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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斋集 宋 袁甫

蒙斋集 宋 袁甫
  欽定四庫全書     集部四
  蒙齋集目錄      别集類三【宋】
  卷一
  經筵講義七首   經筵進講故事八首
  卷二
  奏疏四首
  卷三
  奏疏三首
  卷四
  奏疏三首
  卷五
  奏疏四首
  卷六
  奏疏八首
  卷七
  奏疏六首
  卷八
  制四十七首
  卷九
  制五十三首
  卷十
  表一首      狀三十首
  書啓二首
  卷十一
  序二十六首
  卷十二
  記十五首
  卷十三
  記十四首
  卷十四
  記十七首
  卷十五
  說十一首     題跋二十九首
  卷十六
  箴十四首     銘二十五首
  贊六首
  卷十七
  祭文十六首    誌銘七首
  卷十八
  誌銘十三首
  卷十九
  賦三首      四言詩十八首
  五言古詩六首   七言古詩六首
  卷二十
  五言律詩二首   七言律詩二十六首五言絶句三首   七言絶句七十首【臣】等謹案蒙齋集宋袁甫撰甫字廣微鄞縣人禮部侍郎燮之子舉嘉定七年進士歷官吏部侍郎兼國子祭酒權兵部尚書贈少傅諡正肅事蹟具宋史本傳焦竑國史經籍志載甫所著蒙齋集本四十卷自明以來傳本甚稀近時李鄴嗣等輯甬上耆舊詩蒐羅頗廣而亦未見甫集僅從他書摭拾編次則其佚固已久矣甫胚胎家學經術湛深闡發理道之言皆能得其精藴歷官所至汲汲以興利除害為事凡有奏請鑿然可見諸施行其在徽州所上便民諸條迄今利賴不同空談無補之流至於遇朝廷大事侃侃直陳尤為切中要如史嵩之議約蒙古伐金甫力持不可且言嵩之輕脱難信幾罹危禍又力斥史彌遠之專政而勸理宗以獨攬乾綱更為人所難言今諸疏雖不盡傳而所存劄子尚夥要皆劘切權貴抗論不阿可稱忠鯁之士其他詩文類多明白曉暢切理饜心不屑屑為粉飾藻繢之詞而有體有用務衷諸道洵能不負所學者維袁氏祖孫父子以儒術傳家經明行修世濟其美其名姓固已昭著史冊獨其遺編湮沒幾數百年今幸逢網羅放佚之時甫之祖文所著甕牖閒評既已裒輯刋布甫之父燮所著絜齋集及毛詩講義並仰邀
  宸章褒詠光賁藝林兹甫所著全集又得排次成帙
  勒為完書實賴
  聖朝表章遺籍闡發幽光復於蠧蝕之餘乘時並顯而其禔躬砥行之大略益藉以參攷而知其文傳而其人亦彌足重矣乾隆四十七年四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欽定四庫全書
  蒙齋集卷一
  宋 袁甫 撰
  經筵講義
  易發題
  臣聞日月為易【案此語本虞翻參同契注先儒黄澤嘗辨其字體之訛袁甫猶仍舊說】有日則有月而日月不相離也日為陽月為陰有陽則有陰而陰陽不相離也陽為剛陰為柔有剛則有柔而剛柔不相離也何也為物不貳也惟其不貳故包犧氏畫為一一畫之義人以為陽而不知其非偏陽也人以為剛而不知其非偏剛也有一則有二自二而八自八而六十有四千變萬化周流不居故名之曰易陰陽剛柔悉該乎一畫之中大哉至哉故易三畫而成卦有天道焉有地道焉有人道焉畫雖三而道則一兼三才而為之主宰者其君乎而世之論君道者乃曰日為君象陽剛不撓常伸乎萬物之表所謂君道者如此而已然未足以知易之妙也何謂易之妙陰陽剛柔本不相離陽非偏陽也而有陰焉剛非偏剛也而有柔焉日昱乎晝而收斂歸宿在乎夜陽剛皆動而涵蓄潛藏在乎靜不睹不聞之地有默觀密察之功則隨所發用自然陽明自然剛健故聖人善用陽剛上配天道萬古周流而無一息間斷在吾身則為喜怒哀樂未發之中而聲色玩好之娛自不能惑在宮庭則為閑有家之初而險詖私謁之心自不敢萌在天下則非獨君子登用而小人亦無失所之憂非獨中國乂安而蠻夷亦在化育之内是乃至陽眞剛而非偏陽偏剛之所能為也陰陽剛柔動靜之妙還相為本不見其始孰知其終不見其迹孰知其窮嗚呼夫是之謂眞剛夫是之謂一夫是之謂易臣得於父師者大旨如此敢為陛下誦之惟聖明采擇棘子成曰君子質而已矣何以文為子貢曰惜乎夫子之說君子也駟不及舌文猶質也質猶文也虎豹之鞟猶犬羊之鞟
  臣觀棘子成之言蓋見當時文弊之極矯枉過直之論欲盡棄文而純用質子貢以為君子之道則不如是蓋深病棘子成之言為太野故謂失言之不可悔猶駟馬之不可追也於是又從而發明之曰文猶質之不可廢質亦猶文之不可廢也若曰質而已矣何以文為則是虎豹之皮與犬羊之皮相似而無別耶聖人於禮樂則從先進答林放問禮則以為寧儉寧戚然至於論文質則取彬彬之君子而野與史無取焉蓋救弊則不得已而取其彼善於此論道則非全美盡善未可以為至也或曰處後世極弊大壞之時則如之何曰今之所謂質者非古之所謂質也苟且而已矣今之所謂文者非古之所謂文也虚偽而已矣苟且虛偽之弊合而世道日至陵夷不可收拾甚可悲也必欲復古之道其惟先尚質實而後加品節焉一掃苟且虚偽之弊而後君子之道幾矣
  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
  臣聞欲善惡惡人人所同此上帝降衷之良心也今語人曰汝為天下之善人則莫不躍然而喜推已欲善之心人之有善則必喜談而樂道之又從而左右羽翼之惟恐其美之不成也又語人曰汝為天下之惡人則莫不拂然而怒推已惡惡之心人之有惡則必哀矜而憫念之又從而訓誨正救之惟恐其惡之終成也此其用心洞洞乎其公也休休乎其大也是眞可以為君子人也乃若小人則反是人之有美惟恐其成也嫉之壞之而已耳人之有惡惟恐其不成也誤之陷之而已耳此其用心知有已而不知有人知有私而不知有公是眞可以謂之小人也嗚呼人主每病於君子小人之難察也豈知觀人之道不必觀諸他而當觀諸心人孰無欲善惡惡之心哉能視人猶已者則為君子不能視人如已者則為小人此觀人之法也
  季康子問政於孔子曰如殺無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對曰子為政焉用殺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
  臣觀季康子之發問而首以殺為言蓋謂無道為有道之害不加誅殺則害不除政不肅是固然也然良心善性人人固有導之以仁義齊之以禮樂自可使之遷善遠罪而又何以殺為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體天地好生之大德以父母斯民欲善而民善以德而感德眞如風行草偃之易苟至於是則吾與斯人並生並育於覆載之間此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之功也而無所事乎殺矣雖然春夏之長養生也秋冬之肅殺亦生乎曰雪霜之威仁莫甚焉萬物歸根復命遇春夏復榮生莫大焉皋陶之告舜自帝德罔愆而下十四句皆生之謂也而獨有刑故無小一語則亦未嘗廢夫刑蓋生固德也而刑亦德也孟子所謂以生道殺民雖死不怨殺者季康子識不足以及此乃先萌一殺心其與天地好生之德大悖矣此孔子所以深排而力戒之
  曾子曰君子以文會友以友輔仁
  臣聞聖門所謂文者非詞華之謂也夫子曰文王旣沒文不在茲乎顔淵曰博我以文所謂文者卽道也彝倫之懿粲然相接者皆文也三千三百待人以行者皆文也孔子振木鐸於衰周正將以續斯文之將墜耳一時以文會友莫盛於洙泗麗澤之兌何往而非斯文之講習哉旣曰文而又曰仁同乎異乎曰文者其所著見而仁者其根本名異而實同也會之以文蓋所以輔吾之仁也聖人切切於求仁造次顚沛未嘗暫舍終食之間未嘗或違孔子告顔淵曰為仁由已而由人乎哉蓋言為仁專在乎反己巳不自力他人奚預焉今曾子取友以為仁亦曰輔之而已雖用力在已而又得良輔則切磋琢磨之益日增而克己復禮之功亦多助矣噫後世師友之道不明學者但知雕蟲篆刻破碎經旨以是為文所謂輔仁者漠然不知為何事平居旣無講貫之素一旦出而事君不仁而在高位斵喪國脈戕賊民命皆不仁者之為也為國家者果何賴於若人哉然則修明師友講習之學豈非人主之急務乎
  顔淵問仁子曰克己復禮為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已而由人乎哉顔淵曰請問其目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顔淵曰囘雖不敏請事斯語矣
  臣按顔淵問仁孔子告以克己復禮夫具耳目口鼻四肢百骸而有此身此身本與天地相似與萬物一體如之何而克己曰己與天地萬物本無隔也而認八尺之軀為已則與天地萬物始隔矣故惟克己則洞然大公不見有已矣何謂克曰以艮卦所謂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觀之則是内不見已外不見物而克已之義瞭然矣克己何以能復禮曰禮者周流貫通乎天地萬物之間無體無方無不周徧人惟認八尺之軀為已於是去禮始遠苟不認已為已則天高地下萬物散殊皆禮也吾亦天地萬物中一物耳無往非禮而何有於已哉故不克己則禮失旣克己則禮復又發明之曰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玩一日字正所謂朝聞道也正所謂我欲仁斯仁至矣凡人昬昬於物欲之中如醉如夢一日勇決無牽制無拘滯無二三此身與天地萬物了無阻隔人卽已也已卽人也天地萬物皆非形軀之所能間也故曰天下歸仁焉言天下皆在吾仁之内也禮之復也非是外復仁之歸也非是外歸本一而非二也又發明之曰為仁由已而由人乎哉前之已而曰克此之已而曰由豈有二已哉曰非有二己也塵去鑑明而即此鑑也雲消月皎而即此月也未克己之前雲也塵也皆蔽我累我者也烏可以不克既克己之後月也鑑也本如是光明本如是瑩潔動靜闔闢變化運用何所不可故曰由言為仁在我而已豈由他人哉顔淵旣領會夫子之大旨而猶問其目者蓋聖門師弟子之間學聚問辨不造其極不止也克己復禮特大綱耳又有餘目焉所以再叩夫子夫子舉視聽言動四者告之蓋四者即已内事也已視已聽已言已動皆已也然微有非禮則是為已所蔽也為已所累也夫惟非禮則勿視非禮則勿聽非禮則勿言非禮則勿動無斯須頃刻不在禮中則是耳目鼻口心知百體皆由順正以行至此尚何已之足累哉顔淵即慨然承當此任曰請事斯語事云者言從事於此也聞聖言而不能行者不足以言事矣嗚呼顔淵陋巷匹夫耳聖師勤勤啓發猶有天下歸仁之言況人主奄有四海必欲人人皆歸吾仁可不奮一日克己之勇置此身於禮度之中哉如曰此事由人而不由已則雖聖人亦無所用其力矣仲弓問仁子曰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已所不欲勿施於人在邦無怨在家無怨仲弓曰雍雖不敏請事斯語矣
  臣觀夫子答仲弓問仁與答顔子之意一也說者但知夫子告顔子以克己復禮而不知告仲弓者亦克己復禮而初無異旨也禮器曰一獻之禮不足以大饗大饗之禮不足以大旅大旅具矣不足以饗帝夫大祭之禮至於饗帝則無以復加此可以觀禮矣仲尼燕居曰兩君相見揖讓而入門入門而縣興揖讓而升堂升堂而樂闋下管象武夏籥序興陳其薦俎序其禮樂備其百官如此而後君子知仁焉夫大賓之禮至於兩君相見則無以復加此又可以觀禮矣此章所謂大祭大賓者皆禮之盛也一出門之間而儼然如見大賓一使民之際而肅然如承大祭當是之時此心之清明靜瑩為何如哉故曰如此而後君子知仁焉而春秋左氏傳載臼季之言亦曰出門如賓承事如祭仁之則也由是言之仁禮本一源禮在是仁即在是矣而人之所以不能動合乎禮者何也有我之私累之也人有不欲而施於我我必有所不平我有不欲而可施於人乎通人已為一則已之所不欲人亦不欲也非人之所欲者斷斷乎不可施於人如是則此心洞然大公了無間隔施之於家邦人人在春風和氣之内而又何怨之有然則勿施不欲即克之謂大祭大賓即復禮之謂而邦家無怨即所謂天下歸仁夫子之告仲弓即其告顔子之旨也囘雍皆在德行之科足以傳夫子之道故雍也請事斯語亦奮然承當與顔淵一同熟誦此章深味厥旨於無怨一語尤當玩索蓋怨不在大亦不在小小人怨汝詈汝則皇自敬德為國家而使一夫有怨心則足以感傷和氣矣欲人之無怨惟仁者能之而為仁之要不外乎克己復禮聖人垂訓萬世其明白的切如此
  經筵進講故事
  周威烈王六年齊威王召卽墨大夫語之曰自子之居卽墨也毁言日至然吾使人視卽墨田野辟人民給官無廢事東方以寧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助也封之萬家召阿大夫語之曰自子守阿譽言日至吾使人視阿田野不辟人民貧餒昔日趙攻鄄子不救衛取薛陵子不知是子厚幣事吾左右以求譽也是日烹阿大夫及左右嘗譽者於是羣臣聳懼莫敢飾詐務盡其情齊國大治彊於天下
  臣謂齊威王烹阿封即墨之事人特見一時威權之奮發耳不知平日密察之功蓋有素也於即墨則曰吾使人視即墨於阿則曰吾使人視阿威王不輕信毁譽之說而必謹擇夫寄耳目之人其人果可信也吾然後使之是故賢否一定而賞罰不差近者朝廷有計田收券之令臣奏疏凡三四甚為陛下惜此一舉何則科斂無名搖動人心非美事也況今日任牧民之寄者大而郡守小而縣令誰懷視民如子之心緣傍此令朘削脂膏姦胥黠吏又縱尋斧焉本根之傷多矣臣嘗於經筵舉威王之事為陛下反覆言之以為任陛下之耳目者在内則臺諫在外則監司陛下所使為臺諫監司者誠如威王之使人視阿即墨瞭然如見之目前而赫然加賞罰焉則封者無愧而烹者亦甘心矣如陛下一出此令之後聽諸路之守令肆其欺誕任其推剝惟求取辦於一時不顧元氣之日耗臣竊為寒心焉強敵攻支體於外而陛下又自戕腹心於内厥今論者俱知敵人之可畏而不知履畝之令自生一敵可畏尤甚若陛下寄耳目之人蚤夜密察吏不得肆其姦尚庶幾焉不然殆哉太祖高宗創業中興艱難甚矣陛下其無忽
  漢元帝永光五年太子少傅匡衡上疏曰臣聞治亂安危之機在乎審所用心傳曰審好惡理情性而王道畢矣治性之道必審已之所有餘而強其所不足蓋聰明疏通者戒於太察寡聞少見者戒於壅蔽勇猛剛強者戒於太暴仁愛温良者戒於無斷湛靜安舒者戒於後時廣心浩大者戒於遺忘必審已之所當戒而齊之以義然後中和之化應而巧偽之徒不敢比周而望進惟陛下戒所以崇聖德
  臣觀匡衡所陳其戒雖有六而切於漢元帝之身者二條而已一曰無斷二曰後時蓋元帝之天資仁愛温良者也湛靜安舒者也仁愛温良者乏剛明果斷之操湛靜安舒者無奮迅振作之風遂將賢否混淆邪正雜糅漢業之衰端由於此衡不能挈此二戒懇切言之使元帝豁然感悟改過遷善而乃混六條之中以聽人主自擇衡亦不善於格君矣當是時貢禹之徒不力救優柔之失而徒以甘言游辭求合人主意此固不忠之甚者劉向上疏慷慨激切其言曰執狐疑之心者來讒賊之口持不斷之意者開羣枉之門可謂深中膏肓之病矣然亦有遺憾焉孟軻曰人不足與適也政不足間也惟大人為能格君心之非君仁莫不仁君義莫不義一正君而國定矣當元帝時筦中書典樞機者其人其政大略可覩然奚必屑屑然較勝負於此哉君心之本原未正而欲挽囘於末流固宜戛乎其甚難也獨匡衡能從其用心治性而箴之然所言駁而未純泛而不力嗚呼漢儒病在不學耳使果有孟軻之學何患不能正君而國定哉匡衡劉向號為名儒卒不能有格心之業使天下謂儒無益於人之國儒果無益於國耶讀史至此為之掩卷三歎
  前漢元帝紀贊曰帝少而好儒及卽位徵用儒生委之以政貢薛韋匡迭為宰相而上牽制文義優游不斷孝宣之業衰焉
  臣今月初九日獲侍清光於經筵陛下舉漢元帝好儒故事玉音云論者謂元帝特未得眞儒而用之耳如得眞儒而用之何患牽制文義優游不斷耶此論甚佳卿以為如何臣奏聖學高明如此可為宗社慶可為善類慶大凡眞儒固鮮而識眞儒者尤鮮譬之玉焉眞玉未必無瑕人見其瑕也遂輕棄之不知雖曰有瑕不害其為玉何可棄也若石而無瑕不過石耳又奚足貴人才亦猶是也眞賢實能豈無微過惟識眞者不以小疵掩其大德如使寸寸而量銖銖而較則眞儒不以小瑕而棄者幾希此惟在陛下明知人之鑑以洞燭人才之底蘊而已矣陛下欣然嘉納臣退而思之尚有未盡之遺論焉當元帝時劉向之剴切蕭望之之剛正雖未足為古之儒就漢世言之亦可謂儒之眞者矣元帝非不知二賢之可用也向數有論奏深當上心則曰君且休矣吾將思之望之為師傅帝知其經明行修材任宰相夫旣心知之則當篤任其人旣曰將思之則當力行其言然向之精忠終不能奪王氏盜竊之權而望之一為恭顯所陷恥以其身就吏寧死而不悔嗚呼曾是而謂元帝好儒可乎論者謂帝特不得眞儒而用之故有優游不斷之失不知有儒如劉蕭尚且外為尊敬之貌而内無信用之實卒使抱恨以終其身假令得古之眞儒元帝能用之耶然則人主之病莫大乎柔弱柔弱而不斷則左右小人乘間投隙變亂是非君子不得一日安於朝廷之上此則漢元帝膏肓不治之疾而非漢無眞儒之所致也有天下者尚鑒茲哉
  唐太宗貞觀三年謂房玄齡杜如晦曰公為僕射當廣求賢人隨才授任此宰相之職也比聞聽受辭訟日不暇給安能助朕求賢乎因勅尚書細務屬左右丞維大事應奏者乃關僕射
  臣謂太宗以宰相親細事則不能助朕求賢蓋光陰迅速而精力有限以有限之精力而耗於迅速之光陰用之於細事則必不能專心於求賢此必然之理也近者兩相竝命庶明勵翼陛下親灑御札從右揆之請使自丞相以下以及百執事各勤修職業於本局寅而入未而出誠率勵羣工之要務然臣區區之意謂可以革向來百官怠惰苟且之弊耳若夫為宰相者僅了細務於朝堂而未能同心協慮助陛下求賢此乃太宗之所深慮而未可為今日喜也夫以房玄齡杜如晦號為唐賢相猶且區區於目前之細務而未能專以求賢為急太宗於是以事之小者使尚書左右丞當之而大事乃關於僕射此令一出為房杜者何所辭其責哉甚矣求賢一事至難盡也拘攣者不能越常度輕易者不能精選擇私意多者先親故而後孤寒忌心勝者樂輭熟而妒忠直此求賢之所以難也間有高蹈丘園不屑軒冕者亦當汲汲焉苦心刻意致敬盡禮必欲其為時一出既得之矣又必度其才能之所堪與其職任之宜稱使犂然當於天下之心然後能收求賢之實效固非曰一人舉而遽用之一人毁而遽棄之也昔周公之為輔相也執贄而見者以千百計周公不憚吐握之勤以身先天下士故得士為盛今者晨入堂而出已迫暮其所賓接幾何人哉捜訪不廣則聰明壅招延稍怠則譏議起眞賢恥於自售而求售者多佞人戛戛乎其難也臣望陛下明詔二三大臣不惟退堂之後宜盡求賢不倦之意其會於堂也正當各以所聞所見某人為賢某人為才某人宜居某職某人宜任某事開心腹露情愫相與講明問辨以盡其所懷日日如是則一日得一日之人才月月如是則一月得一月之人才廟堂或未能盡識則當進侍從之臣相與開廣而究極之講明既盡則進而告君豈復有衡鑑不審是非易位者哉今之所謂進擬者亦略近此意然規模狹而不廣意向私而未公所以用人雖多而得人甚鮮者正坐此耳舍之不務乃一切諉之曰今世乏才韓愈有言其眞無馬耶其眞不知馬耶臣亦曰其果乏才耶其乏識才者耶願陛下與二三大臣更加之意
  唐太宗時魏徵每犯顔苦諫或逢上怒甚神色不移上亦為齊威上嘗得佳鷂自臂之望見徵來匿懷中徵奏事故久不已鷂竟死懷中又嘗與王珪語有美人侍側上指示珪曰此廬江王瑗之姬也瑗殺其夫而納之珪避席曰陛下以廬江納之為是耶非耶上曰殺人而取其妻卿何問是非對曰昔齊桓公知郭公之所以亡由善善而不能用然棄其所言之人管仲以為無異於郭公今此美人尚在左右臣以為聖心是之也上悅即出之還其親族
  臣聞唐太宗非不談仁義親君子然而緣飾之意多眞實之誠寡觀其鷂死懷中也若有畏憚之心及其論廬江王妃也初無忸怩之色一聞王珪之諫乃能飜然而改太宗所以興唐者賴有此耳然而未足以語謹獨之學也陛下天稟精粹上嫓堯舜所謂過言過行固己一毫無有而臣區區愚慮竊以為誠之一字猶有所未盡夫無矯飾之謂誠無間斷之謂誠臨朝則莊退朝則肆肆出於眞而莊由乎強此矯飾也可謂誠乎親賢人儒士則難親宦官女子則易難者親之時少而易者親之時多此間斷也可謂誠乎臣在經筵嘗對陛下啓問退朝入宮之後果何所為陛下語臣曰或觀書或作字或覽四方章奏臣不勝欣喜以為陛下果無暇日也而聞之道路則謂陛下猶未免溺於酒色之娛夫剛制於酒未見好德如好色聖經明訓皎然不誣陛下何不堅忍力行勿以無益害有益乃若左右近之人假公徇私者尤不可不戒履霜堅冰至為可畏防微杜漸所當致謹陛下語臣皆正大之論而退攷其所行乃有未盡然其與唐太宗雖有畏憚之心而初無忸怩之色者何以大相過哉願陛下以堯舜禹湯為法兢業戒懼無時怠荒則德日進而業日隆矣有唐之事又何足云
  唐德宗大歷十四年以崔祐甫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初至德以後天下用兵諸將競論功賞故官爵不能無濫及永泰以來天下稍平而元載王縉秉政四方以賄求官者相屬於門大者出於載縉小者出於卓英倩等皆如欲而去及常衮為相思革其弊杜絶僥倖四方奏請一切不與而無所甄別賢愚同滯崔祐甫代之欲收時望推薦引拔常無虛日作相未二百日除官八百人前後相矯終不得其道德宗嘗謂祐甫曰人或謗卿所用多涉親故何也對曰臣為陛下選擇百官不敢不詳愼苟平生未之識何以諳其才行而用之上以為然
  臣聞用人之大弊有二其始皆以善用之而其流乃至於大不善不可不察也何謂大弊有二或失之寛或失之嚴失之嚴者繩墨太謹而無翕受兼容之量失之寛者規模太廣而有不避嫌疑之譏茲二者俱未能無弊也常衮為相承賄賂公行官爵冗濫之餘慮無以振頹綱而挽狂瀾故矯之以嚴崔祐甫代之懲衮之狹隘而賢智有鬱抑之歎故復矯之以寛夫矯之固善矣其奈嚴者拘而寛者縱知矯他人之弊而不知己自墮於一偏之弊故史之論衮雖嘉其杜絶僥倖而又謂其賢愚同滯則是倖門雖窒而正路未闢太嚴之害固應如是耳祐甫欲收時望作相未二百日除官八百人一時寧不甚快然攷其所用多涉親故前後相矯一弊去一弊生豈非矯枉太甚之過乎善哉司馬光之論曰用人無親疎新故之嫌惟賢不肖之為察又曰已不置毫髮私意於其間蓋私者天下之大蠧也不避親故之嫌者固私矣親故果賢以嫌而不用者亦私也遠嫌畏謗者固私矣必待已之所素識而後用之者亦私也何者俱未能克己故也擇人以代天工烏有所謂已哉苟以公為心當用則用當捨則捨付諸天下而已何預焉三代王佐事業遠矣諸葛亮其庶幾乎郭攸之費褘董允向寵之徒森布朝列一時得人可謂盛矣然亮未嘗以已意而私黜陟也廖立李平用公論斥之而深足以折服其心雖遭廢棄略無怨色非無私何以能若是史臣評之曰開誠心布公道盡忠益時者雖讎必賞犯法怠慢者雖親必罰吁若亮之相業又豈衮與祐甫之所能及哉仁宗皇祐元年以知青州富弼為禮部侍郎初河北大水流民入京東者不可勝數弼擇所部豐稔者五州勸民出粟得五十萬斛益以官廩隨所在貯之擇公私廬舍十餘萬區散處其人以便薪水及流民將復其業又各以遠近受糧凡活五十餘萬人上聞之遣使慰勞就遷其秩弼曰救災守臣職也辭不受前此救災者皆聚民城郭中為粥食之饑民聚為疾疫及相蹈藉死或數日不食得粥皆僵仆名為救之而實殺之弼所立法簡便周至天下傳以為法
  臣竊謂區處流民之策惟富弼之法最為簡要所謂簡要之策惟曰散處其民於下而總提其綱於上而已竊聞金陵諸邑流民羣聚皆來自淮西荷戈持刃白晝肆掠動輒殺傷沿江出兵驅之其在句容之境者軼入金壇若宣城若池陽若當塗所在蟻聚剽刦成風逃亡之卒皆入其黨江南姦民率多附和目前勢已若此冬杪春初日月尚長蔓延不已各將潰裂四出不可收拾臣愚欲乞朝廷行下督府及諸閫與凡安撫總漕諸司作急措置自一路而推之諸路由諸路而推之諸郡每處流民隨所在分之凡贍養之費惟分則易供居止之地惟分則易足此非臣之臆說也弼擇所部五州勸民出粟得五十萬斛益以官廩隨所在貯之又擇公私廬舍十餘萬區散處其人以便薪水弼之所作可謂委曲詳盡矣今日果能推行此策非但勸民出粟而已或撥上供之數或撥樁管之錢或乞科降則上下當相親如一家或請團結則彼此當聯絡為一體而所謂團結者又不止一途而已能勞苦者庸其力有伎藝者食其業其間有為士者則散於庠序為商者則使之貿遷心有所繫而姦無所萌此皆分之說也分之愈多則養之愈易而其要在督府制閫以及總漕諸司為之領袖而已是故民貴乎分而權貴乎合所謂散處其民而總提其綱者正謂此也臣願朝廷備降富弼法施行使長吏任責一如青州故事流民幸甚宗社幸甚
  元祐元年司馬光言朝廷詔近臣舉可任監司者待其不職亦可并坐舉者呂公著曰亦須執政審擇光曰自來執政只於舉到人中取其所善者用之韓維曰今不先審察待其不職而後罰之甚失理義公著曰除用多失亦由限以資格維又言光持資格太謹光言資格豈可少維曰資格但可施於叙遷若升擢人才豈可拘資格
  臣聞國朝之置監司深得漢元封置部刺史之意劉安世嘗極論之以為秩低而權重秩低則其人激昂自進權重則得行其志此良法也祖宗盛時中外乂安州縣奉法田里無事實由監司得人之故稱為青齊福星者不特鮮于侁一人而已蓋監司與他官不同天下郡縣之吏朝廷除授豈得人人而察之寄按察之權於監司是擇監司者所以擇天下之守令也臣久在外服麤嘗諳歷大率監司之選必清威有時望而後足以激懦習必強敏有風力而後足以糾官邪必曉練有精神而後足以察奸弊此等人才眞未易多得欲諸路監司俱得若人必不拘資格而後可臣於呂公著韓維之語實深有感焉以元祐盛時可謂賢才彚征之會而監司之任尚有除用多失之憂何哉蓋懲王安石用資淺之人專以資格為重故也司馬光之言曰安石執政始置提舉常平官又增轉運副使判官皆選資淺輕俊之士為之夫安石專用輕俊之士固不可苟有持重知大體聰明識時務而資格未至者可坐視民生之愁困世道之陵夷而不亟選用之乎維之言曰資格但可施於敘遷若升擇人才豈可拘資格斯至論也今日楮輕物貴役重賦煩兵驕民窮寇盜間作求治之要莫切於擇監司而擇監司之要不當專限以資格漢部刺史以秩低而取之正以此耳今眞才實能每有拘閡而不獲用乃甘心取夫輭熟苟且者而責之以攬轡澄清之舉則宜其廢職而害民也臣願陛下深思祖宗置監司之意玩繹呂公著韓維之言明詔大臣妙選賢明監司勿盡限以資格使之分布諸道以振紀綱以銷禍亂不勝幸甚

  蒙齋集卷一
<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蒙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蒙齋集卷二
  宋 袁甫 撰
  奏疏
  正字上殿劄子
  臣猥以庸愚誤蒙親擢今茲召對獲覲清光臣竊惟陛下聖德淵靜默與天契念慮純一上與天通自臨御以至於今凡幾更變故矣而隨即消弭轉危為安人以為天數之適然而不知皆聖德格天之功近者北朝首開兵端我師既出其兵旋退人以為羣臣禦侮之力而不知皆天佑皇家之驗夫以陛下積平日畏天之誠而天心又有啓佑陛下之實固宜休祥畢至災異盡除而今乃陰陽未調旱魃為虐不亦深可懼歟甚矣君天下者不可一日而無懼心也懼心常存則妖不勝德懼心或亡則德不勝妖陛下如欲因天戒而囘天心變亢陽而致甘澤其道亦無他惟當即陛下畏天之素心愈加警懼而已天理流行隨寓著見善格天者要必事事知懼何也賢才之用舍關天心之向背今也端良者斥諂諛者用盡言者罰蒙蔽者賞邪正易位白黑不分杜忠良敢諫之門孤上天生賢之意是可懼也民生之安危判天命之去留今也兵戈既興暴露日久餽餉不繼斂將及民根本一虛則岌岌焉有蕭牆之憂國祚脩短實決於此是可懼也廣謀從衆乃合天心今也陛下深居高拱未盡下情羣臣奉行簿書罕接輿議獨運密謀之意勝而虛心諮訪之意微將恐天下迫切之情無由上聞是可懼也君臣一德克享天心今也一人憂勤於上而羣臣逸豫於下外患方弭内患方深而熙熙焉無異平時自謂雅量足以鎭浮而不知宴安乃為鴆毒是可懼也法天行健是謂君德今也陛下恭儉有餘而剛斷不足庸夫憸人苟求富貴而未聞大明黜陟以警動衆心將帥交結而軍旅之政壞州郡賄賂而廉節之風衰此皆自貴近者化之不改其源流弊愈熾是可懼也夫此五可懼者特舉其大端耳其他禍幾亂萌不可悉數其將何以答天譴召和氣哉臣故曰惟當即陛下畏天之素心愈加戒懼而已且臣聞之上有戒懼之君則下無可懼之事懼心不存於我則彼之大可懼者始見此必然之理也陛下誠能繼今以始惕然内省知畏天一念乃我之所固有初無俟乎外求自方寸之清明而推之於朝廷之清明由宮闈之謹肅而達之於政令之謹肅昭公道以破私意之扃鐍擢正人以鍼邪說之膏肓陛下以是率先於上而股肱大臣又能公聽並觀畢志竭忠以體君上之心耳目之官喉舌之司亦皆博采公論盡吐忠赤以掃積年之弊下至羣工百執事無不精白一心公爾忘私以赴國家之急將見天意囘於上災變弭於下豈徒自治吾國而已雖坐制外夷可也何足懼哉不然精神移為怠昬剛強銷為柔懦君臣上下一不知懼而可懼之事衆矣治亂存亡之勢其本在此惟陛下留神省察取進止
  入對劄子【案宋史本傳由建康判官授袐書省正字此劄追述金陵亦為正字時所上】
  臣竊惟事君之義知無不言臣効官金陵兩淮之事接於見聞者敢為陛下略言之國家平日以禮義待士大夫固望其有仗節死義之風以恩意撫將帥固望其有捐軀報國之忠以民之膏血豢養官兵固望其為一旦緩急之用而以臣愚見乃無一足仗者此甚可痛心也近年以來兩淮城壁大略具矣而守邊之臣務以其說相勝前者以版築策勲自支郡而易鎭大邦矣後者欲新其說則必言浚濠之利前者以山城不可移治遷之他郡而且罷黜矣後者欲變其說則必言移治之便方敵未犯淮知朝廷意在安靜則爭進安靜之說及敵入寇知朝廷意在振作則競以振作為言此其意但知迎合取寵而曷嘗以宗社生靈為念一朝有變其能盡忠竭節為國死守哉是士大夫不足仗也將帥之臣稍知徇國而能與士卒同甘苦者亦豈無人然大率得軍士之心者少而斂軍士之怨者多債帥之風蓋有年矣託營運之名行朘削之實軍伍之中怨氣滿腹威足以鉗其口而實不足以服其心至於偏裨稍有寸長專務抑遏不使自申疾之甚於仇讎防之過於寇敵非但御下為然而諸帥之自相與者亦然以勢相軋以計相傾有請於朝則迭為矛盾脫遇緩急則不復救援師克在和古有明訓今乃不相輯睦一至於此何以辦大事立大功哉是將帥不足仗也國家財力盡耗於餉軍而官軍之不可用無愚智皆知之開禧丙寅之事棄甲曳兵而走者皆平日厚廩於縣官者也其間稍以立功自見及控扼關隘之人大抵皆義勇民兵萬弩手雄淮敢死諸軍耳近者調兵分屯遣將四出而卻敵兵於中渡者乃強勇軍之桀黠者也戎帥恥已不如力加沮毁且有節制民兵之請幸賴朝廷堅執弗從又欲自招土豪助已聲勢不知素養官軍將以何為是軍士不足仗也此三者皆國家腹心爪牙之用而無一足倚仗者方且上下相蒙以言為諱國將奈何哉夫欲救三弊必有三策一曰嚴帥守之選二曰併大軍之權三曰興屯田之利所謂嚴帥守之選者牧養之責乃其職分而今日事宜軍旅為急宜擇智略過人曉暢軍事赤心體國不敢為欺者假以事權寛其財賦委以軍政責以訓練仍俾久任毋復數易其有職事修明者增秩賜金以激勵其志而不然者責罰隨之能否甄別則士大夫爭於効忠矣所謂併大軍之權者沿江軍帥其習於行陣忠勇可用者宜使守極邊以展盡所長其雖有小材不足倚信者宜以漸汰去毋徒為姑息統兵之政攝官掌之殺其權而損其威行之漸久舉官軍而併隸於帥守無掊克之害無忌嫉之私士氣頓蘇軍心悅服而將帥之弊不復為國家之蠧矣所謂興屯田之利者官軍既不足用則當以民守淮欲民自食其力則當以田給民論者皆謂兩淮在官之田少豪戶之田多不知田雖在民力不足耕黄茅白葦極目無際官司若議田租之入彼憚於輸租而輕於棄田則皆官田也然後隨其多寡量以給民而助其耕種之資將見屯田之利興塞下之粟多民兵之食足而轉餉之費省矣此皆今日至急至切之務而三策之中其處戎帥行屯田二事節目甚多宜從朝廷行下制置司詳加條陳亟以上聞勿事虛言務求實用誠理内禦外之良圖也臣書生妄論當世利病發於忠誠不能自己惟陛下裁擇取進止
  輪對劄子【案本傳由正字遷校書郎後上此劄】
  臣淺陋書生充員冊府幸叨賜對再覲清光此時不言豈惟有負私心亦且有負陛下請罄愚衷而畢陳之臣聞朝廷諱言邊事非國家之福也士大夫敢言邊事實國家之幸也雖然邊外事也敢言外事而不敢言内事亦豈國家所望於臣子者哉凡今之言邊事者不過曰將未擇兵未練財未豐爾識大體者又不過曰規模未立血脈未通爾獨不思是數端者其病不在外而在内不在四肢而在腹心曷謂腹心之疾規模未立偷安者撓之也血脈未通壅蔽者隔之也將帥未擇忌嫉者沮之也兵財未治欺誕者壞之也陛下端居深宮不能盡知邊事則必委諸二三大臣大臣一耳目之聰明亦不能盡知邊事則必有諮訪之人朝夕相親之素或得以密窺其機優柔浸潤之久或得以巧中其意玩視變故動輒揣摩事雖迫切偷安之說先入為主漸啓荒怠之習而國勢日微稍厭忠直之臣而人才日靡規模若此自謀不給何暇謀人陛下儻慨然覺悟痛懲前失庶幾偷安者無所售其說矣邊塵一起事變萬端自非大開樂告之門何以翕受羣言之入今則猜防已甚情愫難孚邊境之間妄意揣度以為朝廷之上眞偽不分締交先容者有所奏陳則虛事類指為實孤立寡援者或有控請則實事亦指為虛夫朝廷固未必盡然而疑似則亦有可議比者蜀事初若可駭旋以奏報失實斥免帥守漕臣自此相戒言蜀事者少矣臣得之傳聞方敵人徙汴之始倉皇奔逸可謂無措而上下之間相與辨論輸寫眞情有言畢達敵以鼠伏鳥竄之餘尚有博謀並采之意我以朝廷清明之際乃自貽上下間隔之憂此微臣所以痛心也陛下儻大明公道則壅蔽者無所容其姦矣擇一大帥謀一邊守採諸輿議未必乏才而必取夫平居親倚左右薦導之人蓋曰如是而後始可信任耳不知至誠許國者無不可信而平居親倚者未必眞可信也抱負奇偉者無不可任而左右薦導者未必眞可任也謹護風寒之地蓋有舉朝明知用非其人而莫肯為陛下一言者姦雄竊窺有輕我心敵人聞之謂中國何至於夙負物望可當方面者往往忌嫉之說牢不可破雖陛下亦惑之矣臣不知為國擇人何苦沮抑忠賢以快忌嫉者之私乎足食足兵有國所重經理圖維夫豈無策今陛下未有弭兵之期而先有厭兵之心好用言利之人而實無理財之術自有厭兵之心先主於胸中是以羣下之言紛然而迎合外飾虛名而内有排正論之實陽言守禦而陰蓄主和議之心茲不謂之欺誕可乎戎帥交賄非無明禁與其懲賄賂之姦不若杜其所從入之門州郡苞苴非無明禁與其革苞苴之弊不若清其所從來之原今不務為此而日求生財之策由是括常平之積取州郡之贏曰吾將以供軍也竭彼盈此有同兒戲不謂之欺誕可乎臣是以妄論今日之病雖蔓延於外而實根本於内欲鋤其蔓當除其根偷安之根不去則規模終不可立壅蔽之根不去則血脈終不可通忌嫉之根不去則將帥終不可擇欺誕之根不去則兵財終不可治此斷斷不易之理也陛下何不超然遠覽深思内憂有甚外患而日夜講求消弭之方乎我祖宗之御天下也政事委於中書可謂專矣然必擇公忠鯁切風采著聞者使為臺諫必擇端亮守正敢於論駮者使為給舍天下之事有利有害羣臣之衆有正有邪所當彈者臺諫得以公彈之所當駮者給舍得以公駮之此祖宗戢官邪肅朝綱之大本也今日誠體祖宗之意以行之俾任是職者不捨大而論細不避難而言易紀綱既正百官承休豈復有為偷安為壅蔽為忌嫉為欺誕以惑吾之聽者哉唐太宗英主也魏徵進諫則曰兼聽則明偏聽則闇甚矣聽之易偏而邪之易以害正也臣願陛下垂兼聽之美戒偏聽之私充元氣以禦外邪正内治以安邊境國勢日張基圖日固以綿我宋億萬年無疆之休實天下幸甚
  知徽州奏便民五事狀
  臣一介庸虛寸長蔑有濫膺臨遣承乏新安良由聖朝選拔之公但愧微臣叨逾之過欲求報塞罔憚勤勞倏更一朞合條五事學不足以窺體統識不足以達事宜惟以便民為心斯乃守臣之職臣昨塵班列獲覲清光思欲少裨聖聰嘗獻仁之一說即蒙俞允且賜襃嘉況今圖為保障深戒繭絲施行於本州者既以仁為先奏陳於陛下者宜以仁為急條目雖異綱領則同惟欲實惠及民而已伏乞睿慈特加開納豈特愚臣之幸實一州百姓之幸 一臣仰惟陛下軫民疾苦切於體膚拯民塗炭急於焚溺所以迓續民命護養國脈為億萬年無窮之基可謂至深且長矣臣竊見近者朝廷行下本州及監司原申休寧縣體究賦稅事亟頒俞音多所蠲減皇乎休哉湛恩汪濊罔間遐邇臣濫綰郡符日與擊壤之民歡欣感戴臣伏覩戶部看詳之辭洞見州縣情狀破其私意示以大公其言曰閱繹所申則惟供上窠名裁削不靳若乃留州送使項目責辦如初是特為私已逭責之謀似非有體國恤民之念今準看詳之旨盍疏均一之恩於是不特將上供數目量行減放併將州郡所得自用者亦行蠲除臣捧誦至此竦然歎服以為聖朝主張公道勤恤民隱如此蕞爾小郡雖甚迫蹙何敢不宣明德音推廣仁聞已即備錄聖旨張榜通衢令深山窮谷之民皆戶知之甚盛舉也抑臣又思之徽有六邑俱號鑊湯婺源休寧最當沸處今休寧則被惠矣其獨遺婺源乎況婺源介乎萬山五嶺之間邑最壯民最獷而財計最耗較之休寧殆又甚焉吏部出闕畏卻莫前縣佐攝官苟求免過指正稅以解別色那新錢以掩舊逋措置既無他策豫借是為良謀纔一二年不知幾萬豪家富室憑氣勢而不輸官租下戶貧民畏追呼而重納產稅加以連歲不値豐登兼又屢遭囘祿學舍庫務幾無孑遺井里市廛莽為瓦礫挈此蕭條之邑畀諸新辟之官補綻支傾忘寢廢食極疲勞而不憚如醉夢之方醒則夫蠲減之恩豈可斯須少緩雖然蠲減誠是也祈哀於公上屯膏於本州則是猶未能克己私也已私未克自立籓籬是先以婺源休寧為二也而欲朝廷視為一體其可得乎臣今所謂一以休寧為準於本州雖有損於朝廷則甚易從苟可利民臣何愛焉尋常州郡得用之錢往往從來視為已物但知厭足其所欲誰肯瘠已以肥人弊俗既成痼疾難療在州之可蠲者既不忍決舍在上之當除者亦不敢申明由其封閉吝嗇之私執而不通致使周流霶霈之澤格而不下臣之愚陋他無寸長獨於公私義利之間粗知從違取舍之決矧州縣事同一體財賦自合通融今欲稍寛縣道豈可專撓朝廷須先從本州除靳惜之私又乞朝廷減無名之斂然後凋瘵之邑始獲少蘇臣已將十六年婺源拖下紬絹一萬七千餘匹茶租折帛錢一萬五千餘貫月樁板式錢六千餘貫應是婺源積逋一切權行住催本州撙節浮費代為收簇起綱惟是鑿空白撰之賦皆係上供及總所色目額錢太重虐害細民既非本州所可自專必欲朝廷特與減放向使無例可攀尚欲力行陳乞況有休寧近例婺源事體一般俱從朝廷明降指揮並係監司差官講究休寧既先減放亦合例及婺源庶幾可以解倒垂之急矣所以條具婺源減放事件臣今己申監司公共保明同銜申取指揮懷不能已豫此控陳伏望聖慈采納施行 一臣竊證本州起發上供絹綱屢言以來左帑卻囘數多臣到官之始積下前政數目動踰萬計督促諸邑晝夜不停追逮榜笞紛然四出又緣向來官吏巧行改移雖有人戶姓名往往皆非元物今卻而歸之縣縣果何策乎惟有重虐吾民耳臣每執筆行移甚有慙色上下壅塞無由疏通左帑嚴為限期急如星火本州懼無可解凜若淵冰臣區區愚慮深恐今歲萬匹來歲倍之不三五年積至數萬百姓受害無有已時於是與民圖新多方曉諭皆令加意織造可保全綱盡收臣粗取信於民民亦遵從其約臣又攷究自來攬戶之弊其受於稅戶也則昂其價及買諸機戶也則損其直以紕疎難售之絹乘綱運正急之時官雖明知其奸每每陰墮其術又專揀等輩相為表裏弊倖多端民戶不堪誅求耗用何所從出不過減絲縷之費移以塞無厭之需由是眞偽混淆輻輳交集名虧稅戶實則虧官無怪乎左帑之見卻也臣痛懲此弊而一洗之凡攬戶盡行罷去專揀悉皆改差所收人戶入納之錢僅及則例應於市利縻費之用不取分毫常時所以多取者蓋緣無以飽衆人漁獵之欲耳臣今既剔其蠧復澄其源隸役官場之人並支日食之費在官之所耗者少在民之所利者多又人戶歲輸全憑朱鈔即時給付略無淹留微臣不敢憚勞官吏亦知宣力稍有欺弊斷在不容民皆曰向也官場邀阻乞覓之弊今皆無此患矣絹雖有加於前人自爭先而納未嘗輕用一箠亦不妄追一人諸縣間有過苛本州力行禁約徧散手牓具述臣心萬目觀瞻豈容欺紿雖然察州人之意亦有隱忍而不敢言者夫使民至於不敢言臣獨不愧于心乎何則本州素不產絹大非昇宣之比攷諸新安志國初歙絹止重數兩其後不能盡遵此制然令甲所載江東一路稅絹共重十二兩獨歙州以咸平二年特旨只以十兩為定併下庫務不得退剝每匹折七百三十一錢至紹興十八年戶部符每匹估價二貫足乾道三年詔以守臣納絹擾民鐫秩罷之謫辭曰不念繭絲之闕靡思杼軸之空大哉王言為萬世法其後議者又奏以為戶部退剝徽絹屢行禁戢深惟列聖之至意顧豈愚臣之能知然觀加意於徽民乃見夫周道之如砥蓋田稅既重則物帛當輕立法公平所宜世守豈虞傳流之既久反謂寛大為不然漸欲求詳寖非初意今來所納稅絹精好委勝常年雖圖逭責於目前安知可保於他日竊慮向後繼之者未必盡革兩場乞取之弊亦未必貼賠專揀日食之費又未必按時給鈔無頃刻停留之患而徒使徽民入納精好之物則作俑乃自臣始臣之所謂百姓隱忍而不敢言者此也臣因今歲夏旱禱祈上天有曰咎實在臣民則何罪臣對天而發此言今又對朝廷而啓此奏則夫軫恤徽民其容可緩伏望朝廷證咸平紹興乾道節次寛恤指揮每匹只以十兩為定仍證舊例行下庫藏如及上項兩數特免退剝退剝既免則全綱盡納異時既無卻囘之患徽民遂有蘇醒之期祖宗舊風今日復見顧不休哉且臣之所請者十兩之例退剝之禁皆聖旨也旨由朝廷而頒顧可由朝廷而廢乎況臣非為已計乃為後圖若今年所起絹綱多是臣手自揀委可堪充入納斷無退剝之虞萬一有之皆係佳物民將樂受又何患焉欲望聖慈察臣出於公心徑下所屬檢舉非但使徽民受無窮之賜亦見朝廷取法祖宗愛養基本之厚意若朝廷更欲審訂即乞行下本路監司令取索新安志及節次指揮保明申奏施行 一臣聞常平義倉之儲所以備凶荒也平居為有用之備則臨事無缺用之憂今乃不然有儲蓄之名無儲蓄之實臣歲在己卯贅貳霅川本州常平義倉正隸本廳掌管閱視簿籍米纔數百斛錢纔數百緡而已臣為之大駭一州倉儲民命所係空竭如此緩急奈何及夷攷其故乃知本州秋苗歲入止盈五萬正苗既已甚少義倉自應不多其常平坊場等錢率以敗闕為說艱於催促所入微矣而支用何其夥也若胥吏若軍兵若散從直月廩之數取諸常平使其盡出於公固未甚害其間托名差使輒敢旁緣兌支倅廳自開倖門州郡亦復援例其餘官屬皆有干求由是紛然不勝其衆蓄積本無幾也濫費其可堪乎臣既知其弊遂絶其根率之以身一毫無妄上而州郡下而同官盡裁以公靡容私請日積月累所蓄漸豐始焉僅四百緡今也乃踰萬數幾三十倍於前矣秩滿之日上之倉司故案可覆也臣因此思之使天下諸郡遲之一兩歲之久皆有三十倍之多何積貯之足憂何水旱之足慮但今之居官者苟求塞責不務恤民常平使者歲歲差官州縣寮屬時時覆覈或以虚為實或指東為西上下交欺莫此為甚安在其為儲蓄之實乎臣試郡來此首以是為先但本州土瘠民貧賦煩役重每遇冬春之際或逢霖雨之餘穀價稍增民食稍缺則官開倉廩亟濟貧民蓋不待凶年饑歲流離餓莩然後為濟糶之舉也故民之所以望於官者甚重而官之所以塞其望者甚難萬口嗷嗷日冀發廩猶賴常平之外又有平糶一倉主於漕臺隸於本郡每欲告急即行飛申臣到任以來請之屢矣今歲夏無梅潦民戶多以旱聞其所望於官司尤非平日之比也畧計六邑之内婺源祁門黟縣雨頗霑足民皆歡呼若歙若休寧若績溪仲秋以後始獲甘霖早禾已不及時中晚庶幾可望臣之愚衷謂除得熟縣分外其旱歉諸鄉若不亟拯困窮將見立塡溝壑為民父母當若之何所合將常平義倉儲蓄之米多行賑糶民方倒垂庶可寛釋本州痛節浮費趲促贏餘選委官寮置局收掌於兩浙豐稔之邦收糴以償元數官無所耗而民得所利直至來春可以接食且散且補循環不窮信乎兩全之策矣若目擊民饑積而不散豈不大失置倉之本意若輕於捐廩知散而不知補又何以為國家異時之永圖臣麤知體國之心行愛民之政既申給散之請必為可補之圖非敢徒事空言而已也若夫輕關市之征寛租賦之入權勸分之宜凡可以救荒者臣皆勉而為之惟夫常平一事非臣之所得專所乞從朝廷行下轉運常平兩司勿拘常程多命濟糶下可以副一州徯望之意上可以廣聖朝矜恤之仁伏惟睿慈果斷而亟行之不勝大幸 一臣證得本州僻處萬山之間最畏水旱晴稍久則農田已憂枯槁雨稍多則山水便見横流里諺云三日天晴來報旱一聲雷發便撑船言其易盈易涸之甚也故此州農田多藉水利因溪堰水者謂之堨鑿田蓄水者謂之塘興工雖難為利則廣修治不輟灌溉甚多彌望數百頃之禾惟資一塘堨之澤臣嘗詢之長老一一具能言之奈何計近而忘久者乃人之常情趨省而憚費者亦民之通患本州地少下濕滿目皆是高田訪聞舊年嘗憂夏旱偶値數載之内率多霖潦之時小民玩習目前以為歲歲如此不思及時瀦水專望雨降自天彼豈不知天時之難必哉蓋修築塘堨為費不貲徽民素貧惜錢如命苟可僥倖得省遽謂卒歲無憂其愚亦甚矣臣因今年季夏雨澤愆期日夜禱祠靡所不至痛心疾首無地自容因思水利有儲何至煎熬若是雖然水利之廢罪不專在民也向來官司施行以塘堨為大事上而常平使者提其要下而州縣佐令任其詳每遇農隙之時舉行檢視之令縣具圖籍來上於州命官僚躬行阡陌建土埄牌以為標識集大小保以定戶名某堨興修某塘湮塞衆目共見不可厚誣然後因其廢興稍加懲勸官既以是為急民亦孰敢弗勤數年以來恬不加察問其主名則含糊難攷按其故籍則散漫罕存苟且如斯可為太息然而墜典未久舊例可尋欲乞朝廷下之倉司倉司下之郡佐時時督促處處舉行若縣道視為常程保甲不加檢舉別委官屬察探以聞慢令之人必罰無赦如此則水利常足農田無虞抑臣又嘗以所聞質之鄉俗皆言堨不可增塘尚可益但開塘費重難以責民莫若刷在官之田或買民家之產多興陂塘之利用濟無力之家官吏為之防閑歲時加之濬治或遇旱涸放令流通誠大惠也臣偶閱故牘見曩年績溪知縣王柟買田一百五十餘畝開塘六十八所夫縣尚能為何以州反不能為乎伏望朝廷采臣所奏行下本路常平司盡刷沒官田產以充開塘之用臣亦當節縮浮費以助興修之工後人繼之有志民事又將陸續必可有成於朝廷無分毫費用之憂於民間有世世無窮之利顧不韙歟惟聖慈開納幸甚 一臣竊證本州從來多有火災雖間出於意慮之所不及然由人事有所未盡臣自到官以來首以是為急務嚴保甲圖籍則擇防虞官正副八人皆鄉之所推重者總之修四隅火備則官多置器用且令各自為備而日命兵隅官察之【案兵隅官三字可疑或以兵官監視四隅因創此名或即上文防虞官之訛無别本可校今仍原文】置潛火軍卒則籍定姓名每旬番上且給官錢犒之凡此特瑣瑣常行者耳惟是依山為郡號為產木之鄉未聞邃宇高堂盡是竹籬茅舍融風一扇煨燼無餘雖屢挻災莫知改轍臣曲加曉譬幸其樂從然慮貧弱之徒不堪營造之費官給錢本鳩集陶工開其借貸之門寛其責償之限今則棟甍相接氣象一新似可彌患於未形豈徒救災於已著雖然猶未也有所謂至大至急之務衆人皆以為不可緩者惟魚梁乎此梁面挹紫陽山陰陽家曰山之在前者既有崔嵬崒嵂之勢則水之映山者當有淵渟演迤之形清輝相含則鬱攸退避雖一家之學不足深泥然五行之理亦信有之向來草創之初未遑經久之慮捍以柵木壅以囊沙偶値久晴猶云可也霖雨暴漲聲吼如雷溪流激湍勢疾如箭則蕩然一空矣臣去歲捐金錢因舊址重加修葺頗勝曩時綠波接天澄然無際使常如此寧非大利但堤防不固水勢易陵終非永永之計臣愚以為若欲久而勿壞莫若以石為之夫石之勝於木也人人共曉特不肯為耳一二年來有官守者率多苟且卷官帑以資私藏累千萬而未厭為公家而作好事拔一毛亦不為豈但石梁一事哉臣鄙陋不善生財麤知節用今來痛減浮費趲到錢一萬五千緡見今計度工役鑿山取石俟冬間水落之後方可漸次舉行難者曰歲非豐稔小民嗷嗷冬春之交正宜賑恤奈何興此役以困民臣應之曰是乃所以救民也獨不觀范仲淹之治杭乎皇祐間吳中大饑殍殣枕路仲淹以為歉歲工價至賤乃令佛廬興土木之役又新倉厫吏舍民之仰食於公私者日數萬人監司劾之仲淹自陳興造之由正欲發有餘之財以惠貧者荒政之施莫此為大是歲兩浙惟杭民無一流徙前輩講之熟矣今及小歉之時興石梁之役既可以濟貧民於目前又可以貽利澤於悠久誠一舉而兩得也又何憚而不為乎伏乞聖慈允臣所奏施行


  蒙齊集卷二
  欽定四庫全書
  蒙齋集卷三
  宋 袁甫 撰
  奏疏
  知衢州事奏便民五事狀
  臣準令監司守臣到任及半年以上具民間的實利病及邊防事件以聞臣一介疎庸蒙恩假守寸長蔑有下攷將書仰遵成憲合陳五事臣不敢泛舉不切之務亦不敢冒貢出位之言謹以本州實事條畫具奏伏望聖慈特賜睿覽如或可採卽乞頒降指揮施行須至奏聞者 一臣近者恭覩陛下親灑奎畫以興教化新士風爲急以涵養未充薰陶或闕爲憂申飭中外俾加訓廸猗歟休哉可謂深明治道之先務矣臣所領此州本號多士年來教官失職學無宗師廉恥道喪士習日卑夫上有緝熙問學之君而下無明師碩儒以推廣德意將恐訓辭雖切教化弗興天理民彞益就湮晦臣甚懼焉深惟挽囘風俗之趨莫若尊禮譽望之士乃招致鄉曲名流賴其表倡遴選前廊職事助其訓誘朔講之外立爲旬講擇通經者敷繹義訓臣躬率郡寮入學以聽又以廩給素薄衿佩蕭疎遂那撥郡帑及議歲捐緡錢一千補助贍養以至先聖廟貌諸生齋室稍復加葺煥然一新由是學舍之教養稍備會新教授葉汝明之來臣力告以教導之方且勉其辰入酉歸不離直舍躬率以正則觀感易孚講論無倦則義理日新以至研究訓詁之纖悉攷驗誦習之勤惰孳孳勉勉不敢曠廢又念固窮之難所當深體其有假館于外者旣俾入學則每月致餽以代束脩之資其有課業精進者欲示激勵則不時旌賞以爲衆士之勸凡此所費皆自郡出不爲學舍之累其區處可謂備矣而臣區區之志則不以是爲足蓋興教化者不當僅止于革面善士習者必當開明其本心降衷之良秉彝之懿凡民莫不皆然況名之爲士乃不知孝弟本良能忠信非外鑠甘于習俗之卑陋蔽其道心之光明縱由科舉以進身莫識事君之大義國家果何賴于若人哉臣雖迂愚頗自信其本心每造學宮與諸生講明此道庶幾士心興起道化流行不負聖朝作成之意如陛下以臣言爲可採欲乞朝廷行下諸路提舉司俾風示諸郡凡職在訓導者勿以聖訓爲空言必求興學之實政將見四方士風翕然丕變所有本州每歲助養士千緡乞朝省劄下以憑遵守不但一時之利可爲永久之規臣不勝幸甚 一臣竊謂保甲之法所以聨屬鄉井親比人民深得古者比閭族黨相助之遺意近年以來有保甲之名而無綱維之實居雖比鄰心實胡越是無怪民心之渙散習俗之澆漓也臣攷之此郡保甲素具案牘並存姑以州城之内言之分爲十寨統以寨官立法非不詳盡然而上下之間視爲虛名不究事實歲月旣久多復弛廢臣近因講行火政嘗會僚屬集于公所相與商訂咸謂若欲聯比有法豈可統率無人遂稽鄉評擇衆所推服者請充鄉官俾之領袖每寨或三四人或五六人視鄉界之廣狹以爲人數之多寡區畫旣定衆論皆以爲允但糾率鄉井本是難事有整齊法制之術當有激勵人心之具譬猶善養身者欲肢體之強于外則必有精神以運于内整齊法制之術猶人之有肢體也激勵人心之具猶身之有精神也攷諸周官所載月吉則屬民讀法或書其德行道藝或書其孝弟睦婣任恤今略倣是意置簿一而名曰鄉記閭里之内凡爲善之實卓然有可稱者鄰保推舉鄉官保明直書其事聞之于州本州驗實書之于記凡不美之事如賭博鬬毆殺傷盜賊之類官司隨時參照見得界内戒謹寜謐並無違犯亦書之記每遇月終通攷所書以觀鄉官勸率之實有善而無惡者爲上雖無善而亦無不善者次之凡此二等眞可襃嘉本州別行措置官錢另項樁管名曰厚俗庫于内支錢益以公醖旌賞爲善之家仍致鄉官之餽庶使人心觀感轉相勸勉風俗可以漸化臣冒昧試郡愧無善狀以淑是邦每于聽訟之際見有好貨忘義恃勇輕生違法悖理之事未嘗不爲之惕然恐懼早夜以思何以風動斯人惟有旌善可使不善者知恥人心本無惡天理不終泯感發轉移之機至不可忽也臣愚不敢妄爲臆說蓋受教于先臣參論于師友皆謂撫字當以風化爲先而風化當以書善爲急故篤信其舊聞而欲見于行事如蒙聖慈以臣言爲可採不徒可行之一邦亦可施諸他郡乞從朝廷行下監司推廣奉行其于聖化不爲無補 一臣聞州縣本一體利害不兩立必存損上益下之公心乃有興利除害之實政臣契勘本州管下諸縣内西安龍游常山遞年二稅多行豫借積累寖深遂成痼疾臣始聞之爲之大懼亟加詢究乃知前此縣道催科無方迫于期會不剗追掛欠之戶惟告急富強之家此曹非有所利何肯與官交涉全楮收受而坐折見鏹錢入吏手而復多侵漁虧損非一不可枚舉展轉失陷職此之由臣檢覈簿籍攷究源委見得此三邑遞年拖下本州諸色官錢爲數甚多而又積壓豫借如此雖有妙手實無所施臣謂不大有所更張不可爲也于是立爲二說斷在必行一日蠲欠二日代解何謂蠲欠證得諸邑自嘉定十七年至寶慶二年凡此三年之内皆有拖違但歲有淺深故數有多寡逐節行刷具盡見數目十七年之欠人知其斷不可催蠲之易爾元年之欠猶覬其或可催理蠲之已爲難矣乃至二年見欠二稅今舉天下皆以爲當催孰肯輕議蠲減哉臣謂救宿弊者不顧目前之計懷永圖者當爲度外之舉蠲所易蠲不足以蘇民瘼蠲所難蠲乃可以紓民氣于是將二年逋欠亦行斟酌倚閣然在諸縣旣被惠利之實則在本州當節非泛之支節之于此而寛之于彼川實谷虛理勢然也臣素無能解惟有樸忠旣不飾厨傳以悅過客之心又麤謹廉隅以守自律之戒故所入比之常歲雖大爲虧少然亦勉自支吾不見其甚費臣所謂蠲欠者此也何謂代解證得本州雖與諸邑減免舊欠然而蠲除之後諸邑合解上供諸色官錢尚數萬緡無從措辦今本州旣欲其勿借之民則亦豈可復催之縣然而上項官錢皆係起解朝廷諸色窠名分毫不可違欠本州上不敢控告朝廷乞行蠲減下又不敢督促諸縣復行豫借反覆紬繹束手無策意者必得別項官錢在經常之外與之代解然後可革豫借之弊本州適有歲賣江山酒息錢前政舊管一萬緡益以臣到任之後今歲新收可得二萬五千緡臣不免盡捐之三邑以充代解之數鏤之板榜揭之通衢闔郡之民歡聲四起臣所謂代解者此也旣與蠲閣舊欠又與代解官錢卽此兩項合八萬二千餘緡凡前日積累豫借皆可整行銷豁宿弊一洗而盡目今悉是正催但所慮者病端易開實政難保繼此爲邑令者必深知豫借之爲害常如疾病之在身已蠲欠者勿再催已代解者勿更取杜絶蠧根乃可爲悠久之利臣愚欲望朝廷劄下本州證應庶幾明白洞逹行下三邑常切遵守勿復開豫借之門以貽後日之患 一臣前旣陳江山煮酒息錢盡捐以充代解之數矣然猶有未盡愚悃不可不爲陛下索言之契勘本州創取此酒歲有增數其初止因入夏之後官醖將竭無以接續則取此酒以佐之在官有倍稱之息在民無闕沽之患不可謂非權宜之策也一二年來所取至三萬錣數益多弊益甚其收買也吏緣爲姦錢不時支于是有酒戶患苦之弊其搬運也舟陸有費破損責償于是有人夫怨嗟之弊其發賣也官督吏胥強以高價于是有出賣不行之弊其收息也輕空滲漏一切代還于是有笞箠監繫之弊嗚呼始欲謀利而終至繁刑仁人君子亦何忍爲此易窮則變變則通弊旣極矣可不思所以變通之乎臣酌取中制于舊例三萬錣之内三分殺一止取二萬以新收息錢併舊管盡以代三縣起解上供諸色官錢此今歲之數然也來歲以後此酒可以勿取縱如今歲費用之多亦可如臣所減之數行之以漸此酒斷可住罷臣愚欲望朝廷劄下本州證今來所申限以二年務要免行取賣江山煮酒是亦寛民力之一端也 一臣伏覩乾道中廷紳奏請處州行義役一事謂隨役戶之多寡量事力之厚薄輸金買田永爲衆產遇當役者以田助之從公評議推排役次以名聞官有協比輯睦之風無乖爭圖訟之俗當時皆稱爲利民朝廷卽從而俞允自時厥後州縣推廣而奉行之者蓋相望也然而義役之在州縣間能保守于悠久者不一二而廢壞于不旋踵者常十百其故安在蓋差役之利在吏而不在民義役之利在民而不在吏差役如舊則請囑之門開義役一成則漁取之路絶非得仁守廉令出力以維持之其不乘間伺隙沮其謀而敗其成者鮮矣臣自領郡符首訪此邦義役之利病知諸邑間有已結集去處歷歲寖深或多廢弛有上戶併呑義役之田而至于壞者有都内貧富改易不常而至于壞者有逃絶稅賦官司強抑保長而至于壞者有重難科配官司困苦保正而至于壞者有役首不公額外敷率衆戶交怨收取元產而至于壞者縣道方將以差役爲利源豈復問義役之成否法日以弊民不聊生環千里而爲守者忍坐視之乎臣知其然深欲講明而經理之以諸邑版籍不明病于豫借苟持心欲速輕易舉行則攷覈之無據推排之不精利未必形而害已先見矣故臣志雖立而事未舉勢雖可而謀未堅職思其憂反覆紬繹靜言尸素亦旣周星方將控忱請以丐閒奚敢任斯責而集事然而揆之于理或可講行縱不能玩愒歲月効尺寸之微勞豈不能開創其端決此邦之大計況豫借之弊已遂蕩滌失陷之稅可以推尋經界料量之事固未易言結集義役之圖不妨漸舉惟是人心難一公論易搖自非稟廊廟之明謨何以杜豪家之異議臣敢冒昩有請欲望聖慈俯賜睿斷如許本州講行義役一事卽乞劄下特從所申卻容逐一條畫規模續次申聞朝省遴選強明之官分任勸率之責不苟目前期爲經久實千里生民大幸江東上封事【案本傳由知衢州移提舉江東常平後提點本路刑獄時所上】
  臣將指外服不當出位言朝廷事傳聞今月三日京城火災延及宗廟三省臺部百司庶府以至民居大半灰燼奔避而死者數亦不少此殆皇天震怒之極國家殊常之災四方聞者莫不駭懼臣子苟懷愛君之念正當度越拘攣披瀝肝膽感悟上心挽囘天意今朝廷若止將失火之人梟首示衆而陛下又不過避殿減膳僅舉一二典故止作常事施行乃欲轉災爲福此必無之理也且乖氣致異蓋有積漸敬天之怒當謹幾微陛下胡不思連年荒歉民窮無告流離餓莩塡委溝壑天意怒矣而陛下未悟星行示變莫非兵象今夏水溢三月不退天意怒矣而陛下未悟閩中江右寇暴相挻章貢盱江叛卒繼擾敵兵犯蜀搖我襄漢草寇起衢迫我畿甸天意怒矣而陛下又未悟董仲舒有言天出災害以譴告之又出怪異以警懼之尚不知變而傷敗乃至陛下歷觀數年以來災害譴告有之矣怪異警懼有之矣天之于陛下其仁愛切至如此而陛下猶未之悟今京城火災可謂傷敗之證天意震怒至此已極陛下不于此時深念致災之繇亟思銷變之道翻然悔悟痛自刻責臣恐天怒益烈甚可憂也甚可畏也臣聞變不虛生緣事乃起臣請言所由起者宮壼旣正嬪御復增耽樂是從虧損聖德果天意耶臨御以來羣心顒望未聞總攬惟事仰成果天意耶國有忠賢實爲元氣摧敗困沮生意幾絶果天意耶上下不交以言爲諱鉗口結舌相習成風果天意耶其他如姦贓之吏充斥州縣椎剥膏血苞苴肆行私家之積過于公家怨讟交興災變遂作天意人心實同一機產禍之胎端在于此昨者禁扈之火中外固已驚異今乃災及太廟陛下念到祖宗寜不哀痛況迫近君門是欲使陛下反躬修德也延及三省是欲使人臣戒懼悔過也又及御史臺諫院是欲使風憲之地昭明公論也又次及六部寺監庫務是欲使舉朝之士洗心滌慮也上天震怒如是猶未忍遽忘仁愛之意故令陛下目擊心解改弦易轍儻尙謂鎭靜可以應變毋乃愈重天怒乎今日下詔罪已陛下必所不憚但應天當有實事空言何足動人卻恐詔令之出稍涉泛常施行之間無所聳動四方百姓必謂陛下當如是之災而實未嘗知懼上天之仁愛陛下者于是有大觖望矣事幾所在間不容髮上關宗社臣實寒心是用不量疎遠罄竭愚衷臣願陛下下哀痛之詔盡革往愆清心寡欲躬親庶政減嬪御以肅宮壼進忠賢以重朝廷排斥憸諛奬扶讜直誅鋤貪虐之吏丕變苞苴之風日與二三大臣開示大公屏絶私意如此而天怒不囘災變復見則雖碎臣之首以懲謬妄臣不悔也國家安危之機正在今日惟陛下亟圖之取進止
  應詔封事【案本傳此封事亦提點江東本路刑獄時所上】
  臣仰惟陛下肆頒手札繼發德音以囘祿挻災近在京邑側身引咎博求直言深見陛下祗畏天威悔過修德之心臣未奉詔之前嘗于九月十九日首騰奏疏上徹天閽謂答謝明譴莫若下詔罪已今求言之詔果下矣臣苟愛身忘國不復盡吐肝膈少効懇款忠愛之義以仰裨聖明之萬一是臣大負陛下也陛下縱不誅臣天亦將誅臣矣謹上封事惟陛下垂聽焉臣捧讀明詔至所謂痛哭流涕何以贖愆不覺仰天泣下知陛下眞有此心是以眞有此言決非緣飾于辭令者所能爲也且夫災起都城天意何在蓋欲陛下因其所可見察其所不可見耳陛下深居九重四方雖有危急之事君門萬里烏得盡知左右之臣雖知而不言疎逖之臣欲言而無路所賴以丁寜告戒一悟聖心者惟天而已矣天謂寇盜縱横民罹殘虐室廬丘墓往往爲墟大傷孝子慈孫之心此陛下所不見故使陛下親見延燎太室驚動神靈俄頃之間化爲灰燼雖欲不痛哭流涕不可得也天謂所在州縣水溢爲災江湖城市莽爲巨浸生生之具漂沒幾盡此陛下所不見故使陛下親見公宇焚蕩居民荒燬衆大之區變爲瓦礫雖欲不痛哭流涕不可得也天又謂頻年以來干戈滿眼老稚轉徙溝壑壯者流散四方亦陛下所不見故使陛下親見都人避逃號呼道路上及朝士廨舍爲灰骨肉犇迸雖欲不痛哭流涕不可得也天又謂歲屢不登餓殍盈野公私之力耗于賑荒迄今饑民氣息尙存狀如鬼質此陛下所不見故使陛下親見都城被焚之家悉仰贍給錢粟易竭民饑無窮其間死傷之人卒致銜寃于地下雖欲不痛哭流涕不可得也夫内之形徵卽外之形徵外之氣象卽内之氣象姦邪導諛之人競欲以甘言佞辭蔽陛下之耳目而天心仁愛特以氣象形徵之彰彰者開陛下之聰明使陛下雖不日接四方萬里之事而天威赫然曾不越乎咫尺之間嗚呼何其眷陛下之深而愛陛下之切也然則陛下思所以悔已過答天心者可無以踐痛哭流涕之言乎且臣聞之憤切之言激于事變修省之實決于力行凡人一語之發尙當表裏相符大哉王言誕告萬方不特人聞之天亦聞之而可不求所以實其言耶陛下所謂痛哭流涕者蓋一時憤激之辭已而怠久而忘之矣今日求言之本旨正欲以昭示修省之實共圖銷弭之道陛下對越上蒼而發斯言臣亦對越上蒼而爲陛下盡吐之且陛下爲宗廟社稷生靈之主必當以宗廟社稷生靈爲心自臨御以迄于今凡八祀矣陛下所恃以乂安海内者蓋曰宰臣輔翼于下眞魚水相得之歡也而宰臣所恃以鎭服人心者蓋亦曰陛下臨照于上眞風雲際會之辰也然而中外多事國步孔艱宰臣之勤勞亦已至矣三數年來積勞成疾猶不避事陛下正當深加體恤以全君臣之誼可也何爲高拱無營自暇自逸而獨使宰輔以有限之筋力當無窮之憂責歟夫君相之間其合也甚難而其全也尤難書曰自周有終相亦惟終釋者曰忠信爲周忠信云者不事形迹純全無僞之謂也陛下以忠信待宰臣宰臣以忠信事陛下向也謙沖退托而未遑親政今也國事明習而總攬萬幾在我初無私意而天下信其當然是之謂忠信是之謂全君臣之交若夫臣有所願而不得以自遂君有所爲而不果于自奮君臣苟避嫌疑不用其情而舉天下國家安危存亡之故泛泛焉付之無可奈何固已不能上當天心矣及其患生于所忽災起于非常僅欲以區區之空言掩天下之觀聽吾誰欺欺天乎且陛下先以習安玩常之見入乎胸中而或者從而附和之曰今日之災乃天數非人事也又曰直言不得不求非必盡聽也又曰他事不必改更惟汲汲于營繕可也曁乎土木畢興輪奐復舊陛下晏然處之不思改絃易轍今日素服避殿之心復轉而爲荒耽酒色之心今日減膳徹樂之心復轉而爲平日般樂怠傲之心今日求言修政之心復轉而爲平日不親庶務之心陛下旣自處于無爲乃朝夕督責大臣以有爲而又適遭乎搶攘多故之秋烽煙之未息羽書之旁午東淮尙煩區畫西蜀更費隄防敵人求和意猶叵測使命輕遣或貽後悔叢此責任憂慮萬端陛下盡欲以委宰輔耶臣恐非元首起股肱喜之義也天下之命寄于陛下陛下之命資于宰輔宰輔又資于執政臺諫待從百執事之人等級相承血脈相貫必也陛下以奮厲興起之意率先于上然後精神之所運用風采之所振發機括一轉羣聽咸新雷動風行捷若影響又何患人心之不悅天意之不解乎陛下若徒謂一時憤切之言形于紙上者足以囘天心不知修省之實關于政事者乃所以消天譴則所謂痛哭流涕亦空言而已虞書曰后克艱厥后孔子曰爲君難蓋謂夫尊居九五事繁責鉅非可以易心處也若如陛下盡諉其事于人而憂懼不切于已則爲君者何其甚易而不難耶臣願陛下澄心定志深思痛省今日之天下乃祖宗之天下立政當以天下而立用人當以天下而用行至公無私之大道全保護宰相之大體率勵羣工大明黜陟變委靡衰弱之陋習爲滌蕩振刷之宏規斷自聖意灑然與天下更新如此則宗廟社稷可使久安天下人心可使咸悅而皇天威怒庶其可囘矣不然乾綱不振政事不親國勢朝綱日就萎苶天意謂陛下爲如何謂宰臣爲如何日監在茲凜凜乎甚可懼也陛下以直言求臣臣發于忠愛不容緘默位卑言高罪當誅殛惟陛下裁擇取進止


  蒙齋集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
  蒙齋集卷四
  宋 袁甫 撰
  奏疏
  戊戌風變擬應詔封事
  臣仰惟陛下祗畏天威益隆聖德因風雨震凌之變惕然恐懼以避殿減膳爲未足迺親灑宸翰布告中外俾大小臣僚咸以直言來上聖心篤切已足上格穹蒼矣臣昨厠從列兹叨祠廩目擊變異痛心疾首雖抱沈痼屏處衡茅其敢以是爲解而不思所以仰答清問是用披瀝肝膈粗陳管見惟陛下少垂聽焉臣聞聖帝明王之世天道順于上地道寜于下故無疾風苦雨之災無地震水涌之變此皆盛德感召之所致也而自今夏以來地震屢矣迺七月七日白虹夜見虹颶母也越二日而颶風挾雨大肆威虐人皆曰颶母之見此先兆也臣則曰先兆之見不在乎白虹垂象之時而已著于地震生且夫天氣下降地氣上騰于是乎風霆流形發生庶物斯其所謂神氣者歟夫何神氣之發育乃反爲人物之殃不爲祥風甘雨乃轉而爲災爲沴殆有甚可怪者焉土宇者所載之神氣也今則漂蕩室廬矣民人者所載之神氣也今則傷害民命矣物產者所載之神氣也今則垂成之稼掃地無餘一飽無期餓莩將見矣地震兆其端而颶風煽其毒是其咎果安在歟夫地載神氣而聖人之神氣實與之相爲流通納于大麓烈風雷雨弗迷作書者以爲舜之德卽舜之所以爲神氣也清明在躬氣志如神天降時雨山川出雲記禮者又引崧高之詩而繼之曰此文武之德卽文武之所以爲神氣也成王之神氣微有所昬故大風偃禾昭示譴告及夫啓金縢之書發悔過之語而反風起禾見于不旋踵之頃當是時成王之神氣其精明與舜同亦與天地同故一念感召如響斯答然則今日之變天道未順地道未寜震動漂搖災異交作無庶物露生之應而有蕩析摧敗之憂陛下盍亦反躬内省豈吾之神氣有歉于古之帝王而然歟臣竊謂天覆地載人物處于其中同此一神氣也惟天地萬物父母惟人萬物之靈亶聰明作元后實所以爲神氣之主也比歲以來兵戈滿目乖戾之氣上干陰陽西蜀破矣荆襄殘矣淮甸搶攘江湖撼搖民人死亡何可勝計今又先之以地震重之以風雨凡平時之林然而生蔚然而茂神氣之所發育者率皆憔悴蕭條觸目酸鼻而又物價翔踴日甚一日民將無所得食直立而須死耳夫民物之生皆地之所載而天之所覆也今天愛其道地愛其寶但見寖微寖衰之形莫覩寖明寖昌之象可不爲之寒心哉雖然亦豈無道以處此臣敢科别其條以告陛下夫天下譬猶一身身以神氣爲主神氣精明然後骨力堅強血脈流通吾身可以久安而無疾治天下亦然心源者神氣也人才者骨力也兵財者血脈也自一身而宮闈自宮闈而朝廷自朝廷而天下所以主張是者神氣也所以運動是者骨力也所以流行是者血脈也陛下一澄其心源則神氣充矣一振人才之綱領則骨力強矣一提兵財之體統則血脈通矣故天下之機括惟在陛下之一身而已且端平未更化之前姑置勿論自更化之後陛下所歷之艱險變故不爲不多而所以動心忍性者不爲不至矣不知陛下因災異而神氣遂爲之消沮乎抑因警懼而神氣愈爲之精明乎夫憂窘則怵惕安平則弛緩常人之情耳聖帝明王純一不二之德則固不當若是也臣願陛下悼念災變之可畏深思平日之過愆痛自懲艾以陛下之心對天地之心變異卒起之時固當飭躬自省變異漸息之後尤當兢業自持此心所存慄慄然常若盲風怪雨拔木發屋之變臨乎其前絶荒淫之嗜好戒宴安之鴆毒杜羣枉之邪徑伸忠賢之正氣燕居深處與治朝聽覽之際同一莊肅妃嬪進御與經帷講學之時同一敬畏勿以屋漏闇室而自肆當以天鑒孔昭爲可懼勿以借曰未知而自恕當以人見肺肝爲難欺視聽管攝乎天君而毋以外物汩精神幾務盡付于至公而毋以私昵寄心腹斥一時寛釋之邪說而惟思天下至大至重之責不可有一日之暇逸屏目前玩志之細娛而深念藝祖皇帝之金甌不可有纖毫之闕損如此則大臣不敢養驕以惰股肱小臣不敢養諛以惑耳目近臣不敢養安以稔蕭牆之禍遠臣不敢養寇以遺宗社之憂君臣上下置此身于岌岌至危至險之中天地神祇惻然感動將挈而還之于至安至固之域矣臣所謂陛下一澄其心源則神氣必充者此也人主無職事惟以進賢退不肖爲職史稱郭公之所以亡在善善而不能用惡惡而不能去以臣觀之郭公之罪固在乎無剛斷之勇而其受病之原則在乎未能識善惡之眞如使其眞知善善眞知惡惡則何遽至于亡惟其顚倒錯亂莫知適從當用者如轉石當去者如拔山卒之正不勝邪忠不敵佞佞邪滿朝則中正路塞是以終陷于亡耳陛下收攬威福凡所進退之人不勝其衆矣昔者所進今日不知其亡往往乍賢乍佞迄無一定之守人謂陛下剛斷之不足臣竊窺陛下近年以來未嘗不欲用剛也特在乎審而行之耳斷在必用者宜施之于君子而勿誤施之于小人斷在必去者宜施之于小人而勿誤施之于君子則得其所謂用剛之實而不蹈郭公之失矣今陛下未能別白賢否之眞但懲往時議論紛紛異同之弊遂以安靜爲尙然所謂安靜者惟苟同而已爾君所謂可臣亦曰可君所謂否臣亦曰否以苟同爲賢其意將以求安靜也殊不知是是非非力爭明辯合天理當人心乃所以爲安靜阿意順指媚上附下無所救正蔑聞箴規則雖求爲安靜乃所以爲大不安靜耳今災異數見天怒未釋怪徵日新民情易搖尙得謂之安靜乎本朝慶歷嘉祐間羣臣可否相濟至熙豐而并爲一談元祐諸賢亦可否相濟至紹符而又并爲一談由今觀之孰得孰失人才之委靡至近年極矣臣之愚見竊謂勿以已意爲逆順而以義理爲逆順勿以同異定取舍而以是非定取舍庶乎陛下不受人之欺而國家享得賢之實今也不然脫遇有一任使有一除授則左顧右盼輒興乏才之歎正如風痺之人縱緩不收四肢百骸不爲我用謂之骨力之強可乎陛下赫然聖明照臨于上破苟同之說闢大公之途使天下人才踴躍奮迅乃可以固肌膚之會筋骸之束矣臣所謂陛下一振人才之綱領則骨力必強者此也今日急切之務兵財二事而已論者但知逐末忘本臣竊惑焉自古興王之始奮徒手而運掉一世無兵而立有兵無財而立有財蓋其精神志念沈深果斷幾未至不輕躁以先事勢可爲不遲疑而失時挫而愈厲弱而益壯則何事不可爲何功不可立兵財本一事血脈本相通今析而言之執政各主其一不識兵而非財兵何以養財而非楮財何以辦苟不通爲一體大作規模洗滌積弊而一新之臣未見其可也厥今中外所養之兵與凡屯戍沿邊者不爲少矣而猶苦于無兵楮弊布在天下者凡四十千萬有奇其數可謂至夥矣而猶窘于無財此豈拘泥常調者所能變而通之哉陛下必思夫興王之始奮徒手而運掉一世者何術而致此彼惟不以常調處之危中求安死中求生故能易禍爲福如反掌之易耳是故患兵之少而言增募者謬說也患楮之不行而言秤提者尤謬說也舉朝羣臣泛泛如河中木而陛下又未嘗毅然振刷有所改作又烏能救今日傷敗危亡之天下哉或者乃曰論事易行事難今欲振刷改作必思如之何而發端又如之何而布置又如之何而究竟可也臣應之曰今日非不可振刷改作也特患未肯振刷改作耳如陛下果肯振刷改作必有其道矣且陛下亦嘗以自昔人主處艱險危急之極者而思之乎彼口之所食者何食身之所服者何服宫嬪凡幾御凡幾内外有冗官冗吏否乎有濫恩横費否乎興土木否乎侈宴集否乎獻議者或及此則笑曰是不過節用耳所用如丘山而所節僅涓埃此迂談耳臣之所言奚止曰節而已哉直欲陛下如興王之始奮徒手而運掉一世則必思坐臥仰薪飲食嘗膽眞如越王句踐可也必思大布之衣大帛之冠眞如衛文公可也夫如是天下將曰萬乘帝王而所食如是所服如是是眞欲興邦矣是眞欲洗一世而更新矣妃嬪耶御耶土木耶宴集耶必能奮然大從減省天下傳誦曰今日汰某人矣明日又罷某事矣冗吏耶濫恩耶橫費耶必能確然痛加裁抑天下傳誦曰今日下某令矣明日又革某弊矣陛下立心務在必行決不朝作而暮止朝廷議論至當歸一寜有甲可而乙否萬一左右之臣逢迎陛下之意以爲方今事勢未至危殆之極何必先爲苦節窮慼之態是說也乃害陛下之儉德者也所宜深警而亟斥之或又以爲方今幸而人無橫議何必爲此紛更張皇之舉是說也乃沮陛下之從善者也尤宜明辨而力排之陛下胡不思夫夏少康之興僅有田一成有衆一旅可謂至狹至微矣尙能振作興起挽囘衰亂之邦復爲隆盛之勢陛下視少康之時豈不尙易于斡旋運用乎梁武帝爲侯景所逼自知必亡乃曰自我得之自我失之亦復何恨嗚呼代天作子撫有萬方危迫困辱至出此言書之史冊貽羞千古當其尙可救藥也怠而不奮及其不可支吾也猶不知悔自昔然矣可不懲乎今日之事不問智愚不拘中外同然一辭皆曰巧婦不能爲無麫餅甚者則曰國將與楮俱敝其慮固苦其言固切而論及于振刷改作則又皆曰陛下猶未之肯也不特陛下未之肯爲陛下左右之臣者皆未之肯也毋乃以爲妨已而不暇計國乎不思皮之不存毛將安附計國乃所以爲已計也陛下躬率于上將有管晏爲時而出如陛下猶欲以平時架漏之具文而施之于傷敗危亡之天下則雖有管晏猶不知爲陛下計而況未有管晏乎夫管晏孔門之所羞稱也今欲求其所羞稱者尙不可得陛下亦可反而思之矣人主天下之利勢也陛下操賞罰之利勢于掌握之内惟在乎善用之則天下何難治之有臣所謂陛下一提兵財之體統則血脈必通者此也抑臣復有獻焉上以言求下下以言應上勿謂言爲無益也臣竊思今日之事復有十條焉號令率多反汗取輕天下今當愼重其所發一也賞罰未行之始天下已生疑心今當示信而勿惑二也所在軍情不安敢于陵犯紀律今當厚恤而嚴法三也災變之後小民艱食皆將驅而爲盜今當招糴以彌姦四也秋高馬肥敵情叵測區處邊畫已爲後時豈容更復悠緩五也督府制閫體統相關所宜戒飭一心以國事而滅私情六也監司按行諸路楮劵徒致煩擾亟宜别行措置七也州縣體量田租務在實惠及下以固民志八也湖淮交子盡合易以銅楮通彼所以寛此儻是說可行亦當早有定論九也安邊所之積貯合議區畫毋致陰消潛耗十也此十條亦粗足以裨末議然臣不敢掇拾細微以溷聖聰者蓋以治天下必使神氣精明自然骨力強而血脈通凡此末節有不勞餘力而自舉者陛下毋以神氣之說爲迂稽諸天地驗諸人事今日之變非向時火災之比蓋火災僅在京城未爲廣也今之水災徧及外方矣不戒于火猶可諉曰居民弗謹遂至延燎水災非細故也我宋以火德王天下先朝河決爲災猶且上下恐懼況風雨肆虐至于此極陛下其可不奮志力行一反衰苶之光景而爲興隆之氣象哉詩曰惟昔之富不如時惟今之疚不如兹又曰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騁臣賤性朴愚懷不自已幸値陛下導之使言是以一吐狂僭惟陛下裁幸
  祕書少監上殿第一劄子
  臣仰惟陛下更化以來廣開獻言之路而羣臣交進互說大而朝廷之綱紀微而田野之纖悉遠而邊鄙之變故近而宮闈之奥密臣下言之可謂詳矣陛下聽之可謂熟矣而至于切陛下之身之心者間雖言及一二而未有懇懇惻惻竭盡忠愛不顧忌諱不避嫌疑爲陛下盡言無隱者臣一介疎遠去國一紀兹叨寵渥幸覲清光敢不一吐其愚以報陛下知遇哉臣嘗讀無逸一書蓋周公晚歲所作字字眞實吐自肺肝非徒紙上空言而已觀其論商周享國之脩短明示兩途若曰由此則金玉厥躬而養壽命之原由彼則斲喪戕賊而失性命之正故凡受病之根伏于隱微而萌蘖易生者周公皆一一先其未病而藥之蓋適情肆欲是之謂逸故此書戒以後王惟耽樂之從亦罔或克壽懼其心志内荒而縱伐德之斧也勞民動衆是之謂逸故此書戒以無淫于觀于逸于遊于田懼其窮極民力以快耳目之娛也輕改舊章是之謂逸故此書戒以變亂先王之正刑至于小人懼其驟更數易而無堅凝之守也不恤衆怨是之謂逸故此書戒以民否則厥心違怨否則厥口詛祝懼其怨懟繁興隄決而川潰也淫刑窮兵是之謂逸故此書戒以亂罰無罪殺無辜懼其輕視人命路熟而手滑也老臣忠愛先事豫防列此數條凜若金科苟犯其一害已可畏兼犯數者危乎殆哉嗚呼周公受文王武王付屬之任恐恐然惟懼成王不自愛重則于吾責爲有負故其勤拳眞切之意必欲始終保護成王全而歸我文武庶幾無慙于託孤云爾然則無逸一書固切于成王之身心尤萬世帝王之藥石也恭惟陛下勇智本乎天錫聰明冠乎羣倫猶且孜孜勉勉崇儒興學其于帝王之道蓋已脗合無間矣抑臣猶願以無逸爲陛下告耆蓋臣卽書以驗今日之事如印劵符鑰之相契殆若端爲陛下而發者不可不精思而深省也且陛下固知節情欲之流以保天和持儆戒之念以彌德性矣天下咸以是賀陛下臣則未敢以爲慶也譬彼蔓草暫爾芟薙春陽一轉芃然復生何則元有蔓草之根固與無宿根者不同也泛觀天壤之間嘉禾與蔓草同受一氣而不能兩立嘉禾茂則蔓草不殖蔓草榮則嘉禾必枯反此理以觀此身物欲之根不去則性命之基不牢性命之基欲牢則物欲之根當絶陰陽消長之理斷斷乎有不可誣者而況女德無極易以溺人剛制于酒克終實難尤陛下所宜兢兢戒謹也陛下固知體恤民情而不至積怨讟之釁存心仁厚而未嘗萌嗜殺之念矣天下咸以是賀陛下臣亦未敢以爲慶也數年以來江湖閩浙寇亂交作吾民死于征斂死于徭戍死于兵革否則死于饑荒者何可數計重以楮令日變物價日增民生無聊怨讟並起昨者中原可乘之會臣下獻規恢之策淮襄困于餽餉百姓踣于道塗偏師輕動棄甲而復然則陛下雖不疲民力以召怨而民力至今日而竭陛下雖無嗜殺人之念而民命至今日而殘孟軻有言殺人以挺與刃有以異乎無以異也以刃與政有以異乎無以異也陛下心甚仁于百姓而百姓怨乃歸于陛下凡無辜而死者雖非陛下殺之猶陛下殺之也無逸之終篇論哲王聞小人之怨詈則皇自敬德大哉敬乎敬心常存必不溺于情欲必不移于玩好必不勞民必不佳兵天下欣然戴之爲君而又何怨之有不然兢業一或少懈邪僻乘間而入侈心虐政捷出無端其極也民咨胥怨怨之不已至于詈詈之不已至于詛詛騰于萬口怨萃于一人故周公痛切而言曰怨有同是叢于厥身此怨不歸于他人而身實當之然則人怨乃移爲已怨禍人乃所以自禍也勢一至此雖欲長享天祿以綿無疆之休其可得乎且夫逸欲之極至于輕殺而原其根本則始于一念蓋一念喜功伏藏于中始若甚微炎炎不已易以滋熾及兵端一啓小不如意則遽斂而藏之夫斂之固是也然臥薪嘗膽果爲何事敵國外患所以進德又豈容信甘言而弛武備乎臣恐前日之輕舉與今日之宴安其爲逸一也抑臣又聞之勤者逸之對也人皆知勤之爲無逸而不知徒勤亦逸也秦皇之程書隋文之傳餐乃叢脞非無逸也正使日御經帷親近儒生若可以言勤矣然耳聽經訓而身不行焉則雖勤亦逸耳是故專心致志自強不息是謂無逸聽之必行行之必力是謂無逸出而與講讀相親是心也入而與妃嬪相處亦是心也無作輟無暴寒是謂無逸斯道也在大易謂之生生在魯論謂之仁壽斯須放逸則生理息一念間斷則仁壽虧甚可畏也甚可懼也周公所以保護成王至于壽考者正以元老大臣其責切已故耳陛下可不深念于此哉臣曩者將指江東因辛卯鬱攸之後嘗瀝忱悃力言逸欲之害時朝廷以言爲諱抱此孤忠無階得達今公道開明樂受忠言臣敢復以此說一悟聖聰惟陛下裁幸取進止
  秘書少監上殿第二劄子
  臣聞天地變化草木蕃天地閉賢人隱陛下新更大化正天地變化人物蕃盛之秋也臣竊怪比年以來百物日漸衰耗小民愁苦大不聊生臣濫叨麾節十有餘年其在江東也旣目擊凋殘窮悴之態易守富沙所見尤甚于江東旋被奏事之命道經三衢視臣七八年前假守之時氣象大異猶可諉曰寇實使然及歸抵四明則蕭條之狀與三衢同人人嗟咨家家歎息耄耋之人亦云前此未見臣心甚駭之天地生物何有終窮今物耗且貴氣象蕭條豈無所以然之故歷觀史冊所載大抵物貨衰少井邑荒凉往往不見于隆盛之時而多見于叔末之世當其隆盛也公道開明衆賢彚進布列在位蔚然輝光凡融結于宇宙之間者無非瑞氣之成象天不愛道地不愛寶物產蕃阜乃變化之餘效耳及夫叔末之世佞僞馳騁賢智抑鬱上下怠玩精采萎苶凡形見于天壤之内者景象迫促而不舒物產壅閼而不暢無寖明寖昌之勢而有日銷月鑠之形亦理之所必然耳多賢則潤澤豐腴乏財則膏液枯竭已事之驗昭哉可觀今日豈不多賢歟更化以來招徠耆艾登崇俊良一反天地閉塞賢才隱伏之徵則當有天地變化萬物繁阜之效今也賢才衆多而物意焦枯如前所陳者何歟豈氣數至此而微有非人力所可挽囘歟抑變衰爲盛必有旋轉造化之妙而非時賢之所能及歟否則衆雋雖聚本朝而分職授任未能各當其處坐觀者多而任責者少歟否則陛下雖有好賢樂善之念未免貌敬心疎彼之有所抱負者實未能展布歟是數者之中必有一二于此矣而臣又竊有隱憂者深恐悠悠歲月績用未應陛下亦見在朝之士所謂醇儒雅望者略無捄弊新奇之策必將漸起厭心且别求夫輕銳有才之人善言利而多心計者用之譬猶抱沈痼之疾風寒暑濕之所凌薄其受病固非一日積漸耗散生意纔一髪耳氣象蕭條則其病證也人材則醫也計畫則藥方也有善醫焉未及盡用其方乃遽更他醫雜試而輕攻焉則一髮生意所存幾何今日所用之人是也而所以用其方者未也陛下胡不集在朝之彥如慶歷間開天章給筆札俾各條陳當世之利病何以振朝廷之綱何以裕國家之計何以濟生民之急何以壯邊鄙之勢察脈觀證對病用藥鑿鑿精實勿使空談上之人擇其尤的切可行者使各竭力任責課功計效凡布列周行者不至虛度光陰粉飾觀美則事事振起物物精神昔日血氣之微弱未有不轉爲盛強苟徒慕賢人衆多之名而無庶明勵翼之實使賢者仰屋竊歎而憸人刻覈之說得以投隙而入則元氣先蹙而血氣隨之其銷鑠耗竭決不止如今日而已臣來自遠方不識忌諱盡吐肝膈惟願陛下力守更化以來求賢如不及之初意毋致少有轉移君臣上下苦心刻意是究是圖將見薰爲太和民物蘇醒享變化蕃盛之效消閉塞隱伏之機特一轉移之間耳惟陛下篤信而力行之宗社幸甚生靈幸甚取進止
  某口奏臣一介庸愚濫叨麾節于今一紀自陛下臨御大寶未獲一覲天顔誤蒙陛下記錄擢寘冊府兹有管見仰裨聖德之萬一聖語云卿久勞于外篤意愛民每覽卿所陳備見懇惻某奏臣奉陛下寛大不敢不竭盡此心讀第一劄至無逸一書非特切于成王之身心實萬世帝王之藥石聖語云此書周公說得切至眞可爲後世人主之法某奏臣得于道路咸言陛下聖德日新近日于逸欲之事戒之甚嚴更願終始如一則無媿此書矣讀至其極也民用胥怨怨之不已至于詈詈之不已至于詛詛騰于萬口怨萃于一人聖意竦然首肯再三讀畢某奏臣劄子中說未盡更容敷陳乞陛下垂聽陛下試思逸從何起豈不曰從念上起念從何處起但如此說便認作心若認念作心元有這逸底念心譬似月念譬似雲月本來光明皎潔雲起則掩月雲散則月之明如故心亦如是此念起則心昬念不起則心之澄明純一素來只如是又奏陛下何以使得這念不起上改容問如何某遂奏臣以爲陛下若欲念不起只看周公先知稼穡之艱難一句大抵人主不可頓放己身在富貴崇高中須是頓放已身在艱難辛苦上天下最辛苦莫如農夫陛下豈可萌宴安之念直須將吾身不作萬乘帝王看常把農夫相並看這艱難辛苦底滋味果不忘于心自然逸欲之念不起矣聖語云是某又奏陛下御經筵講致知格物誠意正心可謂詳熟今觀此書周公首言君子所其無逸先知稼穡之艱難此是致知格物最要者知艱難之事則妄念不作此之謂意誠妄念不作則本心之純明更無纖毫病痛此之謂心正天顔甚開納連云卿所言極當極當第二劄讀至今日豈不多賢歟更化以來招徠耆艾登崇俊良聖語云今日用賢區處得當否某奏陛下好賢樂善出于中心向來公道鬱塞賢者屏伏在外自陛下新更大化衆賢彚集目今氣象甚佳但當委任而責成功聖語云正緣無人肯任責某奏若不任責虛度歲月深爲可惜目今朝行間非不濟濟可觀然須眞實以國家爲心竭力盡瘁乃克有濟此在陛下興起振作使之趨事赴功可也聖語云此專在上之人率勵之耳讀至陛下見在朝之士所謂醇儒雅望者略無捄弊新奇之策必至于漸起厭心則將來别求夫輕銳有才善言利而多心計者用之口奏醇儒雅望者固是體國但恐陛下以爲遲鈍則厭斁之心生此斷斷不可陛下一有厭賢之心彼之巧伺旁睨者捷出而乘之陛下一入其言而不自覺利害不小聖語云是是讀畢上又問近日楮幣之價日益減削秤提無策如何則可某奏此事雖是監司郡守之責然其機括卻在朝廷若監司郡守不過小小術數行之一路一郡耳縱使秤提略起終無大益況一處價稍高則他處皆輻輳而至併這一處壞了聖語云正是如此某奏臣謂朝廷若要作規模只是減印造之數但目今百需皆要會子如何省得臣又反覆思慮只有節用一說雖是老生常談卻切實用只如陛下昨輕動師旅所幸收斂得速若不收斂兵費豈易支乎陛下省得這一大頭項是印多多少少會子如此等類每事節省自然見效此不可以立談盡也聖語云卿所奏皆當若有所見可奏來某奏聖意開納如此臣敢不竭其愚

  蒙齋集卷四
<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蒙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蒙齋集卷五
  宋 袁甫 撰
  奏疏
  右史直前奏事第一劄子
  臣猥以庸虛疊膺誤渥擢司記注直前奏事職也今事之當言者奚止一端陛下樂受盡言不以犯顔為罪臣豈敢苟為緘默以上負明天子知遇哉臣近者密侍經帷因論聖人之剛德嘗啓奏陛下剛之一字最切于陛下之身羣臣言剛德者多矣而實未識所謂真剛也孔子曰吾未見剛者或以申棖為對子曰棖也慾焉得剛夫剛與慾似非對也而孔子必對言之者蓋有慾則我為物役無慾則我能役物我能役物非真剛乎有慾則私意橫生無慾則與天為徒非真剛乎大易所謂剛健中正純粹精者此也中庸所謂發強剛毅足以有執者此也有毫髪之私喜私怒則鼠隙由此開有纖微之旁蹊曲徑則蟻穴由此啓是故懲忿窒慾謂之真剛克己復禮謂之真剛漢高祖唐太宗非無英明雄武之略然君子不敢以真剛許之者正以無帝王宅心密察之功而害吾之剛德者多也元帝牽制文義優游不斷而漢業以衰文宗虛懷聽納不能堅決而唐室不振嗚呼惟辟作福作威何所拘牽而無斷人主者天下利勢何事遲疑而不決誠以為不斷耶可恭顯之奏而殺望之斥堪猛更生者又何其斷歟不斷于去佞而反斷于去賢此漢之所以衰也誠以為不決耶擯李德裕之黨黜李石于遠外者又何其決歟不決于逐小人而反決于逐君子此唐之所以不振也夫元帝文宗天資仁厚之主也親近儒生之主也剛德不足卒至大弊而當時之臣又無以真剛之說啓沃上心者二君自視吾之資稟決不足以望高祖太宗則寧守吾之仁厚喜儒不至于失故步耳特不知人主宰制四海運動六合豈區區仁厚喜儒所可辦哉是必有真剛之德而後可也仰惟陛下聰明天錫問學日新真剛之德固已得之聖心矣夫蘊于中必發于外陛下果有真剛之德則政事設施之間必有不可掩者何為乎闇然而未彰也陛下豈以發號出令率意輕變以是為剛乎此似剛而非真剛也且今日至大至急之務有二日楮幣也邊事也陛下雖敝敝焉日夜以為憂而算計見效迄無秋毫之功者臣以為皆由陛下剛德之未充耳誠使剛德見于節浮費則凡宮闈之用度近臣之錫賚冗官冗吏之蠶食斷自今以始痛加裁抑推此以行于州縣則所省之費皆可以助收楮之用矣今乃以節用為老生之常談悠悠歲月苟且因循終不忍大有所損以示吾刻苦警勵之意真剛固如是乎剛德見于懲贓吏則取二三十年以來蠧國害民之人藏富于私者盡歸之于公毁家紓國自古有之明白洞達務在必行則皆可以佐收楮之用矣今乃僅因人言略加發摘罪大罰輕輿論未快陛下方且回旋曲折依違掩覆已發之贓既如是而未發者厚積深鐍偃然安享陛下悉置之不問是前日縱其為國之賊而今日又教之不體國也真剛固如是乎剛德見于覈軍政則邊境之事所合大加搜校某處圻疆失守某處戍兵損折某處招人填補兵糧元計若干減省若干新招贍給若干盡吐事實毫髪無隱而不然者顯寘之罰今乃諱敗遂非不以實聞坐收利贏缺額不補陛下明知其欺罔未嘗一加黜責真剛固如是乎剛德見于擇帥權則堂堂中國豈無至公血誠沈幾多智之士足以當閫外之寄今也淮襄制垣不聞虛心無我收羅俊彦以資幕畫又不聞深謀遠計保境安民以圖後效精神困于挫䘐之餘智勇竭于耗散之後至于分閫沿江者兩淮事勢不相統屬下多矛盾之見上無調一之策平居尚有違異緩急何以得力自古用人必先儲代今未用者謂其局生而非老手已試者雖云局熟而又罔功邊遽日聞敵情叵測卧薪嘗膽合智併力猶懼不足陛下乃晏安暇豫如平時真剛固如是乎陛下自更大化動以漢宣綜核名實為比臣竊觀陛下徒有慕漢宣勵精圖治之名而乃墮于元帝文宗柔弱不振之失是以擇善固執未有堅定之力聽言納諫未有果決之操剛德不競意愛少偏潛窺于杳冥之中旁睨于幾微之際希求御札寖開竊弄之門憑恃寵恩將有履霜之漸陛下勿謂吾之聰明自足洞照而不必過慮也罅隙一開皆害剛之斧損德之蠧也臣恐日積月累浸淫不已勸陛下以所當為者則蓄縮而有待贊陛下以非所當為者則果斷而必行何則主宰不定意向易移其弊必至此耳古語曰不見其形願察其影今陛下剛德之未充是必有陰受其病者而陛下特未之覺耳因影知形防微杜漸勿使之彰著則善矣直剛在心不在力養剛以漸不以暴撫劍疾視匹夫之勇一鼔作氣再則易衰夫惟奮以大勇而又有積習涵養之功則剛德塞天地矣陛下有堯舜之資而甘與漢元帝唐文宗伍此臣所以憤懣不快而欲一吐其愚也狂僭妄言罪當萬死惟陛下裁幸取進止
  右史直前奏事第二劄子
  臣竊伏思念先臣某事寧考朝嘗進精神之說大要以為人主運動天下其妙在精神寧宗欣然嘉納臣今復掇拾遺論為陛下詳言之陛下新更大化日與大臣論道經邦精神之運宜可以光宅風動矣而中外多事蠧弊滋長因循歲月未臻厥成其故何哉君臣之間聚精會神之意常少而事物之來敝精勞神之患常多此正今日之大病也陛下每旦辨色視朝大臣奏事之後或間以臺諫之論奏或繼以百官之輪對而經筵早講已迫矣進膳之餘陛下復于宮中省閲章奏而晚講又且迫矣則是一日之中焦焦焉疲其精神不亦甚乎精太用則竭神太勞則敝此必然之理也況天下之事有緩急有輕重于其緩且輕者徐徐焉應之則可以併其精神于其急且重者而無失事之患今陛下既以聽政勸講窘于日力之不給而中書之務不問巨細内而庶政外而邊防叢委轇轕盡歸廟堂無一事之區處不關于念慮無一紙之申明不經于裁決雖日機務總括之地勢則宜然亦恐執要御詳之道未必如是陛下與二三大臣有限之精神既已奪于泛泛之常程則夫急政大務所當靜觀默察者安得復有精神以為之運用耶夫所為急政大務者何也上而畏天下而愛民舉至大至重之責萃于陛下之一身陛下亦嘗思之乎迺月正元日風從乾來占為兵起越三日月犯太白占為強侯作難天下民靡敝立春之朝條風起西北占為暴霜殺物粟踴貴驚蟄後一夕雪降非時占為迫近之象又七日太白與填星合占為疾為内兵既而隕霜之異果在寒食之後則春日所占不虛矣陛下覩兹變異惕然自反凡可以召和者無所不用其至此則陛下所宜專用其精神者也近者邳徐失守海亦旋棄新復州郡勢皆瓦解外虞既急内備又單維揚半是北人洞知我之表裏事勢如此真可寒心軍實隳于輕進戍兵勦于屢䘐枵然空虛何以應猝況所在軍情易于激變殺官吏焚州縣如惠陽近事漸豈可長齊安隱憂未容安枕而豫章近地幾致生變推其所以致此之因皆由帥閫久虛素無鎮壓之勢君臣上下非不夙夜究心然大抵緩急重輕混而為一始欲俱急而終至于當急者亦緩始欲俱重而終至于當重者亦輕在彼既有所分則在此者必無所專是亦可以悟敝精勞神之失矣奈何因循苟且不能奮然改其舊而新是圖士大夫有憂國之心者徒能仰屋竊歎而無敢輒為陛下言之者雖言之而陛下亦未必能行之也孟軻曰堯舜之智而不徧物急先務也堯舜之仁不徧愛人急親賢也夫以堯舜之大聖不以周徧為能而惟以急先為貴若之何悠悠泛泛而欲治道之興起乎是故善運其精神則雖憂勤而決無勞敝之患不善運其精神則雖勞敝而反無憂勤之實光陰迅速歲不我與陛下勿恃春秋之鼎盛而遂輕用其精神也臣忠愛之心出于懇惻惟願陛下與二三大臣日夜聚精會神勿以薄物細故耗有限之力必使志慮專于大政規模急于遠圖天下之事綱舉目張而太平不難致矣惟陛下裁幸取進止
  臣濫司記注稽諸舊典許令直前奏事讀第一劄奏臣所言乞陛下充養剛德讀至漢元帝唐文宗聖語問如何某奏二君之果斷不用于斥邪佞而反用于逐賢人此是二君不識剛德之真所謂真剛者須是當為之事則決于必行不當為之事則斷在勿行可也陛下聰明不愧堯舜但剛德終是欠雖曰天資難以勉強然正要涵養工夫真實用力臣不敢泛說且以近日楮幣邊事言之見得陛下剛德有所未至聖語云楮幣邊事信是當今急務讀至節浮費懲贓吏奏陛下近日聖斷中外無不懽悦更願務在力行又讀至核軍實聖語云已行下根刷數目各令著實奏來讀至擇將帥聖語云帥才實是難得奏臣以為人才不可以小過而輕于廢棄亦不可以未試而緩于任使方今之患正是有過者雖局熟而摘其瑕疵未用者又以局生而難以嘗試所以都成擔閣此在陛下與大臣急為區處也聖語云極是極是讀第二劄奏臣所請乞陛下愛惜精神聖語云每日都不曾有少暇奏陛下清心寡欲專意經訓可謂聖主矣但目前瑣屑常務固不足留聖意而經筵講學亦不必屑屑費其精神于傳注訓詀之間只要領會大旨推之以治天下只是理會天下大事中書之務亦如此要須全把精神提掇綱領可也聖語云朕嘗諭大臣講明楮幣及邊備二事其餘碎務原不必勞神奏陛下聖識可謂高明讀至畏天愛民奏陛下聖德格天所以比歲豐稔聖語云米麪價平幸而得此奏今歲若更獲一稔則人心愈安妥近日得雨之後氣象甚佳聖語云是讀至軍情不安易得激變奏陛下非不憂勤于上而天下官吏終是未能洗心易慮確然為公家任責聖語云正緣任責之人少又奏陛下當養育精神務令充實上與皇天打作一片下要事事合人心教天下人悦服大臣亦宜體此意只將精神專理會大事今未免把事之緩急輕重一樣都要好滾來滾去卻安得許多精神聖語云極是讀畢奏臣所論充養剛德愛惜精神皆是切于陛下之身願陛下更加精思而力行之聖語云卿言甚當
  論史宅之奏
  臣猥以菲才誤蒙陛下擢寘華近每侍經幄獲吐愚忠願陛下保養之心常常清明靜一則一言一動皆可為萬世法若有毫髪私意介乎其間雖朝夕講論而躬行有戾揆之于心不能無歉是非毋自欺之義也陛下不以臣言為忤過加奬納臣感激思奮以為幸遇聖明有事安敢不言有言安敢不盡臣竊見近者中外驚傳陛下特形御筆謂朕欲全功臣之世而人言不已戒飭史宅之等安分畏法益加戒謹仍令自今中外臣僚奏章毋得攟摭務存大體以副朕終始元臣之意萬一有此深為陛下惜之且陛下即位于兹十有二年矣而柄臣專國者十年太祖大宗之綱理天下者幾至大壞而不可收拾迺前歲之冬陛下躬攪萬幾名之曰更化震霆發于久蟄之餘赫日耀于積陰之後太平之期雖未立致然既解弦而更張之亦庶幾其可望矣今一旦布告中外明敕臣僚毋攟摭舊事若是則是端平元年以來所更之化天下咸曰是更柄臣之弊政今保全元勲禁絶人言之札一頒天下必又潛疑竊議曰是將更端平元年以來之化矣天下喁喁之望何賴焉太祖太宗在天之靈何賴焉且陛下亦知夫言路之通塞乃治亂安危之所繫乎更化之初言路嘗一闢矣邇來廷紳竊窺陛下有厭聽忠言之微意直聲不聞習為喑默今陛下又從而隄障之遏絶之臣恐中外之臣以言為諱雖有至大至急之事陛下亦不得聞矣陛下端居蠖濩之宮試默省此心必知御筆之頒有惕然未安于中者陛下苟心知其非而公不足以勝私則是自欺其心矣其與陛下御經筵之時臣進勿欺之言而欣然嘉納之際毋乃大異乎陛下聰明睿智照臨萬方近又並命二相作新庶政乃于此時降禁遏忠言之手札以消天下讜直敢言之氣傳之中外其謂陛下何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誠使柄臣有功何厭人言使其有罪言何可塞臣謂御札之頒本欲禁人之言而反激人之怒如川之防必至大決而後已陛下視今為何如時耶中外多故患在不測陛下日夜兢畏猶懼不足乃欲以方尺之紙鎮服人心君臣上下泰然自安盡忘憂惶恐懼之意其可乎人情安則舒肆危則憂畏舒肆若安也而終反危憂畏若危也而終乃安陛下欲全史氏一門則當使之常有忌憚公議之心如一撤其閑將以愛之適所以禍之也況宅之兄弟久處富貴涉歷未深正當左右詩書遵蹈繩檢不致貽譏清議乃可植立門戶故御札未必能福史氏而公議乃可以全史氏也陛下遽可輕發而不為之熟慮歟臣愚欲望陛下察臣區區之愚如御札猶未宣降固當泯其形迹若其已行勿嫌反汗亟賜收回庶幾慰愜輿情通達言路以不失更化之初意臣觸犯天威出于忠愛不容自默惟陛下裁幸
  中書舍人直前奏事劄子
  臣恭惟陛下軫國步之多艱憂更化之未效特發睿斷並命宰輔陛下此心上通于天中外臣民疇不鼔舞臣竊謂宰輔之職固貴乎專亦戒乎太專不專則責不歸一太專則失于獨運陛下知左揆之忠直無他腸而恐其勤勞太過不可以無助也于是置右弼以佐之陛下之心不過如是而寡見淺識者妄窺形似謂聖意將有所移矣陛下察右弼之老成有素望必能長慮郤顧共圖國事也于是使濟左揆之所不及陛下之心不過如是而旁睨竊聽者又揣摩意見謂聖心將偏有所重矣並命二相可謂至當而紛紛之論如是臣謂陛下英斷奮發雖莫過于此舉而二相之事陛下乃莫難于此時何難爾難于塤箎之相應金石之相宣如有虞濟濟之盛時也雖然是不難天下萬事莫善于公莫不善于私房玄齡問正主庇民之道于王通通曰先遺其身能遺其身然後能無私無私然後能至公至公然後以天下為心矣世之為大臣者未嘗不自謂能遺其身也然身若何而可遺必方寸洞然無一毫之私意而後能遺其身必不市恩不修怨不相傾相軋而後能遺其身必天下之所謂君子者進而用之天下之所謂小人者黜而遠之凡親故夤緣私相援引陰相囑託者一切屏去而後能遺其身若夫任私意矜小智徇偏見聽邪說胷中膠膠擾擾非真有國爾忘家公爾忘私之心則何足以為至公臣之所謂公者非曰外焉示公而已也貌似同心而中生矛戟烏在其為公耶是故專制擅決者固不足以為公而徘徊猶豫善避形迹者似公而亦非公也勇往好勝者固不足以為公而謙遜畏抑務為小心者似公而亦非公也何則宰輔者國家之柱石柱石不牢大厦將顛而何謙遜畏抑之有且非獨大臣之身為然也彼與之謀議者豈無素相厚善託以心腹之人哉若其中立不倚徇義忘利者侃然正色為謀必忠是固有益而無損矣如其内懷顧望各有所主則造作語言緣飾事端讒間之隙既開交鬬之風滋熾于是朋黨之論興矣用一人焉彼以為此之黨此以為彼之黨而人主始莫知所適從矣行一事焉彼以為此之私此以為彼之私而人主始惑于聽聞矣無事之時倡為此論猶慮簧鼓是非徒亂人意況當中外搶攘事變蠭起之際乎方今至大至急之務亦多端矣楮輕物貴民不聊生一也軍情動搖志在好亂二也敵人窺我將謀大舉三也閫外諸帥不相協和四也凡此者皆付之悠悠泛泛不肯出力為公家遠計而朝夕所從事不過互相猜疑迭求勝負久而習慣愈激愈甚明主臨朝慨歎惟曰其如朋黨何士大夫相與私議亦曰其如朋黨何此正唐人所謂去河北賊易去朝中朋黨難今雖未見其形而兆已先見矣先見之兆不務防微待其彰著不可掩乃欲從而救之不亦難乎本朝朋黨之論惟韓琦當國有以消平調一之遂使兩黨之迹渙然冰釋琦既罷相黨論復起諸賢斥逐無虛日而小人忌琦者獨少其後扶持善類琦力為多臣願以此事為大臣勉元祐之初聿新庶政惟元豐舊黨分布中外多起邪說以搖撼在位呂大防倡調停之說宣仁聖烈皇后疑不能決蘇轍抗章謂大臣若正已平心為安民靖國之計則人心自定雖有異黨誰不歸心宣仁是之臣願以此語為陛下獻雖然抑臣又有深于此者蓋人主之英斷不自外生當由心出臨朝之時尊嚴若神未足為英主也要必無纖介嗜好汩其澄明之性則發為英斷自然有不可玩者如其齋莊于路朝而舒肆于燕私酒色觀游便辟側媚凡所以熒惑耳目感移心志者有一于此則國家大事其精力必有所不及其志慮必有所不周大臣見其然也亦且憂懼悶鬱之不暇而況權勢之相偪黨與之相擠日夜圖維各求其自全之計國事將誰與任責耶大臣既不任責則人主之腹心耳目不得不寄于所親信之人凡在左右者幸其有可乘之隙則點白為黑以紫亂朱將何所不至哉然則探本窮源又在陛下正身以率下而已舜之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此責在大臣也臯陶之賡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此責在人主也臣竊觀今日並命二相之後而有一人焉不能平心以徇公則將先之以猜疑而終之以朋黨有猜疑之萌則股肱不可謂之喜聽朋黨之說則元首不可謂之明臣非敢為是過慮也誠見今日通國上下惟知患在外敵而不知憂伏蕭牆惟知變在兵寇而不知禍起縉紳是以懇懇愚忠不知忌諱惟陛下與二相深思舜臯陶之言而亟圖之天下幸甚祖宗幸甚取進止
  某口奏陛下並命二相天下莫不欣悦為二相者所當各盡公心勿徇已私則可以上副陛下委任之意讀至陛下置右弼俾助左揆之所不及玉音云朕意正是如此外間何為有紛紛之論某奏天下事有一必有兩兩則易于不一惟英主有以一之漢文帝嘗並相陳平周勃矣一則智謀一則厚重有文帝在上雖是二相而歸于一唐太宗嘗並相房玄齡杜如晦矣一則善謀一則善斷有唐太宗在上雖是二相而亦歸于一然則今日何慮紛紛之論惟在陛下一人而已讀至莫善于公莫不善于私玉音云極是某奏主意所向人情之所趨也主意向左彼則趨而左主意向右彼則趨而右陛下不可不察人情之所趨趨之之初未遽見有大害趨而不已分朋植黨自此始矣讀至讒間之隙既開交鬬之風滋熾而朋黨之論于是乎興玉音云此事極可慮又云朕嘗宣諭大臣云朕並命兩相正賴協心共濟國事卿等宜深體此意某奏陛下聖諭極當讀至人主之英斷不自外生當由心出某奏臣在講筵每奏陛下此心所宜常常清明不可稍有昬蔽陛下責宰輔以協心須是陛下先自正心可也今亦是敷述此意讀至大臣既不任責則陛下之腹心耳目不得不寄于所親信之人凡在左右者幸其有可乘之隙則點白為黑以紫亂朱將何所不至某奏陛下于此不可不著精神若使大臣不任責而左右得以乘其間彼之巧謀詭計于不知不覺之中入陛下之胸腹此其利害不小玉音云此果是利害不可不察某奏陛下之言及此宗社之福也讀畢玉音又問自除二相不至有嫌疑否某奏陛下以赤心委任二相二相俱賢何至遽生嫌疑但臣所謂人情之所趨各有偏徇若陛下無以一之郤恐嫌疑從此生且如目今中外多事可謂甚矣左揆一向辭避右弼又一向畏遜若各事形迹深恐耽閣國家事無人乘當緩急之際將若之何某又奏近日廣寇已平京口叛卒不用招安盡行誅勦國威稍伸又雨澤霑足雨後快晴一飽可望但邊境可憂須及今勉二相如救焚拯溺速作措置玉音云人情好亂誠為可慮某奏陛下所以當日新盛德剛健不已者正將以弭禍亂之萌也若陛下不進德大臣又不任責以好亂之人情激成事變直易易耳陛下以臣此劄宣示兩相俾其力行一箇公字玉音云卿議論極當示兩相遂退

  蒙齋集卷五
  欽定四庫全書
  蒙齋集卷六
  宋 袁甫 撰
  奏疏
  論履畝劄子
  臣仰惟陛下一念愛民上通于天急聞讜言如恐不及臣竊伏思念計田輸劵此事大非得已必須施行之際倍切謹審勿謂指揮已出憚于參訂致貽後悔及今明示德意務體下情使人戶曉然知朝廷寛恤之心庶不致激成他患今謹條列于後 一指揮内一條人戶所納官會各州軍截鑿一角發解朝廷臣謂令各州軍截鑿不若令人戶自鑿齎赴官司何則官司截鑿人戶弗信許人鑿納大信乃昭或謂人戶鑿納必有夾雜偽會之弊殊不知此雖有之然其弊亦自有限況只鑿一角真偽自可稽攷若從官司截鑿彼直謂以空言紿我將來官司仍前發出行用則彼固已有怨忿之心矣人情不甚相遠如許其自鑿以納官則必不疑目前雖有輸財之苦亦知會少而價增異日可以獲利庶幾其不怨大凡處事當體下情朝廷但知出令不可屢改不思怨謗一興勢須改令與其改于怨謗既興之後孰若修于怨謗未形之先或又謂我但直行截鑿足矣何恤人言殊不知朝廷用度目今窘急州縣揣知此意必有密獻不必盡鑿之說者朝廷處匱乏至極之際萬一惑于其言豈不中天下之疑縱使不為逢迎者所惑然人之疑心難以家知戶曉必曰截鑿一也何苦不許人戶為之而官司必欲自行之耶臣之愚只是一箇信字使天下曉然無疑而已 一指揮内一條令各州軍拘人戶納官會分為六限每限半月計三月可足以臣觀之將來人戶輸納不時州郡必致申請朝廷與之展限恐限内先納者皆是畏謹及貧弱之人違限不納者郤是頑梗及巨力之戶朝廷今者施行正欲恤貧小然究其流弊反使強家濫被寛恩而弱戶先受督責豈不倒行逆施耶臣欲反此說而用之令州郡先催形勢有力之家立定期限不許申展一則頓改收買會價必然驟長二則不墮勢家之術希望展限以求幸免三則貧小者見州郡嚴于大家其心大服彼大家者事力有餘于限内責其必納更復何辭待大家納足後催中戶中戶力雖稍薄然彼皆各自愛惜自能依限輸官末後視所收多寡如何斟酌事體催貧小之戶或已納數多則朝廷施行寛恩可使貧小者霑被大凡作事寛嚴並用如此措置誠為兩得其宜右開具如前委是利便斷可施行免致後悔伏候敕旨
  再論履畝劄子
  臣竊惟近日收減會子指揮令人戶有田一畝輸會子一貫分為六限三月而足臣嘗奏論州縣奉行往往不體朝廷之意致使中下之戶先受督促之苦其豪家巨族與吏表裏不以時輸此大弊也謂當先督形勢之家嚴示約束如期輸納陛下既然臣之說臣退而告諸宰輔亦謂可行日徯續降指揮而猶未也臣亦聞其說矣蓋曰勢家競買則價驟增然後催中戶以及下戶反收貴價之楮甚而無可買者非所以利貧弱也臣竊以為過矣今惟憂楮之不貴不必憂楮之太貴也楮貴而無可買正自可賀有何可憂朝廷見下戶之無可買也則寛恩可施矣此所以利貧弱也而何不利之有或又曰勢家迫之太急恐滋怨而激變此亦過計也輸財助國自古有之況自故相當軸士大夫不義而取之者多矣今以前日之所漁取者還以為公家之助非父祖生產作業傳諸子孫者也何至遽生變耶朝廷處事往往當憂者不憂而不必憂者反以為憂何謂不必憂士大夫決不因此而生變是也何謂當憂臣濫攝銓曹仍兼西掖日日書黃及書填綾紙紛然不勝其多此等皆號官戶然而未必盡鬻爵也用兵以來竄名功賞者皆妄庸無賴人耳又近年朝廷給降祠牒不計其數極目村疃盡化緇黄寺觀之内童行少而僧道多大槩皆橫目無知之人此等易于為亂不若士大夫之有所顧惜也乃置此不憂而獨憂士大夫何耶且有力之士大夫亦猶有力之寺觀耳今一令之行將先寺觀之大者乎抑先其小者乎如謂勢家不可先督則寺觀之大者亦付之徐徐云爾而可乎論者又謂兵法攻瑕則堅者瑕攻堅則瑕者堅今不先督勢家此亦不攻堅之意也臣以為國容軍容各有不同兩陣相對志在決勝則攻瑕可也撫柔此民恩意綢繆而先治貧弱可乎或又謂子產有言安定國家必大焉先臣亦以為不然鄭蕞爾國伯有伯石之徒逞暴恣行視公室何有故子產濟之以弱今朝廷清明法度整肅上下一心安得以列國為比故臣謂今日之事所以牽制而不敢斷者一言以蔽之曰未能盡捐私意而已姑息于形勢之家而不念貧弱之戶此病何自而發哉私意未克剛志未決故耳譬猶治深痼之疾當使元氣不傷而疾自去有庸醫者烏喙大黃輕于嘗試無救于疾而氣先耗矣計田輸劵此用烏喙大黃之喻也毋用于貧弱而獨用于形勢則可以全安而無害否則殆哉臣十有八日侍經帷陛下語臣曰修内司有田七萬八千餘畝若以收減會子指揮言之亦合照數輸納今欲特降十萬貫赴封樁庫交納以充收減之數臣仰見陛下急救楮弊自上率下無所吝惜如此臣力贊陛下此舉足以大服人心已而伏覩指揮一一皆如聖諭又見陛下言行相應勇于斷制如此夫以陛下尚且為天下倡而士大夫獨不能為衆人戶倡乎臣愚欲乞睿斷行下諸監司專主先督勢家之說過期不納者必罰無赦如州縣奉行不䖍縱胥吏與勢家為地抵拒拖延慢上之令則監司定將守令按劾如監司曲為庇護不即發覺許臺諫糾察以聞自昔聖王之治天下不過寛嚴並用各得其宜而已嚴于監司守令以督形勢之家待輸納數多楮貴物賤則貧弱之戶大示寛恩至此方表陛下憐貧恤小之心上通于天是亦祈天永命之一助也臣疊冒天威罪何所逃惟陛下裁赦
  再論履畝劄子
  臣近者伏覩朝廷履畝收劵指揮退而精思畫為兩條一曰示信官同人戶截鑿使天下知的然有收減之實而不至溺于空言二曰恤小先督形勢之家使天下知貧弱者其末必寛而不至流為虐政終始兩說言之懇切至于再三欲乞降聖旨分明行下而側耳未有聞焉臣自知誠意不足感動然終不敢喑默遂已者蓋履畝本非仁者所當為乃大不得已而用之耳于大不得已之中而行之有方足以救楮弊之窮則公私俱便亦未可全謂之不仁也自昔朝廷行事而犯不韙之名天下不諒其心往往激成大禍熙豐犯新法之名誰復諒其興起治功之心建紹犯事讎之名誰復諒其與民休息之心開禧犯開邊之名誰復諒其恢復故疆之心然則今日犯履畝之名而欲人諒其急救楮劵之心亦可謂甚難矣雖然果能行臣示信恤小之說則天下知吾不以空言欺天下而使天下貧弱之戶終被寛恩則猶可救藥也臣聞諸道路自此令之出大家巨室雖睨視未動而大寺觀主首之桀黠者巧謀詭計已窺伺朝廷之意向有欲挑包散衆者矣有欲鬻常住之產者矣大者既然小者胥傚勸諭之術既窮必將厲威刑以迫之當是時強有力者營關節託聲勢足以自庇而繫纍笞箠以應官司之期限者皆弱小者也鄉村小寺觀緇黃猥雜何可勝數彼豈皆畏法循理之人哉且何獨寺觀為然如鬻爵冒賞之村夫與亡沒官戶之不肖子平時常賦猶不樂輸今迫以出錢是無故剜其肌肉也彼又豈肯俛首帖耳受繫纍笞箠之苦耶縣道差人催督始以抗拒抗拒不已繼以毆擊其間巡尉不識事體奮臂爭鬬則激變挻禍自此始矣此猶曰將來之患也只如目前科配會子之數亦自難行蓋緣田有肥磽苗有輕重產錢有多寡在在不同難以拘泥且以臨安言之自十畝以上至四十畝均納苗一石此則田愈磽則苗愈輕也其他州縣有反此者苗極輕者為上田苗極重者為下田產錢之不等亦復若此槩曰履畝豈能遽得平耶行法不平則乖爭之端已見矣近聞上戶已有一種議論皆謂倉卒之間買劵未辦吾之歲收惟有米耳朝廷當此稔歲儲米為荒歉之備亦為有利于國為此說者乃窺測朝廷名為收減而實則橫斂耳嗚呼陛下之心曷嘗為謀利而出此令哉彼見截鑿之令未必果行故以利心量我耳臣一聞此語即披瀝肝膽對衆言之其語乃塞若陛下不肯明白截鑿亦使臣虛負斯言矣臣所以極陳事理如上所云者大要欲陛下知天下人情如此知天下揣摩意向如此知天下求為脱免之計如此則陛下豈能家至戶曉又豈可刑驅勢迫也哉反覆思慮惟有臣之二說示信以釋天下之疑恤小以消天下之怨寓德意于號令之外回陽和于肅殺之餘使天下諒陛下之心而已臣更有一說天府者天下州郡之所取則也畿漕者諸路監司之所視傚也行之有道守之不移必當衆截鑿必先催形勢以此推之天下大書榜帖揭之通衢有目者見有耳者聞咸曰示信如是恤小如是孰不以天府為準以畿漕為法遍天下欣然聽從也哉如商邑無以為四方之極則外之分符持節者且將有辭于我以為近甸尚不能行而何以令天下志卑者苟且逃責而好高者解印綬矣荀悦有言榮辱者賞罰之菁華也陛下有此菁華而不善用之臣謂宜宣召顔煕仲趙與諭以陛下至誠惻怛之心所宜上下交相孚洽其州縣有不擾而辦者首加襃擢而不然者必罰無赦菁華發用則人心興起仍乞陛下宣諭宰輔所有中書之務不繫大體者權令執政分押不必盡勞宰輔為宰輔者專以責監司郡守為務下至縣令亦合人人知其才之短長與其用心之邪正今者出堂甚晚儘可會聚掄材如更欲廣其見聞則當進侍從而博詢之既知之矣然後揀選疏剔斥其不善者而奬其循良者如監司郡守果有風力待其績效既成雖驟寘清華可也譬如人之一身精神周于軀幹則可以常安而無疾今中書汩汩于細務而精神不周于事幾臣之所甚惑也嗚呼撫太平無事之運人誰不以為易今外而邊事方殷内而又倡為履畝之說此何等題目既不得已而犯之必磨淬精神求以善其後庶不至于大可悔恨耳奚獨宰輔當然哉陛下之精神所以鼔舞羣動者尤不宜有一息之宴安而使天下有一夫之怨讟也漢武帝席文景富庶之餘患國用不贍用桑孔輩不過更錢幣算舟車數事尚不曾行履畝之下策而猶不免乎海内虛耗至下輪臺詔封富民侯僅能轉危亡為安存況今日乎陛下如視為等間小事無庸過慮方且聽不必盡行截鑿之說而自悖收減之初意動搖于左右浸潤之言而形勢之家與夫大寺觀得以内降脱免此又陛下自撓其紀綱而他人無所致力者也惟聖明以社稷生靈為念察臣狂瞽之言原臣屢瀆之罪及今續降增添德意指揮而毋致後日下哀痛之詔力遏請謁動搖之漸而毋輕蹈御札已事之轍臣不勝大幸
  陳時事疏
  臣竊謂今日事勢不當論安危當論存亡夫關于國家存亡之最急者莫急于北邊秋高馬肥必謀大舉傳聞將以三路並進阿齊台與逆全妻將自山東窺我淮甸蘇布特將自木波界窺我西蜀布占將自陜州窺我襄漢萬一果如所聞國家何以禦之布占本主和者也近者淮安兵叛布占舉兵相應所以致此者蓋亦有說武僊田八敵之深仇襄州輕于接納已為失策李伯淵又以詐奪阿達馬由是布占之怒愈甚然則和好已難諧矣始輕戰而挑敵中議和而款師今戰既不可和又不成勢甚迫矣尚覬和而忘備悠悠度日敗在眼中奚止累卵之危而已哉然則為今之計不破拘攣之格顯幽拔滯則真才必不出不除張皇之禁披肝露膽則下情必不通不掃塵穴之務一意憂邊則神志必不專不去浮淫之蠧舍虛就實則功程必不著不振朝廷之綱信賞必罰則氣勢必不奮不併江淮之勢合異為同則事權必不一不察卒伍之情賑乏賙急則軍心必不安此皆通國之人明知其當然而上之人遲疑顧慮不能果于有為者正以未知其職耳夫天下之所以治安者以内外上下各得其職也欲守邊人人稱職必先任大閫者不失其職欲閫寄人人稱職必先臺諫給舍不失其職欲臺諫給舍人人稱職必先廟堂之上不失其職今兩淮荆襄四蜀衝要之地處處枵虛色色鹵莽身居大閫一不暇問朝夕之所計慮者不過互相猜疑巧為傾陷謀邊甚疎謀身甚密外諜甚拙内諜甚工讎敵甚淺私讎甚深帥臣若此邊守何責臣所謂必先閫寄不失其職者此也自輕啓兵端經營京洛喪師辱國愁痛尚新恥過作非復事唐宿委棄軍實取笑敵人繩以國法罪何可逭而臺諫給舍重于抗章國有丘山之損罰無毫毛之加精采既頹折衝何賴臣所謂必先臺諫給舍不失其職者此也范葵久處淮襄朝廷未得其代甚類一則杜二則杜杞之說此在廟堂平日儲才耳昔之儲才者豫事先定某死則某代之今事急矣何暇言儲敗徵既形勢當更改臨敵易將之疑此拘常襲故之論不足信也亟求可代者大作規模并謀合智推誠付託勿掣其肘事力雖匱不可吝財兵難豫度不可中御任責在閫寄而主張在廟堂讒言莫入論議歸一庶或有濟今閫寄之誤國者臺諫給舍不敢言而廟堂亦不問使代之者果得其人臺諫給舍或以風聞動搖而廟堂又輕信之則國事去矣臣所謂必先廟堂不失其職者此也而臣又有疑而未喻者天下之事緩則緩圖急則急著今處呼吸危亡之秋而不厲卧薪嘗膽之志習雍容鎮靜之量而不為捄焚拯溺之舉方且牽于常調拘于吏議豢于苟安惑于坐談大敵臨前束手無措則不得已而行守江之下策淮襄既不可守江其果可守乎今淮襄尚無恙也不肯破拘攣之格不肯除張皇之禁不肯掃塵穴之務不肯去浮淫之蠧不肯振朝廷之綱不肯合江淮之勢不肯收卒伍之心坐待北風一起遠近響震則財為誰之財民為誰之民與其一擲而輕棄曷若先事而亟為與其疑醫而待亡曷若信醫而圖存自古有病者未必死而諱病者必死今朝廷諱言病矣縱使開不諱之門而未能確然信任可用之人束縛繩墨靳吝脂膏不捐反間數萬之金反聽市虎三至之說臣恐敵不在外而在内兵不動草地而起于蕭牆矣抑臣復有愚慮請盡瀝衷忱為陛下精言之孟軻曰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恒亡此言人君當納其身于戒謹恐懼之地雖有敵國外患乃可為進德之助也強敵迫我人皆憂畏臣獨謂陛下進德之機正在于此伏願陛下杜女謁遠閹宦戒旨酒親忠賢精明不衰則昏怠不起畏忌常存則邪僻莫干凜凜然常有履霜堅冰之念而後可以壯元氣消外患強中國禦敵國矣臣猥以淺學備數經帷正以推明經義論說古今開導上心為職臣今此疏自廟堂臺諫給舍以至閫寄邊守皆以不失其職為言臣豈不自知其職乎若陛下乾剛日進敬心匪懈處宮闈如坐朝廷對妃嬪如對儒生則無怠無荒而四夷來王天下將曰講說之官不失其職如此如或不然純一有間怠荒乘之緣飾雖多真實反寡則清議將以臣之責人者移而責臣矣豈不甚可懼歟臣赤心愛君不識忌諱盡吐肝膈惟陛下裁赦
  是日上不視事繳進前奏事劄子
  臣聞處事勢孔棘之時與常日不同有大斡旋則可以運動事幾有大力量則可以鎮壓人心有大識慮則可以消伏變故史冊所載亦可覩矣胡為今日之事獨不然耶邊遽方聞窘態已露楮幣一事耳論說紛起施行倉卒實效未獲疑謗先騰臣甚惑焉且克敵一軍疽根伏藏久矣諸帥不協互相猜貳狼子野心竊窺間隙于是潰決而不可制任閫寄者各執所見朝廷持兩可而聽其所為遂折而歸于招之一說然既招之後憂慮萬端今邊報又急矣敵犯鳳州又犯蔡息三道並進已驗于此浮光棗陽久闕正守此為何時拱默坐視齊安制閫精鋭消沮潯陽江面守備尤疎朝廷非不明知奈何不為拯溺救焚之計而尚爾遷延玩愒耶自古主于綏懷則不輕用武主于敵愾則不屑招納今既許其勦又許其招雜用錯施初無定守有謂秦鞏不可棄者矣而又惑于鞭不及馬之論有謂秦鞏不可納者矣而又搖于獸窮則搏之說委恢珙以通好于布占然今之窺我者布占也和安可輕信任范葵而加兵于唐宿然今之為吾患者唐宿也兵豈可輕舉首鼠兩端莫知所決宵旰之憂其有既乎履畝輸劵可謂下下之策曩嘗議及此矣其時尚畏公論未敢犯此惡名遽改而為鬻祠牒之舉已而怨謗譁然亟從寢罷曾幾何時今又歸于履畝鬻牒信不美也猶有物以予之今履畝則白取矣鬻牒敷配僅及大家今履畝雖云有官之家而七色雜流與已仕而亡歿者咸不免焉則所及者亦泛濫矣一命之微官與故官之子孫伏臘不周事育不繼者何限今乃使與穹官顯爵家温禄厚者一槩同科州縣之吏不能皆良觀望回護避貴虐賤有力者頑未應令而追呼迫促破家蕩產悲痛無聊者大抵皆中下之戶先受其害昔之謀國興利貽笑千古若括商若僦質若税間架若除陌錢彼豈以為得已不已耶蓋亦曰不得已而為之耳然上焉不得已而虐其下則下焉亦不得已而叛其上涇原之變此亦激于不得已之至耳非獨前古然也本朝熙豐間若青苗若助役若市易若手實彼其施行之初人言籍籍主國論者惟曰是不足恤也然始于不恤人言而終于不恤國家被害之民在在嗟怨我不恤彼則彼亦不恤我矣王安石誤國之罪至于激成靖康之禍皆不恤之一念為之也然則為今邊事之計當如何曰臨敵雖不可易將宜急擇忘身徇國有謀知義之帥以為之儲和戰雖不可執一說宜痛懲獨運秘密之弊使舉朝羣臣皆得以獻其謀屏目前常程細務而廟堂謀謨專一以料敵制勝為急令淮襄四蜀之血脈俾與朝廷為一家而無一毫壅閼蒙蔽之患則邊事其庶幾矣為今楮幣之計當如何曰行法自貴近始凡將相勲戚之家斷不得夤緣幸免而使貧弱者偏受無窮之毒恢宏朝廷寛恤之意凡產去税存有名無實者一切務從闊略勿為迫促急蹙之態以激天下等死之心昭示大信上下交孚勿使疑吾徒有截鑿之空言而終行刓忍樁留之實意收愈多則數愈少數愈少則價愈昂非獨國利亦為民利則楮幣其庶幾矣顧臣迂愚之質實懷體國之忠每見聖主有仁心仁聞而今乃為寧考所未為之事二揆潔已奉公而今乃為故相不屑為之舉心誠痛之故嘗謂厥今有大患下人輕上幸災樂禍此風滋長真可寒心若邊事區處合宜楮幣施行有序尚可弭輕量之心消意外之變如其不然邊事搖軍心于外楮幣搖人心于内内阻外訌不亦岌岌乎殆哉臣之愚策如上所陳吐自肺肝不識忌諱惟陛下裁幸取進止
  乞降招撫諭四蜀劄子
  臣竊惟敵兵犯蜀憂慮萬端今趙彦呐隔在仙人原音問久曠陳隆之離興元見住米倉山高稼在沔州亦無音耗朝廷就令四川總領安癸仲撫諭軍民陛下宜降手札勞勉制帥及撫諭使又宜命詞臣草詔具述陛下憫傷蜀民曩經敵兵蹂踐痛猶未定今又重遭兵禍皆由和戰不決舉措不審召釁納侮悔其可追老弱死于流離士卒狀于鋒鏑惕然愧懼食息靡遑即此大意更加深切庶幾遠民明知上心亦使軍士生其氣勢臣之愚慮蓋見故相當國以言為諱詞臣揣摩意見多所避忌語不懇惻豈能動人陛下更化以來曠然與天下為公今者詔旨丁寧所貴明白洞達臣不暇遠引三代誥命只如漢武末年兵戈不息深陳往悔吐自肺肝與夫唐德宗奉天詔書自謂天譴不悟人怨不知痛心靦面罪實在予下至封敖草陣傷邊將詔有云傷居爾體痛在朕躬如此等語頗得王言之體願陛下明諭詞臣使之展意無所依違敇書誕敭將見歡聲如雷賈勇敵愾敵兵不足慮也僭瀝愚忠惟陛下採擇
  奏備邊四事劄子
  臣濫叨班綴賜對便朝竊見陛下軫念邊疆憂形于色微臣恨無良策少濟時艱姑竭愚慮畫為四條皆至緊至切汲汲行之如拯弱救焚庶克有濟其一曰固江陵以重上流之勢臣聞去年撥襄鄂隨郢復岳德安漢陽信陽等府州軍屬沿江副司而置司于鄂州撥江陵均房歸峽光化荆門等府州軍屬荆湖副司而置司于江陵襄陽距鄂州千里而聲勢不接江陵介居襄鄂之間而孤城無助今德安棗陽隨郢襄陽皆破而復州與信陽漢陽僅存空城而已均房光化歸峽荆門或破或潰而江陵遂成孤立之勢矣顧乃責沿江副司以復襄陽責荆湖副司以守江陵地勢既相隔越事權亦復不專彼此牽制恐必至于蹉跌莫若以荆湖諸郡仍舊併歸一帥總治江陵且撥湖南九郡以隸之庶幾形勢便順事力從容經理上流之策莫急于此其二曰堰瓦梁以壯東淮之防臣聞敵人往年首犯襄陽邊境連年遂入西淮至去冬又擾東淮直抵維揚三邊之禍歲甚一歲今荆襄既已失陷止守江陵孤城危迫西淮屢擾蕩然無藩籬可恃儻東淮守禦又復不固則敵馬旦夕飲江而江浙之地俱震動矣當此之時豈容玩視而弗戒乎昔孫吳築瓦梁堰以抗強魏形勢倚賴江南之境恃以為安者六十年至南唐李氏未嘗不悉力經營無如堰未及成而淮已盡失今制臣建議修復故基病于工力浩瀚迫不及辦宜從朝廷亟助其費乘此強敵暫退之時作急經畫併日興工庶幾猶可有濟其三曰處流民俾復生業臣聞淮上之民少長習于兵革為國保障其力居多去冬敵騎奄至西淮義勇往往憤激思鬬而任邊閫者惟恐摧鋒而怒敵但知撒籬以媚之驅逐老弱焚蕩生聚以為清野之計重以敵馬蹂躪腥焰熏炙淮上之民扶老攜幼渡江而逃者不可勝計朝廷不以為念勞來之使中輟賑貸之令徒頒彼留江南則無所得食返江北又無以為生不亟圖之非但外失捍敵之利必内重蕭牆之憂臣愚以為宜申飭江淮帥守諸臣亟行賑恤以示恩惠朝廷亦合貼助支費假以資糧俾得各復生業或團結鄉社以助聲勢或揀刺義勇以填闕額或選擢材武之人優補軍職兼此數端實區處淮民之切務其四曰責邊閫遣回敵使臣聞比者朝廷已嘗戒飭邊臣遣回敵使中外之人方幸廟謨堅定不墮姦謀稍有生意但見王檝盤桓窺覘久未出境遠近之人觀聽已惑近者傳聞猶為可疑豈其不稟朝命道宣歙而來耶朝廷周慮曲防固萬無是事不知道路之言何為有此敵人變詐每得利便既有輕量之心恐肆玩弄之計今兹復來更非前日可比包藏叵測必有出于邀索之外者兼邊疆効死之臣無非與敵為仇復有訛言煽搖可憂非一儻盧阻遏其來貽禍目前則專在邊閫委曲區處之耳豈遂竟無良策耶或謂兹事當密難使戶知但恐欲愚國人而人終不可愚耳以臣管見王檝之欲來者乃邊臣諉其事于朝廷而止其勿來者在朝廷當專其責于邊閫處置少差噬臍何及臣所陳四事辭雖樸拙情實懇至儻陛下以臣言為可采伏乞睿斷速賜施行
  經筵進講論李允則疏
  臣聞帥閫以真才為重以善謀為主有才而無謀不足以為真才矣李允則之守邊也胷中之謀愈出愈奇懼敵人疑已而揚言護嶽祠修城築也引水作石梁聚舟為競渡寓水戰也撤樓夷阬而植榆塞下設險固也上元舊不然燈特結山張樂使民縱遊陷敵將也不救火災密運器甲以補所焚安衆心也此猶易能耳未足以見允則之奇謀敵遣間諜刺我兵數而能使諜者轉為我用此一奇也敵敺吾民將以為質驗而我能反其鋒而用之又一奇也雲翼卒伍之逃敵以不知所在為辭而允則指言某處運智如神又一奇也天下多事之秋使得任閫外寄者善謀如此可以寛憂顧矣雖然設謀易用謀難自信易為上所信難李牧縱匈奴數侵趙邊而終不肯出戰謀則善矣然其迹似乎養寇陸抗與羊祜邊境交和謀亦善矣然其迹似乎賣國必也上之人寛洪大度聽其所為而無掣肘之患則謀成而功立不然信任不專讒間入之則所以撓其謀者多矣臣是以深取李允則之善謀而又三歎真廟之善聽也

  蒙齋集卷六
<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蒙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蒙齋集卷七
  宋 袁甫 撰
  奏疏
  中書舍人内引第一劄子
  臣猥以疎庸誤蒙收召寵光狎至感深涕零自惟蒲柳弱質早衰多病洊布忱悃竟閟俞音然葵藿傾陽寸心炯炯儻終于辭避非陛下負臣而臣實負陛下矣是以勉策疲駑祗服明命幸借玉階方寸地輒攄管見少裨萬分願賜垂聽臣仰惟陛下聰明天縱勇智天錫心源昭徹時幾洞見亦嘗深思而默省乎夫莫尊乎天矣其喜悅其威怒陛下所以知之者非心歟莫幽乎鬼神矣其肸蠁其怨恫陛下所以知之者非心歟莫嚴乎祖廟矣其安樂其憂悲陛下所以知之者非心歟方此心之未與物交也湛然清明寂然靜止及其旣交于是喜怒哀樂生焉然而時値乎艱危事遭乎變故喜樂未見而哀怒先形繼天爲子而天心未契也主祭百神而神心未格也受列聖之付託而列聖之心未慰也則爲之戚焉赧焉慄慄焉而加以羽檄交馳邊塵暗矣士馬物故喪師聞矣孤人之子寡人之婦哭聲震野矣仰籲蒼穹邈焉弗聞禱爾于上下神祇渺不可測率前人有指疆土又岌岌乎不可保也而法家拂士方且日以危急痛切之辭交進于吾前則愈爲之震惕震惕未已消沮繼之當是之時此心之清明靜止者亂矣于是乎柔媚之人乘其機而入之曰是適然爾且將按堵也否則曰天數有定非人力可預也又否則曰責在臣下不必過憂也夫以前日法家拂士之言如彼而今也柔媚之言乃如此于是乎疑慮頓釋憂懷遽紓邊塵若不見喪師若不知哭聲若不聞嗚呼外境固迷也内心之炳炳者其可欺哉惟其不可欺烏知不翻然悔悟躍然奮發耶孔子曰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鄉惟心之謂與噫是正操舍存亡之幾也此念一囘宜深懲旣往之咎親鯁直而斥柔佞可也未幾而處逆境爲甚艱反思順境之可喜而又適會夫敵騎暫退羽書暫稀果以爲天助神佑也雖明知秋高馬肥指期非遠而敵去則務偷安目前又將曰今者不樂日月其除矣于是震惕轉而爲喜幸消沮易而爲縱肆何翻覆之甚耶夫始之震惕消沮今之喜幸縱肆不過隨勢急緩而爲之變遷皆非本心之樂也陛下何不奮乾剛之勇充離照之明自覺悟于心曰嗜欲之娛何能解憂宴安之懷何足爲樂徒使我獲戾于天于神于宗廟而不得一日暫安今將淸其天君盡更前轍則必屏嗜欲懲晏安而吾身始立于無過之地則必察民瘼決壅蔽而天下無異乎戶庭之間然後命股肱大臣曰國勢蹙矣危機迫矣凡可以拯救生靈迓續天命者汝其開誠布公汲汲圖之又命諫臣曰朕躬有過汝其盡規臣有邪佞汝其極言此何如時而尙可有所避諱乎又命將帥邊臣曰凡兵之失利者汝其察夷傷勞呻吟慰安其父母妻子不幸而歿于陳者告于上而厚矜恤之其忠烈之彰彰者朝廷亟官其子若孫而旌異之大信昭布決不食言如此則天地宗廟必能察陛下之心豈不陰相默佑轉災爲祥乎四方忠臣義士必能信陛下之心豈不感激奮勵捐軀報國乎理亂安危之機特在陛下方寸間耳臣不敢毛舉庶事而獨論心源者蓋以陛下之心淸明靜止則必知疾痛疴癢必通關節脈理悼邊甿之塗炭憤國步之多艱自能惡旨酒如大禹自能不邇聲色如成湯自能衣大布冠大帛如興衛之文公自能坐臥仰薪飲食嘗膽如報吳之勾踐轉危爲安易亡爲存有不難者不然中外之事可爲痛哭流涕者豈易枚數哉詩云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騁陛下之憂臣之憂也陛下之辱臣之辱也主憂臣辱主辱臣死臣固不惜一死而不以一疏悟陛下乎臣學淺識闇所言樸直然區區忠赤粗得吐露陛下儻恕其狂直而加采擇焉豈惟微臣之幸實宗廟生靈之幸取進止
  中書舍人内引第二劄子
  臣竊惟前歲之夏猥以淺學獲侍經帷玉音下問漢元帝親近儒生乃優游不斷孝宣之業衰焉用儒何爲若此特不得眞儒用之耳臣是時仰贊王言之大且力陳元帝之時如蕭望之劉向之徒雖未足爲眞儒然亦忠愛懇惻赤心爲國惟元帝聽信不專惑于讒間此所以優游不斷漢業寖衰陛下旣俞臣之言矣臣竊見端平更化之始魁壘耆艾俊傑之彥濟濟在列陛下銳意望治衆賢交進嘉謨曰敬天愛民曰講學納諫言制敵則曰勿和言救楮則曰節用此皆究極根源之地而陛下日聞衆君子之說以爲如此可以坐致昇平矣而算計見效茫如捕風内阻外訌楮輕物貴人情惶惑國勢阽危以爲端平君子未能有過于嘉紹而反不及焉于是心疑君子之無益于人國矣噫其果無益于人國耶抑名曰用君子而實未嘗盡其用耶夫所貴乎眞君子者如精金良玉一心事君決無他念專意爲國決不營私似迂闊也而實懇切似高亢也而實敬畏似爭辯也而實和平果盡其用則有益于國大矣今陛下先懷無益之疑于是興拊髀之嘆而窺陛下之意向者眞以君子爲誤國而微動陛下之悔矣夫誤而且悔則當不誤者用之無使至于復悔可也奈何旁蹊曲徑趨者如市淫朋比德習以成風邊事繹騷一時憂窘及其暫退動色相賀心志一驕靡所不至前日私意之不敢逞者今則逞矣前日倖門之不敢啓者今則啓矣至于治國之要務禦敵之至計實政未嘗講實備未嘗修秋風一起憂窘又如初矣臣恐嘉熙之誤未必不如端平之誤而嘉熙之悔又未必不似端平之悔也然則其咎果安在歟臣嘗反覆深思竊謂上有堅凝之定力則下有堅凝之實效今泛泛悠悠如舟流之靡屆昬昬憒憒如醉夢之未醒用君子矣而又使小人間之朝而進一說焉陛下以爲可暮而進一說焉陛下復以爲然是可謂之堅凝乎是可謂之定力乎臣以爲莫若封植君子之根本使無纖罅微隙之可投專意責成勿搖浮議則必不至于誤且悔矣天下大物也陛下不能自治專命一相一相不能獨任而博資衆賢此大公至正無偏無黨之道也惟在聖君賢相力持堅凝之志破君子無益之說勿疑其誤而易至于悔則爲君子者乃可展布四體畢智竭忠而責其堅凝之效矣如使倏用驟變乍佞乍賢則羣臣且將狐疑莫有固志而陛下左顧右盼無足以稱任使者則臣恐陛下孤立于上矣昔仁宗朝張昪爲中丞彈劾無所避上曰卿孤特乃能如是昪曰臣仰託睿聖是爲不孤今陛下之臣持祿養交者多而赤心謀國者少陛下似孤立也信哉是言衆賢聚在本朝更相儆戒互相輔翼非獨賢者之勢不孤而人主之勢亦不孤舉朝皆持禄養交之臣其徒實繁其根彌固小人不孤而人主則孤立矣臣願陛下察否泰之機辨君子小人之實無使積成孤立之勢可也大凡君子無近功小人無遠慮小人以爲可安可樂者鴆毒也一中其毒身且危矣君子以爲可安可樂者藥石也磨以歲月疾必瘳矣臣追憶陛下發漢元帝用儒之問有感于心是以罄竭愚衷干冒天聽惟冀陛下勿至于屢誤屢悔而終收君子有益之功此實宗社無疆之休不勝惓惓取進止某奏臣至愚極陋屏居田里豈意陛下記錄收召近入修門卽拜掖垣之命控辭未允間又蒙許以入奏仰見陛下虛懷盡下之意【原註此下有闕文】天變迭見敵國肆暴朕甚憂惶與前年大不相同某奏陛下因此恐懼臣雖在田野知陛下之心如此此心操舍存亡全在陛下自用力讀至隨勢急緩而爲之變遷某奏方事變之來則陛下憂懼及變故稍平則陛下安肆陛下處心豈可因外境而有所轉移目下敵騎暫退羽書稍稀趁此時正當愛惜寸陰不可因彼稍寬我遂縱肆竊恐秋風一起又將臨時慌窘上曰誠是如此秋且不遠朕深以爲慮讀至命股肱大臣曰云云某奏陛下當朴實做工夫不可只靠議和上問邊事當如何做工夫某奏今當急以上流爲重江陵不固則襄州不可復不復襄州何以爲國今邊備無一可恃陛下急急作措置可也若只靠議和以偷安竊恐誤事上曰極是以議和之歲月爲自治之工夫朕意正如此某奏目今事勢緊急陛下切不可悠悠泛泛等閒過了讀至惡旨酒如大禹不邇聲色如成湯某奏羣臣進言者每慮陛下于此未能無過當處上曰也無某奏若不如人言豈非宗社生靈之幸臣所以懇懇切切力論心源者正願陛下常著精神勿爲外境所移勿爲左右之言所惑臥薪嘗膽夙夜磨厲嗜慾不作天君清明中國乂安外敵自服願陛下警省畏懼勿使此心變遷上曰是當常常畏謹臣奏陛下此言可通天地鬼神矣讀第二劄某奏乞陛下保護愛惜君子不可輕易動搖上曰端平更化之初賢者布在朝廷不曾做得一事衆弊轇轕愈不可爲某奏臣劄子正是極論此事以臣所見非是端平君子無益于人國乃是朝廷任用不篤未能使君子展盡所長耳陛下先疑君子無益于人國乘間者卽謂君子誤國今日陛下能不悔用君子此則大計利害讀至旁蹊曲徑淫朋比德與夫私意倖門等語某奏陛下當于此警省若欲杜絶此弊須是有堅凝之志乃可且如去年天變陛下赫然奮發進退輔相大臣天下歌詠陛下聰明剛斷今專任一相圖濟艱難勿爲小人轉移方可謂之堅凝讀至人主孤立等語某奏仁廟可謂堯舜之主張昪尙謂之孤立蓋左右前後赤心爲國者少而持祿養交者多此所謂孤立也陛下若終疑君子無益于人國則將屢誤屢悔迄成孤立之勢矣可不懼哉上甚開納讀畢上又論及楮劵事問秤提如何某奏楮劵到今已是築底别無良策朝廷且欲一時扛得價起不得已行此策昨日見邸報閩浙四郡守皆以價高遷秩猶恐受賞者不能自保其往若萬一更欲行罰則斷斷不可何則天下長吏未必盡賢如朝廷責其不能奉行繩以峻罰爲郡守者思欲逃責免禍暴酷之政一切施行民無所措手足矣故臣區區懇告陛下切勿用罰召怨以傷邦本上曰是
  奏乞團結民兵劄子
  臣聞方今西邊之患在乎兵少而力分蓋兵少則備疎力分則膽薄敵攻其虛如蹈無人之境不待兵刃相接而渙然散矣可爲寒心可爲太息今欲備之疎者密膽之薄者壯處處有守次第相承敵攻一重而又有一重以爲隄障其惟亟行團結民兵之策乎或謂此策行于平居無事之時則可今勢旣孔棘將有緩不及事之慮殊不知善作事者當識人情大凡人情安平而使之結集則怨咨易起事急而行之彼各保鄉井戀室廬顧墳墓此正民情之所甚欲何怨之有本朝康定初契丹擾比元昊叛西可謂甚急矣始詔河北河東路強壯陜西京東西路新置弓手皆以二十五人爲團置押官四團爲都置正副都頭各一人五都爲指揮置使年二十係籍各置弓弩分番教習官日給糧二升河北在籍者二十九萬三千河東四十萬四千陜西亦十五萬而卒以此制西北兩敵未聞事勢急遽之時而不可以行團結之策也今者坐視所在兵少力分之弊不亟起而圖之敵騎之來勢若風雨乃欲以疎漏單薄之備當飄忽剽悍之敵一處失守則諸處盡瓦解矣譬猶奕棊急有急著死中求生此國棊也若憚彼之衆怯我之寡遽謂縛手無策待其敗亡可乎臣之愚計謂宜作急行下應沿邊州郡日下舉行團結民兵之政其間或有規模已成者更須精加整葺務令縝密如其未曾結集去處宜及今嚴行約束亟作措置處處有保甲人人知固守無枵虛疎薄之患有周衛捍禦之功此實當今至大至急之務也朝廷每舉一事未嘗不曰專委監司郡守其所以鼔舞監司郡守者未嘗不曰有賞罰奈之何能言而不能行歟當勢之急也則曰倉卒何暇爲及羽檄稍稀敵騎稍退又諉之于無事矣如此則是終無可爲之時也今者團結民兵一事願陛下宣諭宰執務在速行如救焚拯溺不容少緩仍責在監司郡守以能否爲賞罰郡守不勝任則監司按劾監司不稱職則臺諫抨彈毋事空言專行實政則備密而膽壯又何敵騎衝突之足慮哉臣一得之愚冒昩控陳惟陛下採擇取進止
  論流民劄子
  臣聞今日之患至危至急關于理亂存亡之大者流民是也臣竊迹往事未暇枚舉姑以晉事言之永寜間李特雄輩其始不過挾流民爲亂耳特雄單人窶子尙能因流民蟻附結大營于綿竹以處之旬月之間有衆二萬遂據全蜀自古惟有已亂之方者乃能折倡亂之萌西晉不知已亂而縱特雄之倡亂故蔓延以及東晉雍州流民多在南陽王如因之爲亂巴蜀流民布在荆湘杜弢又因之以作亂逮其後也江西流民執長吏降姚襄建業震駭謝尙自歷陽還衛京師固江備守此皆倡亂之始不思亟加安輯故其流毒寖盛寖烈以至此極耳況今歲荒歉米價騰踊餓莩滿目在在皆然以外之流民煽内之飢民等死之念一萌喜亂之徒羣起國將奈何哉夫不恤内地之飢民則凡轉徙于道途者皆流民也又加以在外源源方來之流民吾倉皇無策必將固拒且淮民皆吾赤子今不加拯捄反從而拒之是讎之也以子爲讎稍有人心何忍爲此臣之愚慮謂宜亟加區畫如救頭目然然有當行而未易行者凡數條焉今州縣間流民入境未知數目多寡宜責之長吏廣爲措置或分寺觀而暫爲居止之計或隨力贍養而亟救垂絶之命其說固當行矣然諸郡赤立經常莫繼一旦重以此費官帑空竭計將安出雖有巧智于何取辦此其未易行者一也淮民勁悍材武與江浙不同轉塡溝壑殊可恨惜宜取其尤強壯者籍以爲兵如近日新招拱衛一軍亦可充數仍覈所在諸軍多有虛籍與其募市井之游手曷若收淮民之壯丁其說固當行矣然養兵猥衆爲今大弊不能汰而又益之來者無窮反致激變此其未易行者二也兩淮清野伐敵因糧之謀室廬田產無尺椽寸草之留獨有山水寨阻險爲固者如故也因而葺理增立堡塞以處復業之民其說亦當行矣然民多寨少何足以容葺理之費官給之乎抑聽民自爲而官助之乎俱非空言之所可辦況此又在強敵盡退之後耳談河止渴奚救目前此其未易行者三也借曰其後復業官司爲之主盟還其自有之田勸以力農之務其說亦當行矣然自經敵人蹂躪之餘種盡矣牛盡矣耕具又皆盡矣小民積絫歲久尙不能集一朝還鄉決難措辦是亦驅而就死地耳矧敵情叵測去來無常民未知復業之獲利反不如寄寓之暫寛此其未易行者四也矧今近甸間有剽掠之衆輦下已有攫拏之風凡此亦足以鼓雄心而長聲勢甿隸遷徒皆勍敵也斬木揭竿皆勁兵也羣起附和如水赴壑流民之禍豈不甚可畏哉陛下盍亦懷愚夫愚婦一能勝予之念軫燕巢幕上魚遊釡中之憂凡前四條利害相形有非獨見單慮之所可臆決宜誕布集議之詔俾侍從臺諫兩省官以及在廷之臣參酌事宜竭盡忠計各上議狀不許聯名庶幾人人得盡已見免至雷同塞責陛下與二三大臣合衆謀而斷之至當歸一無有疑貳于以安近懷遠保邦固本實宗社生靈大幸臣不勝惓惓
  論會子劄子
  臣仰惟聖上宵旰勤政尤以會子極弊爲憂廟堂大臣鑒前事之誤悉意經畫自去歲遣官置局隨所在州軍任責撩紙今端緖已見豈容輕易施行而至于再誤乎前此朝廷措置會子其說屢變矣然每變每失而迄無成效何若下樸實工夫庶無屢變之悔朝廷因會子給降黄牓亦屢矣然牓愈多人愈玩何若勿復紛紛出令庶可以消玩侮之心大抵朝廷行事患在事未舉而人先疑近者因有更張之說猶未見諸施行而中外之人已自惶惑兩月之間物價驟增會價頓削城市荒索氣象蕭條臣區區愚慮以爲在我工夫須是靠實縱無全利之策然亦利多害少較之變法易令乍行乍改徒啟人心之疑畏者蓋不侔矣臣請先將白劄子所言一一别白言之然後臣之所謂靠實工夫者乃可得而畢陳焉曰今十六十七兩界會子五十千萬數日夥價日低其術可謂窮矣救弊之策幸有十八界新會一著又幸有已撩到紙數此正運轉斡旋之機四方人心傾耳以聽若善用之猶可以救弊若不善用之則適所以滋弊今白劄子遽欲以十八界會子旋印旋支其說謂一新之直可當舊之五六故欲停舊造新然新者當造而不當遽用機括所繫殆不可輕白劄子之說蓋謂不貴重新會則無以扶持舊會故欲暗收舊會而旋出新會舊因新而價增新因舊而價定其思慮亦甚勞剖析亦甚明奈何事理之未盡然也蓋十八界之未出也則天下之人所仰望朝廷之區處者惟兩界舊會耳十八界之旣出也則新舊三界雜然並行而區處愈費力矣據白劄子雖云以新會照時價買舊會而暗毁之然當此用度窘迫旣曰不必頓造新會則安能每月以三分之一而買舊會必致三界並行愈多愈賤此事理之當審者一也見錢會子子母相權白劄子云不必措置見錢又云宜使都城會價與城外相等意欲以重楮輕錢之術神之而人心實未易愚終有輕楮重錢之心官司雖嚴刑重罰勒令新會從官價舊會從民價然三界並行民聽易惑新舊會之價不一新必爲舊所牽而倒用于軍則軍以此售之民必欲作官陌行用民或不受必致交爭用于民則甲信乙疑官司強以官陌必致商旅不通店肆停閉此事理之當審者二也向無新會則兵劵請給與之以舊會彼自無辭今旣旋旋頒行新會萬一羣起願得新會而不欲舊會朝廷于新會旣未嘗有蓄積外而三總所内而版曹設或告急其將何以應之此事理之當審者三也目今舊會散在民間者爲數五十千萬就如白劄子所云三總所歲支見錢不過二百萬貫姑卽其言爲諸州入納見錢之數且以見錢一貫紐時價折納舊會不過一千萬貫而已假使朝廷果能盡將上件一千萬貫截鑿則所銷舊會未及五十分之一白劄子雖言許民間應干稅賦盡將舊會照時價入納及其他官錢收納解發并許用舊會搪折然入納解發之數有限又未免隨收隨支果何足以消此四十九千萬之數深恐舊會必且益賤物價必將愈貴此事理之當審者四也方民間初納夏稅折帛錢照時價紐算舊會之時則舊會之價自必略增及至州郡以舊會發解到三總所及戶部之時則舊會之價必大減何者蓋因白劄子明言欲待年歲間稅賦徑令用新會入納此聲一播則舊會之價驟削也固宜白劄子乃謂諸軍所請一半之錢紐支舊會不知三總所及戶部將依民間入納時價折支以給兵劵耶抑將别有一項會子準備貼賠以給兵券耶不貼賠則諸軍豈無諠譁之憂貼賠則三總所戶部寜無不繼之慮此事理之當審者五也三總所戶部歲支見錢白劄子指擬于朝廷樁積錢内支撥照得端平初年因換會子遂出累朝所積金銀棄之輕于泥沙至今帑藏枵虛言之可爲哀痛僅有昇潤所積見鏹六七百萬及行都所積見鏹三四百萬視爲根本若又掃而空之犯端平之大失豈不重可惜哉況樁積之錢其數有限三總所若不願得樁積有限之錢自願依舊錢會中半朝廷縱欲強總所之聽命而總所以軍情有請于朝廷輾轉紛紜恐終不能奪總所之說此事理之當審者六也總所餉諸軍及殿步兩司合支見錢白劄子旣指射于樁積錢内支撥諸州廂禁軍春冬衣賜係是見錢不知從何處得見錢以給之白劄子雖令于諸郡且以樁管見錢兌與軍人卻以所兌之會依舊樁管初無折閱殊不思諸郡之有見錢者能幾縱有見錢使之以實錢而博虛會會價不及官陌安得不謂之折閱白劄子又云無慮軍人不願受會蓋今來朝廷旣許以純會納稅民間必皆出錢以買會軍人執券于市便以易錢何不樂之有詳味此言亦可見期望新會之意甚切但談河止渴何救目前入納純會之害先見而隨手便可易錢之效難必此事理之當審者七也今朝廷尙欠諸閫及總所科撥錢不下一千數百餘萬況諸閫三總所薄歷見管不無舊會自新指揮旣頒之後不知便當如入納之例照時價每貫作五貫折支耶抑每貫自作一貫行使耶若每貫作五貫折支則在官之數未免平白折陷若每貫作一貫行使則在上之令自行背馳此事理之當審者八也白劄子云諸郡應干稅賦一半見錢並許折納純會如用十六十七界舊會則照各處民價如用十八界新會則照官價蓋新會之價旣定錢卽會也會卽錢也所以斬然罷一半見錢而純用會臣竊惑焉且新會作七百七十陌行使姑以意逆之耳非已有此實事也萬一黃牓頒行之後新會果爲舊會牽倒不作七百七十陌行使朝廷業已棄見錢而重新會軍民卻恐輕新會而願見錢綱解旣無見錢不知從何趣辨白劄子云稅賦許用全會則無會者必皆蓄會而捨錢而會價爲之頓重此言似亦近情然臣則以爲人情亦不盡然也吾意其捨錢而民于錢終不肯捨吾意其蓄會而民于會終不肯蓄終不肯捨則錢不得不重終不肯蓄則會不得不輕此事理之當審者九也會子立界分立年限其法始于蜀中當換界時差内外兩場官吏辨驗眞僞互相攷覈方與交收外場辨驗到一貫僞會追賞至七十貫内場辨驗到一貫僞會所追賞錢視外場又倍之凡賞錢皆置歷拘榷專以激犒官吏斷斷不敢侵移他用民間知將來換會之時僞會必不逃兩場辨驗自然僞會不至通行今白劄子乃欲新會不立界限是蓋未知立法防姦之深意彼僞會何其幸耶又謂間有年深損壞許民間用此入納諸郡用此解發朝廷自從而暗毁之夫一片之楮久而損壞此乃必然之理上下相示貴于明白洞達使其不毁何名爲毁毁則當明何名爲暗端平所行正緣有截鑿之名無截鑿之實徒滋民之疑惑非所以昭大信于天下此事理之當審者十也臣旣以十條疏列于右若夫區處之策亦非有新奇驚人之論大抵成大事者不可爲煩碎之舉致大利者必當有堅忍之謀立定規模善用新撩之紙爲一頓換易之計則庶乎其可矣臣請索言之厥今民間皆知朝廷紐舊會之陌換易新會大率以五舊易一新舊會計五十千萬必得十千萬新會則舊會可以盡易今諸州撩到新會紙已及二千六百萬尙欠七千餘萬以一歲計之每州撩一千萬合七州則來年之夏可及十千萬之數但日印舊會自目下積至來夏又增十千萬通計舊會六十千萬矣若然則以六舊易一新可也而臣則謂約其大數或者五舊自足以易一新何者如湖南江西等處舊會價極低如京城及京口等處舊會價稍高稍高處一新雖不可得五舊然極低處一新又不止得五舊合諸郡而論價稍高僅一二處價極低乃徧天下絶長補短通而計之則十千萬會略亦足用今其要惟在作急辦紙而已雖曰都司提綱諸郡協力然更須磨厲精神申嚴號令能以國事爲意而奉行如期者旌以厚賞不以國事爲懷而慢令不䖍者加以重罰賞罰旣明官吏競勸則紙必辦集矣辦紙固不可緩印造尤所當急舊會日印以應支遣今旣未可遽然住造新楮十千萬之數尤當作急措置併力趲趣務在速辦然後一朝盡行換易舉五六十千萬之舊會悉易以十千萬之新會工夫靠實效驗可立致矣白劄子所言三界會價混雜並用舊會一價也新會又一價也價旣二三則新會之價爲舊會所牽恐不可以守七百七十陌之數若從臣之言一頓換易自來夏以後更無舊會一券行于世間獨有一色新會則民間自然貴重安得不盡從官陌乎此非獨臣之說也白劄子固云頓造新會其說徑捷但事力有所不逮又云縱使極力爲之亦須二三年可辦是初不以頓造新會爲非時憂其課效稍遲耳然如白劄子所獻之說亦云行之三四年間則舊會可以盡毁是亦非責目前之效也今臣采取白劄子不欲速之說而行之于頓造新會恐未爲失理臣每見前此朝廷行事往往獨運自私而無博盡下情之心輕易多誤而無審計謹重之意今陛下洞然與天下爲公定而後發發而必中此豈非憂深慮遠之至者哉臣區區管見願陛下力持四戒一曰戒新舊三界並用二曰戒輕變錢會中半三曰戒空竭昇潤樁積四曰戒新會不立界限此四戒者決不可犯若夫臣之愚說則更乞陛下斷以聖意與二三大臣熟究而審圖之務在簡而易知要而易行勿以來夏爲賒勿以頓造爲憚愛惜寸陰力捄積弊實天下生靈幸甚
  貼黃 臣竊詳白劄子所陳不欲明換而欲暗銷者蓋恐一新易五舊非民所樂故只令紐價輸賦神而化之耳意非不善也然日來物値翔踴正緣舊會數多之故民方苦之如能五分銷取其四使新會頓復官陌則凡物十千之價者只兩千可得米石絹匹色色如之豈非衆所願欲慮其不樂者過也況旣以時値准會而輸賦民間折閱與以一易五則同雖避其名民不可愚也與其暗銷恐不若明白收換之爲愈又照得紹興間四川錢引價低固嘗以一易四人無異論亦非今日創行伏乞睿照
  又貼黃 臣又竊思撩紙一事須使朝廷州郡通爲一體所有給降本錢應期發下勿復稽遲庶幾收買楮皮不至闕乏又其間有以楮皮不足來告者須當體恤此意使有餘不足彼此通濟如印造舊會之紙曩時責辦于徽嚴等處者尤當從長區處使新會時無相妨不致受害偏重如此則朝廷得以責成州郡無以藉口兼印造新會屋宇器具雖已素備其當時所放散造會工匠並宜盡行拘上廩給加厚勿憚小費務在集事此專在都司主張維持之耳併乞睿照兵部侍郎内引劄子
  臣愚疎樸野投迹山林自知無補于當世陛下洊加趣召臣前後控免屢矣而陛下迄不俞所請者豈以微忠麤有可采耶今兹勉策羸軀復覲清光亦願一吐眞忱圖報陛下于萬一耳臣聞激烈而言天下事固臣子愛君之忠涕泣而言天下事尤臣子忠愛之切何則居安而思危處存而懼亡慨然爲激烈之論以聳動人主之聽是固可以言忠矣乃若危中求安亡中圖存當事勢蹙迫之際而祈哀請命于君父惟有涕泣而道之耳又何止激烈言之而已哉厥今江潮暴涌蕩陵我都邑旱魃爲虐勦絶我民命内則楮幣蝕其心腹外則強敵剥其四肢危亡之禍近在旦夕陛下何爲不省悟乎夫憂慮切而後戒懼深警策至而後悔艾力臣敢涕泣以二語爲陛下獻一曰秉一德二曰塞邪徑而究其所以行此二語者則在陛下眞知省悟而已何謂秉一德臣聞終始不變之謂一表裏無貳之謂一當昕朝臨莅之時雖儼乎其齋莊及内廷邃密之地或弛然而縱肆則不可以言一德矣陛下靜觀默察内隱諸心吾之德一乎否乎聽治朝而百辟聳瞻御經幄而儒生款接當此之時求一言之誤一動之愆無有也及退而自便其私敬心一懈純德或虧陛下曷爲至于此哉蓋所以潛移陛下之心者多矣何則燕處之際娛悅耳目者聲色爾犇走後先者便嬖爾是皆順我者也皆求媚乎我者也四方有敗彼則掩覆天顔未懌彼則寛譬誘于易入動于可喜湛溺其中迷不自覺視治朝經幄夐然不侔矣陛下博覽古昔洞見成敗戒謹恐懼者國未有不治荒淫逸豫者國未有不亂獨奈何不審所決擇而反至于與亂同事乎陛下豈以禁嚴之地設有過言過行人莫予知耶潛雖伏矣亦孔之昭鼓鐘于宮聲聞于外是烏可欺哉陛下縱自欺奈蒼蒼在上林林在下者何臣所以涕泣妄言陛下未能消天變孚民聽服遠人者皆秉德不一之所致也何謂塞邪徑臣聞以義交者爲正路以利合者爲邪徑正路迂而易壅邪徑捷而易趨爲人主者躬帥以正誰敢不正其有稍趨于邪者痛懲而力遏之天下悚然知邪徑之不可由其背邪向正也決矣今陛下不謹幾微邪正雜糅旁蹊曲徑其隙漸開宮掖之祕近習之䙝稍有一隙則寡廉鮮恥者羣起而赴之紛紛多門不可悉數大凡公則必正私則必邪當今之時自上及下由中及外習以成風牢不可解一言以蔽之曰私而已請託以私而行賄賂以私而成黨與以私而固恩怨以私而報官爵以私而獲權勢以私而傾私意之萌陛下旣有以啓之私意之極陛下又從而養成之臣來自草野側聞邇日邪徑之開難以枚舉其甚不忍聞者且至于累陛下之聖德矣夫私意勝則利心動利心熾則邪徑多邪多而正少則導諛迎合者日至而忠言讜論落落乎難合矣其極也不止于難合將反爲邪所勝而正論愈榛蕪矣其何以爲國乎將見寖微寖滅蒼蒼者愈怒林林者愈怨而陛下孤立于上其爲憂懼又不止如今日矣臣所以涕泣妄言陛下未能消天變孚民聽服遠人者又皆邪徑未塞之所致也夫此二說其實一原果能秉一德則邪徑有可窒之漸苟不窒邪徑則反至于累吾之一德故曰惟在陛下眞知省悟而已臣曩侍經帷屢陳懇款嘗進心本不動之說而陛下欣然嘉納且有學者之襃今復以省悟之說啓陛下陛下試思省悟者誰歟不知省悟者又誰歟豁然明白了無凝滯此正陛下之本心也卽此本心坐照是非的然知夫晏安之心爲鴆毒美疢之不如藥石凡以甘言蠱我以逸樂投我者彼皆自爲富貴地耳一中其計于彼則利于我何益及乎危亡之迫乎其後自詒伊戚誰復分憂陛下省悟及此則知一德果不可以不秉邪徑果不可以不塞也昭昭矣雖然今當拯溺捄焚之時他無良策而獨持省悟之說毋乃迂乎曰人之未省悟也猶醉之未醒也夢之未覺也雖有良策亦安所施一省悟則醒矣覺矣良策乃可得而施矣然則目前之事姑聽其自敗自壞必待省悟而後救之乎曰隨事而救之不過一事而止耳今日衆弊膠轕禍亂方興何可以一事盡借使一害僅去一害又生源源方來夫豈智力之所能勝故莫若大正其本盡悟前非而今而後奮乾剛之勇毅然不屈于物欲開衆正之門確乎不牽于私意勿置其身于安平逸樂之地而常納其身于憂危恐懼之中念祖宗凜凜在天之靈則爲之長慮而卻顧懼國家岌岌不可保之業則爲之痛心而疾首覩萬姓有淪胥阽亡之憂則爲之食不下咽寢不安席罪已有眞切之意格天非虛僞之爲薄海内外皆知陛下昭然此心對越上帝然後大勢可囘大業可固非獨可以處暇也雖急而無以異乎暇之整非獨可以履常也雖變而無以異乎常之安此豈非一日省悟之機乎不然天下之事殆未可知而臣之涕泣恐未有已也披瀝忠肝不敢累牘惟陛下留神取進止
  蒙齋集卷七
<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蒙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蒙齋集卷八
  宋 袁甫 撰
  制
  王鑑特授拱衛大夫某州觀察使制
  敕具官某詩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又曰赳赳武夫公侯腹心夫武力之士外敵王愾而内託腹心賞以懋功豈拘常比爾淮安之功雋矣進橫階登廉車疊此寵章匪直賞邊功而已羽林千列師律靜嚴隱然有虎豹在山之威焉尙厲爾志庶乎無忝
  王與權除大理少卿制
  敕具官某漢制廷尉卿一人設屬雖多而不立貳哀矜之道略矣我國家損益歷代之制並置卿少以率其屬而天下無寃民匪得其人曷副茲選爾才敏而周識明而恕踐更中外休有聲稱固嘗典成均而教國子矣夫明刑弼教類非俗吏所能爲也爾其體建官之意推好生之仁俾四方奏讞悉協于刑之中則朕以懌尙敬之哉
  齊碩除大理卿制
  敕具官某朕哀矜庶獄思得廉平審克之吏爲理寺長庶幾悉聰明致忠愛民自以不冤爾屢更麾節以治行著退居閭里不競聲利朕甚嘉焉擢寘月卿班序寖高在書有之非佞折獄惟良折獄佞有口才良本德心一趨舍間正邪以判欽哉有德惟刑長我王國則予以懌
  史湜林炎並除大理評事制
  敕具官某漢詔置廷尉平日其務平之悉聰明致忠愛毋撓法毋留獄是謂平吏或持巧心以苛爲察洗垢索瘢不恤滯淹平于何有爾湜舊有位炎新以才選皆明習法律往卽乃僚哀敬折獄勿失其平時乃之休欽哉安泳錢杲卿並將作監丞黃特大理寺丞王彥雍大理司直周䅘大理評事制
  敕朕于人材必取之治民觀所從政蓋學而習焉鮮有敗事未聞以政學者也汝等習爲吏矣滋識情僞能迪訓典以序進陟益觀汝能
  王埜除太府少卿兼權樞密副都承旨制
  敕具官某嘉定初爾考介侍螭陛兼掌掖垣論事無所囘撓清風勁節至今不泯爾才識兼茂能世其家者也自爲樞掾裨益居多今進爾外府少列而宥密導旨亦仍其舊夫兵財當今急務也毋但曰錢穀甲兵之問不至于廟堂讀周官一書則得之矣尙其懋勉以稱朕嘉奬之意
  何處久除太府卿制
  敕具官某周禮列外府于天官之屬厥有旨哉冢宰制國用總其大綱而條目則付諸人爾敏才精識達于經義踐敡中外熟知財用之本末源流矣茲擢寘卿列其爲朕謹出入察盈虛致上下兼足之效非惟法守舉職而道揆之地亦有賴焉此周人命官意也尙其懋勉嗣有襃嘉
  趙必愿除右司制
  敕具官某乃祖忠定光輔寜考厥功茂焉朕思其人不可復見爾能世其家猶乃祖之不忘也屬時多事嘗攝宰掾著聲稱矣就俾爲眞益昌家學以稱朕意
  李宗勉除司諫制
  敕具官某臺諫均天子耳目之官也然糾官邪者在于論議之間而沃上心者超乎言語之表設官之始寓意各不同則居其職者可不體斯意乎爾涵養之素涉歷之深講求之熟旣已爲朕烏臺振風采矣閱歲滋久嘉猷屢聞此特得于議論之間者耳峻升諫省以繩朕躬又將觀爾于言語之外焉格心之道由明處入大易納約自牖之義也朕每患剛德之未充而善政之未固汝何道以開朕心之明而立于寡過之地乎用卿不盡其責在朕臺省徧試亦足以究卿之蘊矣虛懷以竚尙其懋哉
  李韶除正言制
  敕具官某朕觀慶歷中御筆三諫官之除臣襄作爲歌詩有風采動朝端之語至今讀之猶有生氣信哉忠言有益于國直道非以要譽至公血誠壽此氣脈繄名儒是賴爾經明行修外和内剛諫垣之選朕審之久矣國步孔艱意者朕德多闕而政未得其理歟自宮庭以達于朝著皆爾所得言也一念懇惻有犯無隱使遠邇中外由此改視易聽不敢有輕量之心則先朝得人之盛尙庶幾見之
  婁體仁除太學正制
  敕具官某太學賢士之關而糾其未迪彝教者正之職也爾端靖自將雅有譽處以躬範物學者象之記不云乎禁于未發之謂豫相觀而善之謂摩欽哉
  杜範除監察御史制
  敕具官某朕自更化以來擢骨鯁之士布列憲府斥佞排邪王道以清嗚呼正邪賢佞消長之際亦可畏哉泰之六四曰翩翩不富以其鄰不介以孚察乎此顧不當爲杜漸防微慮耶爾清介之操表于朝著剴切之論粲于奏篇善人附焉憸人懼焉風憲之任爾宜當之其爲朕明目張膽折姦萌窒蠧穴維持國是俾勿替更化之初豈惟宗社賴之抑亦爾有令聞
  吳昌裔除監察御史制
  敕具官某六察之任所以糾官邪肅朝綱也非得論議動衆心憂國如飢渴者曷稱兹選爾西蜀之英中朝之望節㮣甚偉問學日新其于古今治亂與本朝典故嘗熟講之矣每在周行覩國有闕政侃然義形于色今居言責可替素心其思藜藿不採之喻勵精金百鍊之節不避權倖不受調停斯爲眞言官矣朕更化兩載治未云獲樂聞忠讜猶初意也我毋爾諱爾毋我負懋哉
  李襲之循資制
  敕具官某千里餽糧兵家患之往者西陲用師糧道脩阻爾竭力集事迄無乏興制臣謂爾才朕非吝賞姑進選階尙迪來效
  吳源特贈迪功郎制
  敕常棣之詩曰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我有良臣曰吳柔勝諸兒競爽長子源最賢不幸而夭淵其弟也援紹興舊比以官賞爲乃兄請因心則友朕有感焉源而有知服此休命
  尤焴除兵部郎官兼淮西制置制
  敕具官某朕簡拔賢俊畀以麾節方面之寄尤不敢輕苟以稱職聞則必授之爵秩以風勵遠邇蓋司勳頒爵意也爾故家人物志尙恢宏更歷旣多夷險一節可以驗所學之實地也入儀周行禆贊機務言論規畫有足大者合肥爲今重鎭疇咨得爾果勝其任坐鎭而綏禦有方轉漕而調度不乏以爾能事寛我顧憂欲增重于使權爰肇開于閫制擢躋戎部足爲望郎其所謂遠而有光華耶郊壘尙多其益思修備固圉強本折衝建爾殊勳對我休命
  陳康義除郎官制
  敕具官某花萼相輝今古罕見爾一門三秀或挺挺尙高風或恢恢崇大體爾處其間兼此二美龍舒之政蔚有令聞朕甚嘉之晉爾省郎蓋將引以自近昔汲黯願出入禁闥蕭望之雅意本朝宜疾其驅副予延竚
  袁申儒除攷功郎官兼檢詳制
  敕具官某士有抱負器業多所敭歷晩乃晉登朝列其于世故飽義理熟則裨贊之益必多爾通經學古困而後亨克繼世科屢更麾節召至儒館鬢已霜矣晉班郎省仍掾機庭惟公則選曹無私惟勤則宥密有賴尙其懋哉用增光于前聞人則予汝嘉
  范鍾除吏部郎官葛逢除都官郎官制
  敕具官某等朕惟郎選至重必屬聞人儻或輕授非所以應列宿凝庶續也亟起家食之賢序進周行之彥爰得二人以稱兹選爾鍾問學平實爾逢資稟朴茂士論推許素有定價且敭歷多而世故熟矣朕患吏道不清而選法日壞正有賴于銓綜之公而都官一職卽古司隸亦顯曹也各敬爾事贊爾長以無負朕選任之意
  李韶除吏部郎官制
  敕具官某朕自更化以來省闥之官未嘗輕授議者謂六曹事劇郎多虛員而銓部未公尤爲大弊必得儒英熟知當世之務乃稱斯選爾敏而篤學介而通方本諸躬行施于有政藹然廉平之譽搢紳高之肆疇郡最徑陟刑曹兹復付以銓衡之任其爲朕甄别能否振拔滯淹俾吏道清而庶績熙尙其懋勉嗣有襃擢
  王氏特贈和義郡夫人制
  敕朕觀五代史著李氏斷臂事其言曰士不自愛其身而忍恥以偷生聞李氏之風宜少知愧夫李氏惟不辱其身而已非以身殉國也曩西陲有狄難爾一弱婦人乃奮然詈賊以死映世之名寒如雪霜殉國之節視古烈丈夫有光焉豈李氏得比乎賜湯沐邑建號小君以奬烈魂且以愧爲士而喪節者
  何琮母包氏贈令人制
  敕母氏聖善我無令人國人稱願皆曰有子爰錫漏泉之澤用酬陟屺之思具封某氏禮謹采蘋心勞吹棘雖生弗逮千鍾之養然歿已霑屢命之榮宜廣蕃釐式昭寵數少答擇鄰之教以開奕世之華
  鄭發先封父母制
  敕具官某祀明堂而民知孝于是老老之恩溥焉爾夫婦偕老有子從仕可無勸乎宜均祭澤錫以官榮服我命書永娛釡養
  楊汝明父大全贈少師制
  敕朕若稽故典深體人情揚名顯親所宜先于禰廟施祿及下豈復間于里居爰因熙事之成增煥密章之寵具官某父某官操行端潔問學淵源當寜考臨御之年正賓贊盜權之日侯門誰不伺候進而趦趄熱官我豈願爲思之爛熟脫屣奉常之職馳車蜀道之難追念高標幸有英嗣克承家法久在邇聯珍祠暫佚于賢勞襚服宜彰于世美儲師峻陟旌爾教忠之能宗祏增光欽予廣孝之義
  楊汝明母史氏贈漢國夫人制
  敕陟屺懷親孰不知夫孝養擇隣教子端有望于顯揚宗祀告成恤章加賁具官某母某氏行遵慈儉姿縕柔嘉詠蘋蘩之章能循婦道明經幅之喻藹著母儀有賢嗣以大其門驗積善之昌于後屬我邦釐之洽增爾家采之榮錫命副笄已少光于幽壤徹田緜竹益可慰于寒泉緬茲淑靈歆予茂渥
  楊汝明特贈四官制
  敕朕愛惜人才優崇耆舊道之云遠悵莫遂于來歸天不憖遺驚倏聞于謝事宜加襃襚用見眷懷某官温然天姿濟乎世美緬懷爾考之節不受權臣之汙家庭有異聞乎學斯二者國人稱願然曰有此幸哉爰從筮仕之初已養立朝之望積有休譽久在邇聯晩撫瀘南千里之封殆過潁川八年之治勞于藩服佚以祠庭圖任未遑云亡何遽君子萬夫之望胡不壽康豐水數世之仁可堪凋落爾抱欲爲未遂之志朕懷用才不盡之思宜疊進于四階且復官其一子以昭恤後之典以表優賢之思覬而英靈服此光寵
  龎援特贈朝奉大夫直祕閣制
  敕守圉扞敵之臣死城郭封疆固其職也爾乘使者車乃能挺身蹈難死不舍節偉矣一死未足多武關再戰梗敵喉牙俾不得薦食吾土社稷之衛也賞以報功存亡奚間以榮爾死以迪爾後人使凡爲臣子者勸焉聖人有金城不在是乎
  葉奭除宗正丞趙涯除宗正寺簿制
  敕具官某等宗正地嚴職清所以處名流也爾奭堅勁有守爾涯潔介自將皆奮由儒科蔚爲邦彥或俾參領或典勾稽不負予九宗之委矣成周之制辨昭穆叙親疎宗伯職之維翰維城卒以宗強朕嘉慕焉今之宗寺古宗伯也明古之制以佐其長以固我宗藩斯儒者事毋徒曰謹司屬籍而已
  趙汝除司農寺丞杜範軍器監丞李以制大理寺簿章勵將作監簿制
  敕具官某等漢宣帝勵精求治綜覈名實以簡羣臣黜陟有序衆職修理上下無苟且之患迄濟中興朕甚慕之爾汝秀于公姓材力有餘爾範穎于儒紳業履甚度爾以制金玉其質安雅自將爾勵弓冶其傳謹畏自飭大農戎監有丞理寺匠監有簿往爲我分治之丞以承輔其長簿以糾正厥違非特示進擢之榮也政事文學禮法之士繼自今咸稱厥職則予以懌
  曾穎秀除戶部郎中制
  敕具官某郎官上應列宿矧版曹尤劇屬時方艱匪得雋良曷稱兹選爾學于家庭施諸政事令譽籍籍搢紳間朕甚嘉之躋諸省戶俾贊而長其務革時弊全國體以俟明陟
  趙以夫除左司郎中制
  敕具官某淸中書之務方今所宜急也然非得識治之良材贊予輔弼烏能專意彌綸大經乎爾之才猷綽有餘地且更中外而騰聲華夷比國家多事章奏塡委以省郎攝宰掾密裨廟論屢罄忠嘉朕固已心奇之就俾爲眞式昭異奬都司學爲宰相先朝明訓也懋哉將于是觀器業焉
  曾穎秀除倉部郎中姚子材除工部郎中制
  敕具官某等太微郎位光近帝座非一路號福星者弗在列爾穎秀以淸敏聞于浙右爾子材亦威惠流于湘東洵爲監司之才者宜從外服擢寘望曹積倉以爲供億之儲備械以贊修攘之政皆今要務惟爾之能其齊乃位揚乃職以副朕意
  徐愿除直祕閣依舊福建提舉制
  敕具官某皇華之詩曰每懷靡及膚使之職馳驅咨度必有常如不及之意民瘼其少瘳乎爾氣和質美學有師承繇尙書郎出持庾節斂散合宜亦旣活吾赤子矣頃建卒之叛爾勇無所避親行撫諭者再焉不有其功繼以自劾可謂每懷靡及者歟寓直中祕庸爾襃嘉服此休光益思稱職朕將圖所以進爾者
  虞復除耤田令制
  敕具官某朕嘗書四十八規于緝熙殿日觀省焉爾敷暢厥旨條列來上粲如也掌故未足以旌爾勤進司帝耤庸昭異奬且以來臣工之嘉言
  吳潛除知隆興府制
  敕具官某孔子曰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又曰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夫名不稱已疾之名顯矣人疾之惟有闇然日章之德則已尊而人不忌爾之名高矣敭歷中外能聲益振更化之始首還班列未幾持節江右暫攝閫寄威行惠洽政平俗安朕甚嘉之列卿高選連帥眞除所以詳試政事而養爾日章之德欽哉行且召卿矣
  李性傳改知寜國府制
  敕睠我從臣作民良牧朞月而可已聞最績之多易地皆然爰重屏藩之寄是爲公選毋曰賢勞具官某學博而量洪器醇而識茂岷峨淸淑之氣世載其英家庭講貫之功達施于用頃輟甘泉之賦暫分澤國之符蔚有聲猷深用嘉歎宜仍兼于祕職就移鎭于宛陵淮右流離方資勞來江東根本政賴封培豈忘與我共理之良是以引卿自近之漸欽予時命其爾之休
  宇文景度知順慶府制
  敕具官某參井之墟兵氛未解深軫朕懷南充樂土也蕃翰之寄可輕也哉疇咨在列知爾有牧民之長今起家爲二千石不但守條教而已簡恤爾都屹然爲雄鎭使朕獲寛西顧憂時乃功懋哉
  張謙牧知嘉定府制
  敕具官某朕顧瞻坤維敵氛充斥民無寜居犍爲獨不被兵驚徙流離亦不少矣芻牧之求可輕也哉爾守高梁有治理效制臣謂爾廉平其錫左符往宣惠政爲朕勞來還定安集之俾民知有生之樂復見太平官府西州根本繇此再植則予一人汝嘉
  趙彥檝知寶慶府制
  敕具官某邵陽居湖嶺要衝控引谿蠻盤錯數百里未易綏御以爾踐敭歲深更練材老起之祠庭畀以符竹往欽哉惟廉惟平毋暴征毋峻刑簡易寛厚以寜其人則予汝嘉
  張舜傳知重慶府制
  敕具官某蜀去天萬里朕深念遠民謹簡良牧爾嘗關決會府有能名制臣謂爾可任今予命爾牧于藩邸往欽哉朕階前卽萬里也勿以遠而忽
  余元廙除司農寺丞趙必愿除大府寺丞制
  敕具官某等大農外府皆財賦之職必得通儒深究本末源流然後國用饒而民不告病爾元廙學周官而明理財賦之說爾必愿出相門而知制國用之道並丞二寺僉論惟允夫議論多而功實寡世以此病儒爾其夙夜惟勤一雪此言食貨生人之本也果稱職則儒不腐矣懋哉
  趙汝譢除祕書丞兼右司制
  敕具官某詩曰不解于位又曰夙夜在公謂人臣居一職則任一職之責自朝至暮罔敢怠遑也爾少馳雋譽蚤掇巍科臨政勤敏轉而上聞登朝著兼宰掾夙夜不懈猶昔也擢丞中祕號爲淸簡矣雖然身在蓬萊飽觀典故以其所得于方冊者裨贊廟謨剖決庶務則夫淸簡者乃所以爲繁劇之資歟往盡乃心嗣有襃擢
  除將作監丞制【案此制原本闕姓名】
  敕具官某朕念淮西宿師連年輦車驪馬前後轉輸其事勞矣爾以敏材贊大幕府飛輓無乏爾惟克勤乃事朕今擢爾丞于繕監往旣乃心以續前績向也攝官猶稱治辦況爲眞乎詩曰迺積迺倉迺裹餱糧于槖于囊思戢用光今曷繇臻此爾尙勉之
  趙汝談除禮部侍郎兼直學士院制
  敕朕圖任物望共濟時艱思累朝豐水之仁侯誰在矣眷更化甘泉之舊盍歸乎來爰晉貳于儀曹仍升華于翰苑具官某邦之宗老時之名儒學博且精信儀型于後輩筆雄而雅肯蹈襲于前人朕以世事浩繁賢才衰少豈伊白髮蒼顔之彥不在金馬玉堂之間矧郡最之上聞宜綸音之趣召職典三禮詞成一家紫禁穹班問諸國人皆曰可青氈故物孰如君子居之安遠追伯夷之寅淸近想東里之潤色罔俾專美用副簡知
  袁立儒除大宗正丞制
  敕具官某周家忠厚内睦九族親親之至也爾敏秀嗜學藹著聲稱擢丞宗司俾贊宗老詩不云乎宗子維城無俾城壞金湯之固何以尚茲懋哉
  趙崇嵒除大宗正丞制
  敕具官某朕聞侂胄擅國柄士大夫靡然趨之爾父汝掄與侂胄有舊屹立不阿節誼高矣爾安恬自守綽有父風師友磨礱氣温而行潔茲用序遷晉丞宗寺爾其永肩一心勿隤家聲嗣有襃寵
  顔耆仲除樞密副都承旨制
  敕具官某國朝用人之法任丞郎卿監者出而宣勞外服以符節策勳者入而羽儀朝著等而上之必歷河北轉運乃爲三司使蓋迭更内外涉歷多則知識明也爾天才卓犖無施不可昔爲宰掾旋命觀風發庾贍饑淮堧以最聞矣朕念邊事方殷樞筦求助引以自近宣導密旨出入之間庶幾我祖宗用人之遺意焉夫王者之于天下譬猶一堂之上也軍情民隱朕之所欲知者進而告爾后退而贊廟謨稱職如此則予一人以懌

  蒙齋集卷八
  欽定四庫全書
  蒙齋集卷九
  宋 袁甫 撰
  制
  陳韡除工部尙書依舊沿江制置制
  敕介長江而分閫式嚴留鑰之司掌邦土以命卿增峻中臺之重維時明牧顯有駿功庸就畀于邇聯示益彰于隆委具官某抱承家之學有濟世之才淮楚未寜已見出奇之畫江閩作孽居多靖難之勲寵司陪京往護諸將蠢兹介士擾我朱方倚鐵甕以倡謀棲金峯而假息布元戎之令誓不招攜讋羣叛之心期以贖過情辭眞切禍福著明且信且疑方自懷于猶豫不留不處遽盡掩于鯨鯢一掃姑息之風亟奏蕩平之捷爰陞常伯晉長繕曹如親九陛之前益煥中權之寵緬惟入覲語及籌邊觀其爲國深謀每以用兵爲戒度德量力朕不忘龜告之言禦侮折衝爾尙奮鷹揚之志
  趙希除將作簿制
  敕具官某記曰上酌民言則下天上施吏治之否臧朕每于民言酌取焉爾令于畿邑孳孳得民和民惟恐令之去也休聲旣鬯轉而上聞朕留汝以從民願行再朞矣俾有列于朝簿正匠監豈特旌爾之勞抑使字民而能得民者勸焉
  項博文除大理寺簿制
  敕具官某朕明愼庶獄增植國家好生之仁故于列院中察爾敏而近厚俾之簿領理寺如得其情哀矜勿喜聖門明訓也念之哉
  除大理寺簿制【案此制原本闕姓名】
  敕具官某獄重事也理寺列屬寄朕欽恤之意焉爾明愼不苟擢爲簿正民命攸繫周官五聽孰聽之心聽之也秋毫有累則天君昬而民受其寃矣可不敬歟
  王極除太府寺簿制
  敕具官某朕念不泄邇不忘遠之訓蜀士凡有所長搜羅惟恐後矧雋聲著聞者乎爾生有異質早掇巍科不自矜夸益加培養通達古今曉暢事宜非碌碌常才比簿正外府用由此階詩不云乎靖共爾位好是正直予以遠到期汝欽哉勿予負
  何處恬除宗正寺簿陳瑢除國子監簿制
  敕具官某等簿正之職聖人猶爲之有志于學者師聖人可也爾處恬昔爲太學諸生上書言事有挺挺風節爾瑢嘗貳政柯山愛民戢姦至今人思之一繇璧水升璇牒一自列院遷胄監俱以簿正爲職夫有令名固難永終譽尤難欽哉勿替初心益充所學則予汝嘉
  除司農寺簿制【案此制原本闕姓名】
  敕具官某儒者恥言理財食貨載在洪範儒者事也而可恥乎爾智識通明諳練庶務簿正農扈乃以才選其專精恪勤阜民裕國是爲稱職
  洪咨夔除吏部侍郎兼給事中制
  敕朕總攬大權宣明公道以敘正羣吏職重銓衡施命誥四方事嚴封駮顧瞻在廷之彥孰號兼人之才必得通儒始稱茲選具官某孤忠自許勁節不囘立臺端則不避權奸居掖垣則匪徒潤色誰云賢者無益人國藉爾輸誠固知明主可爲忠言助予更化積勞云久以病丐歸雅懷難徇于潔身大義合思于體國就正天官小宰之任更觀夕郎批敕之風職掌雖進于前詞頭則簡于舊比覽卿疏深契朕懷衆皆醉我獨醒信非立異昔者疾今日愈云胡不留矧當乏才之秋尤隆久任之典引領以望爾終爲元祐之正人矢心而言朕不負端平之初志尙殫忠藎式副簡知
  丁伯桂除權吏部侍郎制
  敕朕疇庸四禁分典三班王者之建六官莫重銓曹之寄小宰之正羣吏式高法從之聯兹得通儒肆頒襃命具官某受才膚敏臨事浚明自中外之洊更已聲華之藹著比更大化徑上要津抗白簡以觸邪每扶善類伏靑蒲而効直不事詭隨螭坳嚴言動之書鳳閣演坦明之制積兹衆望簡在朕心屬懷北顧之憂尤重西銓之選旣員多而闕少矧官弱而吏強昭示公平得赳赳武夫之用剗除姦蠧盡蹇蹇王臣之忠期爾力行副予明陟
  張實甫俞處約父各封承務郎制
  敕具官某等禮九十日有秩老老所以興孝也矧爾有子策名雋科宜均祭澤庸示襃榮服我命書永娛釡養
  李劉除禮部郎官制
  敕具官某郎選高矣南宮最清非夙負譽望者疇稱兹選爾蘊蓄甚富發爲菁華朕欲用之久矣屢更麾節少休琳宮今命爾躋省戶往欽哉黼黻王度將于爾取焉
  吳叔告補承事郎制
  敕具官某朕玩索中庸之旨常取要切之訓筆之于書洎策士大廷茂明正學隱然言意之表固有在也爾抱負所蘊來從遠方乃能若稽古訓舉發強密察之語敷暢厥義深契朕心爾其亦有味于中庸之書矣是用親擢褎然爲舉首懋之哉毋志温飽益充器業以其所以勉予者自勉焉庶乎無忝
  俞括轉承直郎制
  敕具官某朕篤親親之恩施及庶姓爾亦預焉其進選階尙思報効使天下毋謂朕私
  繆夢達特轉武德郎制
  敕具官某朕方以信賞厲將士爾有戰多雖久不廢懋哉服我襃寵思報効焉
  俞煒特補迪功郎制
  敕具官某選階雖卑朕不輕授爾及此妙年克力于學以稱朕恩則雖恩亦義也
  陳紀特換授迪功郎制
  敕具官某昔三輔吏士見漢官威儀猶感泣恩屬心爾久汙僞命今得身爲漢官又以左選初階易而勇爵可謂幸矣當何以報國乎耿耿忠義永肩一心尙勿替朕命
  杜幼節除著作郎制
  敕具官某著庭儲才之地爾毓秀挺奇聯中兩科當此國事多虞固應亟見于用奚以儲爲哉望實貴乎相副旣有實才復養資望朕意固有在也毋曰職淸事簡勉究遠猷嗣有襃擢
  應繇除著作郎制
  敕具官某朕誦豐芑之詩思爲培植人才計爾博學多聞屬辭知體繇中祕陞著庭衆咸曰宜抑朕所深取者以質美行修易所謂吉人之辭寡者蓋庶幾焉恢爾器業勵爾風節乃可副予儲才之意豈但與瀛洲學士相頡頏哉
  陶本除著作佐郎兼權右司制
  敕具官某朕觀前史有此官要而不清清而不要之說矣我朝設官莫要于宰掾莫清于儒館兼斯二者必惟其人爾寶婺之秀悃愊無華魁然其形班行之羽儀也裨贊廟謨亦旣光寵承明著作之庭復俾涉筆其間不其榮哉夫木天固儲才之地都司乃學爲宰相者也又奚但清要而已毋自菲薄益迓寵休
  家横除祕書郎制
  敕具官某祕館必用名流所以養器業也爾天賦英資自爲太學諸生已不肯碌碌洎歸蜀又冠春闈才刃恢然有餘矣乃不矜其能隆師尙友以致遠自期校讎未久茲復序遷以爾詞學之富顧何官不可爲其務潛心古訓益造平實則予汝嘉
  丘崈除直祕閣淮東轉運判官制
  敕具官某世爲淮人習知淮事試之儀眞以稱職聞召爲尙書郎纔閱月復俾司漕計朕每臨遣監司帥守旣戒苟同亦戒苟異何任職者心人人殊或依違其間甚非朕意爾尙一乃心力以濟國事憂顧其少寛乎天球河圖祕藏之府寓直其間以光爾行祗服寵榮嗣有襃擢
  曾用亮除江西轉運判官制
  敕具官某詩不云乎兼葭蒼蒼白露爲霜朕遴選監司郡守深其涉歷者所以老其才也爾天資英發所至有聲曩持江西憲節且攝章貢郡符矣平定寇攘從容不亂兹就畀漕事將益以觀爾之能夫元凱稱才以有德也爾一門世所鮮儷益懋乃德以昌家學奚獨衣冠盛事云乎哉
  唐璘除江東轉運判官制
  敕具官某昔慶歷中諫臣修以言事無所顧避出爲河北轉運是時保州未寜壓難折衝信不可無直諒骨鯁之士耶國家多事倚金陵爲重鎭置漕帥于兹要與制臣協規同力以奬王室今之金陵昔河北也朕頃聞爾名擢爲御史侃然正色凜如秋霜古稱寢淮南之謀者非斯人歟轉輸之事非所以累卿暫借威望以助北門之重抑嘗聞仁皇語臣修曰有事第言之修對以諫官乃得風聞在外越職罪也仁皇曰事苟有聞豈可以中外爲辭朕之望卿亦然
  張應運特轉一官制
  敕具官某江東頃荐饑爾竭力以佐其長民免捐瘠荒政第勞蔚爲稱首選階超進眂羣僚爲優尙思報稱勿懈爾勤
  何處信特轉一官制
  敕具官某歲會有殿最法也爾嘗通守嘉禾課以最聞法應得賞其進一階祗服休命
  喬幼聞特轉一官制
  敕具官某民困于役久矣江東常平使者以義勸分政莫良于此吏奉行類不䖍爾邑克成爾惟克勤乃事其增一秩用風勵字民者
  知隆慶府李艮孫轉一官再任制
  敕具官某劔閣天險也古稱一夫荷戟千人莫當今非昔矣強寇橫犇毒流西土爾以孤墉首攖寇衝繫民人之心生將士之氣豈徒恃險而存哉朕不忍六十州之燬蕩思固門戶扃鐍之防無以易汝其陟一階勉爲朕留繕甲兵峙餱糧戒斥堠結聚落使險隘畢葺寇不可復犯蜀道載寜予其大介賚爾往欽哉
  文大淵特轉一官制
  敕具官某官賞所以勸有功朕不敢吝武都之捷受賞者三十三人爾亦預焉儒生而立武功未多得也勉出乃力嗣建茂勳豈但選階序升而已
  歸順肅均等轉官制
  敕具官某隗囂將殄馬援來歸武周就亡敬德爲用豪傑之士舍逆附順志烈顧不偉哉可無懋賞以勸來者爾等皆北土之豪沈鷙有識改轍歸命倒戈効忠蔡人則吾人耳橫班遙刺襃陟有差所以示功高之錄也勉立殊勳以對光寵
  宋明遠轉官制
  敕具官某朕念邊疆之臣輸力王室雖微必錄雖久不廢爾疇昔驅馳兵間給餉無乏今分符内郡一階例進朕不汝遺勉殫忠勤益圖報効
  陳一薦特轉一官制
  敕具官某昔人有言兼并易能也堅凝之難河南之役祖宗故疆復入版圖爾有勞焉戍守弗堅則匪汝咎勸功一秩朕不敢廢邊事之宜爾旣習知竭力以圖後效所以報也
  游震甲特轉一官制
  敕具官某昔漢宣帝尊寵刺史守相有治理效輒以璽書勉勵增秩賜金吏良民安號稱中興朕嘉慕之爾器質温潤心事粹夷暫輟禁從綏我閩部惠流威行姦宄消息而七聚乂寜儒者中和之政信可尚已内閣升華所以襃也而謙避弗居朕心未快姑用漢增秩故事進爾一階俾藩翰之臣勸焉尙服寵光嗣有明陟
  趙希儻特轉一官制
  敕具官某自常平義倉耗于移用惟置倉鄉社最爲便民泰昌僻在巴峽田賦不滿六百石脫有凶年孰捄民飢社倉之建遂爲一郡長利抑可以言民庸矣其增一秩俾牧民者勸焉
  胡元琰特轉兩官制
  敕具官某邊聲孔棘臨事選材不限資格往往多得其人爾頃以葭萌一令而攘戎執俘保民靖亂卓乎干城之勳非夫精華果銳躍躍有欲自見者哉一歲而遷三秩非常典也功多有厚賞庶聞者勸焉尙服寵榮益思報効
  顔耆仲特轉一官制
  敕具官某鹽筴之利博矣斡旋通變不專興利而美意行焉獨不在人乎爾將指東淮以鹺爲職懲俗吏之朘民膏也度越拘攣弛利予下而國課自豐誠有足大者進爾一秩豈徒以治辦見襃哉體國愛民之意固將風示四方以爲護養元氣者勸也懋哉對揚休命
  葉莫除吏部郎中制
  敕具官某尙書郎高選也而天官之屬尤重蓋將贊而長以衡鑑羣才顧可輕畀歟爾聲猷炳蔚踐歷寖深頃勤于審計爾三異韜養不露精于典校朕察其德心蓋能安于素守者或晉聯胄監或列屬奉常皆淸選也尚其懋勉以對休命
  黃宜除宗學博士黄濤除太學博士陳晉接除宗學教諭制
  敕具官某等太學賢士之關而天枝之秀又設宗學以教之師儒之選可輕畀之哉爾宜之雅澹爾濤之弘毅爾晉接之靖共皆一時選也其爲我端矩矱勤訓誘使辟廱流道德之富麟趾追信厚之風不其休歟
  刁起除太學博士文復之除宗學教諭制
  敕具官某等太學賢士之關而天枝之秀又别設宗庠以訓之爲師儒者傳道受業解惑則一也爾起南土之英爾復之西州之彥登之學校以爲表倡如家塾之誨子弟情親而道自尊業精而疑頓釋果能若是足以副朕親親賢賢之意矣
  劉炳除金部郎中李韶除都官郎中制
  敕具官某等尙書郎高選也非有資望不輕授爾炳愿而和爾韶淸而通嘗爲朕牧民且登諸朝矣青綾入直班序寖穹非徒爲爾榮尚其懋勉異時稱爲端平良吏惟乃之休
  趙汝遇除軍器監丞趙必愿除戶部郎官制
  敕具官某等除戎器戒不虞義著于萃不傷財不害民訓垂于節而吾聖門講明實學有勇知方子路能之治國足民冉求能之皆確然有可用之實爾汝遇之謹重職在繕戎爾必愿之明練職在理財一爲監長一爲郎曹其足食足兵之所深賴乎治兵而毋佳兵治財而毋蠧民此聖門之所尙而宗英之所以培植宗社者也懋哉服我休命
  趙崇暉除刑部郎官郭正已除大理正制
  敕具官某等朕讀虞書臯陶稱舜德凡十餘言皆寛仁忠厚之至而刑故無小止一語聖人尚德不尙刑于此見矣爾崇暉明而不苛爾正已通而有守踐敭中外藹著能聲朕甚嘉之或陟刑曹或正理寺爾其念一成不變之難體哀矜勿喜之意重民命者所以壽國脈也欽哉
  張涓除閤門宣贊舍人制
  敕具官某上閤清選也以勇爵登罕矣武都之戰爾有奇勳非此莫酬今敵人送死復蹈覆車正爾立功名之秋也勉哉美官顯賞朕不汝靳
  魏了翁除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荆湖軍馬制
  敕計安諸夏圖任大儒荆楚國之西門最重上流之勢樞機天之北斗全提外閫之權峻端殿以陞班偉元戎之開府誕敷渙號式穆師虞具官某德粹而業閎氣全而節勁望爲萬夫之所屬砥柱中流學承百聖而不慙典刑大雅兒童知其姓字草木識其威名越有服于大僚將共熙于庶績屬兹邊境擾我南陲祖宗積累三百年思保艱難之業東南生聚億萬戶亟爲耆定之圖環顧在廷疇堪茲選不待靈龜之協卜盡推白鶴爲聞人然而任重者責惟艱用大者寵宜厚破拘攣牽制之積弊杜異同惎間之浮言兵財悉應其需寮宷自由爾辟朕志決矣惟汝予同卿往視之在師中吉增重本兵之寄式昭敵愾之威協熊羆之力以掎角戎師掃豺虎之迹以厎綏庶士併壯岷峨之聲援遂淸河洛之埃氛俾一人輯寜于爾邦兹爲長算用眞儒無敵于天下當驗斯言徯卿衮衣之歸翊我垂裳之治
  李埴除端明殿學士提舉萬壽觀兼侍讀兼修史制
  敕朕尊延耆俊嘉尚名儒偉祕殿以升華專付史權之重冠祠庭而命秩俾陪經幄之游時預議于昕朝爰眂儀于政路具官某爽邦由哲事君以忠品藻才高得十志八書之奥淵源學富參一翁二季之間更出入于累朝凜孤高于晚節粤新大化召長禁庭方資柄用之儲遽動浩歸之志諭以尺一至于再三何所聞而來心乎徇國不得職則去過實在予豈無體貌之隆曷以筋力爲禮是用付神京之眞館躐學士之穹班庸究業于金華肆垂光于汗簡嘉謀爾則入告尚賴箴規大事吾其與聞益殫忠藎
  崔與之除端明殿學士廣東經略制
  敕朕思用物望共濟時艱天下之達尊有三夙推鄉老王者之制爵凡五尤重帥權乃以符竹之榮就畀枌榆之寄具官某國之蓍蔡世之典刑論思著于立朝肯阿權貴鎭靜稱于治蜀歸臥丘樊粤從調瑟以來謂可彈冠而起班獨高于八座疏胡聞于再辭屬兹蜂坌之起戎欲保羊城而靖難俾宣上意式副民瞻見大夫誰可乎博稽公論踰老臣者無矣蔽自朕心峻茲端殿之除就建鄉邦之閫威聲遠寄姦宄潛消少需不旬月之間卽見一指麾而定朕知卿素履慕古良臣每熟覽于來章屢興懷于前席相見何晚雖暫煩牧御之才盍歸乎來行大展經綸之業
  曾三異除祕閣校勘制
  敕具官某蓬萊方丈之勝必老于詞學者婆娑其間亦邦之光也爾年德可敬神明不衰登之木天益飽觀未見之書懋哉嗣有襃擢
  許應龍除國子司業兼禮部郎官制
  敕具官某先朝選儒英爲成均長日延諸生切磨爲己之學不但勤課試謹繩墨故得人爲盛自風俗之頹人心斵喪士子皆波流風靡不復有先輩典刑朕甚憂之爾履行粹和不自表暴俾範多士譽處藹然正小司成之席豈徒爲爾榮哉昔閔子馬有言少而不學則苟而可苟之爲患大矣爾其率勵後進毋使學殖荒落國家將有賴焉懋哉
  何琮除知福州制
  敕具官某轉漕七閩事權雖重然特一職耳帥無所不統治軍則有訓治之法涖民則行綏輯之政非負宏才大略者莫稱兹選爾稟姿寛宏制行峻潔自班朝列躋言路不待更化禁戒而四方賂遺已不得其門而入矣出將使指餽餉宣勞適値多故之秋一指麾而旋定晉升延閣就畀帥閫正以爾之抱負不可限以一職故使總方伯連帥之權究詩書禮樂之蘊軍政旣飭民生咸綏皆于爾乎賴尚其懋哉嘉績轉而上聞行且召卿矣彭鉉除直祕閣知廣州兼廣東經略安撫制
  敕具官某五羊去天遠兵悍難制震驚一道朕起元老殿鄉邦亂然後定顧瞻中外之臣疇可繼者爾名父之子蔚有令聞我寜考最念舊學擢爾弟昆抑眷爾考也由詳刑攝帥閫委寄隆矣克稱厥職就命爲眞夫俗儒多懦健吏鮮仁欽哉仁而不懦戢姦靖民則予汝嘉
  鄭晝知瓊州制
  敕具官某瓊山懸隔瘴海中島夷錯居比歲嘗反覆不定思得良牧撫寜之爾關決會府習知南方事往爲朕綏彼黎元敷我懿化則予一人以懌
  蒙齋集卷九
<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蒙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蒙齋集卷十
  宋 袁甫 撰
  表
  謝次對宮祠表
  力辭華職乃竟閟于俞音叨領真祠更誤霑夫寵渥恩隆岱岳心凜冰霜臣某【中謝】伏念臣久抱沈疴粗安愚分粤從謁告凡七八疏以求閒繼冒兼官猶一除而未已俄峻升於次對又洊玷于名藩自惟衰頹多病之身得此稠疊非常之數僥逾若是稱塞謂何此蓋恭遇皇帝陛下大度海涵至仁春育念臣曾班朝列示簪履之不忘察臣稍讀父書雖菲葑而弗棄遂頒新命俯及陳人臣敢不思報殊知益充素學務明義利詎自昩于初心誓保身名庶不隳于晚節
  狀
  徽州乞祠狀
  某至愚極陋無所取材誤蒙聖恩擢膺郡寄僥逾過分報稱無繇惟思夙夜究心勉竭駑鈍始到之日蠧弊百端帑藏空竭而無餘綱解積壓而未補縣道財賦告急紛然婺源休寧積廢尤甚遂與諸邑相約首罷專人追呼務于催科之中深寓撫字之意今則休寧蠲賦已沐霈恩婺源辟官頓新弊政其他諸邑亦皆有條幸賴同寅協心得以專精郡事前官綱運補解已多吏禄兵糧按月支給時發倉庾用濟貧窮稍飭軍容仍加激犒庭少淹留之訟獄無久繫之人囘視曩時氣象稍勝民既幸拙政之無擾某亦與百姓而相安只緣上有老親年踰八十兼抱宿恙發作無時某自領郡符倏焉滿歲去鄉千有餘里音信動涉兼旬心旌搖搖頃刻弗置念躬湯藥之奉合尋香火之緣欲乞朝廷察某區區所陳别無規避陶鑄一祠廟差遣俾得早歸鄉閭粗供子職既可以全微臣事親之道又可以彰公朝錫類之仁言發於衷情不得已欲望朝廷亟賜敷奏施行
  衢州乞祠狀
  某一介庸虛寸長無取濫叨誤恩分畀輔郡深惟公朝所以委使之意夙夜孶孶悉心撫字期欲報稱萬一惟是郡當舟車往來之衝加以積弊轇轕之後苟徇人情則有負所學之素欲伸公道則不免違俗之譏每於職所當為但知勉竭其力自到官以來究見諸邑舊苦豫借遂痛節浮費與之代輸蠲除宿逋以示寛恤自是蠧弊既革田里相安今則上供綱運並無虧欠官兵俸料如期支給去冬市廛延燎營葺俱已復初今歲雨暘及時農收又幸一稔及瓜而代屈指匪遙在某可謂僥逾其他别無規避只緣斗筲易溢蒲柳早衰冒膺劇繁頓覺疲苶重以松楸在念寤寐不忘欲乞朝廷特賜敷奏陶鑄一祠廟差遣一次庶幾得歸舊里稍獲休息異時或有繁使東西惟命不敢控辭
  辭免將作監兼國史狀
  職正五工驟玷飭材之選書成一藝猥兼載筆之華自揆非宜以榮為懼伏念某謏材何算樸學徒勤久去周行詎作清都之想謬持漢節飽諳黎庶之情恍兩鬢之俱霜乃一身而二任發倉箱之積所期八口之無饑察囹圄之寃敢謂片言而折獄比積勞而致疾屢削牘以祈閒初無避事之嫌蓋出由衷之悃俞音竟閟寵數忽頒自外而中固喜吏氛之脫求退而進終非愚分之安輒控忱辭冒干鈞播願收回于成命庶允穆于師言葵藿心傾何敢忘于大義松楸夢遶期少遂于素懷
  辭免直嶶猷閣知建寧府狀
  某承家學淺涉世才疎周爰咨諏偶冒持於雙節不遑寧處倏恍閲於五年昔升雉監之班仍贊麟經之筆忽叨因任俾續前功尋力辭賑卹之艱獲專任平反之責方虞幽黜遽被明揚閩嶠上游昔素稱夫劇郡阜陵潛邸今尤號夫大邦屬肇新元化之初正妙選惟良之日不應疲苶可稱撫摩況方躋堯閣之榮復超二級豈假寵周藩之寄欲重一麾猥併集于罔功敢躐當于成命輒控循牆之避庶逃負乘之羞
  建寜乞祠狀
  某叨試外庸倏周一紀驅馳江部粗殫諏度之勤牧御閩邦兼任將輸之寄誓欲守公而竭節敢云擇便以謀身而自抵建以來憂民之瘼皇皇平糴切切救饑罷省十綱之運鹽蠲除累歲之逋賦更欲講求丁米庶幾鋤去蠧根緣積疲勞致生疾疢證狀將成於瘻癘寢興俱患於艱難加之飲食弗強肌膚頓削皓然白首顧逐禄以何營皎若壯心思捐軀而莫遂惟當置散或可弭災兼自入霉至今闔境閔雨精禱致嚴於齋素甘霖已應於滂沱雖云轉咎而為祥胡可抱疴而尸位痛則呼父仰而籲天欲望朝廷特賜敷奏許家山之遄返冀骸骨之保全儻假息於餘齡期報恩於末路
  辭免兼侍講狀
  感恩甚渥揣分奚堪竊惟聖學之緝熙尤重儒臣之勸講非深造自得則無以為啟沃之益非殫見洽聞則無以承顧問之詳自揆何人足當斯選已陳免牘尚閟俞音敢望公朝曲回淵聽
  辭免兼權中書舍人狀【案本傳甫凡三兼中書舍人此狀有久服麤官濫被賜環等語則當是由知建寧以祕書少監召入兼領時所上狀中又有冒攝銓衡之貳語本傳不詳載攷甫為其妻趙氏壙志有云端平元年以少監召二年遷舍人兼攝詞垣吏銓則亦是初為舍人時兼領也又以下為起居郎兼舍人狀首一聯西掖攝承尚仍舊貫與此篇首聯西掖代言驟叨越俎二語互詳之則此狀在初兼時無疑】
  右坳載筆政負空餐西掖代言驟叨越俎疊膺異數倍惕危衷伏念某碌碌無奇悾悾自信少耽樸學素莫習於詞章久服麤官更寖荒於筆硯幸逢調瑟濫被賜環近咫尺天已覺歲華之晩分清切地曾微月籥之更遽陪經幄之游冒攝銓衡之貳已多忝竊可復超踰矧頒一札之新申飭羣工之課職專潤色將大布于王言詞許繳還必盡當于公論倣近製則弗工于駢儷㣘孤忠則動忤于姦邪自知迂愚無以稱塞儻冒貪于榮寵將自速于顛隮伏望朝廷特賜敷奏收還誤渥改畀時髦當使聖謨不愧坦明之制毋令冗器得汙嚴近之班
  辭免起居郎兼中書舍人狀
  左坳記注忽冒新除西掖攝承尚仍舊貫恩華狎至慚負增深伏念某疎拙無堪樸忠自信國步艱難之際老冉冉而奚為家門憂患之餘心悄悄而良苦方念力祈於閒佚豈堪更被于寵榮伏望朝廷特賜敷奏收回渙渥改畀時髦俾無負乘之羞庶免曠官之媿
  辭免直徽猷閣宮觀狀【案本傳甫為起居郎兼中書舍人時史嵩之以力主和議驟得遷擢甫力陳不可至再皆不報侍御史徐清叟遂奏論甫昔守富沙日贓六十萬改甫知婺州不拜此狀有引咎語當指此事也】
  爵祿厲世之權實國家之公器廉恥立身之節尤臣子之素心故上無濫予之嫌下安知足之分同歸一是庶獲兩全伏念某但有樸忠了無能解率意勇往每與世以相違忤物滋多由信已之太過豈譏評無因自至皆言行有以取輕痛門戶之凋零祈朝家之昭雪忱辭雖切從欲未頒正無地以措躬忽自天而錫寵既賦祠官之廩仍加閣職之華度義弗安捫心愈愧敢望特與敷奏曲賜矜憐冀成渙之亟收庶危蹤之善保多言誠為可畏從古而然止謗莫如自修由今以始
  辭免除集英殿修撰知婺州狀【案本傳甫前後兩命知婺州皆辭不拜此狀有罪大責輕等語當是初被論時所上】
  罪大責輕正念昨非之當改人微恩重尤慚新渥之洊頒輒干再瀆之誅用罄一忱之請伏念某之不肖命也甚奇人交肆於詆誣上未忍於捐棄寓泰陵奎壁之直領建業煙霞之祠方避寵榮力祈寢免峻升寶殿侈論譔之隆名躐鎮金華增藩宣之重寄大君有命小臣敢辭奈前申尚阻於施行兼近牘復閟於俞允胸懷耿耿尚虞利口之騰義理昭昭詎昩朶頤之戒儻自違其素志將重玷於明時更望鈞慈特與敷奏察其悃愊賜以矜憐收回宸命之頒少塞輿人之議可與無與于公朝何拘反汗之嫌欲仁得仁在小臣惟冀本心之白
  再辭免知婺州狀
  自顧賤微倍深兢惕【案此篇起處原本有闕文無可校補】伏以臣子事上之誼無貳爾心君父恤下之情丕從厥志已備殫于忱請乃尚閟于俞音理實未安辭寧洊瀆伏念某素乏涵養動招悔尤以閣職而領真祠猶難輕受分藩符而升祕殿奚可冒承矧聖明求治之益勤惟牧御得人之為急睠言星婺密拱日畿高大父之遺芳依然猶在不肖孫之弱植藐爾何堪得非所蒙榮秖為懼儻苟貪於光寵是自速於顛隮伏望鈞慈更賜敷奏收回成渙改畀時髦義利兩途難兼取魚熊之美行藏一致乞仍尋鷗鷺之盟
  辭免中書舍人狀
  去國經年方愧召綸之錫朝天有日驟叨詞掖之除新渥輝煌危衷震惕伏念某性資介僻學殖荒疎惟知公以滅私豈虞動而得謗既奉身而退靡貪赫赫之聲名不俟駕而行僅有惓惓之忠愛敢圖出綍復俾代言昔已試之罔功今若何而勝任循默保位將素履之有慚矯抗當官必危機之再蹈矧惟衰朽曷免曠瘝伏望朝廷特賜敷奏亟收成渙改畀真儒豈徒嚴帝制之司亦以重王朝之選陳力不能者止毋令貽攘臂之羞投閒乃分之宜終許遂保身之哲
  再辭免中書舍人狀
  掌書命於西垣曷昭王度騰巽章於北闕惟徯帝俞既未察於愚衷詎可忘於䖍請伏念某初無薄技第有孤忠蒲柳之質早衰已難藏老鷗鷺之羣方狎匪敢養高驚一札之下頒望脩門而甫入便蕃錫寵嚴近升班既慚演潤之非長更慮繳還之未易直道則動成忤物徇時則或至違心難以兼全其將安決皆我所欲也奚若取熊為士者笑之殆幾搏虎頻復之厲後悔莫追伏望朝廷特賜敷奏察某之忱辭非偽憐某之素業久荒别簡時髦作鳳閣舍人之様庶全晩節從鹿門處士之遊辭免兼權吏部侍郎狀【案本傳嘉熙元年遷中書舍人論史嵩之輕脫難信疏留不行翼日權吏部侍郎引疾至八疏賜告一月遂歸從臣復合奏留之尋命兼修玉牒官兼國子祭酒皆辭不拜此辭免兼權吏部侍郎兩狀與辭免召命乞祠諸狀永樂大典散見各卷不辨先後今並參合本傳序載】
  右史記言更叨勸講西銓典選復冒攝承揣分非宜撫躬知媿伏念某未深學古粗守教忠幸逢更化之熙明獲厠舊人而收召清都太微之上密近天光細旃廣厦之間仰裨帝學其為際遇已極寵榮矧天官小宰之聯實禁路從官之貴胷無水鏡難求裁鑒之長量溢缾罌且重滿盈之懼可堪超躐必速顛隮伏望朝廷特賜敷奏毋嫌反汗别務掄材使一出於至公庶少安于微分
  再辭免權吏部侍郎狀
  昨騰巽牘祈寢渙恩天聽未俞愚衷增惕伏念某猥以樸學幸逢明時才無演撰之長職以封還為重非他官之可比務竭孤忠有前疏之尚存敢違初意所冀宸心之感悟庶幾輿論之允諧若乃恕其狂瞽之愆擢以華要之任雖身謀之甚便于國事以何裨苟貪冒于寵光恐難逃于譏議况某衰齡遲暮病體支離欲望公朝特賜敷奏收回成命改畀真材蒲柳之姿已難勝于榱桷麋鹿之性期早退于山林
  辭免召命乞祠狀
  某自顧么微無足比數公朝曲徇私情仰戴生成之造但某賤軀致疾之由只因勞役過度心氣太損津液枯燥榮衛不和所以釀成瘡欬之證今大體雖已向愈而餘證猶未盡除醫者謂須清心省事方得痊安某默思醫家之言誠為有理若非寛閒自適恐難遽收功效茲者朝假已滿深慮有違君命不遑寧處欲望朝廷特賜敷奏畀以祠廩使得優游田里服藥調治早遂痊安異時或有驅使罔敢辭難
  乞宮祠狀
  某初無長技粗守樸忠叨竊逾涯撫躬知懼一從孟夏痼疾大作瀝忱謁告至於再三得請來歸屏居山樊自夏涉秋申請者屢矣上恩寛大未賜譴誅但某揆之私心班列法從所當朝夕論思此何等官職而乃養疴於家繩以曠瘝何所逃罪某心非木石寧不自知實緣賤軀所苦非但瘻疾作梗腰痛增劇近又别有一證左腿連足瘇毒焮其熱如火所起白泡以千百計醫者按方書名為瘝毒乃因濕熱交攻故生此證目今用藥淋洗敷貼兼進活血等劑但受病既深猝未見效須得寛心將理庶幾有安全之望區區欲望朝廷特賜敷奏畀以祠廟差遣俾得日親藥餌保固孱軀自此沉疴去體復獲安康則異時凡有驅策惟所命之決不敢妄有辭避上辜聖朝隆寛待下之意
  再乞祠狀
  聖明恤下恩德如天自揣么微若何稱塞惟是纒綿一病幾及半年變證屢增略無痊減瘻瘍未愈繼以腎經受濕腰疼方劇加以足疾瘇痛外用草藥敷貼内服湯劑調治課效茫然醫家謂藥力不及必藉艾火之


国学迷 陳修園醫書三十種 書經體註大全合叅六卷 鮚埼亭集外編五十卷 目耕齋初集不分卷二集不分卷 龍州雜俎三卷 明醫雜著六卷 西學通考三十六卷 新纂簡捷易明算法四卷 水心文集二十九卷 袁中郎全集二十四卷 紅樓夢一百二十回 官書局彙報 五經備旨四十五卷 寸田詩草八卷詩餘一卷 錢志新編二十卷附論泉截句二卷 崑曲身段譜不分卷 寸知齋詩存二卷 御選唐宋詩醇四十七卷目錄二卷 小萬卷齋全集七十二卷 古文雅正十四卷 [正德]瓊臺志四十四卷 天花八陣編三卷 玉堂嘉話八卷 望益齋賦存不分卷時文存不分卷 歐美政治要義十八章 潛研堂全書十六種 白香山詩長慶集二十卷後集十七卷別集一卷補遺二卷 御纂春秋直解十二卷 春秋大事表 讀三國志裴注述二卷 吳門治驗錄四卷 [光緒]越嶲廳全志十二卷 唐陸宣公集二十四卷 大乘起信論一卷 天台山全志十八卷 善女人傳二卷附偈 羅文恪公遺集三卷 繡像新刻秘本玉夔龍全傳八卷 [光緒丁酉科]湖北鄉試硃卷一卷 胡慶餘堂丸散膏丹全集不分卷續增一卷 校邠廬抗議二卷 三餘堂叢刻十二種 越南輯略二卷 [光緒]重輯楓涇小志十卷首一卷 天台山方外志要十卷 五洲事類彚表四十八卷通考二卷 蔆湖沈氏叢書 輕世金書便覽四卷 元張文忠公歸田類稿二十卷 詒煒集五卷 王百穀集二十一種四十二卷 辛丑各國和約一卷附件一卷 疇人傳四十六卷續傳六卷三編七卷 醫門法律六卷 中興名臣事略八卷 唱經堂杜詩解四卷 金石文鈔八卷續鈔二卷 十三經分類政要十卷 東西國軍志譯要三卷 九通 文選李善注 六十卷,附考異十卷2_(梁)蕭統輯,(唐)李善注,考異(清)胡克家撰.pdf 文選李善注 六十卷,附考異十卷3_(梁)蕭統輯,(唐)李善注,考異(清)胡克家撰.pdf 文選李善注 六十卷,附考異十卷4_(梁)蕭統輯,(唐)李善注,考異(清)胡克家撰.pdf 文選李善注 六十卷,附考異十卷5_(梁)蕭統輯,(唐)李善注,考異(清)胡克家撰.pdf 文選李善注 六十卷,附考異十卷6_(梁)蕭統輯,(唐)李善注,考異(清)胡克家撰.pdf 文選李善注 六十卷,附考異十卷7_(梁)蕭統輯,(唐)李善注,考異(清)胡克家撰.pdf 文選李善注 六十卷,附考異十卷8_(梁)蕭統輯,(唐)李善注,考異(清)胡克家撰.pdf 文選李善注 六十卷,附考異十卷9_(梁)蕭統輯,(唐)李善注,考異(清)胡克家撰.pdf 文選李善注 六十卷,附考異十卷10_(梁)蕭統輯,(唐)李善注,考異(清)胡克家撰.pdf 文選李善注 六十卷,附考異十卷11_(梁)蕭統輯,(唐)李善注,考異(清)胡克家撰.pdf 文選李善注 六十卷,附考異十卷12_(梁)蕭統輯,(唐)李善注,考異(清)胡克家撰.pdf 文選李善注 六十卷,附考異十卷13_(梁)蕭統輯,(唐)李善注,考異(清)胡克家撰.pdf 文選李善注 六十卷,附考異十卷14_(梁)蕭統輯,(唐)李善注,考異(清)胡克家撰.pdf 文選李善注 六十卷,附考異十卷15_(梁)蕭統輯,(唐)李善注,考異(清)胡克家撰.pdf 文選李善注 六十卷,附考異十卷16_(梁)蕭統輯,(唐)李善注,考異(清)胡克家撰.pdf 文選李善注 六十卷,附考異十卷17_(梁)蕭統輯,(唐)李善注,考異(清)胡克家撰.pdf 文選李善注 六十卷,附考異十卷18_(梁)蕭統輯,(唐)李善注,考異(清)胡克家撰.pdf 文選李善注 六十卷,附考異十卷19_(梁)蕭統輯,(唐)李善注,考異(清)胡克家撰.pdf 文選李善注 六十卷,附考異十卷20_(梁)蕭統輯,(唐)李善注,考異(清)胡克家撰.pdf 文選李善注 六十卷,附考異十卷21_(梁)蕭統輯,(唐)李善注,考異(清)胡克家撰.pdf 文選李善注 六十卷,附考異十卷22_(梁)蕭統輯,(唐)李善注,考異(清)胡克家撰.pdf 清容居士集 五十卷,附札記一卷1_(元)袁桷,札記(清)郁松年撰.pdf 清容居士集 五十卷,附札記一卷2_(元)袁桷,札記(清)郁松年撰.pdf 清容居士集 五十卷,附札記一卷3_(元)袁桷,札記(清)郁松年撰.pdf 清容居士集 五十卷,附札記一卷4_(元)袁桷,札記(清)郁松年撰.pdf 清容居士集 五十卷,附札記一卷5_(元)袁桷,札記(清)郁松年撰.pdf 清容居士集 五十卷,附札記一卷6_(元)袁桷,札記(清)郁松年撰.pdf 清容居士集 五十卷,附札記一卷7_(元)袁桷,札記(清)郁松年撰.pdf 高青邱詩集注 十八卷,補遺一卷1_(明)高啟撰,(清)金檀輯注.pdf 高青邱詩集注 十八卷,補遺一卷2_(明)高啟撰,(清)金檀輯注.pdf 高青邱詩集注 十八卷,補遺一卷3_(明)高啟撰,(清)金檀輯注.pdf 高青邱詩集注 十八卷,補遺一卷4_(明)高啟撰,(清)金檀輯注.pdf 高青邱詩集注 十八卷,補遺一卷5_(明)高啟撰,(清)金檀輯注.pdf 高青邱詩集注 十八卷,補遺一卷6_(明)高啟撰,(清)金檀輯注.pdf 清容居士集 五十卷,附札記一卷8_(元)袁桷,札記(清)郁松年撰.pdf 清容居士集 五十卷,附札記一卷9_(元)袁桷,札記(清)郁松年撰.pdf 清容居士集 五十卷,附札記一卷10_(元)袁桷,札記(清)郁松年撰.pdf 晉二俊文集 二十卷2_(宋)徐民瞻輯.pdf 溫飛卿集箋注 九卷1_(唐)溫庭筠撰,(明)曾益注,(清)顧予咸補注,集外詩(清)顧嗣立續注.pdf 溫飛卿集箋注 九卷2_(唐)溫庭筠撰,(明)曾益注,(清)顧予咸補注,集外詩(清)顧嗣立續注.pdf 蓮洋詩鈔 二十卷,附錄一卷1_(清)吳雯撰.pdf 蓮洋詩鈔 二十卷,附錄一卷2_(清)吳雯撰.pdf 蓮洋詩鈔 二十卷,附錄一卷3_(清)吳雯撰.pdf 蓮洋詩鈔 二十卷,附錄一卷4_(清)吳雯撰.pdf 宣和遺事 前集一卷,後集一卷_(宋)闕名撰.pdf 今體詩鈔 十八卷1_(清)姚鼐輯.pdf 今體詩鈔 十八卷2_(清)姚鼐輯.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1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2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3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4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5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6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7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8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9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10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11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12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13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14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15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16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17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18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19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20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21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22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23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24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25_(宋)陸游撰.pdf 陸放翁全集 一百五十五卷26_(宋)陸游撰.pdf 歐陽文忠全集 一百五十三卷1_(宋)歐陽修撰.pdf 歐陽文忠全集 一百五十三卷2_(宋)歐陽修撰.pdf 歐陽文忠全集 一百五十三卷3_(宋)歐陽修撰.pdf 歐陽文忠全集 一百五十三卷4_(宋)歐陽修撰.pdf 歐陽文忠全集 一百五十三卷5_(宋)歐陽修撰.pdf 歐陽文忠全集 一百五十三卷6_(宋)歐陽修撰.pdf 歐陽文忠全集 一百五十三卷7_(宋)歐陽修撰.pdf 歐陽文忠全集 一百五十三卷8_(宋)歐陽修撰.pdf 歐陽文忠全集 一百五十三卷9_(宋)歐陽修撰.pdf 歐陽文忠全集 一百五十三卷10_(宋)歐陽修撰.pdf 歐陽文忠全集 一百五十三卷11_(宋)歐陽修撰.pdf 歐陽文忠全集 一百五十三卷12_(宋)歐陽修撰.pdf 歐陽文忠全集 一百五十三卷13_(宋)歐陽修撰.pdf 歐陽文忠全集 一百五十三卷14_(宋)歐陽修撰.pdf 歐陽文忠全集 一百五十三卷15_(宋)歐陽修撰.pdf 歐陽文忠全集 一百五十三卷16_(宋)歐陽修撰.pdf 歐陽文忠全集 一百五十三卷17_(宋)歐陽修撰.pdf 歐陽文忠全集 一百五十三卷18_(宋)歐陽修撰.pdf 歐陽文忠全集 一百五十三卷19_(宋)歐陽修撰.pdf 歐陽文忠全集 一百五十三卷20_(宋)歐陽修撰.pdf 晉二俊文集 二十卷1_(宋)徐民瞻輯.pdf 蘇俄之真相_鄧季雨譯著.pdf 世界史之地理因素_陳叔時著.pdf 中華名人詩選 十卷_吳芹.pdf 斷橋流水_馮玉奇著.pdf 自衛隊(四幕劇),又名,民族光榮_宋之的著.pdf 四強外交祕密_貝爾納斯著,歐陽君珊譯.pdf 八大偉人評述_盧特威喜著,邵宗漢譯.pdf 達夫全集._郁達夫著.pdf 報告書發表後國聯處理中日問題之經過2_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彙編.pdf 新體中國地理_藏勵龢編纂.pdf 春天的落葉_陳一夫著.pdf 夢窗詞集 一卷_(宋)吳文英撰.pdf 稼軒詞 十二卷,補遺一卷_(宋)辛棄疾撰.pdf 美日戰雲_黃珙君著.pdf 趙子曰_老舍創作.pdf 元史學_李思純著.pdf 窺園留草_許南英著.pdf 英國史_余子淵編.pdf 南社叢選1_胡樸安編輯.pdf 南社叢選2_胡樸安編輯.pdf 南社叢選3_胡樸安編輯.pdf 南社叢選4_胡樸安編輯.pdf 南社叢選5_胡樸安編輯.pdf 南社叢選6_胡樸安編輯.pdf 南社叢選7_胡樸安編輯.pdf 南社叢選8_胡樸安編輯.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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