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史 | 四库全书 | 古今图书集成 | 历史人物 | 说文解字 | 成语词典 | 甲骨文合集 | 殷周金文集成 | 象形字典 | 十三经索引 | 字体转换器 | 篆书识别 | 近义反义词 | 对联大全 | 电子书下载 | 哈佛古籍

首页 | 国学书库 | 影印古籍 | 诗词宝典 | 精选 | 汉语字典 | 汉语词典 | 书法字典 | 部件查字 | 甲骨文 | 解密 | 历史人物 | 历史典故 | 姓氏 | 民族 | 世界名著 | 软件下载

历史 | 四库全书 | 全文检索 | 古籍书目 | 正史 | 成语词典 | 康熙字典 | 说文解字 | 字形演变 | 金 文 | 年号 | 历史地名 | 历史事件 | 官职 | 知识 | 中医中药 | 留言反馈

首页 > 四库全书 >

豫章文集 宋 罗从彦

豫章文集 宋 罗从彦
  欽定四庫全書     集部四
  豫章文集       别集類三【宋】
  提要
  【臣】等謹案豫章文集十七卷宋羅從彦撰從彦字仲素沙縣人以累舉恩授惠州博羅縣主簿紹興初卒淳祐間追諡文質事蹟具宋史道學傳是編為至正三年延平進士曹道振所編以宋儒稱從彦為豫章先生因以名集道振原序稱郡人許源堂刻其遺集五卷近得邑人吳紹宗稿釐為一十三卷附錄三卷外集一卷年譜一卷凡一十八卷此本乃明代重刻前有成化八年張泰序後有嘉靖甲寅謝鸞跋凡遵堯錄八卷集二程及楊龜山語錄一卷雜著二卷詩一卷附錄三卷外集一卷以年譜别置於前不入卷數故題為十七卷然第一卷雖列經解之目而其文久佚有錄無書實止十六卷而已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豫章文集序
  泰嘗讀孟子稱舜大孝章至延平李氏註有曰昔羅仲素語此云秖為天下無不是底父母了翁聞而善之曰唯如此而後天下之為父子者定徐而思之已知先生立言埀訓之緒餘矣初未嘗獲覩所謂豫章文集也暨筮仕知沙陽明年春二月適今提學憲副豐城游公按節考校之暇手以是集授泰曰是廼豫章羅先生遺文前進士曹道振編次校正梓行于世久矣正統戊辰燬于兵燹殆盡其幸存者僅見此本亟圖鋟梓以廣其傳可也泰對曰謹受命自是退食之餘披誦累閲月於是益有以知先生淵源之所自蓋先生初受學于龜山之門聞龜山講乾九四爻義曰伊川說得甚善即鬻田裹糧適洛中求教於伊川竟不外龜山之說既而南歸益肆力於聖賢之學晚就特科授博羅縣主簿居羅浮山中静坐三年以觀天地萬物之理超然自得而不滯於言語文字之末故龜山之門從游者衆求其潛思力行任重詣極先生一人而已今觀集録彪分臚列大而君臣父子之倫小而事事物物之故以至於道德性命之奥靡不該悉則是書不可以不傳於世明矣或曰傳其書不若明其道求諸言不若求諸心是固然矣然而聖賢之道具於心聖賢之心形於言不得於言而能得其心者鮮矣不得其心而能得其道者未之有也學者苟能即其書以玩其言則心與道可得而言矣夫六經四書皆道之所存也堯舜禹湯文武之所以建極保民孔曾思孟之所以埀世立教周程張朱之所以著書立言舉不外乎是先生上承伊洛龜山之統下啟延平晦庵之傳斯文一脈萬世是宗而可不因其言以求其心傳其書以明其道也邪是用重鋟諸梓以廣其傳與四方君子共之凡有志者獲覩先生是書口誦心惟而力行焉生乎百世之下而有以傳先生之道於百世之上窮則淑諸人達則善斯世則於風化之萬一庶幾或有小補云成化八年龍集壬辰十二月甲子日賜進士文林郎知沙縣事後學嶺南張泰拜手謹序



  豫章文集年譜
  宋神宗熙寧五年壬子
  先生生【按先生行實及羅革題語孟解後皆云先生享年六十四嘉定六年癸酉郡守劉允濟繳進遵堯録狀云七十九年孤憤之氣鬱鬱未伸云云咸淳六年庚午馮夢得題先生文藳云余後七十歲而生又公自生髪未燥時已知敬慕今六十五年矣以是知先生生於壬子歿於乙卯也】
  元豐元年戌午
  先生七歲
  哲宗元祐元年丙寅
  先生一十五歲
  紹聖元年甲戌
  先生二十三歲
  元符元年戊寅
  先生二十七歲
  徽宗建中靖國元年辛巳
  先生三十歲
  大觀元年丁亥
  政和元年辛卯
  先生四十歲
  二年壬辰
  先生四十一歲始受學于龜山楊先生之門【按龜山年譜是年赴蕭山知縣延平羅仲素來學自公得伊洛之學歸倡東南從游之士肩摩袂屬晚得羅仲素遂語以心傳之秘於是公之正學益顯於世時公年六十】六年丙申
  先生四十五歲郡人李侗始受學其門【按延平先生上先生書幸得聞先生長者之風十年于今二十有四歲矣延平先生歿於隆興元年癸未年七十一以是知是年受學】
  七年丁酉
  先生四十六歲見楊先生于毗陵【按先生春秋指歸序政和歲在丁酉余從龜山先生于毗陵授學經年盡裒得其書以歸惟春秋傳未之蔑覿也】
  重和元年戊戌
  先生四十七歲自京師歸鄉【按羅漸題龜山中庸義葉戊戌年五月余與仲素伯思自京師歸卿又按先生春秋指歸序宣和之初自輦下趍郟鄏疑宣字當作重】
  宣和元年己亥
  先生四十八歲
  六年甲辰
  先生五十三歲作韋齋記【按韋齋記宣和癸卯朱喬年得尤溪尉治一室名曰韋齋齋成之明年使人來求記】
  欽宗靖康元年丙午
  先生五十五歲遵堯録成
  高宗建炎元年丁未
  先生五十六歲
  紹興元年辛亥
  先生六十歲
  二年壬子
  先生六十一歲以特科授惠州博羅縣主簿【按先生行實及延平志沙陽志皆云晚以特科授惠州博羅縣主簿胡文定公答先生書亦稱主薄足下惟石公轍誌先生釋菜亊稱惠州博羅縣尉當攷】八月上丁以郡守周綰之命領袖諸生行釋菜禮【見石公轍誌】
  五年乙卯
  先生殁【按先生行實及沙陽志皆云先生卒于官子敦叙早殘喪不得歸者數年族人羅友為惠州判官遣人持護以歸至汀州遇草寇竊發遂寄菆于郡之開元寺又數年其門人李愿中始為歸葬于本郡羅源黄祭坑之原然先生族弟革題先生集二程語孟解卷後云享年六十有四自廣回卒于汀州武平縣龜山先生答胡康侯書亦云仲素死于道途又與前說不同未知孰是】
  寧宗嘉定六年癸酉
  郡守劉允濟繳進遵堯錄乞賜諡又得先生墓於荆榛之中為修甃立石以表道架亭以行祀命教授方大琮率諸生致祭給官田計米一十二石一斗六升【内以六石輸學中為祀事之貴餘以給守真者每歲寒食教授率諸生備莊幣祭基下】
  理宗淳祐六年丙午
  楊棟奏請諡
  七年丁未
  賜諡文質


  欽定四庫全書
  豫章文集卷一
  宋 羅從彦 撰
  經解
  詩解
  見先生行實及延平郡守劉允濟繳進遵堯錄狀郡庠舊有墨本今不存
  春秋解
  見先生行實及劉允濟繳進遵堯錄狀郡庠舊有墨本今不存又按延平書院志先生遺書有春秋集說疑即此書也
  春秋指歸
  春秋釋例
  二書見先生行實及延平書院志沙陽志今不存遺藁有春秋指歸序一篇見第十二卷
  語孟師說
  按先生遺藁有陳默堂跋先生語孟師說一篇又載羅革題先生集二程語孟解卷後一篇篇中備舉明道伊川横渠龜山則所集不獨二程之說也此書疑即所謂語孟師說今不存
  中庸說
  見先生行實今不存

  豫章文集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豫章文集卷二
  宋 羅從彦 撰
  集錄
  遵堯錄序
  堯舜三代之君不作也久矣自獲麟以來訖五代千五百餘年惟漢唐頗有足稱道漢大綱正唐萬目舉然皆雜以霸道而已有宋龍興一祖開基三宗紹述其精神之運心術之動見於紀綱法度者沛乎大醇皆足以追配前王之盛故其規模亦無所愧焉在太平興國初太宗嘗謂宰相曰朕嗣守基業邊防事大萬機至重當悉依先朝舊規無得改易仁廟見東封西祀及修五清宫等過侈曰如此之事朕當戒之若二聖者其知所以紹述者邪故終太宗之世無復改張終仁宗之世一於恭儉至熙寧元豐中不然管心鞅法甲倡乙和功利之說雜然並陳宣和之末遂召金人犯闕之變盖其源流非一日也今皇帝受禪遭時之難憫生民之重困也發德音下明詔悉剗熙豐弊法一以遵祖宗故事為言四方企踵以望太平矣議者猶謂金陵之焰勢未能熄天下皆其徒是抱薪而救之者也臣懼其然也竊語諸心曰昔唐吳兢作貞觀政要錄本朝石介亦有聖政錄豈苟然哉因採祖宗故事四聖所行可以闓今傳後者以事相比類纂錄之歷三季而書成名曰聖宋遵堯錄其間事之至當而理之可久者則衍而新之善在可久而意或未明者則釋以發之以今準古有少不合者作辨微以著其事又自章聖以來得宰相李沆等及先儒程顥共十人擇其言行之可考者附於其後若乃創始開基之事廟謨雄斷仁心仁聞則於其君見之襲太平之基業守格法行故事竭盡公忠則於其臣見之爰及熙豐之弊卒歸於道分七卷添别錄一卷合四萬餘言欲進之黼座力未暇及而秋毫之間已爽忽矣然事固有始暌而終合失之於前而得之於後者古人有之若周成王楚文王秦穆公是也不久朝廷清明金人賓伏且當有以來天下之言輒紀歲月以俟採擇靖康丙午十月日延平臣羅從彦序
  遵堯錄一
  太祖
  國初劒南交廣各僭大號荆湖江表止通貢奉西夏北遼皆未賓伏太祖垂意諸將命李漢超屯關南馬仁瑀守瀛州韓令坤鎮常山賀惟忠守易州何繼筠鎮棣州以拒北敵又以郭進控西山武守琪戍晋州李謙溥守隰州李繼勲鎮昭義以禦太原趙贊屯延州姚内斌守慶州董遵誨屯環州王彦昇守原州馮繼業鎮靈武以備西戎其家族在京師者撫之甚厚郡中管搉之利悉與之恣其圖回貿易免所過征稅許令召募驍勇以為爪牙凡軍中許便宜從事每來朝必召對命坐賜以飲食錫賚殊異以遣之由是邊臣皆富於財得以養募死力使為間諜洞知蕃夷情狀每外敵入寇必預為之備設伏掩擊多致克捷二十年間無西北之憂以至命將出師弔民伐罪平西蜀復湖湘下嶺表克江南兵力雄盛武功盖世良由得猛士以守邊推赤心以御下之所致也
  太祖以李漢超為關南巡檢使捍北敵與兵二千而已然以齊州賦斂最多乃以為齊州防禦使悉與一州之賦俾之養士而漢超武人所為多不法久之關南百姓詣關訟漢超貸民錢多不還及掠其女以為妾帝召百姓入見便殿以酒食慰勞之徐問曰自漢超在關南契丹入寇者幾曰无也帝曰往時契丹入寇邊將不能禦河北之民歲遭劫掠汝於此時能保其貲財婦女乎今漢超所取孰與契丹之多又問訟者曰汝家幾女所嫁何人百姓具以對帝曰然則所嫁皆村夫也若漢超者吾之貴臣也以愛汝女則取之得之必不使失所與其嫁村夫孰若處漢超家之富貴也於是百姓感說而去帝使人語漢超曰汝須要錢何不告我而取於民乎乃賜以銀百兩曰汝自還之使其感汝也漢超感泣誓以死報
  太祖以郭進為西山巡檢有告其隂通河東劉繼元將有異志者帝大怒以其誣告忠臣命縛其人予進使自處置進得而不殺謂曰爾能為我取繼元一城一寨不止免爾死當請賞爾一官歲餘其人誘其一城
  來降進具其事送之於朝請賞帝曰爾誣害我忠良此才可貰死爾賞不可得命以其人還進進復請曰使臣失信則不能用人矣於是賞以一官
  太祖以賀惟忠知易州及捍邊有功遷正使開寶二年又加本州刺史兼易定祈等州都巡檢使惟忠在易州十餘年繕治亭障撫士卒得其死力每乘寒用兵所向必克威名震於北敵
  太祖以李謙溥為隰州刺史在州十年幷人不敢犯其境開寶三年移齊州團練使後邊將失律復以謙溥為晋隰沿邊巡檢邊民喜之
  太祖登寶位日有司捕得契丹二人帝曰汝等皆何人耶曰契丹遣來探事耳帝曰汝探國事不過甲兵糧草百官數目而已若朕腹中事汝可探乎特赦而遣之二人叩頭感泣而去
  太祖建隆初邊郡民有出塞外盜馬至者官給其直帝曰安邊示信其若此耶亟命止之還所盜馬自是遼人畏服不敢犯塞
  開寶八年三月契丹遣使克妙骨謹思奉書來聘對崇德殿其從者十二人皆賜冠帶器幣太祖曰晋漢以來北方強盛盖由中朝無主晋帝蒙塵否運已極今慕化而來亦由時運非凉德所致也召見講武殿觀武士習射又燕長春殿
  建隆元年太祖遣戶部郎中沈倫使吳越歸奏揚泗飢民多死郡中軍儲尚有百餘萬斛可發以貸民至秋復收新粟有司沮倫曰今以軍儲振飢民若歲薦飢無所收取孰任其咎帝以問倫倫曰國家以廩粟濟民自合召和氣而致豐稔豈復有水旱耶此當决於宸慮帝命發廩貸民
  臣從彦釋曰人君之所以有天下者以有其民也民之所恃以為養者以有食也所恃以為安者以有兵也書曰民為邦本本固邦寧昔孟軻氏以民為貴貴邦本也故有民而後有食有食而後有兵自子貢問政孔子所答觀之則先後重輕可知矣太祖建隆初揚泗飢民多死者沈倫請發軍儲以貸之此最知本者也况軍儲又出於民乎夫以廩粟振民固有召和氣致豐稔之道然水旱無常萬一歲薦飢無所收取倫之言是為不信也嗚呼太祖可謂善聽言者也
  太祖嘗擇官使江南頗難其人一日謂盧多遜曰李穆士大夫之仁善者詞學之外他無所預多遜曰穆履行端直臨事不以死生易節所謂仁而有勇者也帝曰若如爾言使江南無以易穆者遂遣之
  太祖命諸將西征以地圖授王全斌等謂之曰西川可取否全斌曰臣仗天威遵廟算尅日可定龍捷都校史延德奏曰西川除在天上即不能得若舟車足跡可至以今之兵力到即平爾帝壮其言謂全斌曰汝等果敢如此朕復何憂卿發計日望捷書也所破郡縣止籍其器甲芻糧當為朕傾帑藏賞戰士耳故西師所向人皆效命動有成功若席卷之易
  王全斌收蜀沈倫以給事中為随軍水陸轉運使王全斌等入成都争取玉帛子女倫獨廉清無欲偽蜀羣臣有以珍異奇巧之物為獻者皆拒之東歸篋中所有才圖書數卷而已帝悉知之遂貶全斌等以倫為戶部侍郎樞密副使
  開寶九年召随州留後王全斌授寧武軍節度使初全斌以伐蜀私取財物貶秩至是帝謂之曰朕以金陵未下常慮平吳諸將恣行貪暴抑卿數年為朕立法江南既平還卿節鉞又别出器幣錢貨數萬賜之
  趙普秉政時江南後主以銀五萬兩遺普普白太祖太祖曰此不可不受但以書答謝少賂其來使可也普叩頭辭避帝曰大國之體不可自為削弱當使之勿測既而後主遣其弟從善入貢常賜外密賫白金如遺普之數江南君臣始大震駭服帝之偉度
  太祖將征江南李煜遣其臣徐鉉朝於京師鉉以名臣自負其來也欲以口舌馳說存其國日夜計謀思慮言語應對之際詳矣及其將見也大臣亦先入請言鉉博學有才辯宜有以待之帝曰第去非爾所知也明日鉉朝曰煜以小事大如子事父未有過失奈何見伐其說累數百言帝曰爾謂父子為兩家可乎鉉無對而退
  太祖征江南時錢俶遣幕僚黄夷簡入貢召謂之曰汝歸語元帥訓練甲兵江南倔強不朝我將發師討之元帥當助戰無惑人言皮之不存毛將安附也及江南平又召兩浙使謂曰俶克毗陵有大功今當暫來與朕相見以慰延想之意即當遣還不久留也朕三執珪幣以見上帝豈食言者乎
  嶺南劉鋹性絶巧嘗自結真珠鞍為戲龍之狀以獻太祖臻於奇妙帝厚賜之謂左右曰移此心以勤民政不亦善乎鋹初在國中多置鴆以毒臣下帝幸講武池從官未集鋹先至詔賜巵酒鋹心疑之捧杯泣曰臣承祖父基業違拒朝廷煩王師致討罪在不赦陛下既待臣以不死願為大梁布衣觀太平之盛未敢飲此酒也帝笑曰朕推赤心置人腹中安有此事即取酒自飲别酌以賜鋹鋹慚謝
  左飛龍使李承進嘗事後唐莊宗太祖召承進問曰莊宗以英武定中原而享國不久何也承進曰莊宗好田獵將士驕縱惟務姑息每乘輿出次近郊禁兵衛士必控馬首曰兒郎輩寒冷望與救接莊宗即如所欲給之若是者非一因而召亂盖威令不行而賞賚無節之故帝撫髀歎曰二十年夾河戰争取得天下不能以軍法約束此輩縱其無厭之性以兹臨御誠為兒戲朕撫養士卒固不吝爵賞苟犯吾法惟有劔耳
  太祖收蜀得將士之精者置川班殿直廩賜優給與御直等開寶四年祀南郊禮畢行賞帝以御龍直扈從郊祀特命增給錢人五千而川班殿直不得如例乃擊登聞鼓院上訴陳乞帝怒遣中使謂之曰朕之所與即為恩澤又焉有例命斬其妄訴者四十餘人遂廢其班
  太祖初定天下掃五代之失日不暇給矣然猶命汪徹定宗廟竇儼典禮儀聶崇義正禮器和峴修雅樂攬訪儒術疇咨治道建隆元年太祖幸國子監因詔修飾祠宇及塑繪先聖先賢先儒之像帝親撰文宣王兖國公二贊二年以右諫議大夫崔頌判監事始聚生徒講學遣中使以酒果賜之謂侍臣曰今之武臣欲盡令讀書貴知為治之道
  國初取士宗伯之司曠而未設但擇名臣有聞望於禁掖臺省者權典之太祖嘗謂近臣曰聞及第舉人呼有司為恩門自稱門生見知舉官輒拜之此甚薄俗非推公取士之道又搢紳間多以所知進士致書主司謂之公薦朕慮誤取虚譽當悉禁之翰林承旨陶穀以子邴及第詣閣門謝帝謂左右曰聞穀不能訓子安有登進士第者亟命中書覆試自今貢舉人有父兄食祿者奏名之時别析之
  乾德元年詔舊置制舉三科其一曰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其二曰經學優深可為師法其三曰詳閑吏理達於教化並許州府解送吏部試論二道若二千字已上取文理優長者登焉
  建隆四年將行南郊之禮太祖謂范質曰中原多故百有餘年禮樂不絶如綫今天下無事時和年豐務在報神資乎備禮卿等宜講求遺逸遵行典故無或廢墜副朕寅㳟之意
  開寶九年太祖幸西京有事南郊先時霖雨彌旬不止至是雲物晴霽觀者如堵垂白之民相謂曰我輩少屬離亂不圖今日復覩太平天子儀衛至相對感泣駕還御五鳳樓大赦有司請正一統太平之號帝曰今河東未平幽薊未復而以一統為號無乃不可乎雖僭位漸已克定若云太平朕所慚也
  國初天下貢賦盡入寶職庫乾德中所積充羨太祖顧左右曰軍興飢饉須預為之備若臨事厚斂非長計也當於講武殿後别為内庫以貯金帛
  開寶二年秋有司言太倉儲廩止於明年二月請分屯諸軍仍率民船以資江淮糧運太祖大怒切責計司曰國無九年儲曰不足汝不素為計度而使倉儲垂盡乃使分屯兵師括率民船以餽運是可卒致乎且設爾等何用苟有所闕必爾乎取之三司使楚昭輔皇懼計不知所出乃詣晋邸見太宗乞於上前解釋稍寛其罪使得盡力營辦帝許之
  太祖在周朝知李昉名及即位任以為相因語昉曰卿在先朝未嘗傾一人可謂善人君子者也
  王著罷職翰林太祖謂宰相曰學士深嚴之地當選謹重之士處之范質曰竇儀清介謹厚然在前朝由翰林學士遷端明今又官為尚書難於復召帝曰禁中非此人不可卿當諭以朕意勉赴所職儀於是再入翰林
  錢昱自白州刺史求文資得秘書監連典數郡無治聲太祖謂宰相曰此貴家子不可任丞郎改郢州團練使
  大理評事陳舜封因奏事語頗捷給類倡優帝問誰之子舜封自言其父承業為教坊都知帝曰此雜類安得任清望官盖執政不為國家區别流品所致改授殿直
  教坊使有衛得仁者以老求外任官且援同光故事求領郡太祖曰用伶人為刺史此莊宗失政也豈可效之耶中書擬上州司馬帝曰上州之佐乃士人所處資望甚優亦不可輕授止可於樂部轉遷耳乃授太樂書令
  太宗在晋邸時嘗以錢五百千遺中丞劉温叟温叟不敢辭貯於别室明年重午又以角黍遺之使人至見前所送錢扃牖如故還白其事太宗曰我錢尚不用況他人乎温叟真亷士也哉亟命輦還密白於太祖太祖曰執亷節鎮澆風温叟有之
  太祖聰明英睿善知人下位中有一行可觀一才可稱者皆自聖知不次拔擢嘗以中牟縣令李鶴為國子監丞延州錄事參軍段從革為贊善大夫定州錄事參軍郭思齊為太子中允河陽節度判官石雄為補闕萊蕪縣令劉琪為拾遺安丘縣尉張邈為將作監丞鄭州防禦判官李摶為監察御史當時州縣無滯才朝廷稱得人焉
  太祖初有天下欲知外事用隰州刺史史珪察訪珪招權通姦欲有所欺德州刺史郭貴部下為姦通判大理評事梁夢昇隂持之以是事多違戾貴無如之何貴與珪素善因以其事告珪珪乃記其事於尺牘欲詢便言之一日帝忽言今中外所任皆得其人珪乃曰今之文臣亦未必皆善乃探懷中尺牘奏之曰秪如德州通判梁夢昇欺蔑刺史幾至於死帝曰非刺史有姦贓乎夢昇真清強吏也因以尺牘授左右曰持此付中書以夢昇為贊善大夫尋出珪于外
  乾德中金部郎中段思㳟通判眉州會大兵之後亡命結集羣盜蜂起逼州城刺史趙延進懼賊之衆力不能禁將以麾下奔嘉州思恭止之因率屯兵與賊戰彭山軍士觀望無鬬志思恭募先登者旌以厚賞於是諸軍鼓勇力戰羣賊敗走思恭矯詔以上供錢帛給之後度支以擅用官錢請繫獄治罪帝嘉其果幹詔勿劾令知州事
  太祖以右贊善大夫錢文敏知瀘州召見講武殿謂曰瀘州最近蠻獠尤宜綏撫聞知州郭思齊兵馬監押郭重遷等倍斂於民頗為不法恃其地遠謂朝廷不知爾至為朕鞫之苟有一毫侵民朕必不赦
  乾德四年太祖宴宰相樞密使開封尹兩制等於紫雲樓下論及民間事謂趙普曰下民之愚雖不分菽麥如藩侯不為撫養務行苛虐朕斷不容之普對曰陛下愛民如此堯舜之用心也臣等不勝大幸
  開寶初宴藩臣於後苑酒酣太祖曰卿等國家舊臣能悉心藩鎮以惠民為意乎獨王彦超進曰臣素無功能出於遭遇年已衰朽願歸丘園臣之志也【丘園一本作兵抦】武行德向拱郭義袁彦等争論疇昔功勲帝曰前朝異世事安足論也異日皆罷鎮授以環衛
  太祖修大内既成寢殿中令洞闢諸門使皆端直開豁無有壅蔽者因謂左右曰此如我心小有邪曲人皆見之耳
  臣從彦釋曰人君者天下之表若自心正則天下正矣自心邪曲何以正天下太祖於寢殿中令洞闢諸門使皆端直開豁無有壅蔽以見本心可謂知君道矣夫闢四門明四目達四聰堯舜之道也若太祖可謂近之者也
  太祖嘗盛暑中露卧抵夜左右請避之曰星月之下不可露卧也帝曰常人之情覩星月爛然則生悚畏至於闇室得欺之乎
  太祖一日朝罷御便殿坐俛首不言者久之内侍王繼恩進曰陛下退朝畧無笑語與常日不同臣不知其故也帝曰爾謂帝王可容易行事耶旦來前殿我乘快指揮一事偶有誤失史必書之我所以不樂也
  太祖初好弋獵嘗狩於近郊逐走兎馬蹶而墜因以佩刀刺殺所乘馬既而悔之曰吾為天下主而輕事畋游非馬之罪也自此不復獵矣
  魏國長公主嘗衣貼繡鋪翠襦入宫中太祖見之謂主曰汝當以此與我自今勿復為此飾主笑曰此所用翠羽幾何帝曰不然主家服此宫闈戚里相視亦競為之京城翠羽價高小民逐利展轉販易傷生浸廣實汝之由主慚笑後因侍坐與孝章皇后間言曰官家作天子日久豈不能用黄金粧肩輿乘以出入帝曰我以四海之富宫殿悉以黄金飾之力亦可辦但念我為天下守財耳古語云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苟以自奉養為意使天下之人何仰哉
  太祖嘗言天命所屬王者不死周世宗每見將帥容貌魁壮為士心所附者率多疑忌見人之形氣磊落者多因事誅之而朕日侍其側都不為慮凡帝王固當推心待下豈可以臆度而濫刑誅若夫命數之所鍾亦非人謀之能屏故開寶之前惟殿前都虞侯張瓊以忤晋邸伏法外未嘗輒誅大臣
  陶穀為學士嘗晩召對太祖御便殿坐穀至望見上前而復却者數四左右催宣甚急終彷徨不進帝笑曰此措大索事分顧左右取袍帶來帝已束帶穀遂趨出
  臣從彦辨微曰學士職親地禁非謹重之士有器識文章者不可居其任陶穀不知為如何人其在翰林也太祖御便殿坐召之前却不進卒使天子致禮於詞學之臣束帶以見之此其亷耻有足稱者非特穀也古者君臣之間禮義亷耻而已矣上知有禮而不敢慢其臣而下知亷耻以事其君上下交修則天下不足為也
  太祖朝臣僚有功當進官帝不喜其人欲勿進趙普力請之帝怒固不與轉官普争之曰賞者聖人所以勸善罰者聖人所以懲惡夫爵賞刑罰乃天下之爵賞刑罰也非陛下之爵賞刑罰也陛下豈得自專之耶帝不能容乃拂衣起普亦隨之帝入宫門普立於宫門不退帝乃寤卒可其奏
  臣從彦辨微曰賞罰者人主之大柄也賞所以勸功罰所以懲罪天下共之太祖時臣寮中有功當進官此天下之大公也帝不喜其人欲勿進此蔽於私者也普力請之至犯帝怒普之言賞罰盖合天下之大公無可貶者然古之善諫者不然優游不廹因其所明而道之則其聽之也易於反掌故訐直強勁者率多取忤而温厚明辨者其說多行若普者不遇剛明之君能勿觸鱗乎嗚呼太祖眞大度有容者也雖不免於私然亦不能塵其光明也
  太祖一日後苑挾弓彈雀臣僚中有一人稱有急事請見帝亟出見之及覽奏乃常事耳帝怒曰此何為急事其人曰亦急於彈雀耳帝以斧鉞柄撞其口兩齒墜焉其人徐跪地取齒置於懷中帝曰汝持此齒訟我耶曰臣不敢訟陛下自有史官書之帝怒解賜以金帛慰勞而遣之
  臣從彦辨微曰古者忠臣之事君也造次不忘納君於善有剪桐之戲者則随事箴規違養生之戒者則即時戒正不敢嘿嘿也太祖於後苑挾弓彈雀當時臣寮中有以急事請見者豈近是耶及犯帝怒因以齒之墜也而警以史官使人君動作不敢非禮莫大之益也
  太祖嘗患趙普專政欲聞其過一日召翰林學士竇儀語及普所為不法且譽儀蚤負才望之意儀盛言普開國勲臣公忠亮直社稷之鎮帝不悦儀歸家召其諸弟張酒食語曰我必不作宰相然亦不詣珠崖吾門可保矣既而召學士盧多遜多遜嘗有憾於普又喜其進用因攻普罷之出鎮河陽普之罷甚危賴以勲舊脱禍多遜遂參知政事作相太平興國七年普復入相多遜有崖州之行
  臣從彦辨微曰趙普才器過人其謀斷足以立事成功若其專政則信必有之以太祖之大度有容而惡其專至召儀等問之則普之所為可知也已古者進退人臣自有道而宰相者乃輔天子以進賢退不肖者也不可不謹也普身為宰相使帝不得直道而行徒以勲舊脱禍而多遜代之詩曰公孫碩膚赤舄几几普則愧之矣
  太祖嘗幸華州至龍興觀賜道士蘇澄隱衣一襲銀五百兩絹五百匹澄隱戒行精至性穎悟博涉經史兼通釋典帝問曰師年踰八十而容貌甚少是能養生也宜以其術教朕對曰臣之養生不過精思練氣耳若帝王養生則異於是老子曰我無為而民自化我無欲而民自樸無為無欲凝神太和昔黄帝享國永年者得此道也帝大悦故有是賜
  臣從彦辨微曰賜予雖出於人君之仁要受其賜必有以稱之可也澄隱善養生吐談可喜不肯以其術市恩以誤至尊其論帝王養生則以無為無欲凝神太和言之此羽衣中之最賢者也帝命賜衣一襲足矣至若金帛之賚似未有以處之澄隱不知固辭何耶盖方外之士與儒者不同辭受取舍非所以責澄隱也


  豫章文集卷二
  欽定四庫全書
  豫章文集卷三
  宋 羅從彦 撰
  集錄
  遵堯錄二
  太宗
  太宗初命趙普為相諭之曰朕以卿先帝舊臣功參佐命卿宜悉心以副朕意但能謹賞罰舉賢能弭愛憎何慮軍國不治朕若有過卿勿面從古人耻其君不及堯舜其勉之哉他日謂近臣曰趙普事先帝與朕最為故舊能斷大事傾竭自效盡忠國家真社稷臣也
  雍熙三年太宗謂宰相曰中書樞密院朝廷政令所出治亂根本繫之於兹卿等當各竭公忠以副任用大凡常人之理未免姻故之情苟才不足稱遺之財幣可也公家之事不可曲徇朕亦有親舊若才用無取未嘗假以名器也
  淳化五年夏四月太宗謂呂蒙正等曰朕以宰相之任所職甚重欲修唐朝書攷故事以責卿等輔佐之效又念攷第之設亦空言耳莫若撫夷夏和隂陽使百度大理一人端拱無事此宰相之職也豈有居其位而不知其任乎
  至道元年夏四月擢呂端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帝召端謂曰廟堂之上固無虚授但能進賢退不肖便為稱職卿宜勉之卿歷官日最久今始進擢常以謂任用之晩每奏對同列多出異議因出詔諭之曰目今中書事必經呂端詳酌乃得奏聞
  臣從彦釋曰太宗之命呂端也說者謂宰相之任在乎登進賢才黜遠庸佞而總其綱目萬事自理故曰天子擇宰相宰相擇百官非才之人不可虚授其言是已若太宗者其知所以命相者歟端賢相也帝以其任用之晩且患同列之多異議也因出詔諭之曰自今中書事必經呂端詳酌乃得奏聞非信任之篤遇之專一者其孰能之
  端拱中考工員外郎畢士安為冀王府記室參軍有詔臣寮各獻所為文太宗閱視累日問近臣曰其文可見矣其行孰優有以士安對帝曰卿言正合朕意命以本官知制誥
  太宗尤重内外制之任每命一舍人必咨問宰輔求才實兼美者先召與語觀其器識然後授之後因覽唐故事見其多自卑位作學士者會蘇易簡薦吳人浚儀尉周亨俊拔可任帝俾易簡索其文章得白花鷹賦閱之語易簡曰可且令叙遷京秩更徐觀之改光祿寺丞卒
  太子中舍王濟方正好言事太宗謂宰相曰法官尤宜謹擇苟非其人或有寃濫感傷和氣必致天灾宰相曰惟守法不回者可符聖意帝曰王濟數言事必有特操可試之遂令權判寺事
  太宗選秘書丞楊延慶等十餘人分為諸州知州因謂宰相曰刺史之任最為親民非其人則下有受其弊者昔後漢秦彭為穎川郡守教化盛行百姓懷惠乃有鳳凰麒麟嘉禾甘露之瑞以一郡守尚能有感若帝王崇尚德教豈太平之不可致而和氣之不可召也
  淳化五年夏五月太宗謂宰相曰諸州長吏所委尤重審官院進所選京朝官充知州者三十餘人御前印紙歷子朕親書於其前曰勤公潔已奉法除姦惠愛臨民方可書為勞績本官月俸並給實錢令知審官院錢若水分賜之因謂若水曰所賜戒諭有奉法除姦之語恐不曉者從而生事以求功勞可諭之云除姦之要在乎奉法耳
  太宗初嘗詔轉運使攷按諸州凡諸職任第其優劣未幾復遣使分行州縣亷察官吏是歲五月河南府法曹參軍高伾伊關縣主簿翟嶙鄭州滎澤縣令申廷温皆以罷軟不勝任惰慢不親事免官
  至道中分遣朝臣為諸道轉運司承受公事以察州縣刑政官吏治迹更次入奏三年供奉官劉文質入奏察舉兩浙部内官高輔之李易直文仲儒梅旬高鼎廖貽慶姜嶼戚綸等八人有治績並降璽書褒諭
  太宗嘗謂宰相曰歷代王者多以求賢為難何代無才但繫用與不用耳豈必畋遊夢卜乃稱賢哉
  太宗嘗謂近臣曰國家選才最為切務人君深居九重豈能徧識之哉必須採訪苟稱善者多即是操履無玷但擇得一好人為益無限古人云得十良馬不如得一伯樂得十利劒不如得一歐冶兹言有理朕孜孜諮訪只要求人庶得良才以充任使趙普曰帝王進用良善實太平之基然君子小人各有黨類不可不察也帝然之
  太宗嘗謂近臣曰國家取士必歷級而升下位之人韜晦才行誠亦有之當勿以此為限成朕急賢之意又曰人之行實不以位之高下雖卑秩下位不可謂無良士然君子含章守道難進易退不求聞逹朕嘗患其不能知也呂蒙正曰迭試可任則能否洞分帝曰若善惡則不可得而知矣曰亦迭試可也苟暫聞其善惡有涉愛憎恐悞任使故須久而察之則賞罰不濫矣帝然之
  太平興國中太宗謂宰相曰邇來貢舉混雜乃有道釋之流還俗赴舉此等不能專一其業他日居官必非亷士進士須先通經術遵周孔之教亦有迭相倣傚止習浮淺文章殊非務本之道也當下詔切責之
  端拱二年太宗親試進士得陳堯叟等並賜及第仍作箴賜之勉以修身謹行稽古效官之意三年親試得孫何等面戒之曰汝等苦學登科朕方以文治天下王事之外厲精文翰無墜前功命以儒行篇賜之俾為座右之戒
  太宗嘗謂近臣曰朕雖寡薄乘戰争之後孜孜求理未嘗不欲加惠於民若杜兼并抑游惰前世難行之道朕當力行之十數年間家給人足庶可致矣政無巨細欲速成者必無其效苟以道德化民成俗未可以歲月冀也
  太宗嘗謂宰相曰井田之制實經國之要道後世為天下者不為井田則貧富不均王化何由而行自秦滅廬井置阡陌經界廢而兼并作漢魏以降民受其弊久矣朕君臨大寶軫念黎庶雖井田之制不可卒復因時創法漸均貧富則朕别有規制終當行之以安四海
  太宗嘗覽鄭州何昌齡均田疏語近臣曰土著之人欲一一均平選通達物理之官周知人間利害者精於制置使稍近古自然衣食豐足盗賊自消兵賦可從而省也彼管㩁之利何所用哉俟五七年間當力行之此朕之志也寇準曰均田之法隋文尚能興復况聖代乎
  端拱中太宗謂宰相曰燕射之禮廢之已久朕欲恢復古道當令有司講求儀法俟弭兵與卿等行之
  至道元年太宗謂侍臣曰朕嘗求古之制度思欲振復而亡者十有七八古者衣裳冠冕皆有法象所以檢束人之容貌動遵典禮漢魏以來随時所尚屢經變易近代服色去古逾遠舊制罕存誠可惜也寇凖曰古者行步則有環珮之聲升車則有鸞和之音所以節人心而昭禮制也若今所服之鞾乃趙武靈胡服公私通用之與古之履舄殊矣
  太宗初即位謂宰相曰朕嗣守基業邊防事大萬機至重當悉依先朝舊規無得改易
  太宗嘗謂近臣曰朕生於亂世宼賊姦宄之日已七八歲當時道路泥濘人民艱苦謂更無好時世孰謂今來萬事粗理常自愧惕近者蕩平寇孽於朕何功盖上天開悟朕心使之克勝侍臣曰古者天子有道推德於天今之聖諭正合古道
  太宗嘗語近臣曰國之上瑞惟在豐年頃來五穀屢登人無疾疫朕求治雖切然而德化未孚天貺若此能無懼乎
  雍熙元年夏五月太宗幸城南因謂近臣曰朕觀五代以來帝王其始莫不勤儉終則忘其艱難恣於逸樂不恤士衆自生猜貳覆亡之禍皆自貽也在人上者豈得不以為戒
  淳化三年秘書監李至進新校御書太宗謂至曰嗜好不可不謹不必遠驗前古祇如近世符彦卿累任節鎮以射獵馳逐為樂由是近習窺測其意競以鷹犬為獻彦卿悦可兩人而假借之其下因恣横侵擾故知人君當淡然無欲不使嗜好形見於外則姦邪無自入焉朕年長無他欲但喜讀書用監古今成敗爾至拜舞稱賀
  臣從彦釋曰太宗語李至曰人君當淡然無欲不使嗜好形見於外則姦邪無自入焉可謂善矣夫嗜好者人情之所不能免也方其淡然不使之形見於外則其違道不遠也於是時也苟有臯夔稷契之徒以道詔之當視六經猶筌蹄上與堯舜相得於忘言之地矣至雖時之賢者聞帝喜讀書用監古今成敗之語拜舞稱賀謂為將順可也然於稷契臯夔之徒則非其倫也
  太宗嘗語宰相曰朕比觀書見楚文王得茹黄之狗苑路之矰畋於雲夢三月不返保申諫之王引席伏地申束箭五十跪加王背者再因趨出請死王召而謝之殺狗折矰務治國事併國三十九朕未嘗不三復其言深加歎賞自非君臣道合何以至此若君忽而不信雖有直臣將焉用之
  臣從彦釋曰保申之能諫楚文王之能從其事見於劉向說苑然文有小異說苑言荆文王得如黄之狗箘簬之矰畋於雲夢三月不返得舟之姬淫朞年不聽朝保申諫曰先王卜以臣為保吉今王得如黄之狗箘簬之矰畋於雲夢三月不返及得舟之姬淫朞不聽朝王之罪當笞王曰不穀免於襁褓托於諸侯願變更無笞保申曰臣承先王之命不敢廢王不受笞是廢先王之命臣寧得罪於王也乃席王王伏保申束箭五十跪加王背如此者再謂王起矣趨出欲自流乃請罪王曰此不穀之過保實何罪於是殺狗折矰逐舟之姬務治乎荆兼國三十九至漢興之初蕭何王陵聞之曰人君能奉先世之業而以成功名者其惟荆文王乎故天下譽之至今明王孝子忠臣以為法夫保申之事有之與無臣不敢與知也戰國之時容或有之亦必先王顧託之臣與夫慈良之君不忘先世艱難克已從義者乃可行矣太宗提出言之取其大意非特施於一已與子孫也且以示天下後世使知人君納諫之美有至於此也
  太宗嘗謂侍臣曰朕讀唐書見唐人以公主和番屈辱之甚未嘗不傷感今士卒精強固無此事但選擇得人委以邊任不令生事務在息民訓卒練兵觀釁而動可以無患
  太宗嘗召御史中丞王化基至便殿侍坐甚久屬甚暑令搢笏揮扇問以邊事化基曰治天下猶植木焉所患者根本未固耳根本固則枝葉不足憂今朝廷既治則邊郡何患乎不安
  契丹部屬有求内附者太宗語侍臣曰國家若無外憂必有内患倘無内患必有外憂今所憂特邊事耳皆可預防姦邪無狀若為内患深可懼也帝王用心當須謹此
  唐置拾遺補闕掌供奉諷諫是時日奉内朝常親旒扆故凡事得以微辭諷諫唐季權臣專政阻絶諫官不得侍從太宗孜孜求諫渴聞忠言因改拾遺補闕為正言司諫使專掌奏議
  左司諫知制誥王禹偁嘗上言請羣官候見宰相朝罷於政事堂同時接見其樞密使候都堂請見並不得本廳接見賓客以防請託詔從之右正言直史舘謝泌言以為如此是疑大臣以私也古人有言曰疑則勿用用則勿疑今天下至廣萬機至繁陛下聰明寄於輔臣苟非接見羣官何以盡知中外事若令都堂羣臣請見咨事無解衣之暇夫左右大臣使非其人當斥而去之既得其人任之以政又何疑耶今請不得本廳接見賓客以防請託非陛下推赤心待大臣之意太宗覽奏嘉歎之即追還前詔令宰相樞密使接見賓客如故仍以泌所上書送史館
  太宗嘗修正殿頗施采繪謝泌因對陳其事即日命代以丹堊深加稱奬賜金紫拜左司諫泌曰陛下從諫如流故臣得以竭誠唐末有孟昌圖者朝上諫疏暮不知所在詩人鄭谷為詩以憫之前代如此安得不亂帝為動容久之
  太宗嘗語宰相曰朕思君臣之間要在上下情通即事無凝滯若稍間隔豈能盡其道宋琪曰易卦乾在上坤在下謂之否此天氣不下降地氣不上騰之謂也坤在上乾在下謂之泰此天地交泰之象也故凡君臣之道必在情通乃能成天下之務帝曰自古帝王未有不任用賢良致宗社延永皆是自己昧於知人不能分别善惡為姦邪蔽惑以至顛覆琪曰前古治亂皆由帝王若帝王聖明臣下得以宣力姦邪之輩自然屏迹
  太宗謂呂蒙正等曰凡為君作一惡事簡策所載萬祀不㓕使後人觀之以為鑒戒故堯舜為善而衆美歸之桀紂為不善而衆惡萃之可不謹耶大凡有國有家者未有不欲進君子退小人然而君子少小人多何也蒙正曰時有盛衰苟邦國隆盛則君子道長及乎將衰則小人在位俟其為惡彰敗則政亦有損古人云小人害事信不虚也賢人若遇暗主晦迹邱園畏小人之用事耳有國有家者尤在辯察小人不可不早帝深然之
  淳化四年開封府雍邱縣尉武程上疏願减後宫嬪嬙太宗謂宰相曰武程疏遠小臣不知宫闕中事内庭給事不過三百人皆有所掌不可去者卿等顧朕之視妻子如脫屣耳所恨未能離世絶俗追蹤羨門矣必不學秦皇漢武作離宫别館取良家子女以充其中為萬代譏議卿固合知之李昉曰臣等家人朔望朝禁中備見宫闈簡儉之事武程疏賤妄陳狂瞽宜加黜削以懲之帝曰朕曷嘗以言罪人但念其不知耳終不加罪
  臣從彦辨微曰太宗時内庭給事不過三百人皆有所掌不可去也武程疏遠小臣妄陳狂瞽帝不罪之以來天下之忠言可謂善矣然語宰相曰卿等顧朕之視妻子如脫屣耳所恨未能離世絶俗追蹤羨門則是過高者之言也夫王化之本關雎之訓是也有關雎之德必有麟趾之應此周之所以致太平者也若羨門等語超然有塵外意恐後世好高者聞而說之則其失必有自矣非人倫之美也
  至道元年三月太宗召三司孔目吏李溥等對於崇政殿問以計司錢穀之務溥等言盡知其利弊然不可以口占願條對許之俾中使押送中書限五日悉令條奏及上帝謂宰相曰李溥等令陳所見亦頗各有所長朕嘗謂陳恕曰若文章稽古此輩固不可望士人至於錢穀利病此輩自幼枕籍寢處其中必能周知根本卿但假以顔色引令剖陳豈無資益恕等剛強終不肯降意諮問宰相呂端對曰耕當問奴織當問婢
  臣從彦辨微曰曾子曰君子所貴乎道者三籩豆之事則有司存太宗召李溥等問以計司錢穀之務使陳恕假之顔色引令剖陳恕等終不肯降意下問未必非也呂端以耕當問奴織當問婢言之盖失之矣
  太宗嘗曰清净致理黄老之深旨也汲黯卧理淮揚宓子賤彈琴治單父盖得其旨者也朕當力行之呂端曰行黄老之道以致昇平其效甚速呂蒙正曰老子曰治大國若烹小鮮夫魚撓之則亂比來上封事求更制度者甚衆望陛下行清浄之化
  臣彦從辨微曰道術不明久矣漢興有盖公者治黄老曹參師之其言曰治道貴清浄而民自定是也然其相漢也不過遵何之法勿失而已矣非聖人之誠也聖人之誠感無不通故所過者化所存者神其感人也不見聲色而其應之也捷於影響此堯舜孔子之道也宓子賤之為單父也鳴琴不下堂而單父大治任人故也端與蒙正知有黄老而不知有聖人得之於彼而失之於此可勝惜哉
  太宗嘗曰人君致理之本莫先簡易老子古之聖人也立言垂訓朕所景慕經云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是知覆燾之德含容光大本無情於仁愛非責望於品類也
  臣從彦辨微曰易簡之理天理也而世之知者鮮矣行其所無事不亦易乎君子篤恭而天下平不亦簡乎易曰易則易知簡則易從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此之謂也老氏芻狗之說取其無情而已以聖人之神化言之則不見其誠以萬物化生言之則不見其感世有為孔老之說者豈其因循前人偶未之思故耶夫鼔萬物不與聖人同憂者天之道也聖人則不免有憂矣若使百姓與萬物等而一以芻狗視之則亦何憂之有故老氏之學大者天之則詆訾堯舜不屑世務其下流為申韓者有之矣此不可不辨也
  太宗嘗謂近臣曰以智治國固不可也然緩急用之無不克矣又曰五常之於人惟智不可常用若禦戎制勝臨機應變舉為權略可也固非朝廷為理之道也老氏之戒正在於此
  臣從彦辨微曰孟子曰仁之實事親是也義之實從兄是也智之實知斯二者弗去是也夫立人之道曰仁與義仁體也義用也行而宜之之謂也所謂智者知此二者而已及其行之也若禹治水然行其所無事而已矣堯舜之治不出乎此自周道衰洙泗之教未作而世所謂智者不然機變之巧雜然四出故鳥亂於上魚亂於下人亂於中此老氏之所以戒也非公天下者之言也
  太宗嘗謂宰相曰朕於浮屠氏之教微語宗旨凡為君治人却是修行之地行一好事天下獲利所謂利他者是也若梁武帝之所為真大惑爾書之史策為後代笑趙普曰陛下以堯舜之道治世以浮屠之教修心聖智高遠洞悟真理非臣下所及
  臣從彦辨微曰佛氏之學端有悟入處其言近理其道宏博世儒所不能窺太宗之言是已然絶乎人倫外乎世務非堯舜孔子之道也夫治已治人其究一也堯曰咨爾舜天之歷數在爾躬允執其中四海困窮天祿永終舜亦以命禹所謂中者果何物也耶故堯舜之世垂拱無為而天下大治若趙普者乃析而二之盖不知言者也
  太宗時有隱者陳摶善修養賜號希夷先生帝頗與之聯和謂宰相宋琪等曰陳摶獨善其身不干勢利真方外之士且言天下治安故來朝覲此意亦可念也遣中使送至中書琪等問曰先王得元默修養之道可以授人乎曰摶遁迹山野無用於世鍊養之事皆所不知亦未嘗習鍊吐納化形之術無可傳授假如白日升天何益於治聖上龍顔秀異有天人之表洞逹古今治亂之機真有道之主正是君臣合德以治天下之時勤行修鍊無以加此琪等表上其言上覽之甚喜未幾放還山
  臣從彦辨微曰唐明皇時有吳筠頗似有道術者帝嘗問神仙治鍊法對曰此野人事非人主宜留意其所開陳皆名教世務天子重之摶對宋琪等語該於治體終不以其術市恩以誤朝廷其吳筠之徒歟然聖人盡道以其身所行率天下盖欲天下皆至於聖人佛仙之學不然是二之也故君子不貴也

  豫章文集卷三
<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豫章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豫章文集卷四
  宋 羅從彦 撰
  集錄
  遵堯錄三
  真宗
  真宗咸平中帝以邊兵未息手札付宰相樞密陳禦邊之計李沆等或請以鎮定高陽三路之兵會而為一以當衝要或請三路各令防扞或以鎮定兵陳於定州之北又移高陽兵於寧邊軍别設奇兵於順安軍發丁壯備城彌縫其闕帝總覽而裁定之他日對便殿内出陣圖諭之曰今賊勢未息尤用防備屯兵雖多須擇精銳先據要害以制之凡鎮定高陽三路兵並會定州夾河為大陣量蕃寇遠近出軍立栅賊來堅守勿追以伺便宜大陣則騎卒居中步卒環之短兵接戰勿離隊伍務在持重然後分遣魏能白守素張銳領騎六千屯威敵軍楊延昭張延禧李懷㞯領騎五千屯保州田敏楊凝石延福領騎五千屯北平寨以當賊鋒始至勿與鬬待其氣衰據城誘戰使其奔命不暇若南越保州與大軍遇則令威敵之師與延昭會使腹背皆受其敵乘便掩殺若不攻定州縱軼南侵則復會北平田敏合勢入北界邀其輜重令雄霸破敵以來互為應援又命孫全照王德鈞裴自榮領兵八千屯寜邊軍李重貴趙守倫張繼旻領兵五千屯邢州扼東西路敵寇將遁則令定州大軍與三路騎兵會擊又命石普盧文夀王守俊領兵二萬屯莫州俟敵騎北去則西趨順安襲擊斷其西山之路如河冰已合賊由東路則命劉用劉漢凝田思明領兵五千會石普孫全照掎角攻之自餘重兵悉屯天雄命石保吉鎮之以張軍勢朕雖經畫如此以付將帥尚恐有所未便卿等審觀可否更同商議沆曰戰陣之事古今所難且北敵猖蹷非陛下制勝於内諸將奉禀成算分禦邊要實未易驅攘今睿略裁制盡合機宜固非臣等愚慮所及明年北戎内寇邊捍禦之兵悉用此制及駕幸澶淵王師射殺邊將撻覽王超大軍將會於駕前而楊延昭等諸將又各握勁兵扼其歸路遠人勢屈遂乞通和
  臣從彦釋曰真宗咸平中命宰相樞密陳禦邊之計帝總覽而裁定之他日對便殿内出陣圖諭之曰朕雖經畫如此以付諸將尚恐有所未便卿等審觀可否更同商議而李沆等以為盡合機宜此於制勝一時之策可謂善矣然非常行之道也自古朝廷之事可付之相邊事付之將苟自中制之立為陣圖以授之内外不相及必有失機會者矣古人云閫外之事將軍主之此最為知言也
  景德初詔益楊延昭兵萬人屯静戎軍東又令石普屯馬村西以護屯田扼黑盧口萬年橋敵騎奔衝之路如北敵入寇則會諸路兵掎角追襲仍令魏能張凝田敏以奇兵牽制之時王超為都總管詔聽楊延昭等皆隸屬之防遏北敵之勢在此數處而已
  真宗自北道用兵有邊奏至凡軍旅之事多先送中書謂畢士安寇凖曰此皆欲卿等先知中書總文武大政樞密雖專軍機然大事須本中書頃來李沆往往别具機宜上奏卿等當詳閱之但干討論者悉言利害勿以事干樞密而有隱也
  契丹請和真宗以河北諸州易置牧守召近臣對資政殿御筆書李允則等十二人示之曰朕酌今庶官能否以邊城遠近要害分命治之庶保寧静卿等當更詳議畢士安曰陛下所擇皆才適於用望付外施行從之
  雄州團練使何承矩移齊州以西上閣門使河北安撫副使李允則知雄州兼河北安撫使承矩以老病求解邊任帝令自擇其代表薦允則遂命之
  真宗嘗謂馬知節曰知卿久在邊防卿言禦戎之術何者為善知節曰邊防之地横亘雖長據其要害以扼其來路惟順安軍至西山不過二百里若列陣於此多設應兵使其久莫能進待其疲弊時以奇兵輕騎逼而擾之彼將顛覆不暇今之將帥喜用騎兵以多為勝臣謂善用騎兵者不以多為貴但能設伏觀敵寇之多少度地形之險易寇少則邀而擊之衆則聚而攻之常依城邑為旋師之所無不捷矣
  真宗即位首下詔書求治謂近臣曰朕樂聞朝政闕失以警朕心然臣寮章奏多以增添事務苛細為利亦有自陳勞績者多是過行鞭扑以取幹辦殊不知國家從簡易之理也國家政事自有大體使其不嚴而理不肅而成豈可慘刻虐下邀為己功使之臨民徒傷和氣
  咸平元年正月彗星出營室北二月帝謂宰相曰朕即位以來罔敢怠逸庶陟治道至於和平今彗出甚異其祥安在呂端等言變在齊魯之分帝曰朕以天下為憂豈直一方耶乃下詔令有位極言無隱自今避正殿减常膳
  是年張齊賢李沆入相帝諭之曰忠孝之誠始終如一當同心協力以濟王事齊賢曰古者君臣一體君為元首臣為股肱豈有不同心德能濟國家政事者哉帝曰國家之事務在公共審謹而後行之則無失矣况先帝所行之事各著規程但與卿等遵守而已
  真宗嘗謂侍臣曰朕觀士大夫中或有名而無實者何言行之相違也呂端曰君子之道闇然而章歷試經久方見為臣之節帝然之
  臣從彦釋曰君子之所為皆理之所必然世之所常行者然不可以求近功圖近利非如世間小有才者一旦得君暴露其器能以釣一時之譽彼其設施當亦有可觀者要之非能致遠者也呂端之言其幾于道者與
  真宗嘗謂宰相曰朕於庶官中求其才幹者尚多有之若以德行則罕見其人矣夫德行之門必有忠孝未有德不足而忠孝能全者也
  真宗嘗謂宰相曰臣寮中有被謗言達朕聽者諮之於衆似得其實然為臣為子鮮有無過之人但能改過知非即為善也况朝廷不以一眚廢人終身之用乎
  真宗嘗閱兩省班簿謂王旦等曰近侍之列各有所長然求文武適用可委方面者亦鮮每念唐賢比肩而出何當時得人之多也旦曰方今下位豈無才俊或恐拔擢未至然觀前古進賢樂善者甚衆故人不求備亦不以小疵累大德是以人得足用今立朝之士誰則無過陛下無不保疵然流言稍多終亦梗於任使鑒其愛憎惟託聖明則庶無棄人矣
  景德元年内出京朝官二十四人付閣門召對崇政殿在外者乘傳代歸
  真宗采於朝論皆以亷幹稱者及對或試其詞業或觀其言論多寘於臺閣舘殿遷秩任之
  真宗擇官判大理寺謂宰相曰法官尤宜謹選若官不稱職或有寃濫水旱灾沴自此而興因問幾品以上可當是任李沆曰執法之任不必限官高卑但有執守不回邪者可當此任帝然之
  待制張知白求判國子監真宗顧謂王旦曰國庠無事知白豈倦於處劇耶旦曰知白知書雖乏利刃而涉道近雅諳練民政未嘗以身謀形言似介而清者帝曰執憲之官久未得人知白守道若此可充是選力命以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
  真宗嘗以楊徽之夏侯嶠充翰林侍讀學士邢昺呂文仲充翰林侍講侍講更直侍讀長上設直廬於秘閣日給上食珍膳夜則迭宿命中使劉崇超曰具當宿官名於内東門進入自是多口對諮訪或至中夜
  景德元年邢州地震真宗問宰相知州為誰或以上官正對帝曰郡國灾沴民不寧居尤在牧守以道鎮静則封疆無事正累典藩郡以知兵自許但未知其能以鎮静欽恤為意否天下之廣未免焦勞正為此爾
  諸王府侍講孫奭言牧民之官不可用有勢援者帝曰朝廷用人惟問才與不才耳豈得限以世家如其敗官自有常典雖勢援何害
  帝與宰相議擇官王旦曰天下重地為朝廷屏翰者不過一二十州若皆得人則振撫一方威畏兼著帝深然之
  真宗嘗語李至等曰凡所舉官多聞謬濫不若先擇舉主以類求人今外官要切惟轉輸之任卿等可先擇人俾令舉之因言外郡長吏奏舉管内職官慮有受其請託者宜依條約又州縣闕員甚多當選有清望朝官各舉所知庶得良吏用親吾民
  祥符二年又謂近臣曰臣僚赴外任有升殿者朕皆諭以所行之事期於振舉若不升殿者今當各以其事為誡勵詞摹印賜之仍御製七條以賜文臣一曰清心二曰奉公三曰修德四曰責實五曰明察六曰勸諭七曰革弊俾刻石圖壁奉以為法
  咸平三年詔天下凡所解舉人不得獨考藝能先須察訪行實即許薦送
  八年新及第進士授官入謝帝顧宰相曰其中才不才未可盡知王旦曰十得二三亦為多矣然遭逢盛時享此科級或才行兼備便為亨塗帝曰大都立身當官以持重為本戒於輕率也
  帝性好文雖以文辭取士然必視其器識每御崇政殿賜進士及第必召其高第三四人並列於庭更察其形神磊落者始賜第一或取其文辭有理趣
  終南山隱士种放居東明峯專以講習為業太宗時嘗一召之以母老不至咸平元年母卒貧不能葬帝賜錢帛等物令葬其母詔曰將使天下聞之知其厚逸民旌孝子相勸而歸於善也五年帝召放賜對便殿命坐與語久之喜謂宰相曰放召對與語不山野訪以民事則曰徐而化之問邊事久不對但云愛民而已夫賞一逸人可以勸天下之静退者乃授左司諫直昭文館
  真宗初即位詔訪文宣王後得四十五代孫延世命為曲阜令召戒之曰汝宜精心典領祖廟無使隳墮仍賜祭器經書金帛以遣之
  祥符元年真宗幸曲阜謁文宣王廟有司定儀止肅揖帝特展拜以表嚴師崇儒之意又幸孔林以古木擁道降輿乘馬詣墳拜奠帝曰唐明皇褒先聖為王朕欲追諡為帝可乎當令有司檢討故事以聞或云文宣周之陪臣周止稱王不當加以帝號遂止增美名又議加封十哲爵以公七十二賢以侯王旦曰顔子舊封兖公今並列公爵則亞聖之名無以别異望封顔子兖國公餘為郡公帝然之
  臣從彦釋曰唐時詔郡邑通得祀社稷孔子獨孔子用王者事以門人為配自天子以下北面拜跪薦祭不敢少忽者非以其為萬代之法故耶行之未幾而淺於學者智不及此乃請東揖以殺太重歷朝循而不改逮及我宋章聖皇帝之幸曲阜也奮獨見之明特展拜以表嚴師崇儒之意德之盛者也若章聖皇帝可謂知所本矣古者帝王稱號因時而已非德有優劣也唐明皇既追封先聖為王襲其舊號可也加之以帝號而褒崇之亦可也顧時君所欲何如耳夫禮惟其稱而已矣而或者不諭乃以周之陪臣為言豈知禮也哉
  真宗初即位詔内外文武羣臣自今人君有過時政或虧軍事臧否民間利病並許直言極諫抗疏以聞苟言之弗用則過在朕躬若求之不言則罪將誰執
  田錫好諫真宗最重之嘗謂宰相李沆曰如此諫官亦甚難得朝政少有闕失方在思慮而錫疏已至矣朕每覽其章奏必特與語奬激之錫常慮奏疏不得速達朕令其具所上事目及月日以聞
  咸平六年真宗詔田錫對便殿錫曰臣願陛下廣稽古之道為治民之要舊有御屏風及御覽但記分門事類不若取四部中治亂興亡之事可以銘於座隅為帝王鑒戒者錄之以資聖覽是以皇王之道致陛下於堯舜也帝曰善卿可纂錄進來俄命兼侍御史知雜宰相言錫性本清介臨事不甚敏悟帝曰朕覽其章奏有諫臣之風當試用之
  真宗自即位既旦御前殿中書樞密院三司開封尹審刑院及請對官以次奏事至辰後還宫進食少時復御便殿視事或閱軍事講習武藝多至己午間夜則召侍讀學士諮訪政事或至中夜還宫
  咸平六年真宗幸金明池語宰相曰士民遊樂熙熙然甚慰朕心非承平豐年何以致此李沆曰陛下即位以來未嘗輒有科徭官吏禀法絶無煩擾信太平之幸帝曰朕以天下之人當務佚之至於勞民興師盖不得已也今西夏未下尚煩捍禦然歷觀載籍自漢魏以至於唐四海無事固亦罕遇無事之際更宜詳思備預則無患矣
  景德四年帝謂近臣曰使人自西北至者云邊鄙無事民人安居曠土墾闢稼穡豐茂關西物價甚賤每念二邊動煩經置但當擇守臣不妄生事者戢兵推信以保安靖
  祥符中帝又謂宰相曰朕自北鄙和好邊陲無事然居安慮危未嘗敢自暇逸每為文置諸左右朝夕觀之庶以自警也
  咸平四年帝謂宰相曰軍國之事無巨細必與卿䓁議之朕未嘗專斷卿等固亦無隱以副朕意秘書丞孫冕上言曰在京諸司每以常行事務詣便殿取裁况邊事煩劇聖慮焦勞務在依違互相蒙蔽縱其保位甚非稱職唐景龍中名臣姚廷均奏言律令格式陳之象魏奉而行之事無不理比見諸司官寮不能遵守事無巨細皆悉奏聞且為君在乎任臣而臣在乎奉法萬機之繁不可徧覽所以設官分職委任責成古帝王垂拱之化盖在於此自今若軍國大事及條式無文者聽奏取旨餘據章旨合行者各令凖法處分其别生凝滯故有稽遲望許御史奏劾帝曰冕之此奏頗知大體當下詔切戒之至祥符四年太常博士王嗣宗又上言陛下躬親庶政十有五年小大之事一取宸斷自今望陛下除禮樂征伐大事之外其餘細務責成左右或者曰嗣宗不知朝廷事務帝曰此頗識大體當降詔奬之仍出勤政論以示羣臣宰相等請出示朝堂從之
  臣從彦辨微曰孔子稱舜曰無為而治者其舜也歟恭已正南面而已矣夫舜之所以無為者以百揆得其人九官任其職故也帝自咸平初以至祥符躬親庶政十有五年而在京諸司每以常行事務詣便殿取裁事無大小一决宸衷故孫冕王嗣宗等得以言之昔商中宗高宗之不敢荒寧文王自朝至於日中昃不遑暇食周公舉以戒成王則昔之人非不貴勤也至周公作立政則曰文王惟克厥宅心乃克立兹常事又曰文王罔攸兼於庶言庶獄庶慎惟有司之牧夫曷嘗勞形弊智於事之末流哉唐杜黄裳對憲宗曰王者之道在修已任賢而已若乃簿書獄訟百吏能否非人主所自任故王者擇人而任之責其成功見成必賞有罪必罰誰敢不盡力李唐君臣不足道也然黄裳之言猶能及此况興唐虞之治乎帝既以冕奏頗知大體又降詔以奬諭嗣宗可謂能聽言矣而宰相乃請以勤政論出示朝堂孔子所謂將順者豈其然耶
  咸平五年將議親郊鹽鐵使王嗣宗奏言郊祀煩費望行謁廟之禮而推慶賜呂蒙正曰前代停郊謁廟盖因灾今無故罷禋祀典禮無據真宗曰不惟典禮無據郊壇一日之費所省幾何殊非寅恭事天之意也因詔三司非禋祀所須並可减省
  臣從彦辨微曰古者歲一郊牲用繭栗器用陶匏無甚繁費取其恭誠而已今三歲一有事焉已非古典若賞賜士卒乃太祖一時之命後因以為例議者猶欲不給新兵以漸去之而兩府以下皆賜金帛何耶王嗣宗知財用數目而已固不足與議禮蒙正名臣也謂前代停郊謁廟盖因灾沴今無故罷禋祀典禮無據且水旱無常不幸有故用前代故事可乎善乎真宗之能守也不計郊壇一日之費事天之禮不可闕也若士卒賞賜可革革之兩府以下金帛可削削之一主於恭誠孰曰不可神宗時河北灾傷兩府乞不賜金帛而司馬光以為救灾節用宜自貴近始王安石乃引常衮辭賜饌事以難之非知言者也
  景德四年内侍史崇貴使嘉州還言平羌知縣氏昭度廉幹犍為知縣王固貪濁真宗曰内臣將命乃能察善惡固亦可奬然其密侍宫禁便爾賞罰外人未為厭伏當須轉運使審察之
  臣從彦辨微曰察州縣官吏善惡自有常典又時遣專使辨其能否罷軟苛刻以聞而褒黜之足以為治矣崇貴使嘉州以其責分言之通傳詔命而已其還也曰某人廉幹某人貪濁則非其分非分而言於理在所懲不然勿問可也用其言而使轉運使審察之是猶徇之也古之人拔本塞源其智慮深矣可不戒哉可不念哉
  楊億在學士院真宗忽夜召見於一小閣深在禁中既見賜茶從容者久之因出文藁數篋以示億云卿識朕書蹟乎皆朕自起草未嘗命臣下代作也億皇恐不知所對頓首再拜而出由是佯狂奔於陽翟是時億以文章擅天下然性剛特寡合故惡之者得以事譖之帝性好文初待億眷顧無比晩年恩禮漸衰亦由此也
  臣從彦辨微曰楊億文章擅天下真宗使處翰林則是億有文章而帝有億也孔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以億之才藝其處翰林之日非不久也不能納其君以文章融於性與天道使間言得行何所歸咎耶
  景德五年正月三日天書降於左承天門帝召羣臣對崇政殿西序諭其事王旦曰陛下以至誠事天地以仁孝事祖宗恭已愛人夙夜求治是以干戈偃戢年穀屢豐臣等嘗謂天道不遠必有昭報今者神授秘文實彰上穹佑德之應然兹事簡册所無又未審所諭之事啟封之際當屏左右不欲顯示於衆也帝曰天若謫示闕政固與卿等祗畏改悔若誥戒朕躬亦當克已自修豈宜隱之使人不知乎遂啟其書讀之帝曰朕德微薄何乃天降明命昭灼若此旦等曰昔龍圖授羲龜書錫禹非常之應惟聖主得之陛下應天立極振古稱首上帝所以申錫秘檢示治國大中之道此萬世一時也改元大中祥符
  臣從彦辨微曰昔堯舜重黎絶地天通罔有降格恐人神雜揉故也使天書之降果真有之盖已非堯舜之治矣以理考之穹然默運於無形之中而四時行焉百物生焉此天之理也天豈諄諄然有物以命之乎遠求前古未之或聞下驗庶民無所取信而王旦乃以龍圖授羲龜書錫禹比之使帝之精誠一寓於非所寓可勝惜哉
  祥符元年四月天書降禁中齋閣造昭應宫兖州父老僧道呂良等詣闕請封襌帝命宣諭之曰封禪大禮歷代罕有難遂爾等所請良等進曰國家受命五十餘年功成治定已致太平天降祥符以顯盛德固宜告成岱岳以報天地是時朝臣亦有請者及知兖州邵曄亦率官屬奉表陳請從之
  臣從彦辨微曰封禪非古也其秦漢之侈心乎善乎王通之言也古者祭天有封禪者有之矣謂其理起於黄帝曰黄帝封泰山禪梁父則失之矣以唐韓愈之賢猶溺於習俗又况其下者乎本朝太平興國中百官三請封泰山而廹於供頓之不暇祥符之初兖州父老詣闕陳請遂踵行之此亦當時用事者之過也夫堯舜三代之君所以稱太平頌成功者皆載在詩書詩書所無有則亦無所攷證故不以堯舜三代之君為法者皆妄作也

  豫章文集卷四
  欽定四庫全書
  豫章文集卷五
  宋 羅從彦 撰
  集録
  遵堯録四
  仁宗
  仁宗為皇太子時賓客李迪等常侍燕東宫見帝容止端莊雖優戲在前亦不甚顧他日因奏事言之真宗曰平時居内中亦未嘗妄言笑也
  帝既監國大臣會議必秉笏南面而立聽其議論謂輔臣曰但盡公道則善矣
  天聖七年玉清昭應宫灾帝以守衛者不謹所致詔付御史臺推劾皆欲戮之御史中丞王曉上疏曰昔魯僖二宫灾孔子以為僖等親盡當毁漢遼東高廟灾及高園便殿灾董仲舒曰高廟不當居陵旁故天灾今玉清之興不合經義先帝方信方士邪巧之說蠧耗財用無紀今天焚之乃戒其侈而不經也願思有以上應天變帝感悟遂薄守衛者罪
  仁宗嘗觀國史見章聖東封西祀及修玉清昭應景靈土木之役極天下之巧過為奢侈謂輔臣曰此雖為太平盛事然亦過度當時執政大臣及修造者不得不任其責宰相呂夷簡曰府庫一空至今不充實者職此之由帝曰如此之事朕當戒之
  真宗時撰皇王帝霸論又撰良臣忠臣等論仁宗嘗觀之因謂大臣曰凡為臣當為良臣忠臣無為姦臣權臣宰相等奏曰願陛下行皇王之道而不行霸道臣等待罪宰相敢不奉聖訓
  臣從彦釋曰孟子曰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國以德行仁者王王不待大又曰霸者之民驩虞如也王者之民皞皞如也善乎孟子之言昔孔子没孟子繼之惟孟子為知霸王者也夫學至於顔孟則王道其幾之矣故知聖人之學者然後可與語王道不知聖人之學不可與語也不知聖人之學驟而語之曰此霸道也此王道也必惑而不信矣聖人不作自炎漢以來有可稱者莫不雜以霸道漢宣之言是也若唐貞觀中海内康寧帝曰此魏徵勸我行仁義之效也盖亦假之者也神宗時以司馬光之學猶悞為之說又况其下者乎然則霸王之道要須胸中灼然當時宰相未必能知也
  仁宗嘗謂輔臣曰朕自臨御以來命參知政事多矣其間忠純可紀者蔡齊魯宗道薛奎而已宰相王曾張知白皆履行忠謹雖時有小失而終無大過李迪亦忠朴自守第言多輕發耳宰相龎籍等對曰才難自古而然帝復曰朕於諸臣記其大不記其小皆近世之名臣也
  慶歷三年宰相呂夷簡有疾帝憂之使内侍勞問不絶聞其未愈歎曰古人云髭可療疾信必有之因剪髭以賜夷簡曰以此為藥庶幾有瘳又使疏可以大用者數人久之猶不能朝許乘馬至殿門命内侍取兀子輿以前夷簡不敢當帝命二府即其家議政事
  至和中陳執中罷相而用文彦博富弼二人二人者久有人望一旦復用朝士往往相賀歐陽修時為學士後數日奏事埀拱帝問新除彦博等外議如何修以朝士相賀為對帝喜曰古人用人或以夢卜苟不知人當從人望於是修作彦博批答云永惟商周之所紀至以夢卜而求賢孰若搢紳之公言從中外之人望盖述上語也
  明道中宰相欲除親舊二人為正言司諫帝謂祖宗法制臺諫官須自宸選今不可壞弛祖宗法度臺諫自大臣除則大臣過失無敢言者執政等恐懼稱死罪流汗浹背再拜下陛
  太子中舍同正員王文度摹勒真宗御書賜紫服且兼佩魚帝謂輔臣曰先帝嘗命伎術官毋得佩魚所以别士類也宜申明之其後文度又乞換正官出職帝曰伎術人若除正官則漸亂流品矣如舊制遷同正官而已
  李俶為翰林學士其父若谷為樞密直學士俶請班父下帝曰父子同朝宜有以異之遂從其請
  孔延魯為右正言法當遷官願不遷而為其父尚書祠部郎中致仕勉求紫章服帝曰子為父請可從也特賜勉紫章服宰相等曰延魯所陳足以厚風俗陛下曲從其請實資孝治
  仁宗嘗謂張士遜曰帝王之明在於擇人辨邪正則天下無不治矣士遜曰惟帝其難之若選用得才又使邪正分則二帝三王不易此道也
  仁宗嘗謂近臣曰人臣雖以才適於用要當以德行為本苟懷不正挾偽以自蔽用心雖巧而形迹益彰朕以此觀人洞見邪正宰相等對曰孔子第其門人而顔回以德行為首陛下所言知人之要盡於此矣
  仁宗嘗謂輔臣曰比來臣寮請對其欲進者多矣求退者少何也王曾曰士人貪亷繫時之用舍惟朝廷抑奔競崇靜退則庶幾有難進之風帝然之
  諫官韓絳嘗因對而言曰天子之柄不可下移事當間出睿斷帝曰朕固不憚自有處分所慮未中於理而有司奉行則其害已加於人故每欲先盡大臣之心而行之
  仁宗嘗謂輔臣曰知州通判民之表也今審官院一以名次用人可乎宰相王曾曰不次用人誠足以勸羣吏然須更為選任之法乃可遵行帝然之
  仁宗嘗謂輔臣曰朕觀古者求治之世牧民之吏多稱其官而百姓得安其業今求治之路非不廣也而吏多失職未稱所以為民之意豈今人才之少而世變之殊哉殆不得久於其官故也盖智能才力之士雖有興利除害禁姦勸善之意非稍假以歲月則其吏民亦且媮而不為之用欲終厥功其路無繇今夫州縣恃以為治者守令也察其能者使得久於其官而褒賞以勸之今所謂先務者無以過此遂詔今後守令有清白不擾而政績殊異有惠於民者本路安撫轉運使副判官提點刑獄司同得保舉再任中書别加察訪審如所舉即與推恩
  仁宗退朝嘗命侍臣講讀於邇英閣賈昌朝時為侍講講春秋傳每至諸侯淫亂事則畧而不說帝問其故昌朝以實對帝曰六經載此所以為後世鑒戒何必諱也
  臣從彦釋曰愚聞之師曰春秋之書百王不易之通法也自周道衰聖人慮後世聖王不作而大道遂墜也故作此一書若語顔淵為邦之問是也此書乃文質之中寛猛之宜是非之公也而後世之為春秋者特三傳耳彼昌朝畧而不說者果經意耶抑左氏之僻耶
  真宗嘗覽前代經史摭其可以為後世法者著正說五十篇帝於經筵命侍臣日讀一篇及侍讀丁度等講春秋讀正說終篇帝謂曰春秋所述皆前世治亂敢不鑒戒正說先帝訓言敢不遵奉度曰陛下德音若此誠天下之幸
  帝每御經筵以象架庋書策外嚮以便侍臣講讀仁宗嘗賜及第進士王堯臣等聞喜宴於瓊林苑遣内侍賜以御詩又人賜中庸書一軸自後遂以為常初帝將以中庸賜進士命輔臣録本既上使宰相張知白讀之至修身治人之道必命反復陳之帝傾聽終篇始罷
  臣從彦釋曰中庸之書孔子傳之曾子曾子傳之子思子思述所授之言以著於篇中者天下之大本庸者天下之定理故以名篇此聖學之淵源六經之奥旨者也漢唐之間讀之者非無其人然而知其味者鮮矣自仁祖發之以其書賜及第進士王堯臣等厥今遂有知之者昔者堯舜相授不越乎此而天下大治天其或者無乃有意斯文將以啓悟天下後世故耶
  皇祐中宗室叔韶獻所為文召試學士院文中等賜進士及第遷右領軍衛將軍入謝命坐賜茶帝謂曰宗室好學無幾爾獨能以文章進士及第前此無有也朕欲使天下之人知宗室中亦有賢者爾勉之無忘舊學
  天聖初仁宗薦享景靈宫太廟及祀圓丘大禮使王曾言皇帝衮冕執圭酌獻廟則七室每室奏樂章圓丘之樂則六變陟降者再恐難立俟請節之帝不可曰三年一饗朕不敢憚勞也
  皇祐二年大饗明堂帝每遇神主行禮畢即鞠躬却行須盡縟位始改步移向贊導從升者皆約其數令侍臣徧諭獻官及進徹俎豆者悉安徐謹嚴毋忽遽失恭質明而禮畢方他時行禮加數刻之緩云
  仁宗嘗謂輔臣曰今公卿之家專殖產業未聞有立廟者豈朝廷勸戒有所未至耶將風教陵遲訖不可復耶當攷諸古制議其可施於今者行之宰相等曰陛下慶歷初郊祀赦書嘗許羣臣立家廟矣有司不能推廣上恩因循顧望遂踰十載正公薦享下同閭巷衣冠昭穆雜用家人緣偷襲弊恬不為怪睿心至意形於歎息臣實愧之夫子親廟序昭穆别貴賤之等所以為孝雖有過差是過於為孝矣殖產營利或與民爭利反不以為恥逮夫立廟則曰不敢是敢於爭利而不敢為孝也於是下兩制與禮官參議惜夫有君無臣久之終不克定
  仁宗一夕既寢聞樂聲命燭興坐使内侍審之曰礬樓百姓飲酒樂聲也帝欣然曰朕為天下父母得百姓長如此足矣聽徹乃就寢
  吏有過失或枉殺人者終身不忘其名他日有司論赦擬官輒曰此人曾非法殺朕赤子忍復使從殿政乎
  仁宗愛民恤物出於聖性其於斷獄必求以生嘗謂輔臣曰朕未嘗詈人以死况敢濫刑罰乎
  至和初京師大疫帝出犀二株付太醫合藥以療民解之則其一通天犀也内侍李舜舉馳奏曰此犀之美者請以為御所服帶帝曰朕以為帶曷若以療民疾乎命立碎之
  仁宗愛重民力其於宫室池臺尤謹興作三司嘗欲以玉清昭應宫故地為御苑帝曰吾奉先帝苑囿猶以為廣何用此以資游觀之侈哉
  景祐四年司天上言明年正旦日食此所謂三朝之始人君尤忌之請移閏月以避之帝以問大臣參知政事程琳曰日者衆陽之長人君之象如有食恐陛下乾剛之道有所虧而致惟修德可以免之帝曰卿言極是不如自責以答天變
  慶歷六年帝謂輔臣曰比臣僚有言星變者且國家雖無災異亦當自修警况因讁見者乎夫天之譴告人君使懼而修德亦猶人主知臣下之過失示以戒勑使得自新則不陷於咎惡此天心之仁也敢不祗畏奉承之
  壽州長史林獻可土書論國家休咎之事帝謂輔臣曰朝廷政事得失在於任人得賢則治否則亂若堯舜之世雖有灾異不為害桀紂之世雖有祥瑞不為福今小人多託虚名以為直規求進取不可不察也
  知無為軍茹孝標嘗獻芝草三百五十本帝曰朕每以豐年為瑞賢臣為寶至於草木蟲魚之異豈足尚哉孝標特放罪仍戒天下自今毋得以此聞
  天聖七年契丹大饑流民過界河監司以聞帝謂輔臣曰彼雖境外之民皆朕赤子也盍多方賑救之乃詔契丹流民所過人給米二升分送唐鄧襄汝四州以閒田處之
  慶歷中仁宗謂輔臣曰自元昊請和西兵解嚴然戎狄之心不保其往深慮邊臣浸失為備可詔陜西河東經畧司及北京夏竦密戒所部遠為斥候廣蓄儲廪訓練士卒繕葺城池如對嚴敵焉庶無倉卒之患
  天聖初監修國史王曾言唐史官吳競於正史實録外採太宗與羣臣問對之語為貞觀政要今欲采太祖太宗真宗實録日歷時政記起居注擇簡易事迹不入正史者命史官别為一書與正史並行帝從之詔呂夷簡專其事書成今所謂三朝寶訓是也
  慶歷三年樞密副使富弼言臣歷觀古帝王理天下未有不以法制為首務法制立然後萬事有經而治道可濟也宋有天下八十餘年太祖始革五代之弊創立制度太宗克紹前烈紀綱益明真宗承兩朝太平之基謹守成憲近年紀綱頗紊隨事變更兩府執政便為成例施行於天下咸以為非而朝廷安然奉行不思剗革至使民力殫竭國用空匱吏員冗而政道缺賞罰無凖夷狄外侵寇盜充斥如此百端不可悉數其所以然者盖法制不立淪胥以至於此也臣今欲選官置局將三朝典故及尋計將來諸司所行可用文字分門類聚編成一書置在兩府俾為模範庶幾元綱稍振弊法漸除此守基圖救禍亂之根本也帝嘉其奏命歐陽修等四人同共編修詔弼總領之分别事類凡若干門於逐事之後各釋其意之相類者止釋一事書成今所謂太平故事是也
  臣從彦釋曰仁宗承平之久紀綱不振盖因循積習之弊耳然能為太平天子四十二年民到於今稱之以德意存焉故也况德意既孚於民而紀綱又明則其遺後代宜如何耶此弼之所以奮然欲追祖宗思剗革也
  章聖皇帝之未有上也嘗遣内侍往泰山茅仙禱祈内侍遇異人言王真人已降生為宋第四帝耳内侍問王真人者何人異人曰古之燧人氏是也時章懿皇后亦夢羽衣數百人從一仙官自空而下謂曰此託生於夫人覺而奏其事真宗甚悦及帝生火光屬天佳氣滿室帝方五六歲常持槐木片以筯鑽之真宗問曰何用曰試鑽火爾真宗謂后妃曰所謂燧人氏信不虛爾
  臣從彦辨微曰二氣五行交運雖剛柔雜揉美惡不齊然聖人之生必得其氣之純粹而不偏者此理之當也自古帝王下至庶人無子祈禱而得者有之矣皆出於至誠之所感感必有應此亦理之常也夫事無證不信不信民弗從若内侍之遇異人章懿皇后之夢所謂無證者也無證而言啓詐妄之道君子不取也或曰高宗夢得說載在商書古人不以為非何耶曰高宗賢君也傅說賢臣也以至誠之君思得賢臣故夢賚良弼理亦有之此亦感通之理也今其言曰皇后夢羽衣數百人從一仙官自空而下曰此託生於夫人則非理矣非知道者孰能識之
  仁宗初選郭氏為皇后甚有姿色然剛妬無子又嘗與向美人爭毆帝以為不可母天下廢為庶人右司諫范仲淹諫曰后者所以長隂教而母萬國不宜以過失輕廢之且人孰無過陛下當諭后失置之别舘擇嬪妃老者勸道之俟其悔而復宫書奏不納明日又率其屬伏閣論列帝遣中人押送中書商量宰相以漢唐有廢后故事仲淹曰上天姿堯舜相公奈何以前世弊法累盛德御史中丞孔道輔又極論其不可明日留班與宰相廷辨是非仲淹等得罪后遂廢居瑶華宫
  臣從彦辨微曰古者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聽天下之外治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以聽天下之内治故曰天子聽男教后聽女順天子理陽道后治隂德終身不變者也禮有七出為大夫以下者言之天子無廢后之文諸俟無廢夫人之事是以關雎樂得淑女以配君子憂在進賢不淫其色采擇之法在審其初而已所以防色慾窒讒間杜僭亂治亂禍福之機在於此矣仁宗時郭后以無子願避后位入道理之所不可者也故仲淹等爭之至伏閣論列當時執政之人不知以堯舜待其君乃引其君使蹈漢唐弊法可勝惜哉
  郭后廢之明年章獻明肅皇后服未除而宰相等勸帝復娶曹后范仲淹進曰又教陛下做一不好事他日宰相語韓琦曰此事外人不知劉既上仙官家春秋盛郭后向美人皆以失寵廢以色進者不可勝數不立后無以止之
  臣從彦辨微曰男女之配終身不變者也故禮天子諸侯不再娶說者謂天子諸侯内職具備后夫人亡可以攝治故無再娶之禮唐啖氏亦曰古者諸侯一娶九女元妃卒則次妃攝行内事無再娶之文故春秋之法仲子不得為夫人由是言之則天子可知矣明道中郭后入道宰相等勸帝復娶曹后其累盛德盖不特章獻服未除也後之為人君者可不戒哉可不戒哉
  景祐中太平日久仕進之人皆依託權要以希進用奔競成風又臺官言事瑣碎不根治體多挾仇怨以害良士一日帝謂宰相曰古者卿大夫相與避於朝士庶人相與避於道下至漢文之時恥言人過今士人交誣浸成黨與乃下詔戒勑之詔既下邪柔者頗愧焉
  臣從彦辨微曰孟子曰仁言不如仁聲之入人深也仁言仁聲有以異乎曰仁言為政者道其所為仁聲民所稱道此不可不知也夫天子所為要須有以風動天下如漢光武起循吏卓茂而以太傅處之魏以毛玠為尚書唐以楊綰為宰相是也區區命令非所以感人也彼漢唐之君何足道哉然一時之間所為合理尚足以感動况以堯舜之道革易天下者乎
  慶歷三年帝以晏殊為相范仲淹為參知政事杜衍為樞密使韓琦與富弼副之以至臺閣多一時之賢天子既厭西兵閔天下困弊奮然有意遂欲因羣才以更治數詔大臣條天下事方施行十未及一而小人權幸者皆不便明年秋會殊以事罷而仲淹等相次亦皆去事遂已
  臣從彦辨微曰小人之權幸可畏也久矣以仁宗之英明急於圖治晏殊為相羣賢在朝天下拭目以望太平而富范等各條具其事以時所宜先者方施行之歐陽修又以天子更張政事憂憫元元而勞心求治之意載於制書以諷曉訓勑在位者可謂一時之良而衂於讒間不果其志何耶古者人君立政立事君臣相與合心同謀明足以照之仁足以守之勇足以斷之為之不暴而持之已久故小人不得以措其私權幸不得以揺其成若慶歷之事銳之於始而不䆒其終君臣之間毋乃有未至耶致治之難古今之通患也可勝咤哉
  誕節太祖曰長春太宗曰壽寜真宗曰承天仁宗曰乾元英宗曰壽聖神宗曰同天哲宗曰興龍
  臣從彦辨微曰誕節古無有也自唐開元中源乾曜等啓之耳說者謂唐太宗不以生日宴樂以為父母劬勞之日也乾曜等乃以人主生日為節夫節者隂陽氣至之候不可為也明皇享國日久【此以下闕文】

  豫章文集卷五
<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豫章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豫章文集卷六
  宋 羅從彦 撰
  集録
  遵堯録五
  李沆
  太宗時以著作佐郎直史舘賜五品服雍熙中左拾遺王化基上書大言自薦帝謂宰相曰李沆宋湜皆佳士也可并試之明日並命為右補闕知制誥沆位二人之次特升於上未幾召入翰林充學士賜金紫弼違獻可多沃上心天子知其才乃有意於大用淳化二年拜給事中參知政事帝乃循名責實沆勵翼一心將明庶政名器有倫人無僥倖四年以本官罷去
  真宗即位拜戶部侍郎參知政事明年以本官平章事沆在中書未嘗密進封章帝諮其故沆曰臣備位宰相公事當公言之苟背同列密有啓奏非讒即佞臣每嫉此豈復自為之耶帝嗟賞之
  將詔庶官上封直言有指中書過失請行罷免者帝覽之不悦謂沆曰此輩皆非良善止欲自進當譴責以警之沆曰朝廷比開言路苟言之當理宜加旌賞不則留中可也况臣等非才備員台輔倘蒙見黜乃是言事之臣有輔朝廷帝曰卿真長者耳
  臣從彦釋曰自古諫官論事執政者多忌之又惡聞過失杜塞天下之口惟唐之裴垍與李沆二人不然垍之相憲宗也諫官有論事者必奬激之使盡言而章聖時有指中書過失者帝欲責之沆曰朝廷比開言路顧言之當理與否耳歸咎於已而自謂非才非忠於事君以天下國家為一體者其孰能之
  咸平五年春帝以上元御樓見人物繁盛因命舉酒賜侍臣曰天下富庶如此嘉與卿等共舉此觴沆辭避至數四訖不受帝為之色變翌日王旦謁之逡巡語及力辭酒事沆曰天下庶事尚多有未濟者人主豈得言治安遂極論治體以為自古人主好尚之弊有三不好色則好兵不好兵則好神仙以沆觀之聖性如此必無好色好兵之累第恐異日為方士所感沆老矣思念相公適當之耳
  景德初北敵寇邊沆當居守之任坐鎮京國令行禁止不戮一人使天下無南顧之憂同德一心光輔大政明年進門下侍郎王旦前此已任參知政事及是西北二方猶梗羽書邊奏無虛日每延英晝訪王命急宣或至旰昃不遑暇食旦謂沆曰安得企見太平吾輩當優游燕息矣沆曰國家強敵外患適足為警懼異日天下晏安人臣率職亦未必高拱無事君奚念哉
  臣從彦釋曰常人之情方當有警時不能隨事應酬或至失措及太平多暇則怠忘而不知變生無形沆以國家強敵外患適足為警懼異日天下晏安未必無事則其所見過於常人遠矣
  沆内行修謹識大體外居大位接賓客常寡言馬亮與沆同年生又與其弟維善因以語維維乘間達亮語沆曰吾非不知也然今之朝士得升殿言事上封論奏了無壅蔽多下有司皆見之矣若邦國大計北有契丹西有夏人日旰條議所以備禦之策非不詳究搢紳中若李宗愕趙安仁皆時之英秀與之談論猶不能啓發吾意自餘通籍之子坐起拜揖尚周章失措即席必自論功以希寵奬此有何可採而與之接語耶苟屈意與相親則世所謂籠罩籠罩之事僕病未能也為我謝馬君沆常言居重位實無補萬分惟中外所陳利害一切報罷此少足以報國耳朝廷防制纖悉備具或狥所陳請施行一事即所傷多矣議者謂此正唐人陸象先庸人擾之之論也
  臣從彦釋曰李沆之言以常人觀之甚得太平宰相之體必不至若張湯輩取祖宗法度紛然更張以擾天下之民然太宗好論錢穀呂端寇準等不能言而張觀能之真宗崇信天書王旦等不能言而張奭能之尺有所短寸有所長豈可厚誣以天下皆無人堯曰稽於衆舍己從人又况其下者乎此皆沆之失也
  沆之相也是時丁謂尚為兩制寇準屢薦之未及進用準一日言於沆曰如丁謂之才搢紳無幾相公不用何也沆曰丁今已為兩禁稍進用則當國矣若此人者果可使當國乎準曰然相公自度終能抑之乎沆曰唯唯行且用之他日願勿悔也及謂秉政未幾而準有南遷之禍
  初沆當無事時嘗與王旦語及方士之說及西北二方有警又曰異日天下宴安人臣率職亦未必高拱無事其後北鄙和好西戎款附不十年間西祀東封旦講禮儀治財賦力不暇給追憶其言使人即其家圖像拜之服其先識
  寇準
  太宗時以通判鄆州召見帝謂曰知卿有謀試與朕决一事今中外不驚擾此事已與大臣議之矣準請示其事帝曰東宫所為不法他日必為桀紂之行欲廢之則宫中已自有甲兵恐召亂準曰請某月日令東宫於某處攝行禮其左右侍衛皆令從之陛下搜其宫中果有不法之器俟還而示之隔下左右勿令入但一黄門力爾帝以為然東宫服事遂廢之
  太宗久不豫時準在魏驛召還問以後事準謝曰知子莫若父臣愚不敢與也帝曰以卿明智不阿順故以問卿卿不應辭避準再拜請曰臣觀諸皇子誠無不令至如壽王得人心深矣帝大悦遂定策以壽王為太子躬行告廟及還六宫皆登御樓以觀之時李后在焉聞百姓皆歌呼曰吾帝之子年少可愛后不悦歸以告帝帝召準責曰萬姓但知有太子而不知朕卿悞朕也準曰太子萬世祀社稷之主若傳之失其人誠為可憂今天下歌其得賢臣敢以為賀帝始解自是眷注益厚累為諫議大夫樞密副使參知政事
  真宗即位併三司為一使始命準為之景德元年同平章事會契丹寇澶淵時大臣議宜戒嚴京城益兵圖西南之幸準面折之曰王欽若江南人故請陛下幸金陵陳堯叟蜀人故請陛下幸成都皆淺議耳不足取也今敵涉吾地莫敢前却陛下若親征賊當膽裂惡在他圖哉帝至澶淵賊猶未退準曰六軍心膽在陛下身上若今登城禽賊必矣帝從之將吏驩呼萬弩齊發射殺賊將王統軍者軍聲大振賊勢蹙遂乞通和帝以問準準畫策進曰如能用臣此策可保數百年無事不然四五十年後恐賊心又生矣帝曰朕不忍生靈受困不如聽其和盖五十年後安知無能捍塞者乎敵遂得和準在軍中詔令有所不從及事平謝曰使臣盡用詔令豈得事成之速哉帝笑而勞之曰卿顧為誰初帝幸澶淵乘輿方渡河敵騎充斥至於城下人情詾詾帝使人微覘準所為而準方酣寢於中書鼻息如雷人以其一時鎮物比之謝安臣從彦釋曰人才各有所用自非大賢不可責備若準多私意強辨誠可惡至契丹寇澶淵折陳堯叟王欽若乖謬之謀勸帝親征赫然立大功於世
  盖非庸庸者所能及也非才各有用故耶
  準好賢樂善於知人尤明其所推薦若种放孫何丁謂之徒皆出其門嘗語其親厚者曰丁生誠奇才然殆不堪重任其後自永興軍復拜中書侍郎平章事是時丁謂為佐一日會食政事堂羮汚準鬚謂起與拂之準曰君為參預大臣而親為官長拂鬚者乎謂顧左右大愧恨之帝既倦政而丁謂姦佞迎合太后有臨朝之謀準便殿請封曰太子睿德天縱足以任天下之事陛下胡不協天人之係望講社稷之丕謀若丁謂負才而挾奸曹利用恃權而使氣皆不可以輔少主恐亂陛下家事因俯伏流涕帝命中人扶起慰謝之明日謂之黨以急變聞飛不軌之語以中準坐是罷相乾興元年二月貶雷州司戶參軍
  臣從彦釋曰古之用人以德器為先才大而德不足祗為累耳準始薦丁謂於李沆沆不可準曰若丁謂之才相公自度終能抑之乎及謂當國又不能容之斥其挾姦不可以輔少主遂取南遷之禍準之南遷可也然使謂無所忌憚得結雷允恭以圖不軌皆準之由後之為大臣者貪人之才而不究其德可少戒哉
  初真宗問兩府曰朕欲得一人為馬步軍都指揮使卿等擇之方議其事吏有以文籍進者準曰為何文字曰例簿也準叱之曰朝廷欲用一衙官尚須檢例則安用我輩哉夫壞國政損王道正由中書屑屑檢例耳準在中書凡有為多不用舊例皆此類也然三入相而不能久於位者多以此為累
  帝方不豫謂侍臣曰能成吾子為帝而不朕虞者惟寇準李迪可矣
  王旦
  真宗時累為翰林學士人謂有宰相器嘗奏事下殿帝目送之曰與朕致太平者必斯人也
  景德二年拜平章事時契丹初請盟趙德明納誓約願守河西二邊兵罷不用帝遂欲以無事治天下旦以謂宋興三世祖宗之法具在故其為相務行故事謹所改作進退能否賞罰必當羣工百司各得其職
  趙德明納誓約願守河西已而以民飢為言求糧百萬斛大臣皆言德明新納誓而敢違乞以詔書責之帝以問旦旦曰不可請降詔書諭之曰爾土災饉朝廷撫御遠方固當賑救然邊塞芻粟屯戍者衆自要支持今勑旨有司具粟百萬於京師可自遣衆飛輓帝大喜德明得詔慚且拜曰朝廷有人矣
  時契丹征高麗帝語旦曰萬一高麗窮蹙或歸於我或來乞皈何以處之旦曰當顧其大者契丹方固盟好高麗貢奉累歲不至帝曰然可諭登州如高麗使來乞師即語累年貢奉不入不敢達於朝廷如有歸款存撫之亦不須以聞
  帝一日謂宰相曰方今四海無虞而言事者謂和戎之利不若克定之功也旦曰祖宗平一區宇每興工動衆皆非獲已先帝時頗已厭兵今柔服異域守在四夷盖帝王之盛德也且武夫悍卒小有成功過求爵賞威望既盛即須姑息往往不能自保功名輕議兵戎不可不察也
  臣從彦釋曰師旅之興必有謂也在易師之六五曰田有禽利執言无咎盖謂戎夷猾夏寇賊姦宄以害生民不可懷來也然後奉辭以討之猶之禽獸在田侵害苗稼然後獵之如此而動乃得無咎不然則其咎大矣執言奉辭也盖明其罪而討之也書有甘誓費誓詩有采薇采芑亦以此也後世失之乃有和戎克定之說至漢武帝時韓安國王恢爭辨紛紛不足尚古者天子有道守在四夷詩曰莫敢不來享莫敢不來王是也及其為中國患也則亦驅之出境而已詩曰薄伐玁狁至於太原是也為害則獵而取之不卹也易之言是也此聖人之格言萬世不易之理也王旦之對章聖皇帝也善則善矣然其理未明其事無證謂武夫悍卒小有成功過求爵賞不能自保功名是亦利之而已矣豈知言哉
  祥符八年帝謂旦等曰人言中書罕言事稀接賓客政事亦多稽留旦曰中書當言者惟進賢退不肖四方邊事郡縣水旱官吏能否刑法枉直此數事動稟進止外人不知是臣等無漏言也稀接賓客誠亦有之如轉運使副提點刑獄切要藩郡知州及非常委任者臣等未嘗見其有攜牘至中書者多是徼求恩渥大約中書事簡加以動守程式不敢隨意增損循常細務應報或有緩急亦無踰日限此外思慮不至事有未便不免重煩聖斷耳帝再三慰諭之
  旦嘗因便座奏事帝語及一省郎姓名且曰斯人履行才幹俱有可采今方典郡宜與甄擢旦等皆素知其為人因共稱薦之自是屢加歎賞令俟歸朝擢以為轉運使徐更别議陞陟既而代還會外計闕官旦即與同列擬定名氏約以次日奏補及晩其人投刺來謁旦以方議委任辭弗見詰朝入對具道本末請授以轉漕帝默不許退而歎駭者久之乃知昨暮造請雖弗見已為伺察者所糾矣每戒同列以私謁之嫌當須謹避庶幾免於悔吝
  臣從彦釋曰人主於宰相疑則勿任任則勿疑昔謝泌言之詳矣旦以外計闕官除一轉運使且大臣所嘗共薦者帝用伺察者之言而不聽非至誠委任大道也夫君臣一體者也為旦計者苟情有不通當力言之以除壅蔽可也奈何以私謁之嫌欲自免於悔吝天下之事有大於一轉運使者多矣每每如此則其為悔吝可勝言哉此旦之失也
  初旦在中書帝獨倚任凡有議事帝必曰曾與王旦議否事無大小非其言不決自景德以來襲二聖休德之後謹守成憲務在安靖外無夷狄之虞者十餘年兵革不用議者謂得太平宰相之體
  旦於用人不以名譽必求其實苟賢且才矣必久其官衆以為宜某職然後遷其所薦引人未嘗知寇準為樞密使當罷使人求使相旦大驚曰將相之任豈可求耶且吾不受私請準深恨之已而制出除武勝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入見泣曰非陛下知臣何以至此帝具道旦所以薦者準始愧歎以為不可及
  旦任事久有於上前謗之者輒引咎未嘗自辨至他人有過失可辨者辨之必得而後已榮王宫火延前殿有言非天灾請置獄劾火事當坐死者百餘人旦獨請見曰始失火時陛下以罪已詔天下而臣等皆上章待罪今反歸咎於人何以示信且火雖有迹庸知非天譴耶由是坐者皆免
  旦嘗以任中正知成都代張詠言者以為不可帝以問旦旦曰非中正不能守詠之成規若他人往必妄有變更矣帝然之言者亦伏旦之能用人也
  宦者劉承珪以恭謹得幸病且死求為節度使帝以語旦曰承珪待此以瞑目旦執以為不可曰他日將有求為樞密使者奈何至今内臣官不過留後
  王曾
  真宗景德中授著作佐郎直史館時朝廷與契丹修好詔遣使以北朝稱之曾抗疏論列當稱契丹不當稱北朝帝尤加賞激朝論韙之然使者已行遂已累遷諫議大夫參知政事
  帝好神仙築昭應景靈宫用大臣領使以曾為景靈宫使不拜忤旨罷政出知南京曾之罷也日往候故太尉王旦屬旦疾困辭弗見既而語之曰王君介然他日勲業德望甚大顧某不得見之耳旦曰王君昨以辭避景靈宫使拂帝意然進對詳雅詞直氣和了無所懾某自循省在政府幾二十年每進對稍忤即蹙縮不自容以是知其器度矣
  天禧二年召為平章事初真宗不豫者久之莊憲太后方有臨朝之望仁宗居儲邸於資善堂决事物議籍籍咸有所去就會曾再貳鈞席語錢惟演曰皇儲冲幼非中宫不可獨立中宫非倚皇儲之重則人心不附矣惟演以劉氏之姻亟入白之兩宫由是益親遂無間言
  臣從彦釋曰周成王嗣位之初攝政者周公而已炎漢以來乃有太后臨朝之事而後世襲其例遂以兩宫稱之或曰二聖皆非治世典禮也天禧中物議籍籍咸有所去就盖母后聽從小人之利此安危禍福之機也而世常蹈之何耶若曾之言盖亦救其末而已
  乾興二年以章聖遺制皇太后權處分軍國事聽斷議式久未定丁謂每欲議大政則皇太后坐後殿朝執政朔望則皇帝坐前殿朝羣臣其餘庶務獨令入内押班雷允恭禁中附奏傳命中書樞密院平决之衆議以為不可上下隔絶中外惴恐曾時判禮儀院乃采蔡邕獨斷所述東漢故事皇帝在左母后在右同殿埀簾坐中書樞密院以次奏事如儀議既定人心乃安
  景祐元年拜樞密使遷右僕射門下平章事曾始參大政屬太尉王旦當國每進用朝士必先望實或告之曰某人才某人賢則曰誠知此人然歷官尚淺人望未著且俾養望歲久不渝而後擢任則榮塗坦然中外允愜曾嘗誌之及執政之日遵行其言人皆心服臣從彦釋曰古之士者自十五入學至四十而後仕其意若曰善道以久而後立人材以久而後成故處之以燕閒之地而寛之以歲月之期俾專其業俟其志一定則其仕也不遷於利不屈於欲道之於民而民從動之於民而民和天下被其澤矣後世怵於科舉自童稚間已有汲汲趨利之意一旦臨民則亦何所不至也王旦章聖時在中書最久每進用朝士必先望實苟人望未孚則雖告之曰某人才某人賢不驟進也此真救弊之良圖也曾之當國也遵行其言人皆心服非已行之驗故耶
  曾德器深厚而寡言當時有得其題品一兩句者莫不榮之是時韓琦為諫官因納劄子曾忽云近日頻見章疏甚好只如此可矣向來如高若訥輩多是擇利范希文亦未免近名要須純意於國家事耳後琦果為名臣
  尹洙初入舘編校四年欲得一差遣遂到中書援錢延年例曾徐曰學士自待何為在錢延年等列耶洙終身以為愧恨其畏之如此
  曾當國時門下未嘗見顯拔一人者范仲淹時為司諫乘間諷之曰明揚士類宰相之任也公之盛德少此耳曾徐應之曰恩若已出怨使誰當仲淹忙然自失退而歎曰真宰相也
  臣從彦釋曰宰相之職在於進賢退不肖古之人有舉之至於同朝而人不以為德有廢黜之終其身而人不以為怨者合於至公故也故舉一賢使天下之人知如是者皆可勉去一不肖使天下之人知如是者皆可懲無非教也夫以明揚士類為宰相之任此諷言也曾答之曰恩若已出怨使誰當則是避嫌者也避嫌非至公之道也仲淹聞而歎之盖亦得之於初而失之於末矣
  曾嘗語人曰昔楊億有言人之操履無若誠實竊欽佩之苟執之不渝夷險可以一致及當國内外親戚可任者言之於上否者厚卹之以金帛終不以名器私所親



  豫章文集卷六
  欽定四庫全書
  豫章文集卷七
  宋 羅從彦 撰
  集録
  遵堯録六
  杜衍
  仁宗時以樞密直學士知永興軍初夏人叛命天下苦於兵自陜以西尤病吏緣侵漁調發督迫民至破業不能足往往自經投水以死及衍至語其人曰吾不能免汝然可使汝不勞爾乃為之區處計較量物有無貴賤道里遠近寛其期會使得次第輸送由是物不踴貴車牛芻秣宿食如平時而吏束手無所施民比它州費者十六七
  慶歷二年遷吏部侍郎樞密使吏部審官主天下吏員而居職者類以不久遷去故吏得為姦衍始視銓事一日選者三人爭某闕衍以問吏吏受丙賕對曰當乙不能爭乃授他闕居數日吏教丙訟甲負某事不當得衍悟召乙問之乙謝曰業已得他闕不願爭衍不得已與丙而笑曰此非吏罪乃吾未知銓法爾因命諸曹各具格式科條以白問曰盡乎曰盡矣明日勑諸吏無得升堂使坐曹廳行文書而已由是吏不得與銓事予奪一出於已居月餘聲動京師衍掌銓之明年以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苞苴寶貨不敢到其門是時帝厭西兵之久出而民弊甚亟用丞相富弼樞密韓琦及范仲淹而三人者乃欲盡革衆事以修紀綱而小人權幸者皆不悦獨衍與相左右臣從彦釋曰昔唐明皇開元初盧懷謹與姚崇同秉政自以才不及崇每事推之但具位而已其後司馬光作資治通鑑深取之曰賢知用事為同僚者專固以分其權媢疾以毁其功是誠罪人崇唐之賢相懷謹與之同心戮力以濟明皇【原闕】

  仁宗自慶歷中力止内降之弊時有權幸千之者曰朕與内降不難然宰相衍公正介執必不出勑忽有不得已而降聖旨者衍皆收之俟及十數則連封而面還之帝嘗謂歐陽修曰外人知杜衍封還内降耶吾居禁中有求恩澤者每以杜衍不可告而止者多於所封還也其助我多矣初帝嘗謂杜衍曰朕宫中被宦官女子求恩澤不得已降旨者但止勿行衍降拜賀曰陛下為宗廟社稷發此盛德之言天下幸甚臣敢不奉詔退坐中書召當直史官具道聖語使書之韓琦聞之曰杜公可謂能釘鉸上詔矣
  衍執政不久才百日輒罷去衍之罷相也以太子太保家居然聖眷不衰及將祀明堂帝謂文彦博曰朝廷耆舊之在外者朕欲致之以相大禮因以示古人尊事黄耇之意乃詔衍與太子少傅任布等二人陪祀衍以羸老不任就道具表謝以不得與觀盛禮為恨帝復優詔勞之後王洙謁告歸南京入辭帝曰杜衍在彼卿為朕問其安否
  韓琦嘗語人曰杜祁公存心至公而樂與人為善既知其人無復有毫髮疑間者始某為樞密副使而杜公為太尉某輒論難一二事杜公不樂人或諷解之則曰某長渠三十歲耳尚有悞耶久之既相亮即每事問曰諫議看來未但曾經諫議看便將來押字某益為之盡心不敢忽也以此見杜公存心至公不以必出於己為勝賢於人遠矣
  臣從彦釋曰世俗之人莫不喜人同乎已而惡人異於己也同於己而欲之異於己而不欲者以出乎衆為心也以出乎衆為心則以其不大故也唯大為能有容善者共說之不善者共改之宜無彼己之異故舜曰大舜禹曰大禹者明乎此而已矣若衍存心至公而樂與人為善不以必出於己為勝其舜禹之徒與詩云唯其有之是以似之此之謂也
  衍為人尤潔亷自尅其為大臣事其上以不欺為忠推於人以行已取信故其動靜纎悉謹而有法其立於朝廷天下國家以為重其治吏事如其為人其聽獄訟雖明敏而審覈愈精故屢决疑獄人以為神其簿書出納推析毫髮終日無倦色至為條目必使吏不得為姦而已及其施於民則簡而易行居家見賓客必問時事聞有善喜若已出至有所不可憂見於色或夜不能寐如任其責者
  韓琦
  仁宗景祐中擢左司諫是時宰相王隨陳堯佐皆老病不和中書事多不决參政韓億石中立又頗以私害公琦連疏其失久之不報又請下御史臺集百官决是非帝迫於正論於是同詔罷執政者四人琦既攻退四執政朝議欲以知制誥寵其盡言琦曰諫行足矣因取美官非本意也人其謂何語聞遂寢
  臣從彦釋曰凡為天下國家者其安危治亂是非得失必有至當之論至正之理而宰相行之臺諫言之其摠一也至於宰相或取充位則臺諫不可以無言臺諫或非其人則宰相不得以緘默趨於至當而已矣仁宗景祐中中書事多不决而參政二人又以私害公琦為臺諫連疏其失帝迫於正論遂罷執政者四人此其職也朝議欲以知制誥寵其盡言則非矣夫臺諫官正可以觀人其德量器識足以當大任者莫不皆見可則用之不可則去之奚屑屑然以知制誥寵之哉琦曰諫行足矣因取美官非本意若琦之言則是也非有大器識者其孰能之
  慶歷中以工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仁宗方倚左右大臣以經太平之務琦自得選勑羣吏百司奉法循理各安其職而天下晏然是時范仲淹富弼與琦同在二府上前爭事議論不同然下殿來不失和氣如未嘗爭也議者謂琦等三人輔政正如推車子盖其心皆主於車可行而已不為巳也
  仁宗在位四十一年皇嗣未立天下以為憂大臣顧避畏縮莫敢言琦乘間進曰皇嗣者天下安危之所繫自昔禍亂之起由策不蚤定也今陛下春秋高未有建立何不擇宗室賢者而定之以為宗廟社稷之計乎不聽他日又進言之乃以英廟判宗正寺琦既得請許立嗣矣而宫人宦者環泣於内大臣小臣横議於外帝意復動臨朝默然不樂琦每伺顔色不知身之所容也洎英廟謙避久之而帝意尤懈乃曰不如且放下琦遂從容對曰於下人已知之而中輟非朝廷舉動也帝悟遂立為皇太子
  英廟既即位之數日初掛服於柩前哀未發而暴疾作連聲大呼其語言人所不可曉左右皆反走大臣輩駭愕癡立莫知其措琦亟投杖於地直趨至前抱持入簾曰誰傲惱官家且當服藥内人驚散呼之徐徐方來遂擁帝以授之曰須用心照管官家再三慰安以出因戒見者曰今日事惟某人見外人未有知者復就位哭泣處之若無事時歐陽修歸以語所親曰韓公遇事真不可及
  英宗之疾中外莫知其誠偽且遇内侍少恩禮左右不說多道禁中隱匿者雖大臣亦惑顧未敢發口耳獨琦屹然不為衆說動一日昌言曰豈有前殿不曾差了一語入宫門乃有許多錯耶自爾不敢妄有傳語言者
  英廟既驟自外來又方寢疾不預事人情傾向在太后琦慮宫中有不可測者一日因對簾下曰臣等只在外面見得官家裏面保護全在太后若官家失照管太后亦未得安穩太后照管則衆人自當照管同列為縮頸汗流既出吳奎長文曰語不太過否琦曰不如此不得
  琦在嘉祐治平間當昭陵未復土英廟未親政中書文字日盈於前一一從頭看看了即處置了接人更久處事更多精神意思定而不亂靜而不煩如終日未嘗有事者
  神宗即位拜司空兼侍中為英廟山陵使既還引故事固請罷遂以節鎮出訖熙寧八年凡兩判相州一判永興軍一鎮大名王安石用事嘗上疏極論新法又論青苗其言切至帝感悟欲罷其法安石稱疾求去乃已之
  琦之為諫官也凡中外事苟有所知未嘗不言其啓迪上心則又每以明得失紀綱親忠直遠邪佞為急其在相府也事有當然不當然者必堅立不動反復論列須正而後退不敢造次放過每見人文字有攻人隱惡者即手自封之未嘗使人見嘗自言作相極有難處事盖天下事無有盡如意者須要包忍不然不可一日處也
  歐陽修在政府時有自陳不中理者輒峻折之故人多怨至琦作相從容諭以不可之理同列有不相下者語嘗至相擊琦待其氣定每為平之使歸於是雖喜勝者亦自默也
  北都大内壁間有太宗詩意在燕薊辭甚壯琦之來也得旨修護之既而客有勸以此持進者曰修之則已安用進為客亦莫諭其意及韓絳來遂摸本進琦聞之歎曰昔豈不知此耶顧上方鋭意西事老臣不當更導之耳
  初富弼嘗薦王安石為翰林學士琦不聽弼曰若安石經術才行乃不用耶曰安石經術才行某所備知此人豈可使長在人主左右必生事也已而果然在相州時雖老病不忘社稷每聞安石更祖宗一法度朝廷一紀綱憂見於色或至終日不食
  臣從彦釋曰王安石以高明之學卓絶之行前無古人其意盖以孟子自待自世俗觀之可謂名世之士矣故熙寧初富弼屢薦琦乃謂此人不可使長在人主左右其後安石入翰林每奏對黼座之前惟事強辨及其大用也變更祖宗法度創為新說以取必天下之人茅靡其心而鑿其耳目毒流後世嗚呼異哉所為貴於鑑明者為其不可以形遁也所為貴於衡平者為其不可以輕重欺也觀李沆之於丁謂琦之於安石不啻鑑衡然不知二人獨何以見之如此其審此其可貴也已
  范仲淹
  仁宗天聖初擢右司諫當太后臨朝至日大會前殿帝將帥百官為壽仲淹言天子無北面且開後世弱人主以強母后之漸其事遂已及太后崩有遺命立楊太妃代之仲淹曰太后聖母也自古無代立者由是罷其冊命是時大旱蝗奉使安撫東南還會郭后廢率諫官御史伏閣下爭不能得貶知睦州
  仲淹自睦州徙知蘇州歲餘以禮部員外郎天章閣待制召還論事益切執政者忌之命知開封府欲撓以繁劇而使他議之不暇也仲淹明敏决事如神事日益簡乃取古今治亂安危為上開說時宰相得君權無與比或以己意任人人不敢言仲淹因對而言曰君當任人臣當任事若進用賢傑選擇近輔顧出自聖意不宜專委宰相帝曰我不能盡記卿可作一文書來仲淹又為百官圖以獻曰任人各以其材而百職修堯舜之治不過此也因指其遷進遲速次序曰如此而可以為公可以為私亦不可不察由是呂丞相恕至交論上前坐是落職知饒州司諫高若訥言貶黜猶輕歐陽修貽書責之亦得罪余靖尹洙皆以朋黨出黜於是蔡襄作四賢一不肖詩以播其事仲淹之知開封也嘗曰侍臣當輔翌天子之政教固宜朝夕論思以圖稱職如開封乃一郡之事耳政使如趙張輩功績何足為報
  臣從彦釋曰帝王之興尋常所謂才智藝能之士足以效一官一職者非無其人於千官百辟中求其最者若兼善澤民以天下為心不忘王室者何其艱哉仲淹以侍臣命知開封謂趙張不足為惟以輔翼天子政教為念則其賢可知也已傳曰器博者無近用道長者其功遠仲淹有焉
  寶元中趙元昊叛帝以仲淹才兼文武復職知永興道授陜西都轉運使遷龍圖閣直學士時延安新被圍朝廷擇將皆畏不行仲淹奏請兼延安事以待寇至帝嘉而從之閲兵得萬八千遣六將軍俾領之日夕訓練號為精兵賊聞之戒曰無以延州為意今小范老子腹中有數萬兵甲不比大范可欺
  慶歷三年春召為樞密副使既至數月以為參知政事仲淹每進見帝必以太平責之仲淹歎曰上之用我者至矣然事有先後而革弊於久安非一朝可也既而再下手詔趣使條天下事又開天章閣召見賜坐授以紙筆使疏於前仲淹皇恐避席始退而條列時所宜先者十餘事其詔天下興學取士先德行不專文辭革磨勘例遷以别能否减任子之數而除濫官用農桑考課守宰等事方施行而磨勘任子之法僥倖之人皆不便因相與騰口而嫉仲淹者亦幸外有言喜為之左右會契丹與元昊爭銀甕族於是麟府奏警仲淹乃有請出為河東陜西宣撫二敵聞之皆不敢動
  初晏殊杜衍皆居相府而仲淹富弼韓琦皆進用以至臺閣多一時之賢太子中允石介作慶歷聖德詩以褒貶大臣分别邪正累數百言仲淹與韓琦適自陜西來道中得之仲淹撫股謂琦曰為此鬼怪輩壞了也琦曰天下事不可如此如此必不成
  臣從彦釋曰易大有之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惡揚善順天休命夫當大有之時善者揚惡者遏不使並進固君子所以順天休美之會也然忠佞大分善惡太察不知有包荒之義則小人權倖者將無所容而交結黨羽何憚而不為也仁宗時羣賢在朝石介作慶歷聖德詩以褒貶大臣失之若此此仲淹等之所以見忌而太平之功不成抑有由矣嗚呼仲淹可謂明也已
  仲淹為將務持重不急近功小利在延州時築青澗城墾管田復承平永平廢塞熟羌歸業者數萬戶在慶州時城大順以據要害奪賊地而耕之又城細腰胡盧於是明珠滅臧等大族皆去賊為中國用自邊制久隳至兵與將常不相識仲淹始分延州兵為六將訓練齊整諸路皆用以為法方元昊窺邊其主謀張元輩聞朝廷命將若韓琦等但嘻笑而已獨聞仲淹至則相顧有憂色
  富弼
  仁宗時以開封府推官擢知諫院康定元年日食王旦弼請罷燕徹樂虜使在舘亦宜就賜飲食而已執政不從及北敵行之帝以為悔初宰相惡聞忠言下令禁越職言事弼因論日食以謂應天變莫若通下情遂除其禁
  臣從彦釋曰宰相以天下為己任者也推公心由直道務使下情通以防壅蔽不亦善乎而惡聞忠言則其人可知己仁宗時執政者禁越職言事弼因論日食請除其禁此亦堯舜明四目逹四聰之意而治亂之機也
  自西方用兵以來吏民上書者甚衆初不省用弼言知制誥本中書屬官可選二人置局中書考其所言可用用之宰相以付學士弼曰此宰相偷安欲以天下盡付他人乞與廷辨又言邊事係國安危不當專委樞密院周宰相魏仁浦兼樞密使國初范質王溥亦以宰相參知樞密院事今兵興宜使宰相以故事兼領帝曰軍國之事當盡歸中書樞密非古官然未欲遽變内降令中書同議樞密院事且書其檢宰相以内降納上前曰恐樞密院謂臣奪權弼曰此宰相避事耳非畏奪權也
  慶歷三年兩除樞密副使弼言敵既通好議者便謂無事邊備漸弛萬一敗盟臣死且有罪非獨臣不敢受亦願陛下思夷狄輕侮中原之恥坐薪嘗膽不忘修政因以誥納上前逾月復除前命弼不得已乃受時晏殊為相范仲淹為參知政事杜衍為樞密使韓琦與弼副之歐陽修余靖蔡襄為諫官皆天下之望弼既以社稷自任而帝獨責成弼與仲淹望天下於朞月之間數以手詔使條具其事又開天章閣召弼等坐且給筆札使書其所欲為者遣中使二人更往督之且命仲淹主西事弼主北事弼與仲淹各上當世之務十餘條又自上河北安邊十三策大畧以進賢退不肖止僥倖去宿弊為本欲漸易諸路監司之不才者使澄汰所部吏於是小人始不悦矣小人既怨而大臣亦有以飛語讒之者帝雖不信弼因保州賊平求為河北宣撫使以避之
  至和中召拜中書門下平章事與文彦博並命宣制之日士大夫相慶於朝弼之為相守格法行故事而附以公議故百官任職天下無事以所在民力困弊賦役不均遣使分道相視謂之寛卹民力又弛茶禁以通商賈務省刑獄天下便之六年丁秦國太夫人憂詔為罷春宴故事執政遇喪皆起復弼以金革變禮不可用於平世仁宗五遣使起之卒不從命
  神宗熙寧中召拜左僕射平章事弼既至未見有於上前言灾異皆天數非人事得失所致者弼聞之歎曰人君所畏唯天若不畏天何事不可為者去亂亡無幾矣是必姦臣欲進邪說故先導上以無所畏使輔拂諫諍之臣無所復施其力此治亂之機也即上書數千言雜引春秋及古今傳記人情物理以明其决不然者時方苦旱羣臣請上尊號及作樂帝不許羣臣固請作樂弼言故事有灾變皆徹樂恐上以同天節敵使當上壽故未斷其請臣以為此盛德事正當示夷狄乞并罷上壽從之即日而雨弼又上疏願益畏天戒遠姦佞近忠良帝親書詔答之曰敢不銘諸肺腑終老是戒弼既上疏謝復申戒不已願陛下待羣臣不以同異為喜怒不以喜怒為用舍弼始見帝帝問邊事弼曰陛下即位之初當布德行惠願二十年口不言兵因以九事為戒
  是年八月弼以疾辭位拜武寧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河南改亳州時王安石用事行青苗弼以為此法行則財聚於上民散於下且富民不願請願請皆貧民後不可復得故持之不行而提舉常平趙濟劾弼以大臣格法新法行當自貴近始若置不問無以令天下乃除僕射判汝州弼言新法臣所不曉不可以復治郡願歸洛養疾許之尋請老弼雖居家然朝廷有大利害知無不言
  弼常言君子小人如氷炭决不可以同器若兼收並用則小人必勝薰蕕雜處終必為臭其為宰相及判河陽最後請老家居凡三上章皆言天子無職事惟辨君子小人而進退之君子與小人並處其勢必不勝君子不勝則奉身而退樂道無悶小人不勝則交結黨羽千岐萬轍必勝而後已小人既勝必遂肆毒於善良無所不為求天下不亂不可得也
  臣從彦釋曰堯舜之時垂拱無為而天下太平者以其舉元凱去四凶也夫君子與小人相為消長雖文明之世不能必天下無小人雖亂世不能無君子唯能辨之使各當其分此南面之事而天子之所守者也故進君子遠小人則為宜其職忠佞雜處小人在位則是曠職矣天子而曠其職則亂亡而已矣故秦之亡也以李斯漢之亡也以張禹唐之亂也以林甫國忠其亡也以綮迫不可不察也富弼之言其後王之龜鑑歟



  豫章文集卷七
<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豫章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豫章文集卷八
  宋 羅從彦 撰
  集録
  遵堯録七
  司馬光
  仁宗時擢天章閣待制兼侍講仍知諫院英廟初執政建言濮安懿王德盛位隆宜有尊禮詔太常禮院與兩制議翰林學士王珪等相顧不敢先光獨奮筆立議曰為之後者為之子不敢復顧其私親今日所以崇奉濮安懿王典禮宜一準先朝封贈期親尊屬故事高官大爵極其尊榮議成珪即勅吏以光手藁為案至今存焉時中外詾詾御史呂


国学迷 新刊正蒙解四卷 呂氏鄉約一卷鄉儀一卷 安正忘筌集二卷 泳齋近思錄衍註十四卷 近思錄集解十四卷 近思錄補注十四卷 陸氏家制一卷 資世通訓一卷 浦江鄭氏家範一卷 聖學心法四卷 薛文清公要言三卷 五倫書六十二卷 白沙先生至言十卷 學的二卷 道一編六卷 艾庵密箴一卷河洛私見一卷太極圖說一卷 歷代道學統宗淵源問對十二卷 契翁中說錄二卷 正蒙會稿四卷 帝祖萬年金鑑錄三卷 陽明先生則言二卷 陽明先生道學鈔八卷 東川羅先生潛心語錄十卷羅東川公內稿一卷羅東川公外稿一卷 鳳川子克已示兒編一卷 慎言十三卷 雅述二卷 程志十卷 楊子折衷六卷 重刻心齋王先生語錄二卷 莊渠先生門下質疑錄二卷 願學編二卷 鄒氏學脉四卷 許氏貽謀四則四卷 說理會編十六卷 雙江先生困辯錄八卷 研幾錄不分卷 文華大訓箴解六卷 庸言十二卷 胡子衡齊八卷 柯子答問六卷 汶濱先生語錄二十卷附錄一卷 學蔀通辨前編三卷後編三卷續編三卷終編三卷 薛子庸語十二卷 新刊鳳洲先生簽題性理精纂約義八卷卷首一卷 小學稽業五卷 下學堂劄記三卷 理學逢源十二卷 晚邨先生家訓真蹟五卷 呂子評語正編四十二卷首一卷附刻一卷餘編八卷首一卷附刻一卷 學規類編二十七卷 信陽子卓錄八卷補遺二卷 萬世玉衡錄四卷 性理大中二十八卷 潘子求仁錄輯要十卷 陸子學譜二十卷 五種遺規十六卷 養正遺規二卷補編一卷 教女遺規三卷 訓俗遺規四卷 從政遺規二卷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1/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10辑 光绪重纂邵武府志 民国重.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1/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11辑 民国顺昌县志 道光重纂光.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1/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12辑 乾隆福宁府志.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1/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13辑 民国霞浦县志 康熙寿宁县志 光绪福安县志.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1/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14辑 嘉庆福鼎县志 康熙罗源县.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1/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15辑 民国连江县志 民国古田县.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1/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16辑 民国莆田县志 1.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1/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17辑 民国莆田县志 2.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1/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19辑 民国永泰县志 民国闽清县志.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1/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1辑 乾隆福州府志.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1/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20辑 乾隆福清县志 民国平潭县志.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1/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2辑 乾隆福州府志 2 民国闽.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1/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3辑 民国厦门市志.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1/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4辑 民国同安县志 乾隆马巷庙志.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1/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5辑 康熙建宁府志.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1/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6辑 民国建阳县志 民国建瓯县志.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1/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8辑 民国崇安县新志 康熙松溪县.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1/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9辑 康熙南平县志 民国南平县志.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1/中国地方志集成__福建府县志辑__第18辑__乾隆仙游县志_.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1/中国地方志集成__福建府县志辑__第7辑__光绪续修浦城县志.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2/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21辑 民国长乐县志.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2/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22辑 乾隆泉州府志 1.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2/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23辑 乾隆泉州府志 2.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2/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24辑 乾隆泉州府志 3.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2/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25辑 道光晋江县志.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2/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26辑 嘉庆惠安县志 道光惠安县.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2/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27辑 康熙德化县志 民国德化县.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2/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28辑 民国南安县志 民国金门县.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2/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29辑 光绪漳州府志.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2/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30辑 乾隆龙溪县志 乾隆海澄县志 民国云霄县志.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2/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31辑 光绪漳浦县志 乾隆铜山志_.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2/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32辑 康熙平和县志 乾隆南靖县.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2/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33辑 乾隆汀州府志.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2/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34辑 民国龙岩县志 道光漳平县.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2/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35辑 民国连城县志 民国长汀县.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2/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36辑 民国上杭县志 民国永定县.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2/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37辑 乾隆延平府志.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2/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38辑 民国明溪县志 民国清流县.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2/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39辑 民国沙县志 雍.pdf 各地方志/福建府县志辑-2/中国地方志集成 福建府县志辑 第40辑 民国尤溪县志 民国大田县志 民国建宁县志.pdf 各地方志/黑龙江吉林辽宁/中国地方志集成 黑龙江府县志辑 1 江苏古籍06.5.uvz 日本内阁文库/四書蒙引 選者蔡清(明)/校訂者敖鯤(明)明刊本/四書蒙引6.pdf 日本内阁文库/四書蒙引 選者蔡清(明)/校訂者敖鯤(明)明刊本/四書蒙引15.pdf 經策通纂經學輯要_陳遹聲點石齋.djvu 豔異編4_玉茗堂天一出版社.djvu 曾文正公家書上冊_朱太忙標點胡協寅校閱大達圖書供應社.djvu 曾文正公家書下冊_朱太忙標點胡協寅校閱大達圖書供應社.djvu 談修養_朱光潛著中周出版社.djvu 論我們蘇聯人民底道德面貌_加裡寧外國文書籍出版局.djvu 歷史哲學概論_郭斌佳譯黎明書局上海.djvu 歷史學ABC_劉劍橫著ABC叢書社.djvu 史學研究_羅元鯤編著開明書店.djvu 新史學_J.H.Robinson著商務印書館上海.djvu 再述內閣大庫檔案之由來及其整理_徐中舒x1_38.djvu 檔案科學管理法_秦翰才著中國科學圖書儀器公司.djvu 世界文化史要略_J.S.Hoyland著北新書局上海.djvu 荒古原人史_英麥開伯文明書局上海.djvu 上古世界史_卡爾登海士CarltonJ.H.Hayes湯姆蒙ParderThomasMoon世界書局上海.djvu 中古世界史_卡爾登海士CarltonJ.H.Hayes湯姆蒙ParderThomasMoon世界書局上海.djvu 世界近百年史上冊_許毅編輯百城書局.djvu 人類的前程_俾耳德CharlesA.Beard商務印書館上海.djvu 世界史教程_波查洛夫著約尼西亞著駱駝叢書出版部.djvu 近百年世界史_朱公振世界書局.djvu 世界史綱_日本上田茂樹著歷史研究會.djvu 世界史綱_日本上田茂樹著大江書鋪上海.djvu 東西文化批評上_傖父著商務印書館上海.djvu 東西文化批評下_傖父著商務印書館上海.djvu 世界文化史_陳廷璠中華書局.djvu 近代文化的基礎_H.C.ThomasW.A.Hamm合著啟智書局上海.djvu 戰後列國大勢與世界外交_張介石編中華書局上海.djvu 論統一戰線_子強等著求知出版社.djvu 世界通史研究提綱_波吉牟金主編解放社.djvu 革命日曆_李復初編南京新民書店上海.djvu 十九世紀以來之戰爭及和約_英彭孫比亞洲文明協會.djvu 第二次世界大戰瞻望_胡慕萱等著上海中華書局.djvu 各國革命史_平心著光明書局上海.djvu 東洋史ABC_傅彥長著世界書局.djvu 契丹交通史料七種_曾公亮文殿閣書莊.djvu 中國喪地史_衡陽謝彬編著中華書局上海.djvu 中緬關係史綱要_王婆楞編著正中書局.djvu 帝國主義侵略中國史下冊_吳敬恆主編蔡元培主編王雲五主編商務印書館上海.djvu 帝國主義侵略中國史上冊_吳敬恆主編蔡元培主編王雲五主編商務印書館上海.djvu 外交思痛錄_莊病骸編纂交通圖書館.djvu 最近三十年中國外交史_劉彥著上海太平洋書店.djvu 蒙古社會制度史_蒙古文化館.djvu 蒙古及蒙古人_俄國婆茲德奈夜夫著不詳.djvu 匈奴王號考_方壯猷北平燕京大學.djvu 滿洲發達史_稻葉君山著不詳.djvu 東北之史的認識_遼甯卞宗孟編述不詳.djvu 最新高級中國近世史清初至民國最近_陸光宇著北平文化學社北平.djvu 國聯調查團報告書l國聯中國調查團報告書全文批判_讀書雜誌社經政批判會合編神州國光社上海.djvu 國際聯合會調查團報告書_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宣傳委員會.djvu 一二八國恥痛史_周方楠編輯湖北省立實驗民眾教育館研究組武昌.djvu 辛亥革命與袁世凱_黎乃涵著生活書店哈爾濱.djvu 兩晉南北朝史下_呂思勉著開明書店上海.djvu 奮鬥_奮鬥社主編奮鬥社南京.djvu 北巡私記皇明北盧考_高佶鄭曉文殿閣書莊北平.djvu 長城察北的抗戰_辛質著黑白叢書社上海.djvu 九一八至雙九日寇侵華大事記_聶崇岐大中雜誌社北平.djvu 倭汪陰謀總暴露_福建省軍管區政治部福建省軍管區政治部福州.djvu 中國現代革命運動史_中國現代史研究委員會吉林人民出版社吉林.djvu 中國現代革命運動史_中國現代史研究委員會新民主出版社香港.djvu 四十四年落花夢_王朝佑著中華印刷所北京.djvu 瀋陽狀啟_京城帝國大學法文學部朝鮮印刷株式會社東京.djvu 宣和奉使高麗圖經一_徐兢商務印書館上海.djvu 宣和奉使高麗圖經_今西龍校訂近澤書店京城.djvu 北鮮遊記_阿基托維奇著柏布爾索夫著東北新華書店瀋陽.djvu 印度問題_英文研究會編譯東北書店.djvu 戰鬥中的新越南_麥浪著新越南出版社.djvu 論越南八月革命_長征著黎明出版社上海.djvu 阿富汗內戰紀_寧墨公編著國民革命軍軍事雜誌社南京.djvu 新土耳其_柳克述商務印書館上海.djvu 西洋歷史_本多淺治郎著商務印書館上海中華書局上海.djvu 日俄海戰史_劉華式翻譯海事編譯局青島.djvu 旅順實戰記_櫻井忠溫著中華書局上海.djvu 旅順實戰記_櫻井忠溫著新學會社北京.djvu 日俄戰爭的戰略問題_賀佛編著中國軍事科學館北京.djvu 打開勝利之門桂林血戰實錄_不詳不詳.djvu 怒吼吧中國_不詳不詳.djvu 抗日救國文獻初輯_不詳不詳.djvu
特别致谢 | 收藏本站 | 欢迎投稿 | 意见建议 | | 作文范文
Copyright © 国学大师 古典图书集成 All Rights Reserved.
免责声明:本站非营利性站点,以方便网友为主,仅供学习。
内容由热心网友提供和网上收集,不保留版权。若侵犯了您的权益,来信即刪。scp168@qq.com

沪ICP备1500986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