道喪勢利出其前禍患臨其後而終不以易節故其姧雄或為之屈寇盗或為之避彼上之所以養之與士之所以自養者何道而至於此國家昭德塞違示人以不争信賞必罰示人以好惡學士大夫莫盛於斯世然所謂道義重則輕王公志道修而驕富貴風之所被使貪夫則亷薄夫則敦者其亦有是人乎朕欲使仕者不獨為貪學者皆知為已所以厲其節與其志蓋有道子大夫必其考古之所宜施於今者著於篇
  元祐六年御試進士前策
  朕聞六藝之教同適於治而禮樂為急制中以節民情導和以養民性政行斯二者刑防斯二者四達而不悖然後上下輯睦之一乎中和兹二帝三王所以昌也先皇帝悼道之鬰滯建官設屬以討禮文足雅樂必自郊廟行之朝廷以風天下規模宏遠矣而美意未終澤不下䆒朕奉承遺烈夙夜興寐嘉與宇内臻於斯路今夫下之俗分守不明僭侈相勝家自為禮人不知樂自學士大夫齊人編戶率以其意從事故是非生於貴賤隆殺繫其富貧風俗流溢和氣弗兆昔者聖人雖未制作必因先王之禮樂宜於世者用以教化是禮樂之於天下不可一日緩也今頗欲考古今之宜剖經史之義立為昏姻喪祭之文器服宫室之制隆雅頌之聲斥優侏之音使習俗知節謬戾不作建中和之極以述成先皇帝鴻業而其損益先後之序朕不敢知固以待周詢而博訪焉子大夫以為如之何而可或謂解今之法而更張之民將駭而難從姑因循其舊而徒加厲禁又終不足以合乎先王之法度然考古便今必有中制焉昔漢修三雍行大射調八音聽樂均號稱永平唐損益曲臺制度亦盛於貞觀開元之間采其遺意概之先王之法其亦有合於今乎不然史家所載前代之跡粲然具存要必有可言者至於賈誼劉向其論深美而不見施用房遷林如晦達於為政而不知禮樂其失安在乃若節文度數其詳則有司能言之非所問子大夫也其推古今之所以廢興與施於當世而宜者著於篇
  奉敕擬上皇太妃冊文並繳進劄子
  臣准敕撰皇太妃冊文臣詞學鄙陋不能鋪紀皇太妃休德盛美上稱詔旨勉強以成冒塵聖覽臣不任惶懼愧汗之至謹具繳進以聞謹進
  維元祐二年歲次丁卯某月某日皇帝某謹再拜言曰昔我神考迪祖宗休德孝以事親正以御家而天下化之方是時皇太妃實左右内治以柔順誠敬奉事兩宫以仁淑勤儉綏帥九御受祉上帝篤生沖眇以顧以復以濟及兹俾獲紹統序欲報之德物無以稱竊惟人君之行莫加於孝而孝雖四海九州之責莫大於顯其親之名矧我神考厥有訓命予末小子敢不敬之兹用稽合犀志恩與義稱不勝至願謹奉玉冊金寶上懿號曰皇太妃㳟惟皇太妃於詩書所載輔佐之道施於家邦者備矣宜膺典禮丕顯徽懿上焉寧承崇慶隆祐之尊下焉保安持盈守成之子永懷多福光照無窮某誠懽誠忭拜謹言
  表
  賀英宗皇帝即位表
  祗膺先志昭履慶基凡在覆臨舉深欣戴㐲以皇帝陛下睿智天縱聰明日躋迪靈源之休祥抱五聖之仁孝昊穹眷命主祀鬯以承祧正統傳歸大帝華而協德離重明而繼照乾六龍以御天化政光華三靈泰定舜盡循於堯道武能廣於文聲宅后膺符恊謳歌之所載守成保極與天地以無窮
  賀神宗皇帝即位表
  順承顧命寅踐丕圖大號四孚萬方一慶㳟惟皇帝陛下幾神明哲性德靖淵佑民作君宅天衷之所相守道繼體一神器於有歸璿璣察而七政齊聖人立而萬物覩光符歷數之在丕協人神之依亶矣紹堯烝哉下武潤色大業作者謂聖而述者謂明守成太平傳之無窮而施之罔極
  元豐八年賀即阼表
  祗若遺訓嗣膺太歷詔命所逮罔不慰幸伏以皇帝陛下聖質天授同符祖宗帝統有歸萬世永賴正位之始四海欣歡
  賀立皇后表
  椒房懿德寶冊降衷慶溢宫闈歡騰宇宙竊以握乾垂統必資助於坤儀理外宣風示光成於内治母儀斯備婦順以明稽合舊章懋隆新制㳟惟皇帝陛下纘承丕緒紹復洪圖踵遐武之重光措函生於累洽先乎民物明王者之至公及於閥門著天下之大義惟皇立配體國承家載嗣徽音將以正心而逮下不加崇號無以示民之有尊誕賜洪名榮褒淑德然家人利正講聞羲易之辭而君子好逑載美關雎之義自古所重於今足稱位定壼中化成天下
  賀安南捷奏表
  威靈所被萬里收功凱捷布聞兆民賴慶臣聞聖人之於征伐也用非得已先王之於寇敵也威然後懷物萃聚而除戎時豐亨而致法蓋方飭治之既備故苟犯順而必誅虞帝所以事有苖之征宣王所以有淮夷之伐監此前載率於盛時㳟惟皇帝陛下剛健體天休明超古萬方順以無侮三靈和而允懷曾爾交蠻於我天討跳齧肆於南土䖍劉及於數州不示大刑曷懲不軌軍聲振疊肅如金鼓之下天皇澤漸濡澤若雲霓之救旱俄㷀然而請命因示之以好生惟盛德所以成無戰之征惟至誠為能有不殺之武出車薄伐既奮蠻荆之威徯后來蘇行奪西夏之氣海隅大定氛䘲一清赫然盛勲若無前古
  謝監衡州鹽倉表
  議令獻言知典刑之無赦原心觀過荷仁聖之有容貸其餘生處以善地伏念臣禀生艱拙遭世盛明學不能窮理而知幾材不足趣時而適變晞名途以孤進濫文館之末遊和鉛何功索米逾歲間承人乏偶攝掾於中堂旋誤聖知使備員於憲府仍職書林之舊就行御史之中始自愚臣前無故事方陛下繼承於五聖而國朝平治者百年力勤肯穫之田大解不調之瑟蒐拔羣材而審以器變使化百度而曠然日新臣於此時職在言路誓殫忠義敢避勢權寧以孤暌訏切咈衆而身危不忍從容倡和負恩而速進狂愚自矢裨益無功故宿官之日幾何而瞽言之罪非一至如均民而弛役因之率戶而出泉雖慮始樂成者愚人之不知然損下益上者先王之大戒輒條十害冀補萬分議臣見疑以為敗謀而亂化清衷獨見知其有責而盡忠特徇以誠止容其去褫臺閣之二職置瀟湘之一隅有禄食使之存全有職事可以報效銜恩載幸揣分增憂此蓋伏遇皇帝陛下察臣孤忠全國大體不惜骫一夫之法庶幾留衆正之門謹當上體恩仁期於必報下堅節義死而不渝
  謝滑州到仕表
  去職逾年法初得調賜符出守恩賁過優内省叨踰竊深震懼伏念臣之所領地實近畿自昔漢唐之要津為今趙魏之孔道中間一廢新造未完河流方洪騁傳將至萑蒲之嘯間發輿梁之繕始興謂宜得王尊之獲民叔圉之治客消盗之術有如龔遂濟人之政賢如國僑乃如愚臣學藴昧陋資材濶疎幸遭睿明每備任使愚有餘故專於盡瘁智不足故無以自休所向多艱豈堪治劇單車䖍命使道疾馳視人郡章猶或驚異諭上恩旨罔不歡欣此蓋伏遇皇帝陛下明道德以建太平修法度以熙庶政謂孤臣之多所慮取拙者之或能勤敢不祗力夙宵疾心事職况詔令明具止於奉宣德澤汪洋易於䆒達庶慮覆幬之祉小効涓塵之勞
  謝御史中丞表
  無非常之才被不次之命叨榮自省震悸靡遑伏念臣學誼樸疏禀資中下不佞薄聞乎大道竊思少補於斯民念事君者先立身故不為枉尺然守義而弗知變故未可與權孤負清時侵尋白首比者不遺於墜履使之冠於惠文無所建明謂宜澄汰忽起從於横榻俾遂正於中司此蓋伏遇皇帝陛下迪德聖神紹休祖考仁心惠澤昭百姓而恊萬邦大公至明開衆正而杜羣枉主張孤蹇付畀紀綱仲山不吐剛而茹柔汲黯願拾遺而補過期殫此節上報誤知
  上太皇太后謝御史中丞表
  粤自臺端起專憲席雖有故事曾無幾人何意孱愚遽兹叨冒伏念臣奮跡寒陋逢辰盛熙多歷歲年每叨任使竊慕古人之所立不知直道之難行無補事功動罹罪悔晁錯之為遠慮或謂之愚潘岳之免官皆由於拙復塵風憲滋觸怨方俟曠官之誅顧蒙越次之寵此蓋伏遇太皇太后陛下乾坤為德日月並明知臣至孤譽無聞於左右察臣所論意不出於阿諛全付耳目之司使冠紀綱之地任之隆則責亦重恩之厚則報敢輕誓竭一心無辭九隕
  辭免尚書右丞表
  疊上囊封願收恩檢誠言可信本期十百之見從天聽彌高敢避三之有瀆伏念臣承學淺陋禀生拙艱難久玷於名途無可稱之官閥紀綱執憲愧古人直清之風帷幄行經乏名儒道義之益坐糜稍廪動畏譏訶已煩善貸之仁敢意非常之擢負且乘足以致寇名與器敢謂假人方陛下明道德以建太平修法度以康四海所與共此宜得何人自非廊廟謨明之才曷副廉陛都俞之託今顧及於至陋是將強其不能伏望皇帝陛下思國體之重輕在柄臣之賢否追選綸綍之命以釋氷淵之危上不累知人之明下以息徼倖之望
  上太皇太后辭免尚書右丞表
  横被殊恩擢居重任竭愚衷而引避邈宸鑒之未迴疊降訓詞彌深隕越竊以進有德則朝廷為之尊任惟人故公輔不必備此古今之所同慎蓋治忽之所由生臣以一介之微遇四朝之盛比從末路驟玷中司志少戅而不渝言多迂而難用莫逃臨照日俟譴訶豈期尚屈於聖知更使參承於國論永惟緜薄敢犯是非身之傴而升高將有笑者器既盈而必溢固其理然詎自愛於捐軀蓋深憂於累國伏望太皇太后陛下慎重名器無以假人眷求審明與之共政庶各安賢愚之常分不至召中外之煩言特鑒至誠收還成命誓堅犬馬之志仰報天地之仁
  謝尚書右丞表
  傴僂至於循牆空稽授命號令難於反汗竟致叨逾撫心兢慙無地跼蹐竊以國家建夫三省政事行於中臺稽古以董正厥官置丞以左右其長進陪四輔退率六聨若網在綱如車有轄苟任人之非稱欲興治以何由臣出於諸生藐然孤進外之更州縣筦庫之任内之徧臺閣省府之游譽不足以償毁功不足以補罪為邦司直晩備中執法之員正色指邪慙無古君子之節方俟瘝官之黜敢期共政之圖倖有非常進驚不次比蓋皇帝陛下孝於述事以丕承祖宗哲於知人以允蹈堯舜物有可用菲下體而不遺積非以功薪後來而或上曾是孱瑣冒滋寵榮臣敢不以道事君以身徇國義之所在知無不為庶收銖髪之勞仰報乾坤之造
  上太皇太后謝尚書右丞表
  愚款既殫睿恩滋寵終奪匹夫之志遂塵四輔之班揆分遇涯當榮為懼㳟惟太皇太后陛下以上聖之德撫多難之時聲氣不動而邪正分堂幃不下而華夷治所與同邦家之休戚豈不在股肱之二三宜擢異才以副公望臣學不造於道義智不研於變通惟是樸直愚魯之資安於所禀至於得失利害之際初不自謀謬長憲綱無禆經幄方且憂虞於大譴豈期超預於近司力小難勝器盈將覆此蓋伏遇太皇太后陛下宅俊以翼嗣聖至公以馭萬方謂孤臣之慮常深或能有達謂一人之材不備無求其全特出聖明之知不緣左右之譽矧由言路久輔政機昔之常所敷陳人將責其施設知之亦允蹈豈非甚艱言之必可行敢不自勉惟矢心於忠義以報德於生成
  辭免尚書左丞表
  竊以國之爵禄以待賢能士之進退必循名義有或異此何以示民伏念臣緜力薄材至愚極陋比蒙誤寵擢備近司乏宏遠之規模空銷疲於精鋭未嘗小補方俟天訶敢期恩憐更進位序考其歲月則既非久次課其職業則又無顯勞倘輒冒居實干清議伏望皇帝陛下慎名器以厲在位明是非以正有功深察誠言許伸愚分無難反汗之命庶拯臨淵之憂
  上太皇太后辭免尚書左丞表
  寵厚恩深已憂於未報力小任重不可以有加敢過量以貪榮輒叩閽而䖍請臣誤遭識拔超寘顒嚴慷慨大忠初不自量其孤拙低徊寡術今皆不出於尋常竊禄可慙黜幽是俟敢意包荒之度更推進位之恩况在官之日幾何而宿業之勞未著懼人言之一起累國體之非輕伏望太皇太后陛下於輔弼必觀其心於爵禄必慎所與矜臣非矯偽之志免臣於顛仆之危特徇忱辭收遷成命
  謝尚書左丞表
  朝有虚位宜名賢是求名無假人乃次第而進危於據蒺愧若負芒伏念臣學不足與有明道未至於無固事君之義惟有愚忠涉世之疎真同強䀨安能謀王體定國論何以塞厚望稱明恩不狩獵而有貆久慙尸素譬江湖之集雁無繫少多未謫曠官更叨進秩隨增封戶之數並益氷淵之憂此蓋伏遇皇帝陛下紹休祖宗同德天地常體道以為用故萬物曲成不求備而與人故小材無棄致兹孤拙常冒寵靈敢不激昂大忠奮厲懦志庶有一得以補萬分
  上太皇太后謝尚書左丞表
  進位一等自訟於無功詔班十行趣使之就列㳟於承命惕然為憂伏念臣足以謏聞暗於大體親逢聖運濫跡天臺出於流離孤塞之餘任以左右弼諧之責斷斷自守畧無他奇落落難成空嗟懦志位高禄厚功少過多方近輔之惟人坐期汰礫會左綱之虚次乃使續貂進其爵封益以戶賦控辭勿固祗服若驚此蓋伏遇太皇太后陛下以任姒之聖仁即唐虞之休治知臣有忠於所事之節察臣無善自為謀之私容之以底其成進之以厲其志臣敢不以禮以義惟幾惟康庶收塵向之勞仰報生成之造
  辭免門下侍郎表
  勞能不聞名品益進懼必投於顛仆敢冒貢於誠情臣進德不強造道甚近逡巡尺寸之守遭會聖神之知久負丘山莫報之恩初無絲毫可紀之善粤參天政乃令驟至於四遷升寘東臺所歷遂周於三省益高股肱之任况備喉舌之句爵視上公邑增真食倘罔功而濫處實累國以起羞伏望皇帝陛下如日燭幽體天成物察臣底裏之既盡矜臣器量之已盈特收誤恩以允清議
  上太皇太后辭免門下侍郎表
  發政西臺無禆於聖治陞班東省忽霈於恩書揣分未安控詞自列惟先王制爵禄之等以待賢能而君子謹進退之方必循禮義臣起於寒晩躐至顒嚴獨恃聖明特達之知不緣黨友更相之助歷塵近輔更涉累年愚於直者人情之易暌公而固者衆怨之所聚每幸仰蒙於善貸保此孤危豈敢更冒於誤恩遷其位叙上乖朝廷陟明黜幽之典下致臣子見得忘義之譏伏望太皇太后陛下慎名器以申大公明勸懲以厲百辟收還成命改授有勞
  謝門下侍郎表
  輔政備員久無功於右省冒恩進次預出令於東臺懇至傴牆終無反汗臣資藴不足拙方有餘雖心危而慮之深然力小而任己重謂之事道而有愧乎聖賢之方至於徇公或以負於天地之鑒士無可述聖有所姑保全已費於至仁叙擢更頒於異數况夙夜出納之地以侍從駮正為官授之非人凜若無地此蓋伏遇皇帝陛下明見萬物道御四海體貌之以厲其心馴致之以底其績敢不䆒事君之大義庶以報含物之異恩
  上太皇太后謝門下侍郎表
  才屢試而已窮位每遷而逾重弗容懇避徒積憂危臣力不逮心名常浮實猥以口耳之學遂玷股肱之司初不自量實拳拳於謀國迄無所就徒碌碌以因人此宜清朝汰斥之必加豈復要地褒升之敢冀矧今左省乃古納言審王命之允而復行受國事之成而不作均為執政尤號近司夫豈孱愚所宜叨冒此蓋伏遇太皇太后陛下躬任姒之德御成康之朝忘已之聖而資於愚取人之長而略其短吹嘘成就至哉造物之難酬寤寐勤勞惟以捐軀而自誓
  辭免右僕射表
  揆席久虚治廷敷號猥及非才之録久驚羣聽之公敢冒至恩輒忘素守臣愚竊以論相雖人上之職得賢乃太平之基必先含德之老成或待遠方之特起伏念臣本由疎賤叨寘顒嚴備數邇臣獲進帝王之說預聞大政顧慙禮樂之文堯作章而繼成漢分府以方重謂宜簡斥更辱延登夫褒德者天下之大公而竭節者人臣之常分念蚤塵於機要已久席於高華奚事屢遷乃能畢力威望匪重將取侮於四夷智畧更疎無可言之十事苟從昧進曷慰具瞻儻選於衆而求之多出於臣之右者伏望皇帝陛下慎名與器以尊朝廷紹德選勞以勸臣下俯徇富平之懇曲成考父之名收還過恩庶允清議
  上太皇太后辭免右僕射表
  敷告於廷疇咨以位愓然驚汗浹於愧顔竊以師長百司位隆於端揆權輿大政地重於西臺進德則朝廷尊當賢則臣下服而臣學不足以斷國論才不足以達事經孤奉恩私稽留歲叙處非其據者已久受過其量而莫勝方興引分之言冀逭妨賢之責敢期含垢更使代工倘懷苟得之圖妄作自賢之行公器不嫌於多取豈曰知難高位必致於疾顚安能圖報上則詒盛朝之累下則躐衆正之資伏望太皇太后陛下别擇臯夔改圖丙魏登寘宰路使秉國成大明庶物之情不奪匹夫之志亟收渙渥以息煩言
  辭免右僕射表
  辭受匪輕殫愚誠而自列訓詞申敕邈天聽之逾高敢授稽命之誠冀鑒由衷之請㳟以皇帝陛下以盛德紹天地以至孝承祖宗㳟默無為方在持盈守成之日左右同體宜得秉道明義之臣如臣學術甚疏智謀弗競雖事君之義固守不移之愚然陳力以來初無可紀之善久尸官而謗積蚤多病而志銷當返田廬遽躋鼎鉉無楊綰之德必不足以化在位非臯陶之舉必不足以遠不仁徒召煩譏上孤渙渥伏望皇帝陛下念輔臣之當否繫國體之重輕特照孤忠曲全晩節敢還成命改授真賢
  上太皇太后辭免右僕射表
  微志未伸誠言難止倘獲安於名分其敢逭於典刑㳟以國家之輔相難其人臣子之進退必以道蓋治忽之所由繫而榮辱之於是生臣遭會四朝周旋三禁感慨忠義常見古人白璧不為之非風采功名愧乏大臣巖石具瞻之望畧無報効久俟譴訶遽聞猷告之音擢寘宰司之重力不勝任實憂代斲之必傷傴而非高將有指頂而見笑下招覆餗之辱上玷知人之明况有廟堂之耆明而多中外之俊乂改疇公望乃恊師言伏望太皇太后陛下昭鑒至誠保全晩節使器盈者不至於溢植躬者亦足以支特反誤知庶無虚授
  謝右僕射表
  㳟以周王之慎令不反惟行雖如安世之自量深辭弗得竟塵非據伏積内憂竊惟命相之難為邦所重粤五帝三代而後逮兩漢有唐之隆蔚然多賢昭於方冊惟皇盛世尤慎此官君臣賡歌今百三十載勲業繼踵裁五十二人上之職在理三光而調四時下之責以鎮百姓而遂萬物苟非選道德高世之望何以紹今古得人之光如臣至愚於世孤進先朝過聽擢臺閣省府之華二聖誤恩寘輔弼疑丞之地位高徒聞於播惡德薄不足以尊朝功少過多怨叢謗積未詔士師之議遽咨端右之遷名與器是謂假人負且乘殆將致寇已循牆而至傴終渙汗以難安謂如臣宣為愚莫避漢廷之公議曰俞咨益汝往終非虞帝之命官危不自遑凛無所處此蓋伏遇皇帝陛下保龜鼎之重稽祖宗之謀體堯之在知人本湯之不求備臣敢不䆒事君之義厲報國之忠雖爝火無補於大明然駑馬可勤於十駕庶收塵露仰答乾坤
  上太皇太后謝右僕射表
  使節皇皇臨門而慰寵詔詞噩噩申命之丁寧雖考父之益㳟慙富平之竟拜竊以百揆之任師長於中臺萬事之幾本源於右省用道德之望則可以總方畧而廣教化非賢明之選則何以制號令而平典章臣可與小知無他大畧會兩宫之識拔允三府之推移勞不足以償罪尤譽不足以除譏謗黄霸見謂功名之已損貢禹徒以質直而見嘉區區其間錄録何有請避賢路嘗投劾以自言終貪國恩復尸官而未去敢意非常之寵遽膺爰立之求並進秩勲益敦封食三篇納誨遠慙傅說之來十事可行近愧姚崇之進顧視圭組若臨氷淵此蓋伏遇太皇太后陛下躬任姒之徽音翼成康之嗣聖敷求忠直保人成平臣敢不職思其憂義之與比安社稷為悦期勉慕於前人非堯舜不陳庶答揚於休命

  忠肅集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忠肅集卷二
  宋 劉摰 撰
  表
  謝賜資治通鑑表
  來事之師莫如稽古作者謂聖嘉此成書思前訓之共由敕有司而申錫敢期孤淺曲被寵榮竊以帝王之道雖同治忽之時不一史惟廣記欲俾後世之多聞書不勝繁常患當年之莫䆒簡則易治統之有綱㳟惟先朝之緝熙遂詔名儒而論次網羅乎數千載之事潔齊於三百篇之中類集羣書劉邵上皇覽之要發明舊典譙周成史考之篇祕以名山之藏進於華光之讀今期傳信更及分頒此蓋伏遇皇帝陛下聖學日新孝思善繼亦既省觀於座右又將訓迪於臣工曾是衰愚預叨恩禮學如皇謐方興表借之心能愧班游遂有家藏之幸臣敢不玩篇籍之載求臣子之宜考終始以擇是非因成敗以昭勸戒庶見古人之大致少副盛德之萬分
  謝生日賜羊酒米麫表七首
  恩班中禁慶集私門每於生育之辰膺此便蕃之寵義無以避情不自遑臣既齔而孤為貧以仕賦分涼薄逢時盛明遂以斗筲之微越承廊廟之任設弧復旦自傷弗逮於親存頒餽示恩敢謂不緣於人廢綸言温厚使節光華將内府之醪牽兼太倉之穱麥禮雖有舊恩實非常此蓋皇帝陛下守位曰仁使臣以禮道契兩儀仁函萬類恩爰慶賞槩及疎愚盡鹿鳴之心非徒推飲食之惠効天保之報願以致岡陵之崇
  璽書將訓玉府班常發為好賜之仁寵及誕彌之日拜嘉興感揣分戴慙伏念臣學本小知器難遠用幸遭聖明才不求備之旦亦玷左右民所具瞻之司惟涉事多艱故易銷於精鋭而尸官既久徒自積於謗譏留顯絀而未行識包荒之已厚尚矜舊物曲記始生皇乎使節之光華肅傳天語餽以公臺之儀物榮發私門此蓋伏遇皇帝陛下謹六聖之典章本二儀之亭育亦既飲食推所以燕嘉賓之心繼之廪庖行所以養君子之道顧惟極陋孤奉至恩誓堅忠義之持仰報生成之施誕育紀辰方起思親之感匪頒鍚福遽瞻遣使之華餐牽有加醪醴惟旨伏念臣志愚於古材散而蟠越承共政之圖曾乏尊朝之德留連歲月辱三禁之四遷窮竭技能無萬分之一補竊位之刑未正匿瑕之澤己深會析木之集辰實左弧之紀日敢期眷記特沛訓詞馳酒正之上尊綴饔人之厚餼歲膺慶式幸積私庭此蓋伏遇皇帝陛下體貌四鄰興行百禮嘉與四海同忠厚之政惠及臣下得燕樂之心不緣無能而廢故事禄不逮養虚饕推食之恩進思盡忠豈獨屬饜之幸
  猥以誕辰上紆睿眷敕公臺而發餽賁私室以為光拜受以還兢慙莫喻臣越從羇宂誤被延登徒殫小知無補興運下考清議未免竊位而妨賢仰賴至仁有以包荒而含垢敢謂此日記其始生方懷顧復之恩遽拜匪頒之渥此蓋伏遇皇帝陛下體貌近輔勸養衆材飲食已盡其心既冒嘉賓之賜福禄以報其上敢忘萬壽之歌誓竭忠愚用酬覆燾
  生育復辰方起思親之感光華遣使遽膺錫福之仁内自省循莫勝慙懼臣志雖慕古慮不極深區區歲月之間録録弼諧之地上焉萬分之何所補下焉多士之無所稱尚容素飱已愧善貸豈謂門弧之舊旦更頒函詔之深詞餽以餼牽勞之酒醴此蓋太皇太后陛下道成萬物公御羣臣推所欲以及其私不以人而廢其禮禄不逮養空饕儀物之豐孝可移忠惟誓捐糜之報使節皇皇詔詞噩噩賁以匪頒之數寵其誕育之辰内惟至愚曷稱優渥臣本非遠業偶玷近司雖葵藿自然知傾於委照而腹背之細何益於高飛素飡懷不稼之憂肉食甘無謀之誚未蒙澄汰更辱眷存禄弗及親方感門弧之旦人無廢禮亟蒙臺餽之恩授受以還進退無所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德冒萬物政稽二儀欲以盡忠臣之心推此養君子之道予以馭其幸仰戴于至仁忠可移于君誓堅于素節臺之有餽本所以養賢辰及始生誤叨於錫福感深銘骨愧極汗顔臣幸遭異知擢備近輔事君以道福敗取於容容當官而行功不聞於赫赫空饕優廩日懼大詞尚煩推食之恩政及設弧之日兹惠之渥見於訓言餼醴之豐榮於私室此蓋伏遇皇帝陛下體天丕冒合日大明道成乎物而不遺禮不為人而或廢欲養不俟常拜賜而念親作忠可移期捐軀而報國
  謝生日賜器幣鞍馬表
  析木集辰適及賤生之日細書命使遽推慶賜之仁腆名物以在門撫孱虚而跼地伏念臣本非國器誤玷宰司當路妨賢久懷於多懼無功報禄更積於内憂徒依末光未詒嚴譴斗筲之器既盈而將傾雨露之私有加而無已於此誕彌之日曲煩齒及之恩咨内府以班常勅近親以將命氷紈文綺發珍笥之兼衣鞗革鏤鍚解上閑之良駟攻金之器璀璨織文之幣纖華容莫逮於報親力非繇於稽古服乘而拜俛仰以兢此蓋伏遇皇帝陛下謹六聖之典章篤四鄰之體貌德薄而禮之厚功少而錫之多以尊隆本朝以風勸在位天高地厚莫知圖報之宜義重命輕更識矢心之所
  乞外任表
  臣聞事君必盡其誠故當無隐陳力有時而止蓋以不能輒傾底裏之懷仰瀆高明之鑒伏念臣所學昧陋禀生拙艱敢希當世之功名徒慕古人之節行逮四朝而竊仕遭二聖之誤知濫廁羣材遂預初政遷進歷塵於三省首尾已及於四年不繫去來無能軒輊匪惟智慮淺而已竭加以憂患多而早衰兩目頻昏百骸多疾遲徊戀寵出入靦顔内招竊禄之災外坐妨賢之罪與其待人言而後去上煩典刑不若揣已分以自陳猶全出處輒傾孤懇願丐一州伏望皇帝陛下廓日月之明廣乾坤之度矜此已疲之犬馬貸其無補於涓塵特推從欲之仁不惜分符之寵使有民社宣惠澤而下流庶於桑榆收微勞以自効
  再乞外任表
  臣聞不備而惟其人故輔臣必用賢者無功而在其位則詩人所以刺之輒控籲天之誠冀逃累國之責伏念臣越從羇遠擢寘顒嚴才不足以達政經學不足以斷國論無嘉猷以副虚佇之託無重望以慰具瞻之心顧慕留連逡巡俯仰雖皇慈之善貸豈清議之所容夫物理之常器滿則必覆古人之戒位高者疾顛加之多懼而積憂足以早衰而易病外雖強而中涸目常眊而髪童日迫傾危上孤任使再殫螻螘之志敢避鈇鉞之威伏望皇帝陛下大明燭幽至道成物察臣今日進退之計本無他腸貸臣累年尸素之愆俾全晚節庶幾稍循于禮義以免大玷于生成藩宣倘畀于一州報効敢辭以九隕叩閽俯伏得請是期
  再乞外任表
  近上封章願辭職任㳟承批答尚祕俞音輒再冒於譴誅非敢輕於出處臣誤膺奬拔本乏器能一預政幾四更歲籥有妨賢之積愧無事道之顯名每驚弱稙之漂摇常賴至仁之掩覆滿溢必殆盈虚有時非不知聖神之運難逢天地之恩未報然材智止於如此疎謬見於已然用之易窮如鼠之五技去不為少若鳧之雙飛况爵禄者天下之至公難貪而久處進退者人臣之大節竊冀於少完儻可効於涓埃顧何分於内外伏望皇帝陛下惻其懇款賜以始終大譴大訶稍骫黜幽之憲有民有社願膺共治之咨誓將勤養於小民尚得仰酬於洪造
  謝鄆州到任表
  上書歸相知政路之罔功出守分符荷天仁之從欲仍以仲連之節臨兹故社之邦内省幸榮曷勝感懼伏念臣起身一介竊禄四朝比辱使令擢從孤遠初由蓬萊道山之府載服柱後惠文之冠以横榻之散郎正中司之報法無為容於左右不自意其感通遂預政機繼塵宰枋然而據非其所者危之道技多而短者易以窮空精鋭之坐銷曾分毫之未報罪多而功不見誓至而毁亦隨思其所安去猶有補章哀祈者六七詔敦諭而再三不求所窮惜東野之御將敗敢釋其位察次孺之辭以誠祕殿清切以寵其名東方浩大以為之部張良微志止願得封於留漢帝重恩乃使歸侯於絳以時去國不日到州示以印章人生榮觀識其城郭心喜來歸既見一方所部之吏民具道二聖愛人之恩德感嗟頓首鼓舞瞻天已獲逢白髪之故人又得拜先楸於舊隴書生之幸仕路幾希此蓋伏遇陛下純仁厚義以康保萬方至公大明以照臨百辟事叢至而有是非之辨人雜進而識邪正之情使肆戅愚獲全出處臣敢不謹進退之義厲始終之成孑孑藩方身雖在外惓惓王室心不謂遐更期宣化之餘益誓納忠之報
  賀南郊禮成表
  聖人能饗熙事備成皇矣顧懷隤擁肇禋之福沛然敷錫肆均大賚之恩㳟惟皇帝陛下凝命乾剛重熙離照西清訪道學緝於光明東朝致㳟孝通乎上下以小毖之心求助以鳧鷖之道守成謂大祀之重五經謹始郊以見上帝朝薦真館祼告太宫侯長日以道迎肅圓丘而陟降百神之靈受記諸福之物致祥宣室儲精既逆釐於三極端闈渙號俾作解於羣方仁入有生歡通無外臣叨蕃宣之任布寛大之書執玉甘泉莫効駿奔之力馳心魏闕獲同慶賚之私鼓舞昌辰百倍常品
  上太皇太后賀表
  精意以享昭格天人之休敷鍚厥民丕宣雷雨之慶車書所底蹈舞同榮㳟以太皇太后陛下全德在躬大公御政夏塗山之教化周太姒之勤勞聲氣淵嘿而賞罰行堂闈天高而夷夏治扶維重器自置於安平擁佑清躬益躋於聖教吉禮咸秩肇禋告成寒暑正而風雨時福禄來而菑害去反始報本丕鍚福於洪禧蕩垢滌瑕與更新於庶域有生茂豫嘉氣横流臣幸守藩方親承惠澤雲天在望跡類於周南玉帛侍祠心馳於漢畤
  謝青州到任表
  東方大國莫如鄆青愚臣何人繼命帥守莅官兹始揣已不遑伏念臣器藴至淺智靈弗競遭會繼明之始越膺共政之圖三俯空逮於六朝千慮蔑聞於一得雖進退必由其道常願學乎聖人而功烈如此其卑終雖收於士論寛典刑於司敗假丘隴之便藩報政稽期實愧三年之魯改符易地猶叨四履之齊惟時東秦號一都會士知禮義境控海山厥民富饒少敓攘之舊習其俗舒緩有平易之餘風謹於承流可以無事曾是迂愚之品獲塵寄委之憂此蓋伏遇皇帝陛下乾健而粹純豐中而光大沈機以觀變化定鑑以御妍媸人無遐遺材以器使臣敢不振厲衰境激昂至恩簡禮去煩稍䆒前修之治推仁宣澤庶求遠俗之安儻集涓微仰酬覆燾
  乞致仕表
  事君主於無隐誠必自通陳力至於不能勢宜知止輒露引年之請仰祈從欲之仁伏念臣親際盛明蚤塵華顯文章不足以潤色才業有愧於經綸歷事三朝殆踰四紀内之清塗嚴闥極侍從之榮外之名城大都徧藩守之選乏嘉猷以告於后無膏澤之下於民徒以忠義愚直之心期於弗變至於得失利害之故初不自謀緣兹誤被於聖知嘗亦預聞於國論士儒至此幸遇已多比奉對於清閒頗自陳於衰晏出保留宫之鑰坐安喬木之邦惟厚禄不可以久叨顧良時忽焉而如失年齡寖邁疾疹交乘神明潰虚難支於外慮筋骸摧薾頓異於前時榮敢尚貪福知已過非特招滿盈之禍懼將累覆幬之恩迫此憂危敢祈引謝伏望皇帝陛下曲矜舊物深燭至誠貸其無補於涓埃哀此已疲之犬馬許上還於印綬俾退養於丘園順服經生儻保完於餘喘顧陪鄉老永歌頌於太平上以成君父始終之仁下以全臣子進退之節伏望聖慈許臣致仕
  第二表
  敢期睿眷未賜俞音懼汗雖濡危誠難止伏念臣材質極陋跡援至孤夤緣三聖之知簡拔衆人之上事功何有禄位過盈雖愛君之心死然後已而從公之力耄矣無能向被恩憐許叨居守厲衰殘而振迅不免曠官懷寵遇以留連又將滿歲災釁乘時而或至疾病攻老而日深形神之勞兩皆敝竭外内之敵紛莫支持臣非不知聖明之治難逢天地之恩未報迫兹頹朽無以勉強况今時不乏人物皆遂性自惟出處無所重輕曲煩優詔之丁寧益重孤忠之感涕伏望皇帝陛下測其底裏保以始終俾解組以去歸獲全生而退養逍遥漳浦之卧休息茂陵之居既以免鐘鳴不止之譏又以脱器滿則傾之禍陶然歌聖樂以自終則於君父之仁豈特丘山之重
  第三表
  未賜允俞倍深感涕在念舊之恩雖厚顧籲天之願未從敢瀝肺膺干鈇鉞臣蚤緣一介獲際三朝出入恩榮周旋幸遇積歲時而徒久曾報稱之蔑聞居懷竊位之慙且困負薪之疾比乘燕見頗嘗懇激於引年貪奉德音乃復逡巡而就次坐持留鑰又浹歲筩衰齡益頹壯氣益耗精竭形疲而莫之復日改月化而益以深疾相與以侵陵勢無因而勉強倀倀末路犬馬之力無餘奄奄餘輝桑榆之期有幾故抗章告老謝病乞骸敢謂聖度寛大而不忘其愚訓言惻怛而未容其去雖事君之禮要以承命為㳟然陳力有期至於不能則止苟免貪於厚禄殆自迫於餘生豈獨貪冒以取世譏亦將滿盈而致陰禍上孤覆燾下喪始終敢竭一誠復申三請伏望皇帝陛下廓日月之明而幽無不燭推天地之造而物皆遂生特賜殘年俾還故里奉松楸而躬事完桑苧以裕生釋去軒裳以消災危之數輔近藥石以冀衰疾之康儻形神之可支安畎畝以自樂優游老境歌詠聖辰
  謝分司蘄州居住表
  伏讀訓示俯循罪跡理不容於萬死恩猶畀其餘生秪命奔馳悼心隕越伏念臣羇孤無助勤苦自為承家本出章句之儒所望不過州縣之吏偶緣人乏獲預於政機寖以次遷遂塵於宰席以罌缶之器而渡江漢以翾蠕之力而負丘山空竭一心曾無遠慮待罪期月而已固嘗不勝於人言去國三年於兹終至再煩於朝論釁惡暴列彈劾交興擢髪不足以數罪辜伏鑕不足以謝公議敢累好生之德曲推念舊之仁祗令分務於别都更俾安身於善地咎深謫薄感激涕零此蓋伏遇皇帝陛下同德昊穹紹休前烈記臣久侍於帷幄憐臣自蹈於典刑昔常察其所安未忍置之於理如犬馬簪屨之賤猶弗棄之雖天地父母之慈不過如此臣敢不省非内訟劾意自新往咎莫追長負誤朝之愧來日無幾尚堅糜骨之忠
  謝新州安置表
  上負國恩自干罪憲悔心追悼感涕莫收伏念臣以一介之微叨四朝之禄當大明之繼照由外服而賜歸歷塵近司實奉初政心貪榮利久竊位而無慙識闇事幾日播惡而不悟仰累任人之哲自貽誤國之愆置散投閒固公言之未厭後咎餘責謂顯戮之必申前蒙異恩聊復遠斥此蓋伏遇皇帝陛下好生以奉天地任德以法祖宗載加震曜之威備示存全之澤譬父母之譴其子或賜矜憐然瘴癘之逼於身何能淹久儻厚德之可報誓孤忠而弗渝
  代張安道南京謝表
  天近威顔初違於咫尺地興王業叨任於保釐已見吏民奉宣恩德戀榮兼甚感愧内并伏念臣奮出諸生馴致膴仕惟兩朝奬遇寖階文武之崇資雖一節始終初乏涓塵之小補曩從留務起殿輔藩逮歸覲於路朝旋躋榮於薇省雖時陟降瞻奉於清光曾無謀猷仰裨於願治屢緣頹晏自丐便安圭符之榮恩方頒於俞命車服之賜禮特異於故常洪惟别都是謂大國奉藏衣之原廟謹留鑰之離宫襟帶淮濉左右齊楚當舟車之一會列府衛之萬兵閭巷熟錦衣之榮兒童習竹馬之舊歲時足以展先楸之拜恩禮足以交故老之歡内省欿然其何稱是此蓋伏遇皇帝陛下作新大治總厲庶工憐臣之於踐更既勞而久察臣之於義利粗識所趨特示眷懷寵綏優寄敢不殫犬馬之効庶以報乾坤之仁劄子
  辭免監察御史劄子
  竊以御史者朝廷綱紀之所在而天下公議之所出居是官者必得博學多識剛明方重之人然後為稱其任如臣誼藴空疎性智昬塞材亡所長名不著見天聽之過遽此拔任深恐輕累風憲之地而無以厭服天下之望臣實不敢冒處須至瀝懇辭免伏望聖慈特賜矜允所有閤門敕命不敢袛受
  再辭免監察御史劄子
  聞命震恐罔知所措竊以臣之事君雖以承命為恭然而不度已之能否貪冒以任事者亦不可謂之忠矣今御史之屬缺員日久天下皆知陛下慎擇精選思得行誼素重可以表率在位之人以充其任而臣既無學術以明考典故又無素望以取信清議一旦出於過聽強之此職某何以副聖君所以用人之意而允中外之望哉伏念近歲以來御史補外者雖一時以言事得罪然其人皆有公忠亮直之節竊謂陛下宜賜召還處以舊職必能有補以慰天下如臣之愚不敢冒處所以敕命乞行寢罷
  辭免御史丞劄子
  竊以御史府自近世不置大夫而中丞為之長其職在肅正朝廷紀綱繩遏内外姧枉天下之事無不可論非夫有德有言剛明厚重臨義理而知所擇者其誰宜居之臣智疎材下資淺望輕承乏臺端已逾器量雖殫狂瞽無補毫分日懷失職之憂敢意誤恩之及陛下進臣名位不若行臣之言加臣寵榮不若使臣無愧况備官之未久實揣分以難安伏望矜察愚衷追寢成命
  再辭免御史中丞劄子
  臣供職以來為日未久畧無裨益方俟譴訶恩制横加莫知其故衆人見臣超擢將謂言事有功則恐僥倖生心妄想希効沽激之義傾訐之風爭進紛然郤致多事然則臣雖以能言而進其弊猶且若斯况臣所論之無功乃是當黜而反陟且官為御史本在繩愆苟身冒過恩何以自信此所以夙夜内省踧踖靡遑上繫朝廷懲勸之方下繫臣子進退之分
  辭免兼侍讀劄子
  伏念臣孤拙不肖自待罪中執法夙夜憂畏志慮耗竭長恐顛仆孤奉恩奬今復寘之經筵豈敢當此㳟以皇帝陛下春秋富盛嚮意經術講讀輔道正在得人而儒學之士布滿近列猥以屬臣實非其稱伏望追還成命非獨下副公議而使臣安分畢力以守職事獲逃咎責則陛下賜臣厚矣
  再辭免兼侍讀劄子
  仰戴寵遇懼不自勝理有未安義難苟止方陛下嗣服之始儲意經藝將以尊所聞而極高明凡在帷幄左右之臣宜皆博訪宿儒以極天下之選而臣素無資格德義不聞此臣揣分而不敢受也又臣自去冬初備臺職首曾言講讀臣僚宜慎擇經術之人當時頗蒙采納今若冒榮濫處則是前日之言臣自以為己實能堪之此又臣畏議而不敢當也伏望察臣區區非有飾說特賜寢罷
  辭免尚書右丞劄子
  恭聞寵命驚隕失次伏念臣淺聞寡識無所肖似昨蒙召自孤外任以風憲愧無古人正色獻替之效莫副陛下虚已聽納之公靦顔尸官日俟罪譴敢冀誤寵擢寘近司今二轄之官為四輔之任用人當否繫國重輕况舊德老成布在要近其聞望皆出臣之右其踐歷皆在臣之前舍而不求乃在虚受苟輒冒處必致顛危伏望追寢以安愚分
  再辭免尚書右丞劄子
  天聽甚高愚誠不達典頒訓敕益用震惶臣竊以士平居時常歎無位以行其道臣今幸仁聖在上好善求材長短畢用遭遇斯時而擢於可為之地自人情觀之宜若可以奮迅而進也臣所以逡巡不敢受者蓋逢時愛日雖當汲汲而審已揆分又有義存焉臣愚而多艱或可以小用不可以大受苟力不能自量學未能自信而遽務謀猷國事是所謂苟得者其於國體為累甚大臣一身顛仆安足道哉伏念中執法其任已重常憂不勝今願得因此并解言責别除一閒局庶可以自効伏望察其誠心哀而憐之
  再辭免尚書右丞劄子
  使車光華里閈榮歎拜制詞之深厚聽口敕之丁寧恩渥有加兢慙無地臣非敢偽為亷退以邀譽於流俗亦非肯故自違慢以千誅於憲典實以陛下今日之勢於左右政事之臣必當純用德望乃可以重朝廷而鎮羣下臣材質駑下自度不可大任故不避再三稽命之戮實愧玷聖明知人之鑒伏望追罷恩制改任賢傑庶允公議以全螻蟻之命伏聞御史中丞已差人訖敢乞别賜一差遣亦足以自効
  辭免中書侍郎劄子
  伏念臣出於孤平驟遭識拔備員省轄漫已逾年雖矢心畢力圖報萬分而畧無善狀日俟嚴譴方欲自為投劾之請豈敢更冒遷次之榮况中書之地幾政所出其所付任尤須得人臣自揣量實難稱副
  辭免門下侍郎劄子
  臣才質空陋久玷近列徒以國恩未報不敢引身退避而累蒙遷擢職位愈高退自揣量實不遑處况東臺出納制命其任尤重伏望察臣不逮收寢新命以允公議忠肅集卷二
  欽定四庫全書
  忠肅集卷三
  宋 劉摰 撰
  奏議
  乞結絶亳州獄奏
  臣伏見亳州官吏昨以往滯俵散青苖本錢朝旨下本路轉運司差官取勘及今累月尚未結絶訪聞命官及干繫人等在禁者其數甚衆遂成大獄驚駭物聽臣愚以謂本州官吏所犯止于不依限支散青苖錢其罪可以一言而定非有晦隱難窮之狀而起獄不止有司未測朝廷風旨張皇事勢連逮證佐當此暑月追呼淹繫殊可矜恤欲望陛下連降指揮嚴責勘司須令日近完結其證佐人逐旋先次疎放所貴盛夏不至淹延取進止
  論役奏
  臣伏見近日有畿縣百姓數百人就宰相居第告助役新法不便及詣開封府山頭又赴御史臺陳訴稱係東民稅戶今來令出錢助役各係貧戶生業微薄每年賦税并諸色官債已是供輸不前難于更出助役錢數及稱提點司升起逐戶等第已蒙曉示起納期限數百人往來街市京師喧然臣竊以畿向者天下根本之地常宜安輯之而愛養其財力使有豐佚閒暇之樂故可與為善而不可與為非義所以重都下根本之勢昨者團結保甲是時西邊用兵法令一出民間驚騷至今憂惑而未寧今又作法使人均出緡錢非時升立戶等期會急廹所以人情惶駭無所赴愬恐非所以強幹内重愛人寛役之意實由有司未能奉宣陛下大均之意以立法度乃為此等紛擾臣伏願先降指揮告示逐縣今來新法未得施行别聽朝旨以安衆心然後乞根䆒昨來承准是何條制輒有升降戶等及如何出牓依理施行所在役法臣愚欲望陛下深求民情博采中外之論再行講求其要不至重歛動衆而可以經久者而後行之繫民休戚此最大難惟陛下謹慮而審取之天下幸甚
  貼黄
  臣聞王庭老張靚將兩浙差役合用錢數增起一倍科在民間本路人情嗟怨不安今來府文又敢擅升戶等此等皆是妄意朝廷欲以羨餘為功臣竊慮諸路亦有似此擅升等第多配役錢去處乞速降指揮嚴為約束
  論用人疏
  君子小人之分在義利而已小人才非不足用特心之所向不在于義故希賞之志每在事先奉公之心每在私後陛下有勸農之意今變而為煩擾陛下有均役之意今倚而為聚歛其有愛君之心憂國之意皆無以容于其間今天下有喜于敢為有樂于無事彼以此為流俗此以彼為亂常畏義者以進取為可耻嗜利者以守道為無能此風寖成漢唐黨禍必起矣惟君子為能通天下之志臣願陛下虚心平聽審察好惡前日意以為是者今更察其非前日意以為短者今更用其長稍抑虚夸輕偽志迫忘遠幸于苟合之人漸察忠厚慎重難進易退可與有為之士收過與不及之俗使會于大中之道則施設變化惟陛下號令之而已【案本傳摯為監察御史時入見神宗面賜褒諭因問摰從王安石學安石極稱器識摰對以少孤獨學不識安石退而上此疏今永樂大典本闕謹據宋史補入】
  論助役十害疏
  臣聞孟子曰徒善不足以為政言人君雖有仁心仁聞苟不因先王之道為良法度以行之亦不免于民不得被其澤恭惟陛下至誠好治憂念元元謂天下役法久失其平故慨然有意其大均之也然有司建議立法頗無以上副詔旨而下協人情者臣請言之其法曰率錢助役官自雇人臣謂其勢有不可勝言而畧陳其害天下戶籍均為五等然十七路三百餘州軍千二百餘縣凡人之虚實役之重輕類皆不同今歛錢用等以為率則所謂不同者非一法之所能齊若隨其田業腴瘠因其所宜一州一縣一鄉一家各自立法則紛錯散殊何所總統非所謂畫一者其害一也新法患舊籍之不得其實故令品量物力别立等第以定錢數然舊籍既不可信則品物品量何以得其無失不獨搔擾生弊亦使富者或輸少貧者或輸多其害二也上戶常少中下之戶常多上戶之役數而重故或以今之助錢為幸中戶之役簡而輕下戶役所不及故皆以今之助錢為不幸優富苦貧非法之意其害三也新法所以令品量立等不取舊簿者意欲多得雇錢而患上戶之寡故臨時登降升補高等以充足配錢之數疲匱之人何以堪命近日府界其事已驗其害四也歲有豐凶而役人有定數助不可闕則是助錢非若賦税有倚閣減放之期其害五也夏秋二熟農人惟有絲絹麥粟之類而助法欲用現錢故須隨時貨易逼于期會價必大賤借使許令以物代錢亦復有退揀壅塞及夤緣乞索之患其害六也兩税及科買貸債色目巳多使常無凶災猶病不能又起庸錢竭其所有恐斯人無悦而願為農者天下戶口日當耗失則去為商賈為客戶為惰游或父母兄弟不相保抵冒法禁折而入下戶大而聚而為盜賊其害七也徼倖之人又能夤緣法意虚收大計如近日兩浙科起一倍錢數欲自以為功而使國家受聚歛之謗其害八也夫既為之民而服役于公家迺所謂治于人者事人天下之通義也況鄉縣定差循環相代上等大役至速者猶須十餘年而一及之至于下役則動須一二十年乃復一差今使槩出緡錢官自召雇蓋雇之之直不重則不足以募不輕則不足以給輕之則法或不行重之則民不堪命其害九也夫役人必用鄉戶蓋以其有常產則必知于自重性愚實則罕至于欺公舊法雖有替名鄉人自任其責今既雇募恐止得輕猾浮浪姧偽之人則所謂帑庾場務綱運凡所以生財者不惟不盡心于幹守亦恐縣官之物不勝其盜用而抵冒法令罪獄日報至于弓手耆狀承符散從手力胥力之類職在捕察盜賊發行文書追督公事者則恐遇寇有畏逸之患因事有騷擾之姧而舞文鬻無日有虛偽其害十也夫民可安而不可動財可通而不可竭以臣之淺聞寡見而所列如此其沸于民口有大于此而臣未敢有言者其又何窮然臣嘗為陛下博訪而深計之蓋天下差役莫重于衙前今司農新法一項云鄉戶衙前更不抽差其長民人等並聽依舊將天下官自出賣到酒税坊場幷州縣坊郭一戶助役錢數以酬其重難臣謂此法有若可行然坊郭一等戶自來巳是承應官中配價之物及饑饉盗賊河防城壘緩急科率郡縣賴之今亦難為使之均出助錢外舊來官中將場務給與市前對折役過分數然多是估價不盡虧郤官中實數今既官自拍收用私價召賣則所入固多又應係衙前當役去處事件官為裁省使無舊日麋費而支酬之際稍優其數則人情必當樂為可寛鄉戶重役而似無害民之事臣乞陛下將此一法詔有司講求其詳逐路坊塲錢戶可以了得本路召雇衙前酬奨則詳其條目行而觀之以二三年間若見其利則其他役法更革無難矣所在助錢之法伏望早賜睿斷一切寢議以幸天下夫更令創制可以漸而不可以暴況欲内自畿甸外至海隅一槩率錢可謂重歛又欲迫急而成之使生靈不得以自全陛下安得不慎重其事哉
  論助役法分析疏
  臣近曾上言論助役之法其害有十今奉聖旨批送下司農寺曾布劄一條件詰難奉聖旨令臣分析者竊以助役之法有大臣主之于中書有中書之屬官及御史知畫者講畫于司農寺有大寺所選擇監司舉官官行之于諸路上下布置其勢若此可謂易行矣然曠日彌年未有定論可以為法者其故何也不順乎民心而已矣民之所不欲古今未有可以勢力強而成者也故雖命使者奔馳道路禀之于内而刼之于外然其擬議參差條制殊異衆情紛然不知其可行之計則此法利害明若觀大矣臣有言責故前日采中外士民之說敷告于陛下今司農之辯說既如此陛下以臣言為是耶則事盡于前奏可以覆視陛下以臣言為非耶則貶黜之而已雖復使臣言之亦不過所謂十害者不惟費辭文過煩紊天聽而風憲之官豈與有司較是非勝負交口相置如市人之交競者則無乃辱陛下耳目之任哉有司謂臣等險詖欺誕則上有陛下之聰察而下有中外之公議所謂中外向背則臣所向者公所背者私所向者義所背者利所向者君父所背者權臣今方辯助法之利害而無故立向背之論以朋黨之意教誘天下此可駭也所謂曾無忌憚則陛下之法臣所畏也陛下容受忠直臣為御史實不敢隱情自為忌諱今司農欲使臣畏忌權臣則誠臣之所不能者也伏望陛下將臣前後所論助役章奏與司農之言宣示二府大臣中外百官以攷是非若臣言有所取乞速罷之奏議以安天下之心若稍有欺罔則乞重行竄逐以謝專權之人而戒妄言者
  分析第二疏
  臣昨日准聖旨批下司農曾布劄子為詰臣所言助役事尋已具分析奏聞去訖臣竊以耳目之于人也事物過者必見必聞以赴其心而心必受之末有不信其耳目而反以其能視聽為疑者先王以言置官代天下耳目内外相信無以異于一體之相為用也其言雖直必容雖多必受則國家安治不然則反此故謗木諫鼓不設危亂之國鼎鑊斧鑕不在聖明之朝恭以陛下躬上聖之德好問樂善凡延見臣下雖賤官小吏必温恭和容以訪逮之此堯舜之盛也然至于臣等以職事為言則使之分析者中外皆知非陛下意乃司農挾寵以護改作大臣設法以蔽聰明爾因事獻忠敢一言之今天下之勢陛下以為安耶治耶抑未耶苟以為未安未治也則以陛下之睿智言動起居躬蹈德禮夙夜厲精以親庶政而天下未至於安治者將誰致之耶陛下即位以來注意責成以倚望太平而日以太平為巳任得君專政安石是也二三年間開闔動摇舉天地之内無一民一物得安其所者蓋自青苗之議起而天下始有聚歛之疑青苗之議未竟而均輸之法行均輸之法方擾而邊鄙之謀動邊鄙之禍未父而漳河之役作漳河之害未平而助役之事興其間又求水利也則民勞而無功又鑿淤田也則廢大而不效又省州縣也則諸路莫不強民以應令人起東西府也則大困財力禁門之側斧斤不絶者將一年而未巳其議財也則商賈市井屠販之人皆召而登政事其徵利也則下至于歷年日而官自鬻之推此而往不可究言古之賢人事君行道必馴致之有漸持久而後成至于設施皆有次序今數十百事交舉並作欲以歲月變化天下使者旁午牽合于州縣小人挾附佐佑于中外至于輕用名器混淆賢否忠厚老成者擯之為無能俠少儇辨者取之為可用守道憂國者謂之流俗敗常鑿民者謂之通變能附已者不次而進之曰吾方擢才不可招者為名而斥之曰吾方行法凡政府謀議所以措置經畫除用進退獨與一屬掾曾布者論定然後落筆同列預聞乃在布後故奔走丐乞者布門如市雖然猶有繫國家之體而大于此者祖宗累朝之舊臣則鐫刻鄙棄去者殆盡國家百姓之成法則剗除廢亂存者無幾天下所謂賢士大夫比歲相引而去者凡幾人矣陛下亦嘗察此乎去舊臣則勢位無有軋巳者而權可保也去異已者則凡要路皆可以用門下之人也去舊法則曰今所以治馭天下者是已之所為而陛下必將久任以聽其伸縮也嗟夫此事之實也其名則曰革弊而興治是以陛下樂聞其名而䕼察其實也夫賞罰號令乃陛下所以砥礪天下而鼓動四方以為勸信者今有人焉能舞公事以傾勲舊能興大獄以逐官吏其事是耶乃其職爾何至超任以為職司耶趙濟是也又有人焉以渭山欺罔之始既以此得罪而終始以此增秩王韶是也程昉事漳水以興大役困一方而無成功趙子幾挾情以違法禁按史以防民言則皆置而不問乃是賞反施于聖人之所當罰罰不及于王法之所當誅也畿色之民以助錢為訴也陛下聖旨令召情願東明知縣以不能禁民有訴而被劾也陛下聖旨止令劾擅升戶等之事二者皆獨斷之善政而中書皆格而不下此則陛下之號令不行也西師無功而曰非朝廷之本謀天下但見給軍之費輦出于京師空名之語馳下于西路又命一知制誥于將幕使專代天下之言報復號令絡繹于道苟以為非耶何不止之迨其事敗則曰非政府謀也捐費緡錢以千萬計秦晉之人肝腦塗地日增軍士之怨結邊疆之釁而不自謀咎乃致陛下發中詔以責躬抑徽號而不受忠義之士誰不痛心而疾首至如助役之法臣嘗言之矣其條制纎悉臣雖未能究見然終以為使天下百姓賦税貸債公私息利之外無故作法升進戶等使之㮣出緡錢皆非為人父母愛養基本之所宜為者故臣謂之聚歛非妄言也陛下任遇輔臣如此其重而致主之術乃用此道是皆大臣之誤陛下而大臣所誤者誤諸臣也今既顛謬乖錯敗亂綱紀知天下之不容懼宸衷之回悟以謂雖中外之士畏避無敢言者然其尚敢言者獨御史有職爾故又使司農熒惑天聽作為偏辭令臣等分析以摧沮風憲之體艱梗言路欲其憂懼苟容而緘默或欲撩其危言從而擠逐不知忠臣節士雖戮辱不懼所以盡事君之義爾今羌夷之欵未入反側之兵未安三邊瘡痍疲潰未瘳河北大旱諸路大水民困財力縣官匱竭聖君恭勤思治萬方之所知而在輔弼者方欲蔽天聰明使下情不得而上達其何心耶臣願陛下思祖宗基業之艱難念天下生靈之危苦少回幾慮收還威柄深恐異時專權肆志將有陛下所不能堪者則必至于虧失臣君之恩是今日養之適所以害之也若夫馮京王珪同列預政皆依違自固不扶顚危雖心悟其非而無所捄正已之進退又媕婀而不決皆非所謂輔臣之體臣四海之内孤立獨進陛下過聽任以風憲嘗竊思之近歲臺諫官疊以言事罷免豈其言皆無補于事歟豈皆願為訐激險直之語以自為名而去歟嘗以為欲言政府之事者其譬如治湍暴之水可以循理而漸導之不可以隄防激鬭而發其怒不惟難為功亦為患滋大故臣自就職以來竊慕君子之中道欲其言直而不違于理辭順而不屈其志庶幾愚衷少悟天聽而亦不敢婞婞然如賤丈夫以一言一事輕决去就致聖朝數數逐去言事而無所禆補思以上全國家體而下亦能久其職業而成功名兩月之間纔十餘疏其言及助法者止三疏耳當天下多事之時而臣言簡緩又不足以感悟則其負陛下亦多矣不意大臣之怒已至如此令臣等分析分析之事前代無之祖宗無之近年已來乃為此法以摧言者之氣方陛下孜孜聽治嘉于納諫而大臣所為則不得正目而視此所以發臣之狂言而不能默也伏願陛下深察其事物之變安靖之治以休生民有所措置以大小緩急為先後之序以義利經權為本末之辨自兹凡有獻替于陛下者乞有以誘掖奬厲之罷分析之命以尊嚴朝廷而養多士敢言之氣臣不勝惓惓憤懣愛君待罪之至
  代留守張方平留閼伯微子張許三廟奏
  伏見司農寺奏請降制應天下祠廟並依坊場河渡例召人承買狀取净利本府管下所管祠廟五十餘處各已施行内有閼伯宋公微子廟閼伯廟歲納錢四十六貫微子廟十三貫並三年為一畧臣竊以閼伯遠自唐堯遷此商丘之地主祀大火而火為國家盛德所乘而王本廟歷世尊為大祀微子宋之始封君開國于此亦為本朝受命建號所因載之祀典垂之甲令所當䖍潔以時奉祀又有雙廟乃是唐張巡許遠以孤城死賊所謂能捍大患有功于民者今既許承買日後小人以利為事必于其間營求招聚紛雜冗䙝何所不至慢神瀆祀莫此為甚歲收甚微實損大體其餘利害不敢盡言欲乞朝廷詳酌留此三廟特免出賣以稱國家寅恭典祀崇尚前烈之志
  乞愼擇講讀官奏
  臣竊以聖人之德其聰睿神智固天性之所自有然孔子曰吾非生而知之好古敏以求之者也孟子亦謂人皆有四端是猶火之始然泉之始達在乎充之而已苟不充之將失其本然之性則雖聖人方其始也學問以達之範圍以成之者其可少哉昔有周成王幼沖踐阼其師保之臣傅之德誼道之教訓者周公召公太公其人也夫左右之人既如此則成王雖幼其耳目所入蓋無有不正者矣我仁宗之初亦以盛年嗣服用李維晏殊為侍讀馮元孫奭為侍講惟兹數人皆名儒宿德極天下之選是時方親庶政聽斷之暇每于雙日召使入侍講說經典或讀柤宗故事盛明之政慶澤無窮恭惟皇帝陛下紹膺天命傅序統命夫以異禀之資夙成之善而又上有太皇太后陛下之至仁厚德保護開祐所以成就者罔不備至矣然方春秋鼎盛在所資養左右前後宜正人與居語默見聞宜正事是接所以起善養源保微愼始尊德美而長智習致廣大而熙光明則勸講進讀輔道之官其可不愼擇也哉伏見兼侍講給事中陸佃蔡卞皆新進少年越次暴起論德業則未試語分望則素輕使在此官衆謂不宜伏請罷其兼職以允公議仍欲望聖慈于内外兩制以上官内别選通經術有行義忠信孝弟淳茂老成之人以充其任遇非聽政之日便殿燕坐時賜廷對使之執經誦說陳天下之義理古今君臣父子之道以廣睿志仰副繼善求治之意臣不勝愚欵取進止
  請依程頤所乞奏
  臣伏覩制命以布衣程頤為通直郎崇政殿說書者恭以尊儒重道振舉遺逸使天下歸心固聖朝之所宜為也然臣竊惟進退者臣子之大節爵禄者天下之公心進退不失其義則人道立爵禄不輕所與則士心勸二者蓋不可不愼也頤始則節行自守陛下高其風故以州推官西京教授起之頤既力辭從而赴召而陛下又以宣德郎祕書省校書郎待之頤既至未即受命而陛下又賜之廷對官之以通籍置之于經筵蓋頤之遜避不已而陛下恩命每有加焉臣恐頤于出處辭受之際義有難安者也孔子曰如有所譽其有所試矣孟子曰仕有時乎為貧辭尊居卑辭富居貧頤好學求志有君子之行遭際盛世其心豈徒欲以聲名自售哉固願有所未就也頤親老家貧兄顥有賢行官不達而死在頤之義當仕也為貧而仕則若孟子所謂居卑者可也今有譽而不試每辭而加進臣于是知頤之不敢受也若夫紛紛之論致疑于頤者非獨如臣之言也直以謂自古以來先生處士皆盜虚名無益于用若頤者特以迂闊之學邀君索價而已天下節義之士樂道不出如頤等輩蓋亦不少彼無所援乎上故不聞爾又以謂頤辭免爵命之日曰前朝召舉布衣故事具在是頤之志欲為仕之常秩而亟欲得臺諫侍從者爾臣固知論者之或過也然而是非疑似陛下亦不可以不察也聖人自有中道過之則偏天下自有常理背之則亂伏望陛下審真偽重名器聞頤方辭恩制乞降指揮依頤所乞成就其節止授以初命之官既使得以禄養其親又使授之有義免于似是之謗後日見其可用而進擢之蓋未晚也于陛下尊德舉賢之道無過不及者不亦休哉取進止
  貼黄
  聞頤有所建請數事如欲令經筵侍臣坐講之類又有非所宜言者衆傳以為笑不知有是事乎惟望速降聖旨依頤辭免但命之以初官試之以西京教授庶幾成頤之志完頤之節以息羣議而亦不害異日擢用也夫亷恥不立于天下久矣今幸而有一人焉若授受不當于義則使天下靡然益不以亷恥為事豈不重哉
  乞增諫員及許察官言奏事
  臣蒙恩過聽使備員御史固將竭盡愚論知無不及而竊惟陛下即阼聽政之始其所先者宜莫若廣言路故臣今就職之日首獻其說蓋聖人以一心御萬事而無遺慮以一視周四海而無遺照非能身親而目得之也為能資諏訪度致之人言開闢其塗使無壅蔽上之公卿大夫百執事下之雖工瞽執技之賤芻蕘負薪之陋皆得輸意自竭雜然至前而聽吾之所擇惟懼乎言者之不能如祖宗以來諫官御史張設員品罕不備足凡在職者皆有言之責臣今伏見計官止大夫官一員御史臺自中丞而下雖十員然止于中丞侍御史兩殿中法得言事外監察御史六員專于察治官司公事文事之稽違者而不預于言則是在朝廷以一言官而任其責者裁此五人而已天下之大臣工之衆權強之漸朋比之萌民之休戚政之利病其于獻納伺察誠恐耳目之未廣事或有不得盡聞于聖聽者此非帝王明四目達四聰開衆正屈羣策者也臣欲于諫院增置諫官數員本臺監察御史並許言事其所領察耳目不廢如故所貴共盡忠力交輔聖政臣不勝惓惓取進止
  依旨推擇監察御史奏
  准尚書省劄子節文臣僚上言近降指揮御史臺察官並許言事臺官共置六員則在臺八員之中當減二員莫若指揮長貳察視本臺除言事官外某可使者某可罷奉聖旨依奏續准尚書省劄子朝散郎試御史中丞黄履奏現今監察御史六員除劉拯外其五人並係臣論薦伏念臣既嘗稱其材以進之又擇其不材而退之在臣私義實恐未安欲望聖慈指揮止令侍御史劉某推擇奉聖旨依奏並劄付臣者右謹件如前臣契勘本臺監察御史六員舊來專領察按近制並許言事逐官皆係臣僚保薦堪充御史之人今除陳次升一人現今奉使差出臣未之職外有劉拯安惇二員劉任久次可以減罷伏望聖慈量才别加任使其餘合依近降朝旨指揮施行
  乞依舊令封駮司關報差除奏
  檢會准元豐五年五月七日門下省劄子門下省奏據給事中廰狀封駮房勘會昨會封駮司准元豐五年七月十八日中書劄子節文御史中丞李定狀奏乞應有差除並令封駮司限當日關報本臺奉聖旨依奉續准當年九月二日中書劄子節文同知諫院蔡卞奏乞應有差除及改更事件並令封駮司抄錄關報奉聖旨應差除及改更事件到封駮司者並令抄録關報者勘會近准新制撥封駮司歸門下省為封駮房其舊封駮司准朝旨廢罷又准官制新條諫院已廢諫官係中書門下官外即不言舊條合與不合行使所有本房承受差除及改更事件今來未敢依舊關報亦未敢便行住關白帖子稱如合依舊關報未審以何司存為名如以本房緣以隸門下省若以本省又恐内省無關報外司之理及檢會式令即無門下省關牒外司條式奉聖旨更不關報臣竊以朝廷愼于出令故使官司更為檢察内之則門下侍以封駮外之則臺諫許其論列然朝省之上事有漏泄禁罪不輕人誰敢傳若非門下以司關移則臺諫所聞常在命令已行之後此定與卞之所以有請而先帝所以從之也其後給事中徒以封駮改司為房人疑内省不敢關報外司遂作申稟致有續降指揮釐革今來惟是敕命巳至六曹已作奉行方始隨事關報苟理有未安給事中失于駮正或雖駮而失當其差除之吿命政令改更之制往往已授受施行矣而臺諫官方從其後論之雖以聖慈優容聽納必無難于追改若或者以為號令已行不可反汗則是雖設之官而無補于事也故臣愚欲乞且用元豐三年指揮凡差除及改更事件並令門下封駮官依舊于當日關報諫官御史臺所貴成命未下先事裨補而朝廷亦易于施行
  貼黄
  封駮司改為房名號雖亦小異而事任不殊若謂不可用關恐合以給事中移牒逐處乞詳酌
  乞令臺諫先次上殿奏
  臣昨于十一月十日曾具狀奏乞先次令言事官上殿不蒙施行後來竊聞恐候開年降指揮以此不敢頻有申請今來已是歲盡伏望早賜聖旨先次許令臺諫官上殿奏事所貴公議人情不至隔塞得以詳悉開陳上達天聽
  論三省樞密院差除奏
  臣唯吏部牒十月十六日三省樞密院同奉聖旨唐淑問除左司諫等事又牒十月二十八日三省樞密院同奉聖旨陸佃等罷侍講事臣竊睹自來朝制及近降官制格凡差除有中書進擬者有樞密院者有三省者有三省樞密院同進者蓋建官分職各有所治法無相參也三省樞密院同取旨者似止于差除帥臣邊鎮大吏内臣近上差遣而已今來差諫官罷侍講不識樞密何為而預也外言籍籍皆以三省容縱密院侵紊政體莫不疑異臣竊以國家所可恃者在綱紀大臣所宜守者在名分綱紀正于上則下無邪志名分治于下則政無多門一有奪移何患不起况朝廷今日正當尊強君道謹守祖宗法制嚴臣下之分以消壓權僭之心今廢置官吏陛下大政而三省之事也樞密院非其職逾法出位横造議論公然犯分臣恐積微至著交亂官守漸行私意以害政事上則陛亷之等慢下則傾奪之患生杜漸防微實繫國體望聖慈特降諭旨戒諭三省樞密院臣僚凡以差除擬進者各依自來條制班次取旨所貴正名定分事無侵逾以尊朝廷以正在位取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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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又慮上件差除諫官等事曾降聖旨特許樞密院同進借有特旨乃是聖恩優禮報政欲合同衆論之意而大臣之節自當引義辭免惜朝廷綱紀以安分守不應乘便冒進漸隳失體制
  忠肅集卷三
<集部,別集類,北宋建隆至靖康,忠肅集>
  欽定四庫全書
  忠肅集卷四
  宋 劉摯 撰
  奏議
  歲旱乞修政事奏
  臣伏見自入冬以來並無雨雪亢陽為厲被災甚廣羣情嗸嗸驚憂四顧攷原經典可謂大異夫人之氣與天地隂陽之氣相為出入流通而往來者也人情和于下則天道順于上人事乖于此則天變效于彼是謂天人相與之際也故聖人之事天也知其在上不遠應以類至則凡祈禳消伏以謂末節小數而專修政事以應之竊以陛下委國仰成與之均休戚同榮辱者不在三省樞密院執政之臣乎今廟堂之上大臣八人情志乖暌謀謨不一無同心同德之節有分曹懷二之意故議政之際排抵依違相激相鬭其語往往播在中外所以政令壅隔而不下文書稽滯而不行官爵濫于無名而不應于典故公道屈于貴近而獨施于疎遠私邪朋比上下隔絶况當皇帝陛下淵默諒闇之日太皇太后陛下制出房闥之時朝廷政權盡在大臣而大臣不咸如此故天下但聞頗僻之事而不見和善之政政不和則人情不和人情不和則天地之氣繆沴而生此變也書曰肅時雨若五行傳以謂冬旱政舒緩之所致也今上下可謂不肅朝廷之政可謂驕慢廢弛號令可謂二三不振矣古者災異水旱咎在燮理隂陽之官故策免三公以塞其譴今來歲已窮盡旱暵如此宿麥在野無潤澤之入春氣相乘有疫癘之變生民一歲之大命豈可不念之哉又一月以來日青無光風霾昬翳攷之占驗皆非小變而上之人恬不以為怪此中外之所以恐懼而不寧也伏望聖慈深省上天警告之意俯察朝廷乖戾之變特詔大臣修飭政事凡賦斂之害人者法令之未安者大改而更張之至于决獄訟之私枉趣諸司之稽違進忠良退阿諛通蔽塞去疑貳務以至誠實事上塞天譴下救生民則和氣之應將不旋日而得之矣臣不勝惓惓之心取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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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外議皆謂朝廷自升祔以來政事懈弛不及日前此蓋有以召之非虚言也
  乞禱雨疏
  臣伏見近日都城之中火災頻起人情惶懼轉相驚訛蓋自冬春以來久旱所致今晝夜暴風氣候乾燥故易以致火必得雨澤乃可消伏欲望聖慈命官精潔祈禱以安人心以致天澤兼已近四月中氣春麥方實夏麥將結正渴雨之時也伏乞速降指揮取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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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按五行傳曰賢佞分别官人有序率由舊章則火得其性若信道不篤或讒夫昌邪勝正則火失其性㳟惟陛下聖政英斷其于辨别賢佞固已至矣然更願陛下常以此事留心勿使讒言可進邪或勝正則
  天人之際應如影響一雨不難致而濫焰息矣
  歲旱待罪奏
  臣等伏睹春夏以來旱沴深廣徧走羣望雨澤未應上煩聖慮焦勞惻怛奉今月九日詔書避殿損膳深自退抑臣等伏惟災異之應必由政事政事失當咎在臣等今乃致陛下降刻責之言裁居養之節則是歸過君父臣等夙夜悚惕伏望特賜罷黜以懲不職或先次依故事各降官職庶幾少謝天戒臣等以三省闕人不敢閤門待罪各且在職聽命伏乞早賜處分
  論政事稽滯疏
  蓋聞傳曰朝廷正則百姓理又曰衆賢和于朝則萬物和于野今夫上之人誠能同德一心盡公憂國則必有和善之政而下無朋比之士苟人有異意轉相非疑則必有僻違之政而下有向背之俗于是民被其害矣臣伏見昨者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聽治之初惠綏天下去民之所同患更法之所不安至于振淹滯絀貪刻發政施命無有虛日故近自畿甸至于海隅莫不鼓舞承風傾耳以聽太平而近者一兩月以來政事號令之見于施行者曠然希闊中外顒顒無所聞見深求其故皆以謂執政大臣情志不同議論不一之所由致也有隂拱以坐觀者有陽合而内暌者有強横以肆制者有忍恥以懷咎者滯事積前相顧而不發故仁澤屯于上而不下庶事壅于朝而不行以至文書稽留人情隔塞聖人之化雖曰久于其道而後成然固有緩急之事今事至輕小明有比例或止于一法令之增損一官吏之廢置猶不肯倡端主論則方今邊鄙之大利害賦役之大是非天下百姓之困苦如在倒垂而望解者當誰任其責何時而議也幸遭聖明哀愍元元為廟朝大計而謀國之人方身是卹方私是圖坐玩歲月亦可謂不仁矣况今皇帝陛下以盛年居諒闇太皇太后陛下以垂簾而稱制于此時也而輔弼不咸相擅相激非獨政事壅積而已誠恐疑貳漸深分曹固黨使傾險之士煽于其間上下乖戾何事不生此又臣之所為深憂也伏望聖慈深察事變防微杜漸特詔輔臣當務同寅協㳟相與以信去其貳志以濟國家之事今來政事之稽滯未决者趣令條上取旨則望聖明發自睿斷别白施行以幸天下
  論景靈宮帝后同殿乞下近臣疏
  臣伏見神宗皇帝神主既祔太廟竊計于景靈宮當依祖宗神御别建朝殿伏緣宮中地步今已隘逼若或開展民區則理有未安臣惟原廟之說始見于西漢而其制度蓋不傳而無聞今景靈宮之聚神御也固有祖于原廟之意然帝之與后各建殿室蓋緣舊來神御散在諸寺故亦各殿乃出于一時規畫别無義據臣愚竊謂既尊曰廟當倣于宗廟之制帝后宜同御一殿如此則今日神宗所御遂可無事于興作矣奉遷昭憲皇后于宣祖殿合配而復以太始殿易名為神宗之殿非徒簡節勞費便于時而已也攷之禮典則無違質之人情則為順此大事也伏望聖慈詔三省兩制禮官雜議以處其當聽陛下聖斷焉臣淺陋妄議合即罪誅竊謂如此自與廟制相合逐時酌獻行香亦無妨礙取進止
  論降詔疏
  臣聞朝廷議欲降詔中外慰安人情傳聞二三臣不敢信儻果如此臣實未喻伏見陛下即位以來修先朝政事損益法令進退臣吏大要專以安民四方曉知上指坦然明白矣至于懷私負釁貴近不赦而忠信之言雖小必錄此又人人皆能道之臣獨不知國家尚安所疑欲家至而戶曉也若謂日者黜責一二臣僚恐附離黨與不無反側故以詔書安之臣謂人情無甚相遠不從上令而從其意動民以言不若示之以行事自古而然朝廷果將吹毛洗垢搜抉宿過則詔令隨行人亦不信但令朝廷罰罪之意出于公議惟責大體不問其餘則雖無所言何患人不知之近者朝廷法令方具功罪明白吏民安堵自如正宜鎮静無事何故自生疑貳猥欲以言語區區過自分說以勝士大夫之心臣恐中外有以窺陛下也前世漢唐以來因誅鉏叛逆或尅復僭偽危疑之始慮有動摇故亟下詔令慰撫未萌今升黜官吏何時無之何至張皇自生不安之意臣竊以為過矣抑臣聞之人才實難自非大姧大猾懷邪怙終此外安有終身棄置之理古人以功贖過所謂使功不如使過良以此爾前以罪退後以功進是乃國家所以公天下者見之一二則中外將不待言而信矣臣謂安反側之計無以尚此何必空言哉伏望睿斷寢降詔之議免四方疑惑以幸天下臣不勝惓惓取進止
  再論降詔疏
  臣近聞朝廷議欲降詔中外得于傳聞未見本末然竊謂朝廷舉動不可不慎昨已具狀論列今者外議籍籍又異于前大意謂陛下即位以來增損法令進退官吏今已改意自悔故欲下詔委曲解說又深厭臺諫言事故欲止約多士轉相告語且謂自此臣僚雖有罪犯無復憂畏臺諫雖有聞見無復敢言詔令未下人已非議臣備位言路所聞如此不敢不論臣竊謂刑賞予奪天下公器非苟順人情惟當而已日者朝廷加惠元元取官吏蠧國賊民之尤無狀者顯黜一二以勵其餘此甚大惠陛下其以為當耶未當耶誠以為當則足矣何必家至戶曉自起疑貳之意使忠義自失奸罔幸免臣所未喻也臺諫臣僚類皆疏賤孤寒之人而使以譏切主上彈治貴近為職其勢固已不勝若稍加沮抑且使有誅夷之憂則人人顧私自便誰肯盡言又况聽與不聽上繫朝廷去取大抵欲言十事退思反顧已去五六其言雖上又經裁擇則言而聽者率不過十一二然則朝廷聽言可謂審慎議論雖多言者何罪且臺誎以言為職今若明出詔令戒使勿言則是予之官而奪其職為小人之所脾腉輕誚必不能自立相率引去然則言路塞絶誰復以利害之計上聞此又臣所未諭也臣思慮累畫夜其事甚易見不知為陛下建此計者誰乎臣願陛下深思臣言無忽速賜寢罷降詔之議以安士論若本無此議臣聞之誤妄罪當萬死臣不勝拳拳取進止
  三論降詔疏
  臣近兩具狀奏乞寢罷降詔指揮未知聖意賜與不賜省察朝士大夫億度風旨轉相傳誦不無非議臣謂降詔本欲安人情而詔令未下事已宣露反使人情疑惑則利害固已可見甚非陛下鎮静中外之意臣備員言路此而不論臣則有罪是以不避煩紊願畢其說臣謹按齊桓公與管仲謀伐莒謀未發而聞于國人國人曰君子善謀小人善意臣下竊意之也故朝廷之人不為則已苟有所為雖祕謀密計人且意而知之况陛下以修政事清人物遂欲闊略細故含垢匿瑕示天下以寛大誠大惠也但此意一定何患人之不知若更施于行事一二則中外諭意坦然洞逹矣何必空言喋喋過自分辨急于取信無乃害國家大體哉詔書大意不過以謂罪惡者已治欲使其餘改行自新恭惟先皇帝養育人材布滿内外其中邪慝不能無之今已行懲勸則是乃所以成就先帝之意若必形于詔書示蕩滌之惠使之自新則似分别前日政事虧損治道無大于此然則人情安與不安乃在陛下立意行事其實何如耳不在降詔詔下之後事體窒礙其害乃至如此臣願陛下深賜省照特罷降詔以全大體臣不勝拳拳取進止
  論韓琦定策功疏
  臣等去月二十六日奏事延和殿論韓琦等定策以立英祖勲烈顯著近年為人掩奪其功乞賜明辨方懼僭冒俯聽罪誅伏蒙聖慈開納宣示本末不待臣言而自巳曉然見是非之正臣等退而感歎因竊思念自至和以後臣子以國本末建為言者蓋不可勝數或泛乞早定儲貳或願擇宗室之賢者至于請立誰何有所主名則萬一無敢及之者至嘉祐六年琦與歐陽修同司馬光疏日日叩請開導引翼天意感悟大議始有主名而英祖皇子之詔遂下矣言之者雖多而為之者琦也憂之者雖衆而任其責者琦也此四海之所共聞天地祖宗之所照鑒而今日莫如太皇太后陛下之所詳而知也琦等有社稷之功而不能自保于存没之際王同老為殳貪功上其私室所藏之文引中書同列竊議之語乃云至和已有定議神宗以為賞疑從子恩過寧僭于是進官錄子所以襃顯之者傾動一時而詔旨直謂嘉祐立子之詔但宣至和已定之命而已嗟夫大忠元勲移彼而就此有所與奪矣此公議之所不服而是非之際不可以不辨也循蹟攷理皆有證佐臣已列九事具之前疏同老乘琦與同時執政皆亡而慈聖光獻皇后上仙之後謂無有知其事者乃出而振之而不虞太皇太后陛下之知之也臣等區區非為琦修等家横冀恩澤亦非欲追革同老等賞典但乞降一詔書辨正定策大功所在布之天下付之實錄院以昭信史以伸公論以慰士大夫心為萬世忠義之勸伏望早賜指揮取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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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後臣僚乞建嗣者雖多然琦等嘉祐未定策之日止用誎官司馬光章疏琦等日持其疏懇請于前其功業皆相濟以成之也伏望于今來詔書中明賜别白襃顯以示天下其與元豐旌賞之事自無相妨追訟呂誨疏
  臣伏以辨大姧而䆒未萌人臣之先識襃遺忠而發潛德國家之令典臣嘗觀熙寧之初王安石以道義文學起而輔政先帝舉天下聽之天下士民亦罔不指期以望太平上下向之無異辭當此之時故諫議大夫呂誨為御史中丞獨以為不然屢有奏論其略曰安石居廟堂天下必無安静之理又曰誤天下蒼生必此人誨坐是貶官于外未幾已殁其後安石與其朋黨變亂祖宗法度專以聚斂為事顛倒邪正進退失其當廢民之所同欲興民之所同害欺罔朝廷天下被其患者十七八年其間雖有踵事增虐之人然要之權輿造端實自安石始四海困擾皆如誨言誨可謂有前知之明矣誨名臣之後為人忠信剛正立朝行已有古人之節大臣之風在言路前後三黜皆以擊姧邪忤權勢最後尤以直道大義為公論所高誨之死于散地在熙寧四年官至侍從而朝廷未嘗有所贈卹誨之妻今在生事微薄有子皆碌碌小官恭惟陛下臨御以來惠綏生民修完庶政以成就先帝求治本指昭顯于世而開奬言者孜孜聽納凡臣子在前日輸忠獻直嘗有一言于朝者莫不收拾襃用之而誨不幸既亡未見遇于今日此天下有志之士所以歎惜而不能已臣不勝愚慮欲望聖慈嘉誨之有識敢言言不獲用利不得及于世哀其志節特賜襃贈及賜諡以表顯之錄其諸孤稍賜任使非獨以慰幽壤蓋亦以勸天下之忠義而愧人臣之為姧諛者非小補也取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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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不識呂誨然實慕其為人其讜論直節近世在言路者少及焉而又逆知安石為政之害使其言用豈不有補于天下此朝野之所同知也
  請文彦博平章重事疏
  臣伏見陛下降詔遣使詔太師文彦博赴闕惟彦博以勲名之重翊亮四朝可謂社稷元臣宜乎陛下思見其人而加禮起之甚盛事也臣竊觀自古以來莫不貴德而尚齒然宗工大老遇之必以禮而處之必以道故或尊之以為師保或養之以為三老五更或使之朔望一朝或間趨朝廷平章重事或有大政就而咨决攷于前載故事具存今彦博之來在聖謀神慮必有以處之將一見其儀形而已耶又將有所咨訪耶將留之朝廷以自輔耶又將任之以政耶今外議但見宰相虛位久未除人皆以謂陛下必將以三省長官命彦博矣雖臣愚意亦不免出于此然臣竊謂誠若議者所料付以三省之政有官則有職有職則有事四海之大萬務之繁大小無所不總日夕裁决朝會陟降殆恐非八十餘年老臣之聰明筋力所能宜也有職事則不能無得失使任其責則傷恩釋而不問則廢法又非所以養元勲而尊舊老也彦博雖老矣然忠厚敦大足以慰士大夫之心其氣略足以彈壓強悍其威望足以鎮服外裔誠宜今日優游佐佑以為朝廷重古之人以老成有過于典型蓋為是也臣欲望聖慈詔彦博以本官朝朔望遇有軍國大事特賜宣召詢以籌策不須以官政嬰之夫以三師之尊獨承天子清問獻納以决大議而不勞以事此陛下之所以尊禮舊德者至矣不親于權以進勉君道不疲于職以休養老臣而無累于出處之際此亦君子之可以處而安也恩協義稱無以易此伏望决自聖心使天下無異辭臣不勝區區取進止
  論太學獄奏
  臣先准朝旨看詳訴理熙寧以來罪犯并元豐後來探報斷遣公事涉寃抑情可矜憫並許上聞數内一件制勘太學公事龔原等二十二人已具看詳事理奏聽指揮去訖伏緣事有未盡須至論列臣謹按太學公事本因學生虞蕃就試不中狂妄躁忿上書告論學官隂事自此起獄又因勘官何正臣迎合傅會將赦前及狀元于法不該推治之事奏乞皆行推治親畫特旨依奏自此獄遂大熾上自朝廷侍從下及州縣舉子遠至閩吳皆被追逮根株證佐無慮數百千人無罪之人例遭箠楚號呼之聲外皆股栗臣聞論者謂近年慘辱冤濫無如此獄其所坐贜大率師弟子摯見之禮茶藥紙筆好用之物皆從來學校常事雖經有司立法而人情踵故未能遽革盡以監臨枉法當之終身放廢可謂已甚其間雖有賞負罪犯之人終以下訐其上事發不正獄官希合拷虐太過故雖得其罪論者猶不以為直又况學士大夫不堪困辱類多引虚自誣並坐重責深可嗟憫臣所看詳緣止是據按攷事而獄吏等從來鍛鍊文案惟恐平反故首尾牢密曲直莫辨况此獄出于正臣希功用意尤極巧詆今雖已具案内事狀奏聞然在于實情天下之所知者有所未盡若不曠然加惠一切昭洗止用有司看詳之文誠恐冤抑不伸不足上副聖仁矜恤之意臣愚不勝拳拳欲望陛下特出睿斷將太學制勘命官舉人等優賜恩旨等第除落罪名取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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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今看詳訴理所若于公案内見得冤抑或可矜事狀即本所自可陳奏其雖有寃抑可憫之情衆所共知而案内文致完密非看詳所能見之如此獄者若有司不以事實上聞則冤者無由可伸臣待罪言路義不可以避嫌自默惟陛下酌情制事毋拘常法特與優加除雪以示寛大仍乞作特旨施行
  乞重修太學條制疏
  臣竊以學校之制主于教育人材非行法之地也羣居衆聚帥而齊之則誠不可以無法然而法之為學校設者宜有禮義存焉何也比歲太學屢起大獄其事一出于誣枉于是有司緣此造為法禁煩苛凝密士之學其間者轉身舉足輒蹈憲網束濕愈于治獄條目多于防盗上下疑貳求于苟免先王之意禮義科旨逝已盡矣法有大可怪者博士諸生禁不相見教諭無所施質問無所從但博士月巡所隸之齋而已謂如此則請問者封衆足以為證佐以防私請以杜賄謝嗟夫學之政令豈不大繆先王意哉私請賄謝如是真可以絶之乎而又齋數不一不可以隨經分隸也故使之兼巡如周易博士或巡治禮之齋禮學博士復巡治詩之舍往往所至備禮請問相與揖諾至或不交一言而退昔之設學校教養之法師生問對憤悱開發相與曲折反復諄諄善誘蓋其意不如是之踈也其道不如是之觳也先王之于天下遇人以長者君子之道則下必有長者君子之行而報乎上者斯有禮也遇人以小人犬豕之道則彼將以小人犬豕自為而報乎上者不能有義也况夫學校之間哉太學自置三舍之法寥寥至今未嘗應令成就一人豈真無人也主司懲前日之祸畏罪辟謗士雖有豪傑拔萃之才誰敢品題以人物自任而置之上第哉則是先帝有興賢造士之美意而有司以法害之也臣愚欲望聖慈詳酌罷博士諸生不許相見之禁教誨請益聼其在學往還即私有干求饋受自依律敕仍乞先次施行外應太學現行條制委本監長貳與其屬看詳省其煩密太甚取其可行便于今者有所增損著為科條上禮部再行詳定上之三省以聽聖斷
  論取士并乞復賢良科疏
  今有建明貢舉條制謹具下項臣伏見國朝以來取士設科循用唐制進士所試詩賦論策行之百餘歲號為得人熙寧初神宗皇帝崇尚儒術訓發義理以新人才謂章句破碎大道乃罷詩賦試以經義士儒一變皆至于道夫勸士以經可謂知本然古人治經無慕乎外故其所自得者内足以美己而外足以為政今之治經以應科舉則與古異矣以隂陽性命為之說以泛濫荒誕為之辭專誦熙寧所頒新經字說而佐以莊列佛氏之書不可詰之論争相夸高塲屋之間雖羣輩百千而混用一律主司臨之珉玉朱紫困于眩惑其中雖有真知聖人本指該通先儒舊說苟不合于所謂新經字說之學者一切皆在所棄之列而已至于蹈襲他人剽竊舊作主司猝然亦莫可辨蓋其無所統紀無所櫽括非若詩賦之有聲律法度其是非工拙一披卷而盡得之也詩賦命題雜出于六經諸子歷代史記故重複者寡經義之題出于所治一經一經之中可為題者舉子皆能類聚裒括其類豫為義說左右逢之才十餘年數牓之間所在命題往往相犯然則文章之體貢舉之法于此其敝極矣詩賦之與經義要之其實皆曰取人以言而已也人之賢與不肖正之與邪終不在詩賦經義之異取于詩賦不害其為賢取于經義不害其為邪自唐以來至于今日名臣鉅人致君安人功業軒天地者磊落相望不可一二數而皆出于詩賦則詩賦亦何負于天下或取以詩賦或取以經義無異道也但有司攷言之法有難有易有難易故有利害有利害故去取或失其實而所繫者大矣然則法不可以不改也臣愚欲乞試復詩賦與經義兼用之進士第一場試經義第二場試詩賦第三場試論第四場試策經義以觀其學詩賦以觀其文論以觀其識策以觀其材前二場為去留後二塲為名次其解經應于通用先儒傳注或己之說而禁不得引用字解及釋典庶可以救文章之敝而適乎用革貢舉之敝而得其人亦使學者兼通他書稍至博洽一臣伏見漢唐之制因天見災異或政有闕失則詔郡國及在位舉賢良文學之士天子親策以求其言至于國朝沿襲故事于是設為賢良茂材科目隨貢舉召試其于得人視古為盛近時之制遂罷此科臣竊以為國之道得士欲廣故取之非一塗謂常選不足以致異人故設制科以收超絶之才而每舉中等不過一二人而已今夫官人之法入流門戶日益增多未有澄汰而于三年取一二非常之人則廢其科不用此何謂也臣愚欲乞復置賢良方正及茂材異等科目每遇貢舉詔近臣仍依舊制舉試所以廣言路求人材繼祖宗之制也一臣伏見近制明法律舉人試以律令刑統大義及斷案謂之新科吏部將司法員闕先次差注在進士及第人上臣竊以先王之治天下以禮義為本而刑法所以助之者也惟君子用法必先之以經術法之所以治理之所在也故惡有所懲而常不失忠恕之道舊制明法最為下科然其所試必有兼經雖不知其義止于誦數而先王之意猶在也今新科罷其兼經專于刑書則意若止欲得淺陋刻害之人固滯深險之士而己又所取之數比舊猥多調擬之法失其次序臣以謂宜有更張欲乞新科明法并加論語孝經大義登科之額裁减其半及注官之日並依科目資次所貴從事于法者稍不遠義而士之流品不失其分右謹條件如前伏望聖慈裁酌如賜開允即乞今年降詔並自元祐五年秋試為始



  忠肅集卷四
  欽定四庫全書
  忠肅集卷五
  宋 劉摯 撰
  奏議
  論役法疏
  臣竊以聖人之治雖一道無敝而道之寓于刑名法數者必有偏而不起眊而不行者聖人因時而變之變則通通則久以盡天下之利此五帝所以異制而三王之所以不同禮也國家承唐末五代熟爛之後祖宗創制造法趨時之宜順事之變雖聖聖相繼而其法令日增歲損或舉或廢未嘗同也至于寧民適治所謂道之無敝者則未嘗異也神宗以仁智之慮達因革之數凡政令制度急絃慢軫大解而更張之故天下蒙其利然至于今殆二十年所謂偏而不起眊而不行者蓋復有之矣其事則非一而其大者則役法是也于役法之敝相為首尾而牽連當更者則坊場吏禄是也始者以繇役不得其平農民勞費故命有司議所以均弛之有司不深惟其故乃一剗祖宗差役舊敕為官自雇人之法率戶賦錢以充雇直曰助役又曰免役自上戶至于下戶等從來無預差役之家一槩歛之蓋于賦稅科調百色買納求取之外又生此重歛歲歲輸納無有窮期古人有言平地無銅鑛農家無錢鑪今所輸必用錢而土所出惟是絲帛穀粟幸歲豐收成而州縣逼迫不免賤價售之無以養其私若歲凶則破易資產或以倍稱之息舉債于兼幷以應期限更無減放之法州縣上戶常少中下之戶常多自法行以來簿籍不正務欲敷配錢數故所在臨時肆意升補下戶入中中戶入上今天下往往中上戶多而下等戶少富縣大鄉上戶所納役錢歲有至數百緡者又有至千緡者每歲輸納無己至貧竭而後有裁減之期舊來鄉縣差役循環相代上等大役至速者十餘年而一及之若下役則動役三二十年乃復一差雖有勞費比之今日歲被重斂之害孰為多少也今天下錢日益重貨日益輕民日益困矣若之何坐視而不恤也哉然則前日有司立法非有意于寛役利民正在聚歛刻剥損下益上為國取謗大失朝廷惠綏生靈本意臣竊見繇役昔者有至于破產而民憚為之者惟衙前一役爾今天下坊場官司收入自行出賣歲得緡錢無慮數百萬以為衙前雇募支酬之直計一歲之入為一歲之出蓋優有餘裕則衙前一重役無所事于農民農民既除此一重役外惟有散從承符弓手手力耆戶長壯丁之類此役無大勞費宜並用祖宗差法自第一等而下通任之比于舊制繇役輕矣治于人者事人古今之通義則安用給錢為哉坊場之法舊制樸戶相承皆有定額不許增擡價數輒有剗奪祖宗非不知增價之為公家之利也所以不許者知其悦目前之利必有後日之害故也新法乃使實封投狀許價高者射取之于是小人徼一時之幸爭越舊額至有三兩倍者舊百緡今有至千緡者交相囊橐虛自抵本課額既大理難敷辦于是百弊隨起決至虧欠州縣勞于督責患及保任監錮係累終無償納官司護惜課額不為減價則誰人復肯承買今天下坊場如此者十五六矣故實封增價之所得與敗闕之所失殆不相補也蓋財利可以通之而己不可盡也少捐分數與民共之則公私相濟其利長久臣欲乞罷實封投狀之法應天下坊場委逐路轉運提舉司將現今買名淨利額數與新法以前舊額相對比量及地望緊慢取酌中之數立為永額一用舊法召人承應庶樸者無破敗之患而官入之利有常而無失也吏禄之法天下吏人舊制諸路及州縣法各不同有鄉戶差充者有投名者有鄉差投名雜用者入仕之後既以案司之優重迭相出入以為酬折又積累歲月有出職之望行之久遠人自以為便此時有司見禮經有庶人在官之禄遂假其說資以掊民殊不知三代已遠其事不可行于今日者多矣夫庶人在官之禄雖有其文而其法與數不可見其詳乃鑿空造端槩斂民錢給為吏禄不重之則不足以募不輕之則不足以給今内外之吏除重法人外其他每月所給無幾于吏固未足以有濟而官給所積天下蓋已不貲無故竭民財而為此費誠何為哉至于所謂重禄以行賕法尤非義理夫一錢以上以徒坐之謂之嚴刑可也遂以謂吏懼而不受賕則臣不敢知也今主議者曰禁既嚴則吏必畏故令下以來犯者少臣以謂非犯者少敗者少也非敗者少正其罪者少也網之密則與者取者藏聲匿跡亦將避之去也故曰敗者少也一錢坐徒誰則忍之誰敢易之故苟有敗者若稍涉疑晦及自非有告人當賞則官司往往遷就平反釋重入輕若外路則雖使者亦或諭意州縣使之如此亦人之情也故曰正其罪者少也借使犯者皆敗敗者皆正其罪固先王制刑之所無而聖人所當矜慎之也吏受賄于律自有刑名而曲法者一疋以上至徒則刑亦不為輕矣今變先王之刑而重之又多賦吏禄以買法之行無謂也臣愚欲乞除熙寧以前舊法有禄公人並依舊外應新法所創及增給吏禄並行減罷臣愚誠不知忌諱今衙前之役則待之以坊場價錢弓手等役則均之以祖宗差法吏禄非舊法所給則皆罷去應役人糜費私役之類則禁之以熙寧新法苟如是也則所謂免役錢者于是可以一切蠲除矣或謂免役錢籍于常平固非獨以待募役也縣官他費多有賴乎此則未可以利害論也臣以謂役錢領于司農非有特敕未嘗以給常費今罷去無損于國用況祖宗以來至于役法未改役錢未斂以前百餘年間不知何以為國也亦曰用之有節則取之有道矣今天下百姓疲筋骨忍飢寒冒鞭笞終歲急急為公家納錢爾不幸有連年災荒之變實恐窮苦之人流亡轉徙為溝中瘠而強梁者賒死忍命不淂為陛下之良民矣然則役錢乃生民性命天下安危之所繫奈何欲以為不刊之令哉古者富藏于民誠令百姓賦稅之外有以自養則其贏餘乃國之外府緩急取之而已無事之時坐困竭之非計也臣故以謂役錢宜一切罷之役錢罷則提舉常平官司亦可罷去以現存職事付之轉運司足矣天下既減罷監司數十人則州縣稍得從容上下省事非小補也雖然此大法也顧臣之言蓋其略耳至于法之纖悉或參差牴牾宜有畫一之論欲乞于兩制臣僚選差明于治體深于民事者三兩員置局講議裁立條格于三省執政官預領之以待聖斷施行
  乞置局議役法疏
  臣伏覩今月七日敕節文天下免役錢一切並罷諸色役人依熙寧元年以前舊制委州縣定差者命令既下中外人情鼔舞歡喜皆謂此一事為害最大從來百姓日夕延望今陛下一旦行之救其困苦天下幸甚臣竊聞令下之後姧邪之人論說紛紛造作浮言意欲搖動其事不知陛下察其然乎蓋今日廟堂之上侍從之間其人多以新法而進至于外之監司亦皆由新法而選今法既更改則其心皆非所欲故誹議熒惑欲幸其失而不能成爾敕命内固有小節與舊法異同及措置未盡之事緣已命下指揮許州縣監司申明利害擘畫自可候到日修正立法今來改免役為差役乃是大體也大害已革譬如疾患之人病根已去其他氣體未和當徐徐調養之而已臣恐上下觀望之人指小小未圓事件張皇鼔扇伏望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堅持此意力行無疑勿為異論所動候臣僚及諸路論列到未盡未便事理乞付三省類聚參詳為法内如有合先次施行者即乞隨事先賜處分
  乞罷百姓實封言役法疏
  伏覩今月四日敕節文在京差官詳定役法奉聖旨諸路且依二月六日敕定差仍俟近來指揮到日縣與州及提舉轉運司各遽限兩月體訪役法的確利害保明聞奏仍令逐州縣出牓許舊納免役錢今來差役人戶各具利害實封自陳縣申州州繳奏臣竊以免役錢之為天下害也久矣陛下一旦罷去復用祖宗差法中外罔不欣快臣曾奏乞堅守差法大意力行毋疑勿為異論所動其有條目未完措置未盡之事外則己于前敕許州縣監司申明内則已蒙選官置局詳定今來敕命若止于展限則可也而其間命令有未安者臣于是疑陛下于此法之意似已為異論所搖矣且命令之出要在必行豈可卻云且行則天下奉承者豈不疑惑懷私之人豈不觀望又令舊納錢今被差者皆具論列緣四海百姓向來無不納錢則是竭天下之人使之實封議法則求言無乃太廣乎實封之狀州縣必須疲于遞送其達于朝廷者計須山積則攷閲何時可徧而所謂差役之法何年可見其成也不知誰建此論者蓋欲為遷延之謀動搖之術不意朝廷從而行之甚哉邪說之可以移主聽也改免役為差役利害明若觀火易見也參差不齊在所修立者其大不過十餘條目而已今己選建官局但宜趣具畫一宣布行下夫法既先定如州縣奉行委有未便方聽依限申請然後隨事修完則豈不簡直易行而何用此紛紛以遂沮害之計召天下之疑哉伏望速賜契勘如已頒行即乞于敕内自仍令逐州縣出牓以下三十三字更不施行
  貼黄
  先王順人情以立政故政令之行自合于人情今設官建局以議大法但思所以便安于人可也何至徧問天下使人為之說此古今所無也天下百姓實封之議雜然而至將如何去取哉此止欲稽滯以生變不可不察
  請定役法條制疏
  臣伏見天下役人已復差法自置局以來未見修立畫一條制昨者雖有指揮令依熙寧元年以前舊法施行緣熙寧以前敕條其間亦有不可行者兼近降二月四日敕命自有與熙寧以前條貫牴牾相妨如役人正身不願者今來兼許雇人而嘉祐舊制耆戶長弓手之類並須正身充役臣不知現今州縣如何施行且繇役大者無如衙前始者改法一槩鄉差既而復以坊場等錢雇募未幾又改雇募為招募三兩月間命令屢變臣恐天下循用或有疑誤而異意之人有以窺伺臣竊料朝廷欲候諸路申請然後立法如此止是一路事件臣欲乞指揮先立通用役法條貫將近降累次敕命大意為主畫一立法先次頒行若諸路有未盡未便方聽申明隨事别降指揮所貴天下先有大法可守不至乖戾取進止
  乞令蘇軾依舊詳定役法奏
  臣聞中書舍人蘇軾辭免詳定役法有旨不許又具辭免者竊以差役之法最合重事陛下欲使利害曲盡置局講求此甚盛德然自置局以來為日寖久未見就緒而議法之官頗已屢易今聞軾以議有異同力欲辭避人人如此則法度之成何時可冀乎臣聞五味不同而適于口者味相足也五聲不同而悦于耳者聲相備也一可一否一是一非雜然並作此議之所以同歸于盡一人曰可皆曰可一人是曰皆曰是信如此又何以議為哉議有異同正宜反復曲折相足相備以趨至當而遽為避就非獨議法難成使姧人乘之投隙伺釁搖撼法意非國之計也臣願深詔執事者毋矜能毋愎衆毋以小利妨大體使利害曲盡以稱朝廷之意所有蘇軾且令依舊詳定仍乞催促成就以時布宣取進止
  貼黄
  呂大防范純仁韓維皆為執政事無不領雖離去本局其責尚存軾若陳乞獲免則不復干預非大防等比
  論陜西河東儲糴奏
  臣竊見陜西河東昨以軍興之際調發猝遽所在倉廩支用耗竭今邊隙始開未為無事其所以備守之計食為先務兩路今年夏麥度越常時經畫儲峙時不可失伏乞速降指揮逐路轉運司廣作計置乘時貯糴然諸州軍昨經煩費帑藏蕭然若俟移用轉易恐成稽緩欲令除交鈔及本司調度應副外將諸色封樁錢物並聽逐急支用漸令收簇撥還其逐路轉運使副近日數有遷意往往未到本任兼又瘡痍之後經制事務不少可以權時添差提舉糴便官一兩員使專其事庶幾可以辦集緩急不誤邊計取進止
  乞體量成都漕司折科税米奏
  臣准去年十月十八日聖旨指揮節文詔令屢下寛均民力近聞官吏不切奉行如尚有違戾委御史臺覺察聞奏臣風聞成都路轉運司將百姓税米科折絹帛折之者輕取之者重每米一石二斗折納絹一疋民間米每斗六七十文而絹價每疋一貫七八百文當壅併限逼之際有至二貫文者又有送納退揀諸色糜費以此一路倍有傷困遠方之人無所赴愬甚非仁政惠綏萬方意伏乞指揮下别司體量指實施行
  論川蜀茶法疏
  臣伏覩陛下即位聽政以來嘉與天下休息于安治凡法令之弗便于民者疏通損益之官吏之弗良于政者罷免放黜之中外欣戴人人如被大賚然事猶有在遠方重地為害尤甚者則河北江湖之鹽法福建川蜀之茶禁是也數路之害同而河北江湖福建已蒙朝廷遣使亷治獨蜀之茶害未聞詔旨臣竊嘗博訪于知其事者槩得其說曰蜀地陋而茶之所出不過十數州而已始時人賴以為生今茶司盡㩁而市之大約園戶有茶一本而官市之額己至數十斤矣官所給錢及以糜耗于公者名色不一如預借息錢驗引錢頭子錢村角錢税錢之類費去常己過半每歲春官司預以劵給借錢糧必以牙儈保任之及輸入之日引驗交稱又牙儈主之故其費于牙儈者又不知幾何則是官于園戶名為平市而實奪之也園戶有逃以免者有殺死以免者已而其害猶及鄰伍欲伐茶則有禁欲增植則如市故其俗謂地非生茶也地實生禍也茶場司以茶為息始者息一出于茶也其後市之價愈下取之息愈多園戶不勝為之也故作茶日少裁足以應官額而己于是主茶息者議不獨賴茶而又為博易以充之也博易之事他貨百物貿販苛刻錐刀瑣屑無不為者依茶為名通曰茶息啇税務坐視漏失歲課而不敢有所論也至于啇賈請算者平時便私散之州郡茶地今則一集于成都之都場高其估以與之又總計平時所之州郡遠近道里之費入之故都場之取息又如此此啇旅之所以難行也官吏以息為功以功第賞既進官減年矣又以息額之餘錢使與胥吏牙儈分取入己日用市易法也市易賞之固非法也然其取息猶曰與民和市而茶之取息一用嚴刑重禁網羅致之亦為暴矣柰何均用一法賞之也今一任有分錢少者不數千緡而減年磨勘至有三十餘年者此何理哉法亦可謂敝矣而朝廷遣使未之及者豈非以蜀之茶法與熙河蘭會之經制相為用者歟蜀茶之利以給熙河蘭會者天下十之三熙河蘭會之費不止而蜀茶之害未可息也然熙河蘭會之費今昔宜有不同昔者事邊之外前有王韶後有李憲提兵革財用之大權朝廷捐金帛市租莫知紀極聽其自用不領于有司無所會計非徒私二家也于是依倚苟合之人罔功興事以利相市之徒公取公予莫見其跡則熙河蘭會大費外又有以泄之者如此也今既制之于有司無二人者之横蠧若又于邊計外凡宂名濫費一切大為之節約則蜀之茶可以弛其禁而所謂十之三者殆必可損矣伏望聖慈選使指攷茶法之弊欺者會計緣茶公家所費與實息之數大減歲市之額稍增斤直之價削納茶無引之錢以完養園戶裁官吏之員牙儈之數以省宂給罷息賞之濫分錢之弊以革欺倖而以其事與轉運司通治之如此則蜀民之困苦庶乎可以蘇也臣待罪言路既有得于人之言敢不亟請也苟以謂有助于用而不廢則何事不可為哉亦有道而已矣宋用臣未建此策以前不聞國用闕此二十萬緡也譬夫為人之子曰攘竊于人取財以養其親為之親者知其如此也顧利以奉養而聽其為盜則可乎伏望聖慈早賜出自睿斷罷水磨茶場以通啇賈以養細民以完州縣税額以免農民永害而上以副仁聖惠綏天下之意取進止
  乞復錢禁疏
  先王之制錢幣也所以御萬物通有無而調虛盈人主之所操天下之利勢也鼓鑄之權一制于公上而下不得私之其發散交易流布運用雖積于公或藏于民轉徙出入之不常而要皆為縣官之物使不出于中國用爾是以銷毁之姧散泄之弊不可以無禁也天下諸路監冶所鑄入于王府歲亡憂數十百萬緡自國朝以來積而至此其數幾何謂宜公私沛然有餘裕矣然今都内之藏既不聞于貫朽而民間乏匱時或謂之錢荒此何謂也其故大者在泄之于四夷而已曩時著令銅錢出中國界者數及一貫其罪抵死立重賞以告捕而居停資給與夫官吏之失檢察者皆罪有差今熙寧制删去此條而徒聞沿邊有每貫税之之令利之所在民不憚于犯法前日殺之猶莫能制況遂弛其令哉使四夷不勞而獲中國之利以為利三邊之所漏海舶之所運日積一日臣恐竭吾貨財窮吾工力不足以給之而區區之算税權其得失何啻相萬哉夫錢以銅為本銅之必禁前世固已有禍福之論今朝廷方增置錢冶而删去銅令官之所積日益發散民間得以買賣肆為器用以牟厚利蓋非獨失銅而已也而又至于銷毁法錢蓋緣錢者私煉之己精其工費尤簡變而成器又有數倍之利然則既泄之又壞之欲錢之充溢不可校如古之盛理宜無有也故臣愚乞欲申嚴邊制以塞流散之路復立銅禁以蕃鼔鑄之本而息銷毁之患取進止

  忠肅集卷五
  欽定四庫全書
  忠肅集卷六
  宋 劉摯 撰
  奏議
  論保甲奏
  伏覩近制保甲罷團教朝廷所以惠綏疲氓恩施甚厚民得去其所苦就其所安遠近承風莫不鼔舞然臣竊有私憂過計者夫鄉野之民其性易于轉習臣往見農人或被差役一為弓手手力耆壯之類及罷滿而歸則拱手閒惰已不復能反業于農蓋出入公門游集市井有所誘導之使然也今之保甲則又甚焉者衣必華細食必酒肉固己變其向者布麻麤糲之習矣羣聚而笑喧奮臂而矜勇固已移其向者椎魯勞苦之性矣其家質田賣屋出錢以濟其所用官司歲時教試與之金帛寵之名目以養其欲故凡保甲之父母兄弟妻子一家憔悴終歲困擾而身為保甲者未必不自喜以為樂也今既歲教止于一月罷其團集省其監督去其覊縻勞費之患則保甲之父母兄弟妻子欣歡休息復有生理而身為保甲又未必不自失以為戚也彼有自失之意而欲使人俛首甘心盡如平日肯復從事于耕勢蓋難矣惡少而失其欲悍強以成其性又挾素所教弓刀刺擊之技以為之資臣懼其非獨不能于耕而己也亦恐其得為陛下之良民者少也臣愚以謂有法以歛制之蓋保甲之技藝強弱高下州縣皆有等籍今按取優等之人召其情願列以為本州正軍若舊係正長等名色則比類軍中之階級隨其等差對換補之自餘中下藝等亦召願充公人者依近制募為弓手手力耆戶長之役所貴在軍者既團隸部督束之有法又使得伸其素習之技能其在役者既不失服職于公家比之召雇浮浪乃得熟事鄉民必賴其用為多伏望詳酌保甲既有換充軍者若本保階級闕人或一有闕數即乞遇冬教日推擇排連填補則不損保甲之額若換充他役則自不廢教習馭進止
  論盗賊疏
  臣竊以天下雖有極治之政而不能使民不為盗也然要能禁其為盗而己歷世以來法嚴則盗衰法寛則盗熾國朝自近歲差役用募法而官弛捕盗之禁保甲行教法而民滋為盗之心前來滑州之單安啇州之王沖以村野之人逃亡之卒一有呼嘯遂能横行蹂踐鄉縣殺害官吏以至煩遣兵將重為騷擾大勞大費僅能散撲皆由防禁寛縱賞罰不明而寒飢猖狂之人附之者衆故也近日制旨既薄歛輕賦稍還其衣食之路又復置弓手及縣尉廵檢而捕察賞罰並從舊典所以防備姧惡安養善良之意可謂甚厚然訪□州縣不甚究心召募弓手至今殊未就緒廵檢兵級多未差填現今河北陜西京東京西所在常有盗賊攘刼抄竊殆無虚日鄉野閭井人頗不安蓋自來保甲廵檢指使既有更不管指揮則其意固已不在于捕盗而新復官吏又未就職此盗之所以乘間而作累歲以來民間豐稔今尚如此自去冬大旱二麥失望積穀之家觀望不發人已艱食臣慮將來寇盜更有甚于今日欲乞指揮逐路監司為備盜之計督促州縣速招弓手及差撥廵檢兵級嚴責近限早令數足以時訓齊准備緩急及再乞指揮吏部所差注廵檢縣尉略加選擇催遣赴任近制新復弓手所用器甲營房令所屬應副臣伏見諸處廵檢自更改後來其廨舍營房往往闕少或止于鄉縣寺舍安泊欲乞一就下所屬移挪营葺仍委轉運提刑司候招募弓手差填兵級及應副事件了畢節次具數足及巳了月日申奏若州縣明有稽違乖方便仰提刑司取勘聞奏臣近論役法乞除衙前依熙寧法用坊場錢召募外其餘弓手等役人並乞用祖宗差法今來雇召又須候七分方行勾抽竊慮妨闕伏乞檢詳前奏早賜指揮
  論捕盜奏
  臣伏見去年京西路賊人王沖作過出入啇虢數州傷害官吏殺擄軍民今王沖雖死餘黨猶在而成俊者為之首自近日于杜管鎮刼略嘯聚漸盛討撲愈難臣訪聞啇虢等州舊有禁軍一指揮自置將以來將逐州禁軍隸延州治下蕃出戍以致逐處守禦之人反怠緩捕賊時欲乞將逐州禁軍權免延州勾抽且令在本處防守及准備出入所在就糧土人可用使之捕盜易得其力仍乞指揮明立信賞購募務令早得捕獲取進止
  貼黄
  訪聞京畿近日盗賊不少欲乞指揮開封府及府界提點司嚴切督責應令捕盗官吏仍檢點諸縣弓手及廵檢兵級差填足與未足
  論捕盗法奏
  臣伏見舊制賊盗地方應職在捕察之人皆給百日以為三限每限不獲抵罪有差蓋使身任其責必有所畏然後肯出方略張耳目求賊以自免自募役法既行捕盗不獲者雖亦有罪然乃將兩限科較聽各罰錢以充
  捕賞其次仍許收贖及保甲之法行則保内被盗止出賞錢更無認限决罰之法小人之情不以刑懼而勢驅之使有不得已者則何事肯為公家索賊耶比年以來盗寇稍多者殆有此養之耳近日敇命巳復差役諸色役人並依寧以前指揮則捕盗之法自當皆依舊制然臣訪聞諸路役人雖以差定其應緣差役條件尚多疑惑方聽候詳定役法所畫一指揮如捕盗之法亦其一事也今所在時有盗賊欲乞聖旨下詳定所將捕盗立限科較等舊法先次申明施行取進止
  論賊賞稽違疏
  臣竊以聖人之運天下也其政事大要在于賞罰賞罰之令堅于金石信如四時使有功者不逾時而蒙賞失職者不旋日而被罰故天下凡待賞罰而後勸沮者莫不奔走從事趨上之令此天下所以治也然則賞罰之施于天下不可以不信而臣以謂施于捕盗者尤不可以緩也方民之被盗也田里閭巷晝夜惴恐縣官惻然開告捕之科不愛厚賞提官爵抱金帛恨不得有功者付之幸而賊得矣而有司不能推奉詔旨乃苛以文法敇誥稽留使人不得亟蒙有勞之利臣竊以為後日憂也伏見元豐七年澶滑之間保甲有為刼盜者其首曰單安曰王乞驢又曰張謝留合出入凡數十人往來二州間擄掠平民焚蕩村落殺人取財以至傷殺官吏屠害軍兵又嘗入衛州界一方不安朝廷督責捕盜官司至于自京遣使募衆而州郡調發將兵及降專賞指揮是年逐賊皆于澶滑次第掩獲各正其罪而推賞之典至今逐司不為報明首尾二年矣夫奮不顧死冒矢石以與亡命者格雖莫不有職然要之趨賞之意多也今失信而後時誠恐緩急不足以率厲此其為患不可勝言伏乞指揮根究住滯官司時賜詳酌重行黜責以明賞罰以戒違慢臣勘會下項一元降指揮單安等令河北東路提刑呂仲應得功人疾速保明聞奏一元豐七年九月指揮令開封府界提舉賊盗范元取索捉殺到韋城縣刼賊王乞驢等廵檢下兵級報明聞奏前降保明指揮更不施行一元豐八年五月奉聖旨令河北東路京西北路提點刑獄官限半年同共根究得功人具指實報明聞奏前降范元報明指揮更不施行一元豐八年七月京西北路提刑司根究得本路殺獲單安合該酬賞人所得自及專賞關牒河北東路提刑司修寫以憑同書申發去訖一河北東路提刑司十月申吏稱元勘獲賊公案累牒范元封取内有澶州元勘張謝留浄案其范皇城稱去年送到在本司房内失去依限來該不見去年十一月公案稱已累牒檢尋臣看詳范元于元豐七年九月承准朝旨報明至八年五月首尾九個月日並不結絶報明郤將取到公案恣縱吏人失去緣賞典至重當時甚有爭功害能之人縱是吏人别受情弊毁匿或致竊取事理重害其河北東路提刑司亦至去年五月承准朝旨元限半月報明至今將一年並不專心疾速定奪兼范元既稱失去公案限滿不見亦合别作擘畫既見京西北路提刑司根究本路單安功賞自合先次報明申奏郤因范元失去張謝留公案遂將别案事一連住滯致朝廷賞典稽遲無以取信于天下皆范元及河北東路提點刑獄官弛慢不職被受聖旨公然不以為事經隔歲月不務結絶欲乞詳酌重行黜責
  乞選監司澄汰州縣疏
  臣准尚書省劄子准十月十八日聖旨指揮節文比者詔令屢下以寛民力便安公私官或致廢格自今州縣悉心奉行監司點檢御史臺覺察彈奏者臣有以見陛下誠心愛民慎重政令天下幸甚臣竊謂州縣之政廢舉得失其責宜在監司夫監司之任亦重矣人有一賢不肖則環地數千里休戚係之曩時朝廷大更法度選建推行之人故不以資任務得果健強鋭猋厲風生之才蓋規以就事倚辦于一時及法行事立矣而其後用人猶復因襲未曾權量時宜有所張弛之也是以至今使者之政刻覈褊廹相師成風郡縣承望亦莫敢不然使民不見德與義而惟刑是覿惟利是聞者蓋亦久矣斯豈政令之本意然哉奉宣繆戾積習至此故也比蒙聖明哀念元元取監司罪惡已甚者既去之矣然其餘人材頗尚駮雜情志未一各懷所私蓋其隂有觀望者則必習常而慢令以致惠澤之壅其淺中覬利者則又將矯枉而過正或廢其所宜治之事二者不可不察也惟得其人庶懲此患臣欲望聖慈詳酌河北河東陜西素號郡向來所用使者出于暴進多非更歷民事人微望輕雖自過為威刻而下終不服今宜稍復祖宗故事于三路各置都轉運使用兩制臣僚充職以重其任自餘諸路亦望推擇資任稍高練逹民政識治體近中道之人分補監司之任明授之以教令使忠厚安民而不失之寛弛肅給應務而不失之淺薄部使者誠如此州縣之政随之則先朝之仁政陛下之恩德庶幾下究而與民休息無難矣攷察現任之無狀者一切澄汰罷之被罷之人苟非有顯過宜還其資攷别為任使要令不至于失職無聊而已方今先務恐實在此伏望詳酌施行
  論監司奏
  臣自待罪風憲屢曾以天下監司為言乞澄汰選擇誠以朝廷政令使監司得其人則推行布宣可以諭上指而究惠澤苟非其人則所謂徒善而已終于民不得被其利夫上之所好下必有甚朝廷以名實為事行總覈之政而下乃為刻急淺廹之行朝廷以教化為意行寛厚之政而下乃為舒緩苟簡之事皆習俗懷利迎意而作故所謂近似而非上之意本然也今雖因革之政有殊而觀望之俗故在但所迎之意有不同耳其為患一也昨差役之法初行監司巳有迎合争先不量可否不度利害一㮣定差騷動一路者朝廷察其意固已罪之矣推此以觀人情大約類此且天下之事散在諸州總制于監司其大者治財賦察官吏平獄訟攷疾病為使者皆務為和緩寛縱苟於安静則事之委靡不振法之受敝不勝言也向來黜責數人者皆以其非法掊歛意在市進害民甚者亦非欲使之慢然不省其職廢所宜治之事謂之寛厚也昧者不逹故矯枉或過其正臣謂此俗不可滋長要須大為之禁伏乞聖慈詔執事申立監司攷績之制以常賦之登耗郡縣之勤惰刑獄之當否民俗之休戚為之殿最每歲終以詔誅賞仍自今歲始焉庶幾有所檃括裁制之使循良者不及于弛肅給者不入于薄然後上副聖明制治用中之意夫察時之寛猛緩急觀俗之過與不及而張弛其政正今日事也取進止
  論政令奏
  臣聞之銜策不調雖造父不能善御法令不一雖有虞不能善治故曰慎乃出令言慎始也又曰令出惟行弗惟反言慎終也聖人制法造令于堂奥之上熟復兢慎若不得已者故其出也天下信之以命則行以禁則止所謂信如四時堅如金石若始之不慎既出而反之則何以示信出而勿反則又將有受其敝者由此言之始既不慎雖欲慎終不可得矣恭惟陛下即位逾年加惠海宇修完政事大要專以便人天下幸甚然累月以來法令寡信議者竊有疑焉夫法非不善而施行之際使議者致疑此亦不可不察臣謹條列一二以㮣見其餘乃者朝廷患免役之弊下詔改復差法天下知之久矣置局設官以議施行之政天下望之又久矣造法不慎其始施之倉猝故改而立雇募之議繼又為招募之法而法至今不能成也朝廷患常平之敝並用舊制施行曾未累月復變為青苖之法其後又下詔切責首議之臣而歛散之事至今行之如初此二事大事也四方傾耳拭目以觀盛德之舉而反覆二三雖近侍謀議之巨曾不敢必知法將安出尚何以使天下信之挾銅之禁行之未幾復限以五斤勿禁一開其端則輕重多寡誰復可辯官司固末易家至而數之禁而不能止與不禁同大河職事河北轉運司言之則屬轉運司都水言之則歸都水夫二者必有一得則亦必有一失矣此其小事然推此類言之則議者之論安可不察且改之易之誠是耶君子猶以為反令况改易而未必是徒以暴過舉于天下則曷若慎之于始乎今朝廷建一事命一官令已行矣議者必曰此未也且將改之曾未淹久而議者之言果信臣愚未識朝廷知其不可而姑為之以待改耶不知而偶為之耶始議既粗行之必有牴牾拾遺補過之臣以言為職知而不言則為廢職言而易之則為反令故臣願陛下深詔執政大臣遠慮熟計慎重出令其始既慎度可以必行而後行之則至其終也不可反矣惟陛下加惠留神思之毋忽上以嚴政令下以示信四方又以杜塞異議使無所幸其失今日之治宜莫先此臣不勝拳拳取進止
  乞修敇令疏
  臣竊以法者天下之大命也先王制法其意使人易避而難犯故至簡至直而以足盡天下之理後世制法惟恐有罪者之或失也故多張綱目而民于是無所措手足矣世輕世重惟聖人為能變通之祖宗之初法令至約而行之可久其後大較不過十年一變法豈天下之大民物之衆事日益滋則法不可以不密歟臣竊以謂非事多而後法密也殆法繁而後姧生也祖宗皇帝逹因革之妙慎重憲禁元豐中命有司編修敇令凡舊載于敇者多移之于令蓋違敇之法重違令之罪輕此足以見神宗皇帝仁厚之德哀矜萬方欲寛斯人之所犯恩施甚大也而所司不能究宣主德推廣其間乃增多條目析舊制用一言之偏而立一法因一事之變而生一條其意煩苛其文晦隱不足以該萬物之理逹天下之情行之幾時蓋以屢變今所謂續降者每半年一頒每次不减數帙矣夫法者天下之至公也造之而不能通故行之而不能久其理然也又續降多不顯言其所以衝改故官司州縣承用從事參差牴牾本末不應非所謂講明畫一通天下之志者也臣愚以謂宜有所加損潤澤之去其繁密合其散要在簡易明白使民有所避而知所謂遷善遠罪之意伏望聖慈酌時之宜究法之用選擇儒臣一二有經術明于治體練逹民政者將慶歷嘉祐以來舊敇與新敕參照去取略行刪正以成一代之典施之無窮取進止
  貼黄
  常平差役法及罪人就配法今已更改于敇内關涉不少以此須至刪修正刺史以上致仕于嘉祐録令料錢衣物依分司官吏現任官例支給至熙寧四年五月聖旨指揮致仕正任給金吾衛大將軍俸則是巳衝改嘉祐録令今來元豐敇郤依嘉祐録令即不知熙寧七年及元豐六年編敇日因何漏落熙寧四年續降指揮訪聞在京支正官致仕俸料並依熙寧四年指揮其外路多依嘉祐令支給内外法令如此不同慮其間更有此類不可不行修完
  乞留杜紘編敇奏
  伏聞詳定敕令格式刑部郎中杜紘已降敇命同黄亷相度茶法臣等竊見自來編修官差移不定難得成書蓋前官雖已盡心後官豈敢憑信郤須盡究本末使若創行編修兼所見異同屢有移易不惟歲月淹久亦致議論難合今來重修元豐敇令格式方始置局杜紘職在詳定朝廷許令權罷刑部簽書蓋是欲其專一忽差遠使秦蜀臣等深所未諭况紘曉習法令同輩少比如或改差必難得如紘稱職臣等欲乞朝廷别差官相度茶法令紘得盡詳定之效庶幾編敇早見成書
  薦人才疏
  臣今月四日奏事延和殿因論人才伏蒙聖語詢問臣即具奏自待罪言路亦嘗求訪内外人物但助職非薦舉未敢奏上又蒙聖慈嘉納許令具姓名進入臣退而自念久蒙陛下拔擢之恩思竭盡愚力圖報萬一凡下有所見必欲上聞况今人才尤為急務雖薦士之路自有常法然既荷陛下至誠大信降問不疑豈敢更為形迹避嫌自外若無有所補獲罪無限謹具所知姓名并其才之所宜如左梁燾德性方正顧臨長于謀議范育深有器略盛陶文行純粹孔文仲學識高遠上五人可充兩制侍從之任丁騭恬正守道顔復學問該洽劉載文行兼茂吳安詩氣識深静趙挺之博學有守上五人可充臺諫之任林旦風力彊明何琬才識疏通胡宗炎詳練吏事温致敦厚明敏羅適公直勤亷上五人可充卿監省曹監繁之任楊國寶劉㮣朱彦劉安世孫諤上五人皆文學優長士論所推可備館閣之任右謹件如前伏望聖慈赦臣僭逾特賜攷察稍加采録庶幾少助聽政得人之闕取進止
  薦本州儒士周希孟奏
  右件人躭樂墳素棲遲丘園檢身足法于人為學每先于禮屢貧不易其節講解以養其親本州两次近臣論薦再蒙朝廷束帛之賜臣自慶歷中知福州至今十五年備悉希孟履行去年曾講周易座下嘗及三五百人委實經義精通文詞深厚今來年及強仕迹齒編氓至寶遐遺衆所共惜伏乞朝廷嘉其退静優與收録以勸學者臣不勝勤勤之至謹具狀奏聞伏候敇旨
  論禁中修造奏
  臣竊聞禁中計料修飾福寧殿彩繪制度極于藻麗惟人主之奉以文為稱而一殿一飾亦無大費然而敦樸素者所以為天下先卑宫室者前聖人之盛德方今生靈靡敝財用耗竭居養服用僭儗無節陛下正宜躬率儉德以淳風俗示之彌文下必有甚伏念藝祖遺訓宫中止用赤白為飾仁宗故事欄楯徹去朱緑之采陛下纂服所宜守之又聞慈壽長樂二宫殿宇華侈金碧朱丹窮人力之巧豈非誠心孝德尊事两宫故極所以奉養之觀然逾禮過制不可以訓今外論籍籍以謂左右諛說之人進讒陛下指二宫以為法使論出于臆度不過臣為妄言萬有一實則于聖德不為有益臣所以先事為言伏冀寛其狂瞽而采其誠時賜寢罷以解天下之疑取進止
  論備契丹奏
  臣竊以北敵之為中國患自詩書以來世常有之方今之勢雖効順惇睦服威德而利金幣然其驕貪之情常能窺伺中國動静一見間隙則造端興謀起事以撼我昔者寶元康定問國家問西夏之罪而遣使肆嫚有非理之侮中外憂恐至倍增歲幣而後巳臣愚不足以論事勢然竊有私憂過計以玩日之故有可以動驕貪之窺伺者臣謹言之昨者某州用師連三歲皆由議臣失計理曲而無名契丹之于西夏自以為甥舅之國此一事也今高麗遣使朝貢將至闕下高麗自天聖中嘗以事請于朝廷朝廷不從遂附庸契丹自是方貢不入王府者數十年矣夫既已臣屬于彼而一旦面内中國則恐彼不能無疑此二事也臣以謂此二者彼皆足以藉口而為請于朝廷者也伏念大河之北自戊申以來地大震水大溢民大失職鄉内徙空虚塞下至于今三年而地震未已此何祥也今歲漳河春役財力並竭中路夏旱二麥不登災變因仍人不寧處夫彼既有以為藉口又乘民心皇皇公私疾匱禦備百廢朝廷厭聞邊患之時臣恐契丹見利投隙而區區之盟誓豈足以保其心而恃以為安乎彼固不至敢有狂謀假令遣一使持尺書援二事以請朝廷其用何辭以杜其口臣恐勞人以繕城郭倍估以儲庾廩更易將帥輕用名器張皇擾擾大勞大費而已爾康定寶元之事蓋可以鍳也又議者籍籍皆謂高麗之至有徼倖希功之人誘而召之者使無此理也不過臣為妄言使誠如議者之論則釁自我始西兵之禍覆車未遠安得不先事而言哉伏乞陛下密詔二府大臣使日夜謀畫以求防微杜變之理而伐其心且河北重地㨿天下安危之勢願陛下寢食以為念而無忘北顧常務勞來其人民安輯其田里薄征歛之數省煩急之令恤其凋憊足其衣食使樂守生涯而維持其心凡所謂邊備軍政調度之數皆宜因事稍稍經畫藏其用而隱其跡兵法所謂恃吾有以待之者惟陛下留神毋忽以消連年地震之異夫無事而言其言若狂而人皆易之有事而言其言雖足以取信而事已無補臣寧以狂得罪不敢後事而為無益之言以負陛下耳目之任
  論應西夏奏
  臣伏見元豐中出兵西界增創城壘議者講求利害久矣臣亦嘗具三策上于朝今夏所遣使者巳到邸累日其勢必有邀請雖廟議默定而區區不能自已謹復條一二補前奏之未備以待采擇議者之論臣嘗詢訪本末備得其說為棄地之議者曰往年興師本以弔民伐罪既取地自利其勢必争傷財害民以争非其地其勢不得不棄困而後棄不如一捐空城予之以示恩惠此言是也然難者謂予地所以息争若虎狼亡厭争求不巳得地㨿險益擾近郡其能保不為患乎為守地之議者曰頓儲設阻增募土兵遠斥近援何地不守且先皇帝之所得而以予人非是此言亦是也然難者謂夏人不得地兵難不解日引月長邊釁益大其能保終守此地乎故議者之論非不曲盡事理至于弭未然之患如難者所憂則雖好謀之人莫敢任責竊料朝廷深計遠慮未欲遽決亦必以此臣愚不佞獨謂用兵以終守其地誠難保也棄地而使不為患臣雖老矣願保沒齒不見邊境之憂惟陛下赦其愚使行其說臣聞向所得地在熙河為蘭州在鄜延為五寨蘭州本西蕃故地而五寨本西夏所有也其地道里迂直產利厚薄所須守兵多寡轉餉勞逸皆朝廷所熱究臣不復道而自夏人視之為必争之地彼將以誓約為請而固不予彼將獸困而鬬借兵契丹以逞其忿朝廷且有西顧之憂使我師每戰每勝臣猶以為非國之利又况殺傷相當成敗未可知皇帝陛下諒隂之際太皇太后埀簾稱制正思與民休息而顧欲戮力血戰以争尺寸無用之地所謂以隋侯之珠彈千仞之雀由此言之終守其地是臣之所以不敢保也國朝自祖宗以來歲捐金幣數十萬遣使修約而二方稽首順命數十百年矣其好争無厭固天性也然且如此則思深利厚足以覊縻其心故也今乘先帝討擊之威因其屈服之勢曠然推惠歸侵地復歲賜丁寧戒敇分棄前患復謹舊約彼雖有傑黠睚眦之意既一杜塞其欲無所復發則亦感激退聽復如前日何苦必欲動衆犯順以自魚肉其民雖彼之國寧獨利乎古之養虎者時其饑飽適其怒心虎或可養而况人乎由此言之弭患息爭非獨臣以死保之自祖宗以來馭二敵者用此道也臣願采議者之論觀異日之勢而斷以此意大計既決其論措置纎悉施行次第在朝廷裁之而已雖然臣有拳拳之愚不敢不盡今夫請地在彼予地在我是以主制客以逸待勞之勢也為彼計則不得不急為我計則正宜從容閒暇鎮以無事臣竊怪近日議者皇皇汲汲視此地如金城湯池惟恐不守不然如附贅懸疣惟速去之為快異議紛起先自惑亂又何其廹遽無大體也今使者雖在邸臣願且毋遽許以地而厚禮答之善詞遣之或先復歲賜而微示以不愛地之意度其効順堅決至于再至于三然後以歲月予之所謂敵人不一而足夫豈晚乎臣愚不知大計惟陛下裁擇

  忠肅集卷六
  欽定四庫全書
  忠肅集卷七
  宋 劉摯 撰
  奏議
  劾程昉開漳河
  臣伏見内臣程昉大理寺丞李宜之于河北開修漳河功力浩大凡九萬夫所用物料本不豫備需索倉猝廹于非時官私應急勞費百倍除轉運司供應稈草梢樁之外又有差官採漳堤榆柳及監牧司地内柳株共十餘萬皆是逐州自管津搬河北難得薪柴村農惟以麥䕸等燒用而昉等妄奏民間已料一萬餘工差本司土兵散就州縣民田内自行收刈所役人夫莫非虐用往往逼使夜役蹂踐田苗發掘墳墓踐壞桑柘不知其數愁怨之聲流播道路傳至京師而昉等妄奏民間樂于工役無不悦喜民夫既散役兵尚衆本路廂軍剗刷都盡諸處不闕事而昉等奏陳不己驅廹州縣凌侮官吏仍乞于洺州調起急夫又欲令役兵不分番次其急功擾攘至于如此本路監司畏昉之勢不敢言其非而上下以目臣不知昉之為是役其利安在或聞欲泄邢州大名等處積水今使此水如昉之意通行而北緣下流狹無所容受不免泛濫乃是移此就彼易地為患今來朝廷既令權罷則利害姑置之如聞昉為現罷役忿恚偃蹇有休退之請朝旨又令總領淤田司事臣謹按程昉李宜之將命興事初不以事之可否實聞于朝貪功倖進擾民殘物前後奏報事皆欺罔而昉又敢邀君肆慢在于典憲可誅無赦若尚令昉以都水丞領事河工伏恐生事興患未有窮已伏乞明布罪狀重行貶竄以慰一方殘敝之民使天下皆知此役之害非朝廷意且以戒徼倖希賞罔上賊民之人謹具彈劾以聞
  劾河北漕臣論河事反覆
  臣竊以天下至廣非朝廷視聼之所能及故分建監司以寄耳目凡一方利害休戚惟監司之言是聼也使監司皆忠愼不欺則其言可信一有誕謾輕易邀功狥私之論則朝廷將受其罔而下將有受其禍者矣伏見河北轉運司昨者妄建河議欲為迎陽故道之役以奪大吳新河之勢乞許一面經畫謂如此則新河下流數十州縣盡免水患叙述果敢其言藹如也及聞朝廷遣使按視而本司遽復變而為孫村之說欲便施工今春可畢既而使者到部情見理得于是李南公范子奇翻然又盡以前所議為非其略曰故道隄岸盡己折去靈平頹岸深占河身上下扼束必為大患又曰迎陽下瞰京師孫村水勢不順兩處囘河事節委實不便臣按南公等正月十八日狀稱今來躬親相視乃是前此累作奏請之時都未嘗親至河上而遽以非常之利害不貲之勞費輒爾上聞欲以僥倖有成設使萬一朝廷以監司之言為可信而過聼其計豈不悞大事歟夫臣子之分建策進說苟其志在陳獻利便則後遂有當否固無足深咎者然如南公等身任職司其言為朝廷所信今日河事又在所部咫尺之近固宜攷見底裏然後為言而乃慣習欺罔妄圖功利及見朝廷選遣近臣知其必究事實自以前議鹵莽恐得罪咎故不待使者同行閱視之畢本司己自奏陳公然反覆輕侮君父轉大議是非如反掌視一方安危如兒戲夫事上之道惟恭與誠故書不足信故人有憂其譴死上書不實敕律明坐以大罪南公等前之言乃出于輕發妄作非恭愼也後之奏乃欲以姧計求免非忠實也不有顯絀何以申明典憲少戒欺謾反覆姧偽之人伏望指揮正南公等罪狀特賜竄謫庶協羣議謹具彈劾以聞伏侯敕旨
  貼黄
  自頃歲以來天下宦吏習為姧欺以圖功賞如淤田水利濬川迴河及邊鄙之事皆罔上希進雖試之無效虚為勞費殘民害物然終不曾坐罪故南公等尚習故態無所忌憚欲起不可為之大役于瘡痍之地而復自為反覆侮玩朝廷不可以不正其罪庶幾有所懲也
  劾趙子幾
  臣伏見五月中有開封府東明縣人戶就宰臣私第或隨馬披告助法不便并升起戶等詣御史臺陳訴臣尋曾具狀及上殿劄子奏陳利害陛下令府界提點司體量升降等第因依令竊見趙子幾别舉發到知縣賈蕃在任日代借官錢與手力因同天節沽市村酒創置部夫席屋等事朝廷以其將下本司取勘者臣竊以為過矣朝廷變更役法意欲均民民苟以為有利害也安可禁其所欲言者且畿内人戶幸以居近輦轂故可以自陳以近推遠以一求萬則天下之情可知也然四方之人限在遐遠上雖有州縣而安敢言之又有監司提舉司之隔閡其欲赴愬勢固難矣今又因畿民有訴而悍刻之人反怒縣官意謂不能禁遏故攟摭他事期寘于法不意朝廷不辨付之施行臣恐四遠人情必疑朝廷以謂欲鉗天下之口而職在生民者必皆視蕃以為戒争務拘民而禁其言然則天下休戚陛下無時而知矣臣伏見編敕節文按察之司所部官屬有犯不得于官屬離任後始行發摘雖實不復受理若犯贓私雖離任有人論告或因事彰露即依法施行方子幾之體量于其縣也審己得替離任矣子幾初求其事于僚佐又誘而鉤之于吏史借令蕃有贜私耶則亦不得謂之論告與因事明矣法之所不當理而子幾肆志敢為者子幾方以諂偽怙寵用事務在力行司農新政而不復顧陛下之法與陛下之民但驅使就令冀自以收功恐因民不服撓動其事是故作威以警衆違法以按吏欲使畿内他邑與天下官吏畏罪避禍閉遏其人民使不得有言以聞于朝廷爾如蕃以司農牓内樁定人戶數目使出助錢遂將縣籍下等次第升起者凡一千戶以就足牓内之數此其為罪固不赦是以前日聖旨指揮令體量此事臣願陛下治蕃此罪而己自餘替後所按乞依條不問蓋借蕃今日所以解四方人情之疑使知陛下不禁民言之意臣所以區區論之冀少補治體非為蕃計也如子幾領按察之任已久當平日不聞舉摘蕃事乃令挾情違戾敕禁原心攷察可見險薄伏請付吏施行
  劾范峋免應奉山陵
  臣近准尚書省劄子節文據戶部狀為府界提點司合應副山陵用度本司官范峋前後申奏異同奉聖旨令御史根䆒曲直尋據取會文案看詳並係提點司虚妄理曲己具狀奏聞去訖臣恭惟山陵興作朝廷之大事中外臣庶莫不願窮心畢力以效萬一況今靈駕經歷七頓皆峋所部正其職事而本司明有應奉慈聖光獻山陵故事未遠峋乃輒敢推免妄引治平年賦額領于三司之事以為辭省司數數移問索以舊例匿而不言巧文飾說一出欺誣及情見理屈方稱備員畿内不避狂僭乞行管認意以為非己之事由為朝廷承乏云耳偃蹇自肆反覆不情忘先帝拔用不次之恩為不義慢陛下崇奉大事之令為不忠臣子之分峋敢如此伏望詳酌量行黜責以厲在位
  劾蔡確不入宿
  臣伏見今月六日神宗皇帝靈駕進發准敕前一日五使三省執政官宿于兩省及幕次竊聞宰臣蔡確獨不曾入宿中外莫不疑駭伏以山陵國之大事遷坐發引葬之大節故前夕羣臣宿于内者以陛下是夜躬行祭奠之禮臣子之心同于攀慕不得安寢于其私也下逮執事奔走之衆誰敢不䖍奉期會以共厥事而確位冠百辟身充山陵使正當典領一行職務而乃于是夜獨不赴宿慢廢典禮有不恭之心謹具彈劾以聞伏望聖斷特賜詳酌施行
  貼黄
  確如曾到禁門遇己鎖閉亦合立具因依奏入别禀處分不當公然便以不入宿為是
  劾論蔡確十罪
  臣近具狀乞罷宰臣蔡確至今未蒙施行緣臣備員御史以觸邪指佞為職今宰臣姧險有犯公議臣若失職誰敢言者伏見祖宗以來所用相臣攷愼選擇必取天下有德有望之人故内則廟社安外則夷夏畏下則衆庶服其功名事業昭于天下至今稱之未嘗有法獄之吏聚歛之臣詭譎之才隂賊之行天下所嫉而使在相位如確者也臣所以不避再三干冒天聼確之當去其罪非一公違陛下敕命不赴神宗發引内宿為大不恭其當去一也山陵使囘明有歷代及國朝故事而略不引罷廢禮貪位其當去者二也皇帝陛下之立乃天人之所助而大皇太后之德也確輒自稱定策貪天之功其當去者三也在中書二年不將差除與三省合奏及身遷門下隂使言者申請招權營私其當去者四也其弟犯法蹇周輔承勘兩次皆滅裂平治其事故今日周輔父子有罪言路累有彈奏而力主之不罷其職任屈公法報私恩其當去者五也執政臣僚己經覃恩遷轉無故又進一官妄引嘉祐治平不可用之故事欺謾聖聼不顧廉恥其當去者六也與章惇死黨相結一柔一剛一合一離欲以銷磨同列牽制善政中外皆知其術其當去者七也自去年十月至今並無雨雪驕陽肆虐天下大旱民情惶惶實由確姧邪所召況位居上相正任其責其當去者八也確在熙寧元豐間鍛鍊冤獄排逐善良引薦姧偽變更祖宗政令以誅求民財確在言路在司農在執政首尾身任其事見法令未便何嘗聞有一言論列禆補惟是阿諛護持以謀進用及至今日自見其非乃稍稍語于人曰在當時豈敢言也此確之意欲于今日固其名位故反將歸曲先帝是可謂大不忠矣朝廷以高爵重禄尊養輔臣欲何用哉豈有可言而不言也假如言之而不聼當以死繼之假如畏懼而不敢言則當辭事而去乃臣子之常分也當時詭隨及時移事故方為自全之計可賣過歸咎是可謂大不忠矣于先帝不忠則安肯盡忠于陛下也哉此其罪惡尤大其當去者九也近者奉使山陵囘隨行屬官故事自皆推恩而確乃特薦高遵惠張璡韓宗文乞從優恩上欲以悦聖意旁欲以餌同列賴陛下至聖至公照其狡計而議遂不行中外聞之莫不欣快陛下觀此用心則確之邪正不難知也此一事尤喧物論而罪尤大者其當去者十也確之罪惡如此羣議沸騰臣愚區區之言略已自竭而聖度包容一切不以為意在聖慈不失恩于確則可也其如朝廷之輕重天下之安危生民之禍福人情之去就在確之罷不罷爾則所繫豈不大也今忠臣義士當盛明之時人人皆願自效而確猶在位誰敢明目張膽盡心于朝廷哉正人不得立則陛下之善政不得行天下之敝法不得改今大旱累月燥風慘日自冬入春宿麥己槁疾疫將作内外之情驚惶不安皆由大姧在朝廷天示譴告伏望聖慈深察事勢以天下為念早發聖斷罷確職任使之外補以答天變以召和氣以慰公議以新改元之政天下幸甚
  再劾蔡確
  臣聞周書君陳曰爾有嘉謀嘉猷入告爾后于内爾乃順之于外曰斯謀斯猷惟我后之德此言人臣之義有善則稱其君雖謀出于己亦必曰吾君之德者上下相成忠厚之至也伏見宰臣蔡確辭位求退其所上表無引咎之意有論功之言自陛下臨御以來美政盛事民所歌頌者確皆鋪列條敘以為己功中外傳之靡不怪笑夫收拔耆舊之臣置諸左右乃陛下至明獨見以天下公望用之而確乃以為己之所引罷去有司漁利剥下苛細之法而黜逐汙吏乃陛下仁心惠德以蘇疲民而確又以為己之所請至于申戒邊場不使生事分遣使者求民疾苦修法令以完先朝之政包同異以行大公之道此中外皆知出于陛下聖謀睿慮實新政之甚善者而確乃一切任之掠為己事貪天之功欺示天下其意謂此數者陛下不能知之因己請而知之陛下不能行之因己請而行之其于輕慢君父欺罔臣庶違道干譽至于如此凡確之所引數事者確果曾有所建請乎蓋不可知也確在言路為執政前後己久不言之于先朝而言之于今日此何意也果有建請固大臣職爾如君陳之歸美于上可也而叙于求退之表又何意也夫不言之于先帝此不忠之罪也言之于今日此取容之計也敘之于表謂我有功則是陽為求去實欲陛下疑以為功而留之因欲求免于公議此持上罔下之謀也古之人進言于上退則削其藁不欲使人知善之出于己所以推遠權焰避掠美千名之議不如此則何足以為大臣乎確無禮不㳟朋邪懷貳無廉恥之節昧進退之義又自去冬大旱至今確為上相身任其責其罪惡之著無補朝廷今既逼于公論不得已而求去正當痛自咎責踧踖傴僂為懇切必退之詞乃大臣去就之體今確誇功揚己露行行不平之氣為臣如此不謂之大姧大邪則可乎伏望以確表并臣此章付之三省議確之惡重之竄逐以正典憲使天下為人臣者知事上之道
  劾章惇
  臣竊以傳曰有德進則朝廷尊又曰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惡于衆也伏見知樞密院事章惇資性佻薄素無行檢廟堂議政無大臣之體專以驕強輕肆作俳謔之語以凌侮同列夸示左右其語播于都下散及四遠傳以為笑比來聖旨增捐政令之未完善者惇則必出異意沮持其事方宋用臣驕橫不法惇在政府與之厚善納其所遺酒醪雖更恩宥臣以為大臣不廉犯大義之責不當如小臣論赦令前後也謹按惇夤緣遭遇幸得備位近輔不深惟朝廷高爵厚禄稍自矜重以忠義圖報而凌轢諧戲不可謂德閉善害政不可謂仁而交非其人又從而以貨取之可謂無廉隅矣可謂播其惡于衆矣方且揚揚高位人皆指而議之殆非所以尊朝廷厲羣下也伏請聖斷罷惇政事以允公論
  劾賈昌衡
  臣伏見勅令差兩浙轉運副使賈昌衡權三司戶部副使臣竊以昨者杭州守臣不公相繼犯紀犯法昌衡以轉運使至養二州之惡不能按舉朝廷削其一官降以為副使以示愆責廼夤緣發運使以均輸留之于今未及一年遽此召用中外有疑若以資任則奪官隆差遣日月未久苦以均輸為有功則昨者漕入都下之物如糯米等至今滯積出易不行若以選擢人才不以次序則奉使弛職理財失計如昌衡才蓋可知矣所有今降差命伏請依昌衡所乞特行寢罷
  劾沈希顔非法聚歛
  臣伏見京西轉運副使沈希顔昨于本路妄有興作非法聚斂已蒙聖旨委官究實事皆有狀未聞施行謹按希顔起于常調委以使指前日以不䖍君命坐廢未幾先帝記擢復其職任不深惟補報大義乃欲專以利事國違法欺罔誅求瑣屑無所不至冒昧祈進老饕無恥孤負任使所宜放黜以戒他路臣竊慮朝廷尚以所按事狀下吏勘劾虛為煩擾伏乞即賜指揮
  貼黄
  希顔于本路為權鹽之術徒變舊法而食鹽之人與啇賈皆被其害于公家殊無所利至于果蔬日用之物例增征算雖屠販之事皆不屑為之中外具知伏乞速賜施行
  劾呂惠卿
  臣竊以國家之患莫大于發政行令而無人敢違人臣之罪莫大於邀功罔上而為國生事記曰不從令者死于律擅興千人者誅蓋自古失御臣之道使其凌上召亂而後患有不勝言者多必由此然則法令不可不嚴而主上不可不察也臣伏覩去年三月六日陛下登極赦書節文應緣邊州郡仰長吏廵檢使臣鈐轄兵士及邊上人戶不得侵擾外界靜守疆場勿令搔擾命令既下邊境之上風塵頓息蕃夷之情感服内面當此之時知太原府呂惠卿輒于四月中旬被受赦勅之後連遣部將折克行訾虎相次數萬人入西界討蕩蕩所得首級皆退淺邊老弱虛夸以為功而官軍人騎死傷甚衆末幾西人復仇以五月犯塞疆臣戰没士卒陷亡臣以為勞師動衆奏功不實以至購怨于夏猶皆未足論也而其公違詔敕擅出師徒實無人臣之禮則其罪不可以不治臣謹按惠卿遭遇暴起初不以道幸嘗備位執政不深惟大義報國乃欲造非常之功圖再進用且邊陲本自無事又陛下新即位銜恤愼始故上循祖宗以來踐阼故事加惠邊鄙禁相侵擾丁寧戒諭所以體息軍民慰安夷夏詔號宣布明若日月可謂至恩盛德人情孰不欣戴而惠卿以前兩府居帥守之任所宜與國家同休戚將順至意以鎭方面乃敢用貪功倖進之志為此亂階夫違棄制詔虧臣子之道其罪一也當陛下諒隂之中謀動干戈其罪二也受神宗遺詔未逾月而忘哀疚之情覬倖功賞為大不忠其罪三也致新天子命令失信于四夷其罪四也開外域之隙至今警備未得安靖其罪五也夫惠卿天下知其為姧人也方命擅兵天下之大惡臣恐防微杜漸朝廷不當涵養而不慮也昔漢之王恢欲徼一時之倖于匈奴故建馬邑之役孝武許之是恢奉詔以從事也然終以謀出于恢故下恢吏不赦使自殺馮奉世使外域以便宜繫莎車立功萬里終以擅命不侯蓋古之御人愼兵法義如此若惠卿則非如恢之請命也又非如奉世之止于擅命也被新詔後敕禁約甚用而廢格不顧是叛命者也方陛下嗣政之始以威福恩義懷寧天下之時而第一命令為強悍之臣叛違而不從若朝廷無所誅詰上下不敢誰何臣知陛下異日有大政號將不足以令天下而信四夷姧臣之逆命心輕國憲者將接迹而動矣臣位中執法職在糾治姧慝伏請以臣章付外議正惠卿罪狀攷古之義依律處分以申大公之法為姧確之戒謹具彈劾以聞伏侯敕旨
  劾韓縝
  竊以聖人于天下有一物不安其性命之分則䀌然傷之以謂已使然也一物失所猶引以自任況夫民命之重哉是故先之以仁後之以政彼其有罪而入吾法猶哀矜惻怛不得已而刑之夫以人君之勢其重愛天下猶若此況人臣分憂共治而敢有專殺者哉祖宗仁愛萬方官吏之入人罪者皆法而故入者特深焉夫意雖有故然猶假文法以致之也而己為祖宗之所不容又況專殺無辜者哉臣謹按前知秦州韓縝因飲宴至中夜而罷指揮使傅勍持燭侍縝入于門縝見之怒明日杖勍背一百三日而死其家持血衣以訴于朝廷始者下本路按劾而縝輒自有論述然其大要雖過為詞說亦不能文殺人之罪其後但聞朝廷數數有體量之旨至于今數月矣臣竊以縝之與勍雖貴賤有間要之分職共事陛下之臣也勍有罪耶則有陛下之法在當寘有司閲實而斃之今乃肆一時怒忿捽首鞭背非理踰法杖至一百而死之方太平之世内外莫不畏法令踰繩檢而縝以帥守快私乘恚蔑侮典憲暴殺官吏意輕朝廷不識朝廷尚何所疑而體量委曲如此徐徐耶議者以縝家世其親戚交游多在勢貴根株表裏誰不為力使孤子單平無援助者敢殺一無罪必不優游遲久至於如此將使延及明堂之宥也臣又聞王韶之來頗聲縝冤韶昨以邊地欺朝廷坐降一官而縝乃保蔽以實其事故韶極力游說以惑朝廷姧利相市意在報縝若朝廷萬有一信則恐死冤不伸國法不正非陛下為人父母之意況縝所至暴疾肆為不法殘人害物前後非一今邊隅未靖不重縝責不伸勍枉恐無以感士心而得其死力伏望速賜施行
  劾黄隱
  臣伏以國之教化出于學校學之廢興蓋由師長故聖人既建庠序必立之官苟非博通經術而有德行者則不能使學士誠服而心悦之祖宗以來莫不愼其選任而仁宗慶歷中最號得人如胡瑗孫復石介實為之首育材之效後世有攷焉神宗崇儒重道大建學制訓發經典以幸多士恩施甚厚今在學學者衆多與古爭盛而師儒之位豈可以非其人伏見國子司業黄隱學不足以教人行不足以服衆于學之政令惟攷校課試遷補職掌最繫勸奬不可不公而隱違法徇私事皆有狀以致大喧物論多于生員試卷之末出立詞說牓以示衆變棄義理疑惑學者隂附權要奬進浮薄故使學衆不伏怨猜至有騰為嘲謗之詞又議者謂近時學官之肆為私枉無若隱之甚者按隱本無術業使在此官非其所長恐不足以表率士類奉宣教法無以稱陛下首善造士之意伏請罷隱職任除一外官以安學者取進止
  貼黄
  故相王安石經訓經旨視諸家議說得先儒之意亦多故先帝以其書立之于學以啓廸多士而安石晚年溺于字說說典是以近制禁學者毋習此二者而己至其所頒經義蓋與先儒之說並行而兼存未嘗禁也隱猥見安石政事乖謬為衆詆斥遽爾迎合附會思欲盡廢安石之學每見生員試卷引用隱輒排斥其說此學者所以疑惑而怨之深也夫安石相業雖有間然至于經術學誼有天下公論在豈隱之所能知也朝廷既立其書又禁學者之習此何理哉伏望速賜罷隱以允清議以一風俗
  乞不候結案行遣吳居厚
  臣伏見前京東轉運使吳居厚呂孝廉昨于本路科歛掊刻違法害民朝廷罷逐其職任按正其事及今半年尚未結絶風聞勘司方于本路州縣遍行取索居厚等到任以來逐件緣事在累年案牘及事情不一檢討齎送重為煩擾謹按居厚孝亷奉使無狀不為陛下愛惜百姓專以朘削為事剥下罔上意在徼倖市進民不堪命愁怨以目自聖明照知二人去任一方始有更生之意其罪惡亦己暴著四方莫不知戾今覆治節次方為此徐徐使外疑惑誠恐所司有所顧望欲乞速賜指揮不須更候完結徒為追擾㨿己體量到罪狀重行竄黜以明典憲以謝疲氓以戒曉諸路使知二人不法聚斂非朝廷本意
  乞罷蹇周輔及其子序辰
  伏見刑部侍郎蹇周輔及其子員外郎序辰昨日以鹽事奉使江西湖南而相繼創增賣額州縣畏懼承奉皆出配抑使人䧟罪破產數路愁怨朝廷己遣使按正其事今聞周輔無所忌憚復自論列以飾非文過而父子方雍容侍從出入朝省此豈待罪者之所宜衆人莫不指議臣誠恐周輔等懷患失之意或致别為經營以圖倖免有失公議伏請罷周輔序辰現任職事各令補外詳察治到事狀别聼旨
  殿前副都指揮使建武軍節度使賈逵諡武恪諡議
  賈逵少以氣略雄毅聞及服事邊圉周旋兵間料敵致命嘗為士卒先故所至數有功皇祐中智高擾南鄙狄青表逵從行歸仁之戰青命于軍曰有輒動者斬及前將孫節覆于賊逵度賊必將乘勝薄我而視地形有便利可據者即不待令引所部疾趨之甫成列賊果至因得乘高鼓躁大呼馳擊逐之遂潰其衆夷衆以遁方此之時非逵應機達變不以全軀保私為計則勝負殆未可決也至于築堡河外以居蕃戶使免西人之所驅掠置軍壁于鄜延以蔽二城杜絶寇兵臨瞰之患在秦州及并代多提輕兵游察境上地雖險絶人空至者亦必深造之或召羌族與之較射藝執其酋領使還所掠得邊民數千人釋而歸之以故戎人懾服疆場以安大抵其所施為出于忠義果敢奮決雖有浮言流議一不以自卹其周衛王室典治禁旅嚴而不苛寛而不弛使軍士懷上而長己之持法出入二十年無纖毫過失寵䘵倚任克有始終夫諡者所以公善惡之實也按逵之居邊也遇事輒奮果于有為時或脱棄拘攣務以建立事功至在近衛則恂恂謹密舉蹈繩檢外内異迹若非一人所為者蓋亦可謂之勝任矣諡之灋有奮其威勇曰武謹居官次曰恪節惠攷行伏請諡武恪
  張康節諡議
  公德厚而政易簡業隆而心㳟愼不匱于惠下不亢于履高夫惟簡也所以為不匱愼也所以為不亢公之治郡若縣凡十有一寛而信敏而靖與民之所同欲而去民之所同害所至有政民愛之若父母密州績用尤大較著遭歲凶饉哺活流餓二十餘萬在朝廷侃侃正色其所建明多國之大事如誡寵倖擊姧權申誣罔者其危言正論今落落具在也仁宗未嗣立公力啟自為御史丞雜以及大位盖三請之卒至天子感悟定策受遺遂預有功焉凡皆志立而後發慮定而後蹈以忠報為守不卹身利害故多得其言至于周旋二府不為勢焰門無苞苴客無私謁不以富貴異廉儉之舊不以寵利嬰清方之介脱榮名享眉壽其于成物行己終始出處可以為無愧者矣諡灋安樂撫民曰康能固所守曰節以公之行合之灋而參之公議于是為稱請諡曰康節


  忠肅集卷七
<集部,別集類,北宋建隆至靖康,忠肅集>
  欽定四庫全書
  忠肅集卷八
  宋 劉摯 撰
  啓
  謝免省啓
  比年課藝幸據上游今日程文復叨優等爰充名于桂籍行待問于楓庭得非所宜愧不能稱竊以先王育材于學本以取人君子修善于身固將從政惟所用出于所教故能言必其能行詩書所稱豈有異志公卿之選悉由此途凡其一時出長入治之庶官固莫非六卿時書季攷之多士待以積久取之盡公斯民所以直道而行在昔稱為至治之極降及後世溺于末流以六藝為繁文謂上庠非急務太常受業徒詳平日之空言列郡應書盡出臨時之私意上之所求幾于無用下之所學亦非可行不知操縵之為安烏有畫餅之可食曠矣千載循乎一塗此衰世之軌所以相尋而聖人之道未知能復恭惟國家承百年之積弊恢列聖之大猷泛觀古今洞見根本謂兩漢而下所以失由觀人以一日之長而三代之治所由興蓋入學者中年之攷迺闢黌舍以來俊英增弟子之千員頒新書之萬卷春誦夏絃而經以師授月書季攷而士由舍升既攷之于尋常復試之于倉猝且環橋者億萬不已多乎及揚觶之再三僅有存者故自元豐之肇造迄乎紹聖之纘承雖有求者累年于兹而所得者數人而已宜獲異材之間出以彰新法之大成如某者智不適時學方為巳徒以雙親孝養未忘干禄之心三舍序升式重興賢之禮俛首百試旅身七年幾成上攷之功猶屬中變之法頃造公選再程斐文言實工于前時名亦玷于異等知其非倖許以從新方虞再鼓而衰甘為殿後不謂適矢復沓優入彀中退慙毁瓦之無功進喜望雲之有日蹟其所自敢不知歸兹蓋伏遇某官頃膺明命兩董學宫幸升夫子之堂獲就諸生之列參乎未逹方求一道之歸偃也何如或許片言之是待以殊等出于衆人雖華塗寖進于台司而雅意不忘于璧水龍門益峻猶許再登駑馬方疲幸叨一顧繫餘光之下庇使朽質以生榮故于選掄誤備收録力探聖賢之閫域誓窮師友之淵源
  謝薦啓二首
  過賜寵嘉特形外舉自反而視内媿以兢惟本朝任官之公得君子舉類之法然取之頗泛濫而不審故進者亦坌至而叢來銓選困于平衡眞偽揉于一律今之議論舉患才能之不多攷其源流豈非法制之甚弊是故近歲之講計增損舊令而改為内之貴仕凡文武之人悉止其歲貢外之使者與守相之薦均殺其常員向舉以親民者且俾之從軍近所謂監郡者皆不得應令雖未足大清乎多士亦庶幾少制其末流顧進退之尤艱亦知人之豈易伏况刺數千里之部察十二州之官人人飭修家家亷茂就而求者當以襃然某昏愚之人孤孑以仕講學不足以瀕道德之畛為文不足以望述作之藩曩常有志于斯民今已無異于羣衆日思投劾以自去慮煩汰礫之不容伏遇某官以經術謨明嘗盡心于御史以忠恕簡重今握節于外臺如陵善養而材無不包下車未幾而聼有所過喜為李君御悵龍門之未登請從郭隗先雖馬骨而猶市是為不德之德應干無求之求敢不迪忠清之大方安性命之常分窮不失義進無尸官庶期終身無辱高誼
  向者誤采孱愚特形慰薦惕然自視愧以無容某支離之人孤孑以仕學問不足以立己才智不足以合人比遭休明嘗備任使器非大受進曷補于涓埃恩勸後來退猶逃于鈇質省非無益竊食更優會諸公之有容垂三歲以自庇深惟過倖常已厚顔敢謂某官以清通簡重之政而綏安一方以公明樂易之德而鎮慰羣下乃兹不肖上辱一言舉不使知仰古風之猶在恩無所謝愧士禮之已隳敢不云云
  謝館職啓
  禁林課試辱奏等之不遺冊府備員荷詔恩之均備名浮其實寵至為憂竊惟古今建邦率以經籍求治蓋君臣父子之大本而禮樂教化之所興故建府以寶藏且命官而典正漢之石渠天禄别夫中經唐之麗正崇文校夫四部國家之盛宗祖以來大闢儒館而聚蒐藝文樂養人材而增置員品上繇番直下厎校讎小言之則訂正國籍文字之異同大言之則預聞朝廷政事之論議雖清流之可貴亦任責之豈輕故國之用人非以榮之而將以攷其實士而居職非以慕之而求以稱其官某也寒生出于下國讀書薄聞乎大道修辭有媿于古人性愚不能以頡頏材樗不可以鐫刻出慕斗粟蓋有為貧其猶雙鳬曾無所補兩河試邑北楚從軍顧常懷功名之心頗亦究義命之說踽踽自守無意于舍龜倀倀何從僅同夫即鹿恭惟治平之特詔並命四輔之大臣俾類求于能儒將器養于文館顧惟一介之在遠乃辱諸公之為言神聖嗣天都俞繼志所舉二十人者無一遐遺不越四三年間以次召進惟時江湖之賤起預鸞鴻之游鼇禁景長玉堂春晚地近清切方塵觀之坐驚事非故常忽天題之拜賜求之以農桑為政之論策之以治亂歷代之原劉蕡忠嘉雖不避誅夷于斧鉞仲舒淺陋而不能别白于文章僅足成言曷副垂聼聞一知十良謝于該通書等入三誤膺于題品奏篇待罪畫可湛恩幾汰礫之不容偶續貂之有取深惟孤進何補斯文雖俗吏服勞一紀始書于六攷然選人入館本朝不過于數公足為幸榮良有前地斯蓋某官登翊聖治籲求俊心高誼有加士以為權鑑一言所掖國以為蓍龜如薦清廟而雜用庶羞如成大裘而畢收衆腋致兹孱細曲冒寵靈敢不迪忠清之大方安性命之常分退不失義進無尸官仰酬覆燾之私次答陶鈞之施
  謝文太師張宫保韓大資范相公啓
  奉備制書延登宰席循牆以避雖極于深辭反汗為難終成于虚授此蓋某官至仁成物盛德憲朝服膺善人之心能舉其類推轂天下之士先為之容常自愛其弗忘俾馴致于此地據非所稱凛不自安師仰高風庶立懦夫之志瞻馳材館莫陪下客之游徒感愧之在誠欲名言而莫得
  謝轉官啓
  祗應寵命積愧恩榮伏念某諸生陋儒四海孤進學徒知于適道才不足以趨時試邑冀方曾微善狀從軍楚北益乏能名漫浪逾夫十年日月累夫六攷仰繄造化獲保寒微比投銓攷之書以就叙遷之課中緣詔試擢預俊遊書林未久乎對讎吏部為言其功狀特蠲常制就鍚寵名佐述史于蘭臺仍校經于儒觀皆所謂文章之選夫豈宜踈野之人此蓋某官弼成治猷敷引士類繩墨一正材各入于輪轅雨露所施物不遺于蕭艾致兹愚品冒進官聨敢不益修厥身仰奉高誼
  滑州到任謝政府啓
  比承詔札猥賜守符驅馬過家懷章入部以才能之素薄當責任之匪輕惟感與憂俾夜繼日伏念某降才不腆賦命多奇每遭選掄秪速罪戾免官歸里滿歲奉朝豈謂聖主推匿瑕之仁諸公篤念舊之義屬補郡之多故使假守以備員當殘廢不完之餘況事工方造之始大非守拙所克堪承此蓋某官因能任才為國造士不遺一介之賤兼聼百官之成儒者遲緩養名願以為戒古人造次集事敢不自強庶酬已知且避官謗
  辭免右丞上政府啓
  非常之恩内省而懼竊以廟堂之任世所具瞻丞轄之官今為執政擢寘此位詎容匪才某學不高明識惟淺闇幸遭盛治稍玷近班雖殫千慮之愚無有萬分之補日虞汰斥敢意超踰名忽假人驚如墜谷方嗣聖之求助適諸公之在朝聚精會神同德協志固已副仰成而治矣奚取于不肖而參之屢貢懇辭未聞可報伏遇某官朝家之柱石國論之蓍龜願借一言仰逹天高之聼庶回誤寵使逃器滿之傾
  除右丞謝政府啓
  比者誤被制檢進丞中臺名器假人循牆而莫避負乘致寇反已以為憂矧惟省轄之官實預政機之論用人當否繫國重輕而某所禀尋常逢辰教育悵古人之不作慕直道之可行漫歷歲年何禆任使執法憲府愧繩愆糾繆之風侍經帝闈無引古諷今之益方期汰斥乃此超踰斯蓋伏遇某官謀謨信于朝廷德義明于天下蚤嘗借論樂于成人顧駑馬而一言以倍其價器蟠木于萬乘先為之容遂致孱愚叨塵光寵愧感之厚豈易布宣
  除左丞答謝外路啓
  蒙被恩書進遷位序辭不獲命方深非據之憂德在成人特枉相先之慶内惟涼瑣仰識謙隆媿荷之懷敷陳莫罄
  除中書侍郎答謝外路啓
  左綱承乏方俟于黜幽右省躋榮復叨于遷次惕以自視愧無所容此蓋某官有德以成于人引重而為之地致兹懦品玷冒寵光方具私書遽詒榮問感慙不敏紬繹莫窮
  除門下侍郎答謝外路啓
  發政西省無補于毫分出令東臺復遷于位叙辭不獲命榮以為憂此蓋某官引類惟公成人以德務匿瑕而借論常推轂以為容致此衰孱益叨進寵方裁誠以通悃蒙貽問之見先愧懼之深敷叙難罄
  除尚書右僕射回謝外路啓
  奉膺制命延寘宰司恭極循牆雖自量而懇避令難反汗終虛授而冒居愧不遑安凛無所措此蓋某官至誠與善盛德成人左右以容器輪囷于有用吹揚維力致糠粃之居前上何以塞厚恩重責之所加下無以慰多士大夫之所望深惟兢愧啓處不遑
  鄆州到任謝政府啓
  祗膺中詔許錫左符寛尸素之大呵釋顛危之重負開職禁殿相居便藩喬木故存未覺去家之久先楸所在更諧上塜之私獲此叨榮過于自擇實二聖矜憐而善貸亦諸公輔道而曲成遵職之初撫心增感重念疎愚之跡方依陶冶之私屬歲序之沍寒望門闌而日遠仰祈保衛少副願言
  答文太師乞政啓
  薦上囊封懇還公紱方睿眷之增厚宜中懷之莫伸雅詔弗俞羣言允恊某官文武具德廟朝宗工風烈贍乎華夷勲勞光于旂鼎方雍容師席以鎮天下之望而逍遥達觀以慕聖人之清蓋唐室尊賢裴令常為之輕重姬王貴老周公不去于朝廷願迴遺榮知止之心少副尚齒尊賢之願敢期謙德過賜函書徒敬服于高風念難施于末議感慙之臆敷叙莫窮
  上歐陽觀文啓
  一間門墉屢環歲筦泰階輔政徒望于昭回大鈞運和隂煩于造化未嘗輒通于懇欵蓋虞自犯于僭踰㳟審被命制函均勞方國仰旌車之甫舍宅福祉以日蕃某官學茹古今才張幽渺當今名世孟氏自推于天以道覺民伊尹素為之任泰紫闊步虹蜺飛光先諸老以吿猷倡斯文而還古憂勤許國之志慷慨得君之忠公府勲勞歌咏于四海賢人事業效見于三朝注意方安露章懇謝秩文昌之正位職祕殿之隆名偃息南邦行奉衮衣之賜歸來東土永諧霖雨之求某賦職遐方瞻風前屏春餘氣潤淮服地清更冀云云
  賀富丞相啓
  奉被制書冠居台席聖志先定發于大明天下傾心仰夫舊德休命所及歡誦舉同某官國家宗工文武元老贊襄而陳九德臯陶夙惠于帝謨以道而覺斯民伊尹素為之已任望鎮四裔而不敢侮勲載二府而皆可歌緝熙百工康保萬物向偃藩而得謝比均佚以彌年曰咨多故之時爰即來朝之詔衮衣既襲有光東土之歸巖石所瞻尊據上公之宰宗廟增重泰階以平致君堯舜而賡載乎明良如古房杜而無媿乎禮樂旂常有紀天地無窮某自惟寒微久在陶冶【案此下原本缺】
  答北京韓相公乞致政啓
  薦上囊封懇還公紱屬眷懷之方厚宜沖志之莫伸雅詔弗俞公言允恊某官出處安乎一德勲勞被于四海正期衮繡之還亟有軒裳之厭雖心知止足欲退慕聖人之清而國有典型其孰如天下之老願回逹人遺榮之尚以副明主貪賢之勤特辱亟書備形謙德雖高明之是仰愧末議之何施
  賀鄆州李太尉啓
  拜恩闕北易地東藩戎旃十乘之容甫聞弭節鈴閣數人之衛已樂輕裘寵簡上心歡符士論緬惟鎮撫之裕休有福祥之歸某官剛厚稟中輝光燭外旂常有紀功懋于姬庭親賢並隆德毗于漢室均佚勞于右輔統連帥于東方清照兼資長城是倚琱戈金鉞方重專征之權淑旂綏章行光入覲之錫某里族單陋材性䃼疎惟是鄉楸之微實居台曜之庇眷言天幸獲陶沐于至仁尚以州符阻趨承于前屏更祈上為廟社下庇兵民
  答北京馮太尉啓
  賜節東吴偃藩全魏已下車而涓日初開府以臨民溽暑方煩福基增厚某官粹和清敏惇大靖深輔政三階休烈銘于宗廟宣勞四國膏澤下于生民為時重輕以道出處乃眷北門之鎮曰咨舊德之賢上將用儒盛齋壇之尊寵離宫有守付留鑰之謹嚴國倚長城人瞻巖石佇被繡裳之錫弗容煖席之休方具慶儀首承榮問感仰之素布叙莫窮
  答馮太尉免新命啓
  薦上囊封懇辭帥節方睿懷之所注宜沖尚之莫伸某官學深天人德備文武出處不渝乎一節勲勞先被于四朝惟皇思賢乃眷圖舊倚以北門之留鑰建以南國之將旄詔號有孚師言已穆願迴持謙難進之志少副注意分憂之咨乃枉珍函過垂敦諭惟高風之是仰念輕議之何施感服之心敷叙安究
  答北京馮太尉啓
  報成美政孚號大廷就更西鎮之旄仍付北宫之鑰上恩恊稱歡議率同某官德在四朝功高羣辟人思衮繡期政路之調元國倚翰垣尚璽書之增秩忽貽榮教具示沖懷願亟拜于恩輝庶仰符于眷委感仰之素敷叙莫殫
  答郭太傅謝宫觀啓
  懇上左符榮膺中詔宸宫列將莫若上衛之崇琳觀奉真莫重養賢之地某官學深文武功在廟堂夷夏相聞其高風出處不違乎大義殊庭謁欵聊適于曠懷召節走趨佇光于圖舊豈其謙厚特枉緘封感愧之懷叙陳莫悉
  賀胡少師啓
  懇還公紱得謝帝庭升拜宫師之崇榮尊國老之重清風迪古賢人究出處之歸全德鎮浮天下無始終之議仰大臣之逹觀均四海之載驩某官統槩蹈中靈襟秉哲誠窮人物之盡學富古今之儲當天聖之開符覽德輝而薦祉泰紫濶步虹蜺飛光正議鴻詞倡斯文于禁掖嘉猷亮節運大政于天樞勲烈被于三朝忠勞篤乎四紀爛焉鄉錦仕孰樂于過家確乎囊封禮弗容于賜几沖和天爵鎮拂世風固將安車駟馬以游乎親賓清泉嘉木以適乎嘯詠逍遥賢者之樂拱揖聖人之清憲而不煩方典型之所在浩然善養宜夀祉之無窮某材禀下中世親幸會昔者先子識寶氣于星津其後諸孤聯榮名于慶閥迨兹勉強以就仕屢辱薦延之大恩賢哉嘆嗟固巳倍都人之慶形于歌頌又將酬國士之知
  賀王參政啓
  奉被詔恩進陪政論大臣重國畀自聖人之明賢者得君慰夫天下之望陶鈞所迨歌誦同辭某官業履大醇輝光外燭非今儒者尋常之學有古君子久大之儲言行弗渝求聖賢而允蹈進退有裕適義命之所安禁中甫告于嘉猷天子頗嗟夫見晚故進處四輔而非有左右之助度越諸老而不聞先後之言昔之為國者嘗患賢之不同時士欲致主者或嗟才之不見用深惟求治之日復此逢辰之亨明良一時社稷盛福某預聞休命屬在遠方莫遂龍門之登願為燕廈之賀
  問候河陽李資政啓
  懇謝繁機均勞近屛瞻言旌旆悵遠于風徽畏是簡書阻伸于郊餞傾依之戀紬繹難窮
  上政府啓
  食浮之久曾何補于涓埃材散而蟠徒隂煩于造化去違台屏淹革歲筩伏惟平運萬機贊襄九德天相炎歷日擁太和某官誠格天機德符坤厚馴二府之注意迪宗工之大猷稱百官而鎮四夷平三階而遂萬姓發忠定策國倚泰山之安熙載亮工民陶元氣之運憂勞逾乎二紀功業被于三朝盟府藏勲方茂皇天之業中書有攷永光巖石之瞻某材非敏明志巳衰竭駑馬十駕知致遠之已難鷦鷯一枝祈庇身之有地
  迎中書侍郎啓
  祗事西陵言旋北闕適冒風霜之候宜多車馬之勞即遂瞻承預深欣慰
  上中書呂侍郎奉安神御啓
  恭扈威神往臨原廟謹輿仗侍承之職御風霜偃薄之勞仰冀保頤以符瞻系
  問候中書侍郎啓
  奉軒后之威容即漢陵之别廟扈從于邁夙夜載勤方冬序之始嚴惟福基之增厚蓋祈保衛以副瞻馳
  賀呂樞密啓
  祗膺掄檢進貳幾廷聖賢同時朝野胥慶某官元精毓粹名世應期挺特千載之英危壓四方之雋自結明主雅意本朝鎮靖西州眷倚長城之固經綸北省仰資大計之煩上方纂緒先猷急圖極治顧軍師之重柄繫宗社之大謀權出幾微地居宥密參議乃事誠難其人惟公勲閥之高為國老成之選注意所在具瞻已歸行傳丙魏之聲即慶韋平之拜
  賀宋舍人啓
  奉膺詔制榮步掖垣賢能進升遠近欽悦國家號令上應于五星朝廷文章遠同于三代王言至重國論所關奉之以嫓夫絲綸施之以示乎威福誓敕軍旅而齊其勇誥命四方而等其功總為贊書其任乃古之内史觀諸上象其文猶天之紫微職重而清地高而近精求文學之老能達訓詞之深發揮帝謨如開日月之照鼓舞神化以肅雷霆之威惟今得人與古同盛某官言高壇宇道濬淵源研摩六藝之歸慱極九流之要校文冊府克家素重于劉歆視草禁塗繼世雅同于賈至實聖賢之盛際增臺省之榮光典贍應機宜有五王之冊清修素履早探二酉之醇欽聞寵章曷勝歡誦
  答韓左丞免新命啓
  伏承詔綍進總臺綱四輔得人多士相慶某官高才應世一節承家論議有經推丙侯之寛大險阻不撓抱胡公之中庸亶世德之逢辰偉聖朝之求輔遂膺帝簡入秉國成顧枉誨音具形沖尚願亟承于渙渥庶仰俯于虚懷感頌之深敷宣罔悉
  答蘇左丞免新命啓
  側承明詔登用舊儒四輔得人多士交慶某官治行高妙誼藴粹深蚤以繼世兼人之能蔚有先生長者之望白首一節清明四朝士心所居上簡攸在玉堂典誥極將明之功幃幄待經多道義之益肆疇賢譽來秉國成顧枉誨音具形沖尚願即承于渙澤庸仰副于虚懷
  答胡右丞免新命啓
  光被詔綸入司臺轄寵章誕布歡議率同某官學足以洞先王之微知足以經當世之務心兩忘于出處節一致乎險夷時然後言天下服其忠諒義形于色朝廷為之尊嚴果奉眷圖進承幾政士相為慶民用具瞻惟聖主得賢方側聼諸生之頌而君子難進尚未承三揖之求特辱誨音具形沖尚願亟膺于渙渥庶上副于虛懷
  答王右丞免新命啓
  丕承帝簡參秉國均成命式頒輿情交慶某官德業致位方正立朝文為儒者之宗望出廷臣之右周旋國器揚歷禁途京兆攷功德威夙著文昌典政績用有成果膺綸綍之音入拜丞疑之任至公所屬枚卜已從佇觀久業之施以副具瞻之意豈期沖旨特示巽詞願即拜于寵章庶上符于睿眷其于感服紬繹奚殫
  答陳州傅待制啓
  拜職延閣請符近藩亦既下車云初開府某官誼藴閎博德名光華弗渝之誠貫于金石後凋之操見于雪霜以奥學侍經幃以大節專憲席國所倚以立邪正之辨士所賴以識是非之歸凛然清明無所吐茹出處有道佚勞斯均即被安車之還豈容坐席之煖敢期謙眷特枉誨函
  答河北都運顧待制啓
  陞華延閣杖節北陲涓日之剛下車云始方暑序之煩鬱惟福基之靖康某官學誼本經文華貫道險夷一致義無愧于神明出處兩忘節不渝于風雨輟東臺之獻納付朔部之澄清行以節趨豈容席煖方斯誠懇遽辱貽書感仰之懷敷叙安究
  答永興李待制啓
  被寵制書陞華延閣兼提請詔就帥全秦某官學通古今材適正變名實高于士論術業著于吏師以從官之嚴盡護諸將以元戎之重外總十連坐收靜勝之功行被節趨之召下車云始縢翰見詒慶仰之深布宣難悉
  答江寧蔡待制到任啟
  更賜左符徙臨近屏涓辰受事視履介祥某官望重士林學優聖域禁塗陟降日吿于嘉猷南國蕃宣勤敷于惠政兹惟易地益便均勞恐席煖之未遑以節趨而來起豈圖謙德遠貺書音慶感之深布叙奚究
  忠肅集卷八
  欽定四庫全書
  忠肅集卷九
  宋 劉摯 撰
  啓
  囬鄭學士啓
  試可榮庭進明儒館伏惟慶慰某官樂道深造修辭大醇覽皇德之光輝收士科之高妙儒雅政事羽儀朝閨惟蓬萊幽祕之廬蓋賢傑萃升之地尚書給劄獨善於奏篇廣内校文寵躋於華貫盛兹得士實繫斯文雅意不遺嘉音為貺顧馳誠之獨後荷推禮以見先云云
  囬孫學士啓
  賜命帝庭升華册府郵音遠布士列榮觀某官識貫天元才為國器文章純簡雅得聖賢之歸議論深閎能通古今之變洪惟上德崇右道真垂精藝文留意儒館專賞不靳乎金幣遺編具積於邱山嘗謂久於寶藏慮或殘于魚蠧以簡編之脫爛則義理不屬以文字之重複則句讀可疑務得人而删修將垂世於永久登用豪傑整齊缺訛鉛槧功施是非堅定劉歆經術總七略以諭人班固史才别九流而原道寵遷廣内位正清塗逖聞休命之行增喜賢才之進
  賀鄭内翰啓
  拜命黼軒躋榮鼇禁仰聖賢之盛際發中外之歡言某官性德淵靈文章英發當今名世孟子自信於天以道覺民伊尹素為之任忱明足以御萬變恬靖可以敦薄夫氣莊而仁有古大臣之體節安乎義非今進者之心仰聖旦之右文闢玉堂而宅俊職備顧問地親禁嚴陟降夙夜以奉乎清光言語學術以謀乎密命惟時授受繫國重輕亶惟天下之才增大朝廷之任五直一儤方視草於鑾扉泰階六符期亮工於天秩斯文所主於道大光某椎然賤生晚出門下菁莪長育常費阿陵之仁大厦穹隆不無燕雀之賀坐縻吏狀跡遠台廷
  答計内翰啓
  被恩宸檢入直禁林朝盛得賢士相爲慶某官誼蘊通博文章秀醇出處有古人之風勤勞得多士之譽簪筆持槖豈惟求論思夙夜之功論道經邦遂將副左右弼諧之託無緣慶謁特辱誨函感頌之私敷敘難罄
  囬趙内翰啓
  榮趨使節召直禁林進德則朝廷尊大孚於士議承家以儒學顯尤重於世官某官文章秀醇誼蘊浩博立朝方格得多士之望以道出處有古人之風潤色論思豈獨求語言之妙弼諧左右遂將膺公輔之圖枉飛蓋以見臨辱緘牋而申貺寵綏無似感佩難名
  賀崔直講啓
  已奉恩書入趨召命得人之盛有光朝廷逢辰之亨下勸士類某官敏識好古純履蹈中學誼造夫經綸文章厎乎述作綽然廣譽之弗願而有大臣之為言幕府賓筵階榮於賢路廣文師席傳暢乎道真出處是宜名寵相得不遺遐外見枉緘縢佩風誼之相先極懦衷而增愧
  上揚州王密諫啓
  近赴山城獲趨藩府籍龍門出入之舊拜台曜熒煌之文未遺疎愚見遇優厚嘗枉事而臨寵繼加豆以從容銜德重深以心銘鏤朅來敝邑㳟承簿領之初託在下風有意光休之被矧敝封之密邇繫帥節之統總炎序方蒸福基增厚某官傑然望實華於盛明文章天下之宗道德禁中之老十連有帥聊故國以均勞四輔爲鄰竚嘉猷之入告更冀為國自重副人所望
  賀馬諫議啓
  被恩宸詔進職諫廷寵簡上心歡符士論某官清通迪哲儒雅蹈方覽盛德之光輝進由直道奮大賢之事業見於四方惟時諫諍之員上繫國家之體樊侯將明於周德望之謇諤於漢廷人物之難古今為重惟高誼之甚盛恊寵明之所歸臣有七人寧久外臺之寄召以三節竚陪近輔之鄰方具私書先承教幅云云
  問候長沙燕諫議啓
  越去台垣洊更歲筦瑣然羇賤困南北之無歸仰止光塵徒昭囬之在望比審輟班漢省分節楚都下車逾時已洽宣於治效臥閣緩帶惟日擁於天祥某官質方而清樂易以正善行足以帥世恬節可以鎮浮山甫將明内裨於衮職望之謇諤世補於郡條國優宗工士望元老南邦是式雖樂於均勞小毖有求方隆於舊德行趨召節入輔大猷某早以無庸獲出門下方賤官之有守叩前屏以無階伏冀云云
  問候唐殿中丞啓
  輟從憲臺分符藩治下車周月視事恊辰獲藉餘光之依實深私懇之附惟始夏之清暑仰休履之攷祥某官奮覽德輝出華王國以富文典學羽儀於朝閨以純㮣大忠擢倚於御史論議聳聞於天下剛方能世其家風故事避親聊貳方州之治清衷思治行膺召節之還某椎然孤生且出門下雖登龍之願未獲賤私而賀厦之心幸依鄰庇
  答西京留守啓
  申畫郊圻地隆於京邑保釐宫鑰禮重於居留某官勲績著於本朝威聲憺乎殊俗賢輔繼世克有扶陽之風德化同時復居大馮之後使節戾止民謠藹然行且詠衮衣之歸於以增巖石之重方修慶牘首祝華緘荷德意之相先撫愚衷而增忭
  答西京留守到任啓
  奉被中檢保釐西郊涓辰之剛視政兹始伏惟慶慰某官功施宗廟澤被生民方注意於太平俄均勞於近輔上眷東洛地嚴别都守橋寢之山川謹漢宫之筦鑰非夫勲德之重曷稱居留之崇方厚顧懷行膺召拜傾頌之懇布敘難周
  答外州前宰執啓
  拜恩中檢移節名邦亦既下車云初開府方暑時之蒸鬱惟福履之清嘉某官德被華夷功施廟社上之泰階平而六氣正下之萬物遂而四民康比偃息以均勞繼盤桓而易地恩隆於義周公之過親親時止而安孟子之心綽綽日佇衮裳之眷來還鈞軸之尊永綏斯人益究遠業方裁誠而修問蒙過顧而貽書感仰之懷敷陳難喻
  答永興安府啓二首
  分閫偃藩下車開府周以上公分陜外率十連唐以宰相臨戎總護諸將某官變通而裁以義剛厚而本乎仁賢業著於三階膏澤加於四海出處以道逸勞是均金鉞專征聊寛於西顧繡裳入署即處於東歸益峻具瞻永綏全盛方裁愚訥首枉誨函感仰之深敘陳莫盡論本朝屏翰之勢莫重關中推元帥統馭之才誰出公右某官厚德世矩高文國華勲勞昔著於秉均風烈今高於分閫撰辰開府闔境嚮風雖上無西顧之憂而人有東歸之詠方圖修問首沐貺音佩荷之誠布宣難究
  囬運使趙司業啓
  輟自成均按臨東夏凡居庇賴孰不欣瞻某官風節著於南臺名實高於東觀虞庠教育樂於得才漢節觀風慨然攬轡皇華在望黎庶傾瞻欣忭之私敘陳莫盡
  賀吳省副啓
  奉膺恩檢榮貳計廷伏惟慶慰某官業蘊端閎風微敏裕唐學士之清選望重士林漢使者之觀風才高課等惟時司會之府實制中邦之財調度盈虚聊煩於鈎畫弼諧侍從行賴於謨明慶頌方深音封首及良荷相先之顧第增不敏之慙
  問候宣州宋少卿啓
  報政中宸解符大國秉圭入覲趨節還臺久叨鄰庇之餘深極歡誠之附某官民物先覺國家宗工忱明之才素高於吏表清重之德雅鎮於世浮三年小謝之邦雙闕子牟之志治有異等既奏於計書入補三公行光於故事某限兹云云
  開封府迎國信使啓
  奉將聘節來會慶辰涉春夏之清和勤川涂之跋歷茂惟嘉祉休有善祥聖德開誠時紀露囊之節寶鄰修睦歲瞻軺傳之華首夏在辰修途久御伏承飛蓋已次近畿深惟徒御之勤小展餼羞之勞伏審慶禮迄成歸轅載御居官有守出祖無從已具菲儀庶伸餞禮
  上張安道啓
  過聽庸虚特有論薦襃辭浮實媿汗溢顔某官文武宗工廟朝大老謀猶本正深簡於清衷出處惟時不渝於直道生民所望以惠綏而康保君子所恃以宗主而依歸繫時安危同上心德夫人而立於世也其重如此則士之出其門者將誰為宜如某性資滯冥學術淺陋不爲枉尺雖緬慕於古人未可與權故難諧於世用比從謫籍復被恩書俾脱跡於荒遐獲備員於左右區區自効願竭於斗筲泛泛無裨終同於鳬鴈矧以憂患孤危之跡立於得失利害之途非由藏垢之深安得庇身之久永惟過幸已不自勝敢謂高明而有容忠恕以行道察其所履未至於小人之歸疑有可收遽屈以國士之遇欲使孤進辱借一言馬骨本駑顧眄以倍其價鐘聲既啞調審以發其音敢不迪忠清之方慎義理之嚮退不失志進無尸官
  上蘇子容啓
  某罪戾之跡沈廢已甘誤蒙國恩既還其職任又得門下以爲之依歸内自省循曷勝感幸某性學中下材資闊疎早游書林旋備憲府不佞薄聞於大道竊思有補於斯民無益聖辰自投謫籍官趨三楚地近五谿冒險風波幾於萬里庇身筦庫及此四年敢興去國之嗟但積素餐之愧豈期霈宥不遂棄遺某官道德深造文章大醇非今儒者尋常之爲有古君子遠大之識周旋獨立義無愧于神明出處兩忘節不渝於風雨輟承明之近直保留鑰之别都泰然忘勞恬以臥治念昔龍門之峻蓋嘗許登於今燕厦之成敢無自賀
  上王潭啓
  一暌門坂幾易歲元奉緘縢之私曠時而禮不講懷通德之重愈久而心益勤律中春陽氣暄澤國茂惟福履之相休有天祺之繁某官明敏中和淵忱莊厚善政師乎當世高行鎮夫末流潁水再來有次公之寛惠南邦是式如申伯之蕃宣久矣佚勞之均隱然中外之望某忝恩中檢貳計外臺望大國之匪賖冀餘光之可託良深幸會尚遠參依
  書
  謝舉薦書
  伏蒙知聽之誤辱賜慰薦自視愚陋感媿曷已某聞古聖人如堯者以知人爲難當二帝時其民淳以直機僞不作其内外厭然如一以堯之聖哲而其民且若是宜若易知也然其猶曰難者豈堯不以知人自任歟世降三代士尚名譽乃始矯性徇物申僞情立奇節以求聞於天下浸淫習俗靡然以至今今天下教化益不行士生不知禮義榮辱之大分日益惕迫於外物而失其性命之守作於外者或不可求之於其中見於頃者或不可覆之於其久出彼入此以奇合正欲左而右求白問黑傴僂而希合似和拒閉而為我似介默然而無能似德皎然而屬物似才風俗世變君子日少世之職在進退士者頗不敢以風鑒自任時時援堯以藉其口而國家之意亦不以聖人所難者求人於必能故官人保任之法無大賞罰惟受賕者同坐舍是一切不卹嗚呼人遂不可知歟夫大人君子能養諸己故有以待於外明吾之性以觀人充吾之誠以知類物來而應情至而格以一迎萬以虚觀動如鑑燭物如機釋括守之以至信繼之以無吝真僞千百雜然前陳將自我而變化烏有有難知者耶孔子曰聽其言而信其行孟子亦曰吾善於知言某不肖貧無以生勉強而仕其性頑懦不可鐫刻顧自知已審矣而無所望於當世明公下車遽收齒於門下之録豈疑其有可取而取之歟是特矜其孤立察其所爲不至爲小人之行遂欲挈而使之有以自振歟推聖人不求備之心故不深責以吏效知易象失前禽之吝故不顯比於所應若兹無譽之地或當雅意之取敢不守忠信之大節安性命之大分進無媿於禄窮不失乎義某之所欲無辱於門下以爲報者在此記
  楊氏樂養軒記
  巴陵楊君總公元尉江陵之石首治東軒於其廨中以奉二親而名之曰樂養楊君修身力學爲名進士起而中科選其禄雖約蓋無欿然於義者斯固足以爲親之喜由邑以望其鄉閭才百里而遠伯仲六人皆服儒其已仕者又皆在夫左州右邑之近安否之問日交至於庭闈而君方以勤毖外服於公家以恬正事其上以和信得其朋友無一可爲親憂者入於閨門怡聲妥節先意以候親之所嚮而㳟順之至婦子侍御化君誠孝相與以給其力故凡以佚氣體而遜心志者非有三牲八珍撞鐘列鼎之富與夫金玉文繡之麗而後然也隱冠靚服慈顔壽髮軒堂之上對几而居儷杖而游其色辭笑貌油然而順適祺然而夷豫以安饗乎子職之奉嗚呼養之道不在乎物惟盡誠以得其親斯天下之深樂雖富貴遂其欲有不能以致之而君子所自得也人知楊氏之慶而不知君之樂於心知君之樂矣或不知君之所以致其樂君於是以屬府從事劉某曰願有述乃推其心之所以然而序之既又歌之以詩曰孟軻有至樂父母兄弟間曾參稱能養豈謂口體然二者在君家寓意名東軒啜菽盡於道綵服承慈顔潑潑水中魚采采江上蘭誠至物則腆君子得親歡
  南嶽御書閣記
  南嶽釋文政於其所居勝業寺建大閣置太宗皇帝御書其上來請文爲之記竊嘗讀國史㳟惟太宗皇帝以神武聖謀嗣太祖開基撥亂之後薅洗四方殘餘之孽曾不數年天地清明兵革偃而法度修嘉與天下同休息乎無事文武二者思有以張弛之於是嚮用儒學尊尚經術觀書稽古多所述作於其閒暇則又玩意於翰墨之間凡所謂退朝之樂皆不以易此至真宗始聚其書詔儒臣章别次第著定爲一百二十卷刻之金石副在有司又以分藏於天下之名山凡道官佛寺往往得被其賜每歲推恩度其守藏之學者一人至於今且八十年矣嘗得即其書而觀之蓋其所自論著爲世謨訓者固皆原於道德之意而其餘書帖亦多雜取六經諸子之要言正論至或選摘衆流異傳佛老之說說雖不同要皆有益於修身治心為天下國家者以是私嘗推求聖人之意於道德教化其心蓋未嘗須臾離也故雖當閒宴猶從容發見於揮毫之際然則又知其所以勤勤於文墨者豈獨以爲娯樂而已哉自書之頒布其藏之者或以旁廡庳室禮事不謹徒知蒙被其澤而不知尊安振顯之甚非所以報盛德之賜揚萬世之休間有知此者矣或未知聖人之爲是書其心之所存蓋如此於是既嘉文政能有所建立以致臣子之奉又嘗與之論是書之所以然故書其本末俾刻石於閣下熙寧七年二月太子中允監衡州鹽倉臣劉某記
  臨湘縣閲武亭記
  祕書丞衛君塾字文叔治岳州臨湘之二年以書謂余曰使天下不如古吾知其有人焉謀已而偷者固漫不省利害及夸而高言又曰吾方志遠大彼細務瑣琑焉足爲是二人者相與從事積微寖著天下頹政何可勝數吾則不敢吾之邑右帶長江東南地大倚山民剽猾輕爲盗既慙古人不能使民不為盗又不能禁其已然尚曰爲政耶縣所賴以索盗有所謂弓手者今在吾籍八十人前時聼其便私散居㕓閭呼調不一難以應猝及去而擾平民今吾能不取官與民作區屋以萃之凡若干統以大亭牓曰閲武以時臨視其藝衆既團隸有地稍稍就律其材漸若可用而無里巷譁競犯法之患此縣令小事非以爲功然願有記告來者使勿廢而已嗚呼余知君不好小事名也雖然罔忽諸小然後可以任夫大俾天下得縣令皆用心如此循而望古有路矣即以其所以謂余者書之亭上
  壽州學記
  今上臨御四年詔有司始以經義取士增太學郡國學官設三舍既十年閔學者之未大成法雖立而教養之意未盡宣乃慨然更新之自大學始其法損益可論定者著之書曰敇曰令曰式選建官推之其弗可者使輒言上天下之士於是益曉識上指至者輻湊視舊所增蓋以千數方是時膠西韓君晉卿守壽州一年矣君材強敏至州閲月視州之學歎其庳隘無以承明詔迺得轉運判官廢廨請於朝遷焉日與通判州事新昌石君麟之躬自臨治經地度材新故相參公無調費人不知力凡為屋百一十楹孔子廟居其中師堂生舍列其旁賓有次射有圃樓廡庖湢罔不具邦人既享學之成皆大說喜君曰未也爲具道天子所以養士意勸掖率厲使及時進於學又請建官爲之師遂以其事屬余記之蓋吏不得良法而行法立而淺聞弗能究宣皆甚所悼也以上所建立且十年而太學猶以故未就緒郡國尤闊不聞問私嘗疑其說今太學更令幸親睹其始而壽州之請亦適至故樂道其實記二君首能不失職以告凡吏之忽此者嘗聞之天下之事有甚盛極利特以施設盭其本而效不著者可以條數而其一學校是也學之論曰置生欲多賦廩欲豐課業欲勤糾禁欲嚴如是以爲盛此言可爾尚所謂見其末而忘其本也恭惟上之教士始於一好惡明是非嚮經術俾士知所趨而後申法令以輔焉其法之詳又使論者無不厭此所謂末與本稱本末具而猶曰效不著則尚誰任其咎是惟吏不奉宣故也抑聞之道可言而不盡可言也故六經而下傳載不可盡則古人固以待後世之自得也今士以經進裒然待舉聞其言矣卓然有得乎古人之所待者豈嘗有人乎而未之見也夫本所求者士士志於道而不加力乎所自得則雖侈廟學嚴法令坐聖賢而師之猶爲觀美而已豈上所望者耶然則咎非特在吏而學者其可以不思是故幷以吿焉元豐三年十月記
  家廟記
  元祐六年議者謂河間劉公殁於衡州槀葬僧寺因以其地所在其後汶上之葬招魂而已此議既興聞者無以明其不然或以問其孤某某曰此事未嘗有也然此言必有所起以今觀之實狀可按驗者四事理可察見者三而議論所從起者一昔公以祕書丞治道之江華子男某未冠而公夫人之季弟進士陳孝若實同行踰年公鞫獄於衡得疾不起訃聞孝若走衡與郡所委官吏菆於花藥山僧舍事畢孝若返江華挈其孤而夫人陳氏前亡權厝在縣至是議以其喪北歸經由取道復俱至衡會公伯兄鄉貢學究允㳟率其子鄉貢進士延年自鄉里亦奔訃而至衆與其孤定議火化爲兩函致其喪使孝若延年扶護陸走而允㳟買舟載其孤以歸允㳟父子與孝若今雖死其妻若子若孫若族屬皆在悉見其事實狀可按驗者一也允㳟與其孤既至汶上而外氏祕書監陳公希古尚無恙遂留諸孤鞠養於家而延年獨護喪陸抵永静安厝於僧寺經藏院其主僧曰某僧判官曰永善小師曰文昌及其徒甚衆某歲時自鄉而往展省祭祀凡永静之親屬故舊無不見之者自康定戊寅至熙寧庚戌凡三十餘年歲月久遠不容僞爲實狀可按驗者二也熙寧庚戌既卜葬於鄆某躬至永静迎公與夫人之喪抵鄆權厝於僧寺四禪院僧崇賢及其徒亦甚衆今多存者實狀可按驗者三也熙寧辛亥八月某舉葬公與夫人之喪於鄆之須城縣大谷山之原親族故舊鄉人送葬者先後凡數百人改造棺槨增易衣衾與凡送之事人人為助初無招魂之事借令人有不幸旅櫬亡失則招魂變禮亦古今所有不必遷就以諱其事自須明設招魂之儀顧豈能隱於鄉閭親族故舊之間若一有此意人誰不知者凡今汶上之人皆可詰問實狀可驗者四也實狀如此然聞之者難使人人往按其事則又有事理灼然可以一言而虚實立見者初公之亡在寶元二年八月上旬若聞訃而至復走江華猶在是月某及鄉里親屬皆會於衡在是年冬孝若以數日之間權菆僧舍以待復來其勢安肯遽然卜地殯葬遂為久遠之計某與親屬既至三數月間又安得遽已失其地之所在況郡委官吏實預其事事理可察見者一也熙寧辛亥七月某由御史謫官衡州八月賜告於朝許葬訖之官明年二月到貶所誠如議者之言謂心知留殯於彼而未獲則得官於衡正訪求之時也豈有身將往而不少俟先爲招魂虚僞之計既葬而又往返訪求參之人情殊無此理事理可察見者二也某與伯父從兄舅氏之在衡也夫人之喪先自江華焚化扶護而至豈有夫人之喪則扶護以行而公獨留殯於經由羇旅之地謂貧不能舉喪而歸則卜地殯葬與舉喪而化之其費孰多謂皆留殯則江華何獨無夫人之殯且陸走兩喪何自而得之事理可察見者三也雖然議論如此必有所因而起某之官於衡凡州郡召宴於花藥寺常以舊經菆厝辭不敢往或曰位次非一惟所菆之舍則宜避一槩避之非也故嘗究尋菆舍之所在衆曰菆寓之日不多而歲月經歷已遠莫能記矣訪求之議其殆起於此乎知之審者謂所以訪求之意如此知之略者與展轉相傳而知者遂皆以為訪求殯葬之地而不獲也然某在衡三年有餘以及元祐幾二十年初不聞有此言逮蒙恩任使責望既重始有藉此言而至者元祐五年有僧某至京師自云花藥僧也山前近得一墳林木甚盛指以爲劉公所葬願得奏賜紫衣始聞之駭然徐令詢問攷其證驗本末皆無所有知其爲誤妄明白矣欲延見之則其言無實欲言於有司治之則干求希望之情類此者非一因使人諭以本末謝遣之愧怍而去其後不復見之然人遂多傳其事者或信或不信大抵皆自寺僧發之此議論所從起者一也某不孝所以顯揚其親者不著而使此言在人某之罪大矣不可以有加矣雖然言在人而欲人人曉之力不能也存其實以待察則可得而勉焉故私載其事蹟本末與公及夫人之誌銘並藏於廟元祐六年十二月嗣子觀文殿學士大中大夫知鄆州充京東西路安撫使某謹記
  鄆州賜書閣記
  元祐七年正月乙未臣某言臣所治鄆州有學學有師生廩食而經籍弗具非所以訓道德厲人材願下有司頒焉詔可州迺選於學遣二生聽命粤十月甲申得書二千七百卷至自京師州人學子頓首幸甚請紀其事某昔者結髪就師從先生長老姜潛劉述龔鼎臣輩治經藝習文辭上下凡十餘年實在是學於時少長嚮勸程課甚密而書籍殊尚缺然至嘗外假穀梁春秋傳范蔚宗漢書手寫讀之其後出入仕宦又餘三十年假守復來覽觀廟學雖舍宇有更徙而風致宛然如故學生三倍於昔振振焉洋洋焉甚可觀也顧太守老矣無益學者又不能勸駕隱約之士顯之朝廷徒幸遭遇天子崇儒右文加惠學校又以某常待罪左右素憐其愚所請或不忍輒報聞罷以是故能爲諸生獲此賜書事雖適然而上之所假寵有在乎是且學興於景祐戊寅實在慶歷立學詔令前歷年最久盛冠東方而未有是賜如有待者是誠不可以不紀迺即學之中構爲層楼棲書其上而經傳百家篇帙之名數與典領禁戒之法皆掲之使以時攷之若夫身與諸生從事講誦識其大者母爲書羞則有學官在而探討勤怠有得無得則又在諸生自爲之某也尚欲何言歟夫閣之工費細故皆置弗論獨敘其本末以告凡在學之士與後之人使勤守焉八年正月癸巳觀文殿學士大中大夫知鄆州事劉莘老記
  忠肅集卷九
  欽定四庫全書
  忠肅集卷十
  宋 劉摯 撰
  序
  荆南府圖序
  江陵府于禹貢為荆州于分野為鶉首于辰為巳于春秋屬楚為郢都文王自丹陽徙之于秦為昭王所拔徙置南郡于漢為荆州武帝置刺史治于此于魏其地為吳蜀所分而荆州之名南北兩立魏治南陽吳治江陵晉以荆州治南郡梁湘東王繹承號建都尋為元魏所陷隋大業為南郡唐平蕭銑為荆乾元元年置節度使上元中為南都天復中以高季興為留後梁祖授以節鉞尋通吳蜀築城壘為僭竊計後唐莊宗封南平王季興卒子從誨嗣誨卒傳子保融融卒傳弟保勗勗傳融子繼沖五世通五十七年而皇朝一天下建隆四年沖納土趨覲闕下移鎭徐州府境東西五百五十里南北七百五十里領江陵公安監利建寧石首松滋枝江潛江八縣主客戶總五萬四千夏秋賦租通四十二萬三千貫斤石束匹兩府縣官六十四員牙吏若干屯兵三十五指揮外城周十八里二百一十六步濠深一丈二尺闊二十五丈子城周四里三百一十五步倉庫場務内外五十八左右廂八坊巷五十四橋梁内外六十六江湖四十七祠廟七十一宮觀二十七寺院五百五十漢地志曰楚有江漢川澤山林之饒民食魚稻以漁獵山水為業隋志稱荆人勁悍決烈蓋天性也然地據上流故三國爭之而民苦于兵自唐至德以後中原多故鄧襄之民與兩都衣冠多趨荆楚故人物始盛乾符以來遂為戰巢高氏于兵火瘡痍之餘招徠撫集數十年間逮為王民歷太平者又逾百年教化涵養安佚而富庶凡浮江下于黔蜀與夫陸驛自二廣湖湘以往來京師者此為咽喉又兩蜀之人出而宦游者多家于此是以今最盛為西南一都會其游觀獨龍山渚宮號稱勝地民間不務畜聚不幸小遇乾溢往往轉徙而瘠其人尚鬼病者先巫後藥其亦習俗所安歟暇日繪府為圖因題其槪治平甲辰觀察推官劉某序
  文瑩師集序
  文瑩喜讀書才思清拔博知世故久以詩聞于人而不知其始何為落于方袍中也夫萬物受材分于天者必皆有職若瑩者失其職矣予以嘉祐三年識瑩于荆州後八年治平之丙午也予入荆州幕而瑩亦在旣别去又三年熙寧之壬子予南竄復遇于長沙是歲遂訪予于衡陽蓋相與周旋二十年之間其詩每見而每精嗟夫瑩老矣以其平生之所學與其高明之才旣皆無所用于世而一措于詩宜其所得如此豈所謂詩待窮而後工者歟雖然其辭氣象巧尤不覺其為窮人老夫之所作是可喜也自翰林鄭毅夫為其集敘而其後至于訪余也又出若干篇以為後集曰為我題之而其作猶未已也昔滄浪蘇子美嘗稱其作曰篇篇清雄有古作者氣態而鄭公之叙曰不類浮屠師所作以為往往似杜紫微二公之言如此為天下取信余尚何辭哉獨書其所以與之離合之故致余意焉癸丑夏五月題雜著
  興龍節疏
  律旋大呂氣應二陽聖運超期適契千年之命梵筵申頌庶憑諸佛之慈恭惟皇帝陛下合德乾坤紹休祖考聖孝能饗昭格三靈之歡璣衡當天光符七政之敘會開祥于虹渚度修會于祇園旅集淨徒繹宣密義憑大覺能仁之果效華封獻祝之心伏願衆聖儲休諸天融祉明堂之受神筴長佑寶圖天保之歌南山永綏壽歷
  壽聖節疏
  元春首祚靈月生明天地開陽肇發流虹之命聖祥膺運光符繞電之期紀是慶辰著為甲令書文所底動植交歡躬詣祗園前陳梵席香花惟潔鐘唄以時演龍藏之祕言極人天之幽贊庶憑妙果恭協聖期伏願睿算無疆常保天行之健炎符煒耀更同地久之昌
  坤成節疏
  歲德在金長躔逾望篤生元聖符五鹿之開祥尊御東朝協千秋之紀節湛恩下逮歡頌舉同爰集祕章恭陳告祝伏願太皇太后陛下憑無邊之力建不拔之基益隆文母之尊永垂聖孫之養德無前比非徒嗣太任之音治與古侔庶幾享三皇之壽
  春賽諸廟文
  諸侯祭其境内古之制也惟神以聰明正直庇佑一方所謂有功于民而應禮之祀春陽仲序歲事有祈祗承舊章以承貺施
  秋賽文
  稼穡之事民力固勤乃此有成實神之賜春祈秋報祭有舊章粢醴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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