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稼村类稿 元 王义山

稼村类稿 元 王义山
  稼村類藁原序
  既壯宋天子詔郡國解試得小詞科一塲江南自呂東萊真西山後此科不振已久海内之士皇皇然無所師余不敏竊有志焉私擬凡百篇莫余和者然亦舉子業耳呂東萊真西山有功於斯道不在是余壬戍始塵忝其為科目累亦甚矣洪平齋云士方其未仕讀非其書既仕書不暇讀稍暇課兒書遍覧諸家時有省發輒附以己說數年後所習似益繁去者復取之取者或復去覺說之不可於心者尚多於是所存者鮮所謂讀書管見是也又嘗取宋一經撮其要而書之曰提綱析其目而粹之曰類纂幾數千萬言嗚呼漢之士雖病於訓詁然今日置五經博士明日詔諸儒講五經同異有功於道甚大魏晉以來詞氣猶近古時未有科目也唐人專尚詞章全是科目壞之獨惟宋諸老窮則著書立言達則致君澤民有為前聖繼絶學為千萬世開太平之功蓋於科舉之外知有義理之學義理之外知有性命之學由乎科目之中而不為科目累也一日惟肖類余讀書管見為一帙且以宏詞擬藁宋史提綱宋史類纂麗其後至如詩銘序記贊頌跋說書傳殿策問講義牋表啟狀誄誌門分而戶析之成三十卷嗚呼余一生刻苦文字間止如此亦特一家說耳姑以訓吾子孫謹勿以語人必有取之覆醬瓿者彊圉大淵獻月正元日稼村王義山元高自序書于東湖寓舍


  稼村類藁原序
  欽定四庫全書     集部五
  稼村類藁總目     别集類四【元】
  卷一
  詩
  卷二
  詩
  卷三
  詩
  卷四
  序
  卷五
  序
  卷六
  序
  卷七
  記
  卷八
  碑
  卷九
  銘贊頌賦
  卷十
  跋
  卷十一
  說解辯雜文
  卷十二
  書
  卷十三
  傳
  卷十四
  殿策
  卷十五
  策問
  卷十六
  講義
  卷十七
  講義
  卷十八
  講義
  卷十九
  講義
  卷二十
  冊文奏劄
  卷二十一
  牋表疏狀詞
  卷二十二
  啟事
  卷二十三
  啟事
  卷二十四
  啟事
  卷二十五
  啟事
  卷二十六
  啟事
  卷二十七
  劄
  卷二十八
  祝誄行狀
  卷二十九
  墓誌銘
  卷三十
  樂府樂語
  【臣】等謹案稼村類藁三十卷元王義山撰義山字元高豐城人宋景定中進士知新喻縣歷永州戶曹入元官提舉江西學事退老東湖之上環所居種蓮名其堂曰君子又扁其讀書之室曰稼村義山嘗食元禄故江西通志列其名入元人中是書原刻乃題為宋人者誤也集為其子惟肖所編凡各體詩三卷古文雜著二十七卷詩文皆沿宋季平弱之習絶少警策王士禎以為蕪淺無足取而至詆為最下最傳然觀義山在湖南時湘潭縣豪嘗因争田不遂獻之學義山引春秋齊人來歸汶陽之田斷其非心悅而歸者頗合經義故集中說經之作亦往往能自出新意如解周禮師氏職中大夫保氏職下大夫而謂鄭注稱周公召公兼攝之非又解古者天子冕服備十二章而謂鄭注九章五章之非皆頗有根據不同剿襲至表啟諸作清華流麗織組自然實與劉克莊後村集蹊逕相近固未可以其他文之骨榦未堅而槩加排斥矣乾隆四十五年四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欽定四庫全書
  稼村類藁卷一
  元 王義山 撰
  詩
  贈點易婁君復
  伏羲先天易其初一太極太極生隂陽隂陽各有畫濓溪何所傳妙得於太極極上作一圈一圈只是白伏羲己為贅大小圈更十不知果何意多是祖河圖所以負笭者敢於嗤吾徒願與易相忘圈點畫皆無
  郊壇奏告禮成口號
  夜半宫中響珮環小臣髣彿見天顔月星明鍳齋壇上穹昊昭臨方寸間五色雲祥開景運兩行露立綴仙班皇心自與天心合萬姓歡呼法駕還
  挽度宗
  道隆兼德厚民庶樂難名宫合府中一身修天下平有條皆快活無事不清明長樂天將晩如聞問寢聲建隆成帝業肇造宋乾坤永穆昔傳子慈元今抱孫羮墻有堯在謨訓即湯存血染攀髥淚哀纒徹九閽
  挽遂初陳尚書
  到得咸淳國步艱幾回抗疏動天顔丈夫那肯死牖下餘子從教活草間有分珠厓終著去無心白髮望生還故人目斷暮雲處霧雨濛濛山外山
  寄題黄静齋
  静中樂處是琴書此樂輸君二美俱明鏡無塵佛關捩内丹養火夜工夫梅花窗下參同契翠草庭前太極圖探得黄庭真訣了不須更看養生符
  題僧南浦詩卷
  齊己諸人殻已蟬不傳詩印又多年水萍粘瓦終無用風絮沾泥不是禪誰識鹹酸居味外要追風雅到刪前讀師句法真家數拂拂松隂響澗泉
  齋居雜興
  道理須從妙處尋静中觀物了吾心一時俯仰成朝暮萬變紛紜幾古今蠖屈蛇伸非矯揉鳶飛魚躍自升沈莫隨名利相牽引方寸膠舟泥寸涔
  一身自有一乾坤拍拍陽和禀得淳詩思己隨春意動夜衾不怕曉寒新未應雲谷成遼邈常把滄洲入想因覓句看書無箇事清泉可飲便非貧
  山水之中足可娯田園數畝任荒蕪論交惟有詩知己把酒相忘月與吾秀石漱泉清可硯孤峯掛日景堪圖可憐直節如松勁剛被秦封作大夫
  木曳斜暉抹淡紅薄窗微惹一簾風水如銀樣浸新月山聳翠標撐碧穹天為騷人開眼界酒尋好句入杯中興來點撿江山罷頃刻隂晴笑化工
  天根分上下月窟幾晴隂老樹吹來古流芳直到今四時花不斷一本理尤深記得南軒說要觀生物心
  西湖即席和冷泉亭韻
  石溜寒泉山色隂我來本不為花尋願分一滴清泉水盡滌平生塵垢心虛洞迂風橋畔過急灘瀉月水痕深襟期難與凡人道好和滄浪濯足吟
  書永嘉嘉禾驛
  老來倦躋攀悠悠憇山側層嵐軼穹霓紆縈困行客崖傾覺嶮巇徑曲盤險迫石老枕雲根橋横界野色海嶠吞暝暉松標掛辰極殘煙罩成幄長沙曳如帛天際鳥知還溪澗魚自適機忘物無我慮淡意常寂泛觀穹壤間天亦局於迹榮華忽彫枯俯仰遽今昔傾羲倏再旦急軌等寄驛愚公果何為老且欲移石
  題鄭氏義門
  說到義時須割截如何氣象得渾全合非真合皆人者生與俱生有性焉友是弟兄常底事仁於父子本然天大書忍字果何意便覺流於矯揉偏
  讀晩唐詩有感
  學詩莫學晩唐詩學得晩唐非盛時願把鳬鷖和既醉翻騰韻語作今詩
  觀海潮
  憑誰撼得海門開疑是神兵着力推霎地起來銀一線駕山卷起雪千堆列江畫舫浮天去幾片紅旗逐浪回畢竟神京鍾王氣海神豈為子胥來
  題嚴子陵釣臺
  吹起炎劉已冷灰先生功不上雲臺當初同學還何事畢竟曾經講較來
  挽賈平章生母
  有子萬事足相與樂湖山花逕板輿穩萱庭衮服斑軻親榮鼎養魯國忽喪還元氣極之母生賢奠兩間修齡踰八袠五福萃諸身翟服儀容舊鸞綾諡誥新艱難共淮楚褒表建齊秦曾聽呼兒道仲華能笑人
  挽實齋劉尚書
  緊官都做了只欠到台司言路古之直經筵帝者師極中五福備天下達尊推方曳星辰履商山巳茹芝節麾仍帥閫三道福星臨政澈寒潭底人行明鏡心船中不留月童背也無琴誰憇甘棠下無窮蔽芾隂
  春日即事二首
  朔氣稜稜帶雪吹凝隂四面鎖寒枝自回造化微和後如再洪濛未判時天遣江山醒醉眼春將景色入新詩鄉晨一部簫韶奏草緑花紅山鳥嬉
  步屧隨風過柳川眼前氣象覺熙然勾萌甲拆皆春意魚躍鳶飛遂性天緑草方濃山盡髮紫芽新迸蕨初拳自形自色何容巧禀賦元來物得偏
  送雲遊瑩上人
  從前身不染飛埃雪竇雲峯任往來石路滑時宜駐錫浪頭危處且浮杯眼高桑下肯三宿脚健山中能萬回四大空虛何底止信渠鑚得紙窗開
  挽鹿泉賈參政二首
  奪得公來鎮古洪武昌棠䕃藹春融生民立命學有用活佛救人天大功上帝遣符徵范鎮斯民失怙哭溫公山横抱犢人何在草木悲號一夜風
  一老皤皤六十餘直從苦硬做工夫可憐爵齒嗇於德惟有詩書付爾孤後學失師誰主此斯文墜地果天乎櫬歸只借帆風力最是舟中麥也無
  餞張宣慰三首
  奉宣德意慰羣生曾未三年政己成乃父勲名在彛鼎當家衣鉢合鈞衡如何歸隱山林得不管從來利禄輕裴度淮西功業了佇乘馹傳上神京
  貴介而能大耐官留心翰墨此為難龍蛇現影筆端活風雨驚人紙上寒教子一經文墨續讀書萬卷夜燈殘一門數世衣冠盛曾把君家家傳看
  種了甘棠打疊回遮留競凑轍轅來只存詩擔作行李若問歸囊清過梅抵為運籌咨漢傑傳聞近日築燕臺為言民力東南竭好趂層霄閶闔開
  贈心月相士
  十五以前月清光逐夜生自朔以至望浸長而浸盈十五以後月明減而生魄自望以至晦浸微而浸闕嗟彼天上月有圓闕隂晴惟有心中月天者常清明持此以鑒人妍媸奚所遁此月不在天月在爾方寸
  挽白鹿洞賓呂善居
  元是雙峯門下士席間參請到源頭魯人知有樂正子漢世曾稱馬少游白鹿洞賓儒領袖紫陽教主道源流有兒曾斫月中桂家學相傳卒未休
  和韓御史題滕王閣韻
  閣枕臺隍暇日臨興懷風景寄情深江山為友更添我宇宙皆詩放縱吟不盡川流朝復夜無窮事會古來今一般輸與漁翁好閒是閒非不累心
  再用韻
  喜瞻御史又來臨感慨登高此興深許大乾坤付盃酒幾多景物入孤吟慚無王勃詩家數賴有韓公記古今休訝江東暮雲隔相逢萍水兩知心
  古意二首
  少年紅顔女敷芬對芳樹盈盈淡艷粧清歌雜妙舞凝睇倚高樓桐絲試一譜世間知音稀誰識姱節素清貞守幽閨不作凡子婦容華委西山良人兮何暮空牀思悠悠明月正當戶
  東籬採秋菊秋菊清且香採之欲寄誰聊以寓感傷感傷何所思故人天一方故人日以遠思君豈能忘瞻望兮弗及西山傾夕陽黄昏人倚樓一聲笛何長
  贈陳梅垣
  竹外重門不待扃此垣繚繞自天成一枝瀟洒無塵涴半夜高寒對月明特立丰標仁者静生平骨格聖之清縱饒曾與逋仙約只許溪前見影横
  挽雲屋徐侍郎
  歲在己亥大兵臨江滸師濟分道進舉朝相顧失色龍虎關不禁御史中丞陳過最先走明日監察御史季可走又明日監察御史潘文卿走臺察且爾他可知矣公時為正言左史兼戶部侍郎然後行余半刺永嘉雖曰被命而出是亦走也直不百步耳且葬姑述其大者使挽者歌
  闔朝奔逸蕩無關夜半瀟瀟風雨寒世亂争先尋活路時貧輸與做窮官平生自謂學無事一死諒非君所難到此徬徨猶不忍國亡那敢計身安
  雁塔題名墨尚鮮九州四海此同年故人直上青雲路凡俗那能白骨仙不善巧圖真箇拙祗因方處欠些圓萬鍾不博簞瓢樂有命何如有性焉
  送余仲謙赴江州教
  廣文要飯又何難所在侏儒爛飽飡熱選儘教衆人取冷官要耐五更寒田園彭澤菊三徑意思濓溪草一般湓浦依然遺跡在道源須是静中看
  贈鄧可欺
  萌一欺心理便虧久之天定勝人為買臣負擔行吟日韓信低頭出胯時自怯終於強者弱不争是乃勝之基彼來欺我自欺耳只要我心無自欺
  冷舍偶成示兒
  悔着當初誤出山無聊情緒幾多般儘教茅舍雲遮斷己約梅花月送還旅興須憑酒消遣家書不住報平安逢人休道為官好骨肉團欒勝做官
  贈丁道士遊浙
  畢竟前身是令威昂藏鶴樣更能詩此行遊遍江湖了來訪逋仙又一奇


  稼村類藁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稼村類藁卷二
  元 王義山 撰
  詩
  感興
  靈均作天問子厚為之對玄冥莫可詰幻說多詭怪蒼蒼特其形厥義了難解尼山自絶筆人文己久壞果有司造者應不終冺晦吾欲灰吾心納世於聾聵復為崆峒民穴野奚土蕢
  贈山村梅癯
  我愛梅花村得好來伴山村與卜鄰却有一般不村處冰為胷次玉為神别有村人村得俗滿口肥甘爛錢穀那知山村梅様癯肯向人言飯不足山村切莫學我癡腹中有字不療飢會有東君老知己隴頭先春寄一枝
  梅梢上雪
  六出霏霏過小簾梅梢著處似沾粘天工底事巧裝點只為花疎特故添
  謁申屠御史
  向來漢相肅朝綱建武中興又說剛等是當年名御史到今百世又流芳
  雲渺梁碭山水深千年標致杳難尋祗今來伴東湖月惟有沙鷗識此心
  褰帷問俗駐洪都聽得輿人夾道呼好事被君都做了箇般風力自前無
  申屠御史袖詩來訪和韻以謝
  曾侍鵷行步赤墀入山正為怕人知自慚不直百金伎空有囊中藥不龜
  滿前舞鱔雜號狸攬轡澄清衆所期今日忠良方得路願歌守道四賢詩
  雲卿曾屈帥垣尊詎謂如今古道存驄馬行行人且避如何容易到山村
  和九月十日紫極登高韻
  誰報江州遣白衣如雲勝友好追隨滿斟緑斚安排醉牢裹烏紗照顧吹兩箇重陽前後日一年好景這些時到今不數重山會坐上元來欠了詩
  座間分韻
  一年景物秋最好秋到重陽秋更老留取黄花待再來慇懃寄與西風道菊花了後到梅花梅花開時雪交加何當雪月交光夜與君重約醉流霞
  挽竹薌龔侍郎
  猶記烏臺第一章當年物論忒雌黄人心自有公非是天理豈能終晦亡姦魄雖生名己死彈文尚濕墨猶香偷生寜復百年活地下何顔見竹薌
  一木難支大厦傾闔門却赴波鯨歸來止為尋墳隴隱去不教知姓名賸有詩篇傳不朽相從野老話生平翩翩隻鶴扶雲去羣玉峯頭籍太清
  挽平軒王府判
  兒女來前痛别離遺言埋骨用深衣當家曾把僧衣葬誰識平生此意微
  猶記瓊林錫宴時平軒折得好花歸而今花與人何在日暮江東雲自飛
  謁按察馬僉事
  黷貨無厭政賄成幾年蔀屋不曾晴擊奸霹靂從天降燭物晶明掲日行曩在烏臺己風采特煩龍節更澄清兒童走卒更相顧夾道傳呼司馬名
  化瑟新更擊巨璫六條察吏首言贓劃開雲覩青天日全藉風聞白簡霜僉謂激揚須獬豸如何放過此豺狼諸生飢欲死難忍惟有廣文饜稻粱
  贈鄧梓林
  喬木森森說鄧林自從拱把至于今雖然本質生成美全是乃翁培植深勿使杯棬戕所有或容斤斧得而尋非材自愧溝中斷也有庭槐滿地隂
  京庠校文和同考官
  文堂翕聚衆星明剖蚌揚沙著意精幸執楮毫陪末席敢將文字品諸生哄堂莫共賡酬笑徹夜惟聞倡嘆聲要使西崑文體變歐公不怕咈人情
  月巖
  巖中一箇月肧胎知是誰將斧鑿開一夜六丁將帝勑駕空推起上天來
  宿安仁縣市
  安仁斗來大地窄瞰官途吏散晩衙早人稀夜市無山多田占少澗曲水來迂猶道茅包錦縣官來索租
  丫頭巖
  露出佳人半面看曉鬟梳起碧雲團路傍老盡幾春色猶學丫頭不頂冠
  偶成
  五性感而動其間善惡萌危微相對立體認要研精大學静而得中庸誠則明原頭不參透何以約其情良貴由天賦欺心天可欺功名皆夢幻道理厭新奇楓葉敲牕際梅花對月時箇般清趣味料得少人知
  夜宿嚴陵舟中
  好風特地送帆開刺破蘆花雪幾堆浪裏煙波漁唱歇岸頭更點雁聲催船空載取月同去篷破偷將天入來拂早起看鷗睡醒笑儂抹過子陵臺
  挽山居劉候官
  渥洼生出此驊騮父子當今第一流争道老泉生二秀最難錦水又三劉慤亡明道碑東洛塾死文公哭婺州留得一家書脈在郎君見說突煙樓
  賦埒相如軋子雲詞塲幾度策奇勲不卑銅綬肯為宰須是玉堂方著君凖擬日邊行接武奈何地下要修文試將六藁從頭讀羞殺時流把硯焚
  雪坡仙去又山居凋謝堪為世道悲師魯僅存遺集在樂天無限故人思追懷把酒論文日忍讀停雲對雨詩千里有書報埋玉銜哀莫寫淚交頤
  題袁州邵録三老圖
  堂前活現老人星兩箇齊眉作壽朋更有膝邊兒戲綵此身都及見雲仍
  不誇九老寫成圖要似一家三老無滿把壽觴拚一醉父前母後子來扶
  和康節天意為人二吟
  一毫矯揉不安然人衆豈能終勝天透出夢關方是覺要從心地自澄源人能窮理始知命事到容心便費言造物安排都己定道中浩浩而淵淵
  鳥獸不可與同羣人道無虧方是人己分工夫須盡我學中本領在明倫川雲意思乾坤外盃酒襟懷天地春識得眼前真道理世間何事切吾身
  挽熊墨莊
  積穀翁家詫富強千斯倉與萬斯箱儘教此輩更多蓄輸與先生這一莊身已九京名不朽家藏萬卷字猶香向來有子曾充賦贏得此田常不荒
  題韶州李同知百泉漱雪吟卷
  癖到膏肓藥不醫把泉煮石煉成詩齒根更著雪來嚼吟過梅關又一奇
  奉命來宣古曲江春回畫戟晝凝香使君吟到蘇州意願覩斯民一日康
  天問
  鴻冥未判初動静根已互隂陽無停機一闔一闢戶太虚本塊氣無形何八柱四時自爾行列星自爾布吾聞女媧氏曾把五色補補處絶無㾗亦有未補處日無息不運何處獨隂霧有龍銜燭照終日燒不住玉川子有言日月作眼行應不外幽獨同此雙眼睛彼何地而暗乃假燭以明亦有無燭地暗塞幽冥冥吾不解其故蒼蒼徒具形試喚盧同鬼為我叩太清
  送按察魏經歷
  公論難磨口似碑肯將虛譽博人詩心常近厚元非弱職在詳刑安忍施兩載依然如始至一廉豈是要人知怕聞驄馬騎將去惹起西人無限思
  挽熊縣丞
  三嘆丞哉不負余階庭蘭玉又森如鄉鄰稱道有是子祖父傳來只此書勇上璧流逼霄漢相將金牓到門閭從前不朽惟家學不必籯金自有餘
  送昇甫歸九江
  雲無心出未為非鳥倦方還毋乃遲只為當初欠歸早教人枉費和陶詩
  猿鶴纔聞歸去來便呼僮僕掃柴扉如何出市見車馬惹起他心悔著歸
  讀東坡和陶詩有感
  北門西掖傍丹墀此正坡仙得意時不是惠州飯難喫如何去做和陶詩
  蚤起齋簷獨坐
  輕寒測測雨冥冥不覺閒中春一庭老竹似欺牕草緑落梅微間翠苔青倏聽鶯語調新曲默看蛛絲網碎屏物意人情兩相得莫容塵俗撓中扃
  挽黄松澗
  少陵元是誰家數衣鉢當初自審言松澗於何尋的派涪翁之後又仍孫幾篇憂國詩奚寄一念愛君天所根不比騷人弄光景讀君遺藁死猶存
  題汪才夫石城詩集
  文到龍溪大家數耳孫分剩有詩材只因住在修江近接得涪翁一派來
  題何氏山隂道院
  從來道院江西好只為涪翁遂得名見說何家更清甚院中終日讀書聲
  山隂偏被道家占我祖當年曾寫經君向隂中敞吟境何時相伴鶴來聽
  和王槐城寄詩韻
  慣熟虀鹽味誰云食淡難舊嘗司國子今又作儒官有手肯炙熱無氊不怕寒芹香至今在常夢到槐安
  挽介堂胡知郡
  憶昨雲從東野時天街攜手話心知澹庵往矣誰其嗣文定今之學者師德邵年高前輩行山頹木壞哲人萎虎頭城下艱難共古道如公更有誰
  六館諸生伏下風少年聲價在黌宫交遊湖海天下士規矩乾坤心匠中竹使分符春坱圠棠隂匝地晝朦朧新昌人所難為事人到于今說介翁
  送按察王僉事除行臺察院
  漠漠天高不可呼斯民何處訴無辜從來鷹隼肯敺雀除却豺狼安問狐霹靂一聲碎姦胆風霜八路擊貪夫得公數輩遍天下民命從今盍少蘇
  奪去江西一福星維揚無地著先聲數千百里人相賀二十四橋風便清祗為外臺要精采更煩辣手大支撐勸君放緩騎驄馬怕有人來境上争
  送奉使翰林頒降歷日回
  歷家差只在毫釐有詔清臺子細推三代以來宗夏正溥天之下再堯時暫煩英節來將命歸對薇花好賦詩夜直禁林如有問江南民力正瘡痍
  書曹忠勇詩集
  當家七步己稱雄君更豪吟句律工瀘水城存空弔古睢陽廟在凛生風友聞不死世無敵武惠重來戰有功能不動心方是勇教人以善謂之忠

  稼村類藁卷二
  欽定四庫全書
  稼村類藁卷三
  元 王義山 撰
  詩
  和清江韓伯善
  厥初是理與俱生一點靈扃透處明誰肯枉身徇時好從來造物忌文名雌黄一任傍人說暴白只依天理行輸與老農無箇事夕陽黄犢帶煙耕
  世間利欲久胥淪才有詩書不是貧三極經綸須是學一毫愧怍便非人充之家國而天下窮則江湖一釣綸寄語黄州王學士不妨借我華陽巾
  文章於道未為尊求道須教造大醇理學一門要精密時文大病在尖新高談天下經綸易誰療目前饑饉因却掛冠高蹈去孰云林下果無人
  挽溪園周知郡
  英英玉立已班行地位如何不廟堂久合飛騰上華要祗緣抱負太剛方階庭競秀誇諸少衣鉢先傳屬長郎最是一家古三代棣華今尚有餘芳
  記得年時試别頭得君引我上瀛洲當場獨步眇餘子好手先拈第一籌錦水曾尋香戟夢洪崖去伴赤松遊瓣香遥致生芻敬渺渺螺川涕泗流
  題吳此民遠遊集
  偪仄懷居非丈夫吾今語子好遊乎沅湘到處有司馬嵩華至今談小蘇事會無窮閒宇宙山川有盡眇江湖奇聞壯觀多收拾刮目他時看阿吳
  挽松麓李僉判
  手拈老筆眇詞場餘子如何敢頡頏疑是前身真賀白不然今世又蘇黄片文落處人争誦一第欠於天取償造物却教二郎做立身既好又名揚
  挽李教授
  偏是書生賦分慳生平受用只儒酸非無熱處可炙手禁得寒時做冷官乃父向年已科目好兒今日又衣冠期頤上壽古來少歸去關山霧雨漫
  題陳宗陽梅花全韻詩集
  騷經比興殆無遺何獨於梅靳一辭從遜以來方有句到逋而後愈難詩形容雖巧跡之淺吟狀愈多天者漓獨在孤山孤絶處定交惟有雪相知
  和申屠御史來豫章韻
  一衣帶水繞洪城水不在深龍則靈簾棟中間人渺渺烟雲朝暮柳青青肯將明月清風我來伴西山南浦亭好把甘泉洗貪酷生民血漬吏牙腥
  十月海棠盛開
  海棠攙得小春天獨向晴牕弄午烟造物胡為太顛倒此花怎敢占梅先
  挽善慶堂黎朝奉
  聞孫姓字魁天下知是堂中積善深天豈有私惟福善公於責報本無心方來諸少庭森玉管取明科榜又金他日貂蟬食家廟一門青紫列如林
  贈醫士熊月湖
  緣何扁鵲號良醫傳法元來飲上池化作月湖湖内水願捐一滴救瘡痍
  月湖鏡樣十分清診視還他指下明那似月湖心地好願人常似兔長生
  小圃梅柳之争
  梅與柳争
  水邊半樹月模糊移取山來更姓孤未許淵明全占斷盍留一半乞林逋
  柳與梅争
  梅兄住在水之濱五柳先生便有云傳語林逋須著讓堤邊風景要平分
  挽家溪危知郡
  當家舊只說驪塘近代家溪名又香仁智扁齋天動静正邪抗疏界隂陽傷哉所到方丹轂惜也斯人不玉堂孤負錦江人望斷使君已在白雲鄉
  挽蘇少章
  曾趂當年桂子秋煩公引領廣寒遊春官報罷笑歸去底事無成付命休詩又江湖一家數學尋伊洛到源頭忍將感興篇來讀望斷修江無限愁
  題黄草塘詩集
  憑何強占謝家塘尀耐詩人忒煞狂只把兩家詩判斷此塘一半合還黄
  挽胡經幹
  手畫兵家八陣圖兒時此志已呑吳英雄豪傑所同者將相王侯有種乎事竟無成空感慨天胡不忍死須臾東南留得斯人在半壁乾坤隻手扶
  題武岡向敏衡無加莊
  恭惟陳簡齋與鶴山魏公堂堂二先生後學之所宗遺跡所到處百世猶高風武岡有向氏乃祖家詩禮簡齋曾來訪鶴山亦踵至二先生來時草木亦光賁主人跼蹐迎出門見大賓大帶束深衣整容而肅襟揖客坐上座樽酒與細論向氏家本儒苦無黄金籯惟有無加莊留以遺子孫此莊不在田非謂三百囷莊者敬之謂為學之入門乃祖燕後人有書便不貧能令二先生肯來共斯文向來吾南昌隱者蘇雲卿魏公令地主而來訪一民匹夫道義重王侯失其尊古人不傲士此風今猶存
  挽横海曾朝議
  父子眉山多一蘇衣冠盛事再堪圖岫雲懶出官情薄霖雨未成輿望孤横海僅存遺藁在臨川有此老師無瓣香久欠南豐敬東望靈車天一隅
  東湖拜朔非禮去職諸生以詩留行和其韻以謝之
  只有春風無世態世間冷暖若為情廢經彼自違先聖議禮終難強兩生不合拂衣吾竟去誰云出晝待留行雲卿數畝園猶在已結東湖松菊盟
  送孫糾彈歸鎮江
  不待文公立學規士當無愧此深衣無人可糾孰佻達有過不彈誰是非不怕轉喉能觸諱自言垂老盍知歸只從北固山頭處直道留為晩景輝
  餞申屠御史歸揚州行臺
  僻在江南天一隅煩公原隰遍馳驅數元結輩已多矣百子駿今安得乎風力喧傳真御史霜臺勇在去貪夫翩翩隻鶴騎將去若問腰纒一孔無
  謁中齋楊左丞
  向來曾拜紫宸衙親見先班奉日霞帝室館甥貴公子王姬下嫁舊儒家執中默契心傳妙勤有無窮學問加帶取孤山來作伴清吟尚可趂梅花
  餞長白李左丞
  往來不特地之靈西有長庚一點星九路大開行省府幾人争看小朝廷只消餘力鎮衡岳許大先聲到洞庭淨洗甲兵從此去煩公更為挽滄溟
  跋楊中齋詩詞集
  江西派已遠後來無聞人許大能詩聲來自浙之濱奚奴背錦囊馬蹄踏青春來派江西詩風月浩無垠翩翩佳公子皆綺紈其身惟君獨不然每恨無書貧胷中國子監所積皆輪囷把酒讀君詩一字一精神句裏帶梅香不涴半點塵家本住孤山和靖與卜隣吾聞詩之天不在巧與新纎穠寄淡泊清峭寓簡淳古律尤崛奇可與子建親此詩實兼之體具衆美純載哦長短篇音節中韶鈞少游詞如詩二者皆逼真再拜卷錦還願言寶所珍
  送丁直諒赴西澗山長
  西澗元來只是劉葉公争取過台州退齋赤手來興復上水篙撐急向流
  去時行李只攜琴更帶奚奴作伴行所謂伊人何所似漪漪澗水一般清
  送允中齋王參政入閩
  未到三山聲已雷此行正好趂梅開榜文争看乖崖押士類歡呼常衮來不信閩中能獨占要令天下總春回江西争得公來定只怕朝家有詔催
  題杜氏匏瓜亭
  道包衆妙起經綸粒粟中藏天地仁五石瓠徒誇彼大一瓢飲有樂之真從來碩果存生意吾豈匏瓜係此身文穆此心唯念舊還能續得饉亭春
  謁參政張獻子
  曾侍龍樓曉色催真仙那肯下蓬萊離方共覩重光日震位欣聞長子雷奉使祗應天上去運籌暫作幄中來老夫羞把詩懷袖只為明公是秀才
  五無歌送張參政
  一錢劉太守也被一錢汚今日公歸去一文錢也無臨去受百紙清哉杜大夫今日公歸去半張紙也無清獻出蜀日琴鶴與之俱今日公歸去琴和鶴也無東山船載月皎潔如氷壺今日公歸去船中月也無問公何所有所有與人殊只有一廉字斯人百世無
  題黄高士雪月集
  氷作丰姿水作神羣仙境界裏詩人敲從竹起韻不俗吟到梅來相逼真無已許令參後社庭堅端的是前身有時石鼎堪聯句還許平分坐上春
  餞行省郎中王君祥
  以儒飾吏號通材忽報曹裝打疊回箇樣歸舟惟載月若為送客只將梅雲凝春樹何堪别晝永甘棠待再來無限依依懷渭水攬衣不寢夜徘徊
  别中齋楊左丞
  孤山久無主誰伴月昏黄歸興西湖動離情南浦傷官清從馬瘦政暇又詩忙莫羨和羮事林逋有暗香
  和陳榮可感興韻
  元豈好聱張豈乖世間役役逐塵埃容心於物為身穽得意之時即禍媒退一步思方是足放三分弱豈真呆悠然獨坐吟窗下忽見梅花一朶開
  和胡方湖雪韻
  麻姑粒米撒天葩山色模糊未盡遮月斧鑿天飛下屑風刀翦水簇成花有時覓句尋歐約不慣斟羔學党家呵手撚梅窗下看只嫌紅蒂帶村些
  枕上聞風
  風撼林間萬竅開耳邊雨帶暮潮來似知書困難為覺剛把天聲為喚回
  餞怡齋胡憲使
  不是胷中熟呂刑如何議讞極詳明嚴於三尺古來法寛以一分天好生仁意滿腔皆惻隱政聲交口說亷平玉堂本是青氊舊跳過郎星向上行
  盛暑夜起
  大塊勞形為有緣為生受役自紛然幾年寒暑人間世一點靈明心上天欲待足時無了日只今悟處是真詮煙霞終是吾歸處誰道丹砂可引年

  稼村類藁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
  稼村類藁卷四
  元 王義山 撰
  序
  晏爲善師善録序
  晏平仲善與人交孔子賢之晏君為善作師善録所以締交際紀事契也不曰友而曰師又賢於平仲余嘗受昌黎師說曰士大夫之族曰師曰弟子云者則羣聚而笑之問之則曰彼與彼年相若也道相似也位卑則足羞官盛則近諛今是録之作自仙源而下書者五曰出身曰官途曰舉主居其三夫必拘出身官途舉主其官之盛者然後與於斯無是三者不得入其録則為善之意狹矣誠如昌黎所云不羞位卑之士併與無位之布衣占小善者率以録出身之下書未仕既曰未仕則官途舉主姑闕而不書以俟他日如是則為善之善兼天下之善雖然位卑之士與無位之布衣豈小善云乎哉其善有大於官盛者
  周衡齋通鑑論斷序
  余初筮二水時直院怡齋胡公大初持斧湖湘羅置幕下衡齋周君焱分教廣西道經衡怡齋謂余曰丙辰科被旨校文殿廬得衡齋所對私竊自喜為朝廷得一忠孝狀元第其策第一奏聞及唱名乃第五後二十餘年衡齋來洪余因道前事衡齋謂余曰喝六得五不啻足敢多上人乎一日以所作通鑑論斷示余起周威烈王止宋穆陵了通鑑未了余嘗考宋以來諸君子大著述范淳夫唐鑑晦翁謂體格甚正然止於唐朝致堂讀史管見晦翁謂議論英發人物偉然然止於五代呂東萊大事記晦翁謂好一件文字然止於漢武近世威陵呂太史大事記亦止於宋今衡齋此書上自威烈以至于穆陵此余所謂了通鑑未了也使晦翁及見必以全書予之矣余嘗謂此等大著述世道關焉天欲成一家之書奪衡齋狀元使衡齋果臚傳第一則玉堂雲霧窗客矣光顯逼人安有餘力及文字縱有不過絲綸閣下演制誥耳雖欲評論上下二千餘年之史以懲勸千萬世得乎假令衡齋揚揚入政事堂美食安坐行呼喝於内庭外衢不過草頭露耳天地間萬形皆有弊惟理獨不朽安得如此書與之同不朽哉
  西湖倡和詩序
  杭有西湖唐以前未聞也至樂天而重至逋翁坡仙諸老而愈重四方遊觀之士為詩者不知其幾描寫瑰奇偉特之象幾無遺巧後來者難乎詩矣同年宜春鍾訦醵客為兹遊浴乎沂風乎舞雩之氣象也時人不識予心樂將謂偷閒學少年妙趣豈易言哉是日也雲淡風輕水光緑漪比管絃肴䔩孔嘉少為湖心去不啻如菱花鏡上行或循堤而步柳隂葳蕤醉吟樂天湖東行不足之句又和之以坡仙山色空濛雨亦奇之詩撫掌浩歌聲滿天地恍如二先生在焉相與倡答山鳴谷應未信宇宙間别有奇步已復舟有叩舷而歌者羣而和之一時之勝集湖中之佳興也余嘗記羲之蘭亭遊偕行者四十六人臨流賦詩視詩之遲速而殿最之且嘉罰為兩詩者一十六人好事者取以為畫有偃而卧者有步而前者有跂而立者有隱几而坐者有枕石而卧者有凝然若有所思者有淡乎無為冲然漠然者如羲之凝之謝安輩一再詩魏滂郄曇輩一詩或四言或五言或七言四句或六句或八句或五六句不拘韻獻之以下十六人無詩豈真無詩哉跋其後者有吟到無詩方是詩之句嗚呼詩至於無其天矣乎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至矣同遊者十一人子惟肖侍固不敢以羲之凝獻自况亦當家事也倡是作者清江曾訊最先和者錢塘應桂應與和清江陳桂次之多應之一鍾訦又次之洪人李元明又次之義山又次之惟肖又次之訦仲子天祥又次之高安胡希寅又次之獨三君子無詩非無吟到無詩方是詩嗚呼詩至於無妙矣天地間皆詩也何以有無拘哉東坡銘九成臺謂韶雖亡而有不亡者存盖常與日月寒暑風雨晦冥並行乎天地間嘗試登韶石之上望蒼梧之渺莽九疑之聯綿覧江山之吐吞草木之俯仰鳥獸鳴號衆族之呼吸往來唱和非有度數而均節自成者無聲之韶也三君子者胷中獨無無聲之詩乎天機自動天籟自鳴凡其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皆詩也邵子謂自從刪後更無詩余謂未刪以前之詩亦贅矣既刪以後之詩尤贅也若三君子者葛天氏之民歟無懷氏之民歟三君子謂誰詩且無焉用名之不書
  送婁道士序
  釋與老均異端唐僧見於韓集者七惟大顛頴免嘲笑高閑草書頗見貶抑如惠如文暢固不少假借如靈如澄觀直以為戲笑具七僧中能詩如澄觀韓公亦欲冠巾之是欲人其人也至若醉花月擁嬋娟之靈韓公亦欲冠巾之何也婁君儒家者流逃儒而入老有澄觀之能詩無靈之醉擁今觀其寓吟數百首如早行云金谷貴人渾未起何曾識得五更寒此詩如杜荀鶴詠雪修江道間云百五十年煙霧塞朝天人却過三衢此詩如楊誠齋題瑞州過江州云西塵暗襄峴莫卜庾公樓此詩如劉改之題北固多景前一聯有寧令吾廬獨破受凍死不忍天下赤子寒颼颸意思後二聯凄乎黍離之悲矣婁君學老氏而冠巾者非若靈澄觀宜冠巾而不冠巾也韓公以能詩冠巾澄觀宜也必欲冠巾靈者豈非醉花月而擁嬋娟冠巾而後可韓公豈無涇渭者婁君宿樟鎮十里有詩云可人春色酒家樓亦似有醉擁氣象是又合靈澄觀為一者也婁君毋謂吾顛也已冠巾而可以為靈也
  題胡靜得編祖黄谿詩集序
  余嘗觀石屛詩於篇首記其父東臯子詩且叙其生平吟苦自恨幼孤不能收拾遺藁僅能記一聯雖然使其詩果精到何以多為哉楓落吳江一句千古暗香疎影好在一聯不多也石屛咽嗚悲悼痛其父之没而文采不揚嗚呼此孝子慈孫之天也夫作文必有祖儒者祖六經吾夫子天下萬世儒者之祖也至於家學之傳有祖其父者有祖其祖者古今以詩名莫盛於工部石屛祖其父工部祖其祖工部何祖也祖審言也石屛敢工部比哉東臯敢審言比哉姑以所祖言嘗恠唐人言詩多言甫罕言審言甫為人之孫詩名盛於祖審言為人之祖不得與孫並名嗚呼此審言愛孫之本心而甫之心亦豈願吾詩得名至此哉名者人之所忌空梁落燕泥君臣之間有不相容而甚忍焉者拒負七步之才煮豆燃豆箕兄弟一人之身而相促名者争之招也靜得胡君以其祖黄谿詩百篇示余黄谿以詩名靜得亦以詩名靜得固無求勝其祖之心遐想黄谿之心亦甚願吾孫之學甫也余聞黄谿詩似康節今人言詩必曰工於詩嗚呼詩至於工病矣康節不求工於詩而行雲流水詩之天也黄谿有焉黄谿子全真嘗倅南雄余舊識於泉省館中每嘆其有乾淳諸老風靜得編集黄谿詩而不及全真欠也且聞全真詩如后山胡氏以詩名三世矣方來之書脉未央也先儒謂子思作中庸多引詩皆伯魚過庭得之夫子子思得之伯魚雖然夫子大聖人也伯魚子思大聖人後也豈敢比擬姑為靜得誦所聞
  黄草塘詩選序
  曾經聖人手議論安可到三百篇之選也雖然有疑焉詩七百餘篇刪之餘止三百一十一篇而又逸其六果逸歟亦在所不選歟考之論語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而碩人一詩不載素以為絢兮一句在所不選歟唐棣之華偏其反而一章豈此一章亦不在所選歟去聖逾遠於何折衷哉王介甫編四家詩選以少陵為首是已然少陵之詩三百篇以後大家數也介甫敢選哉選詩如作春秋筆則筆削則削誠齋謂工部聖於詩介甫敢筆削吾工部詩哉然夔州以後不煩繩削而䂓矩自合涪翁亦敢於議吾甫夔州以前之詩渝川大小山章貢蕭氷厓近世????西江者草塘黄君以詩求正於二山且求正於氷厓三君子大手筆也為三君子所選盛選也到眼無遺珠矣東坡嘗恨文選去取失當淵明集可喜者多而所取止數首其餘忽遺者多矣余觀三君子所選草塘詩如披沙揀金使東坡及見當無遺恨草塘他日學益進詩益工又當有大手筆再為拈出者
  紫霞道人詩序
  章貢盧君朝英以紫霞道人詩示予且謂余曰道人工於詩且精於琴或曰詩與琴一家乎余曰一家也詩假琴以鳴書曰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無相奪倫詩與琴一家也道人戴華陽冠披鶴氅衣抱琴一張於明窗凈几間或明月清風之夜鼓有虞氏之南風賡之以文王宣父之操一唱三嘆之餘天地之中一清無價興來賦詩吟到欝孤細哦玉虹翠浪之句恍如東坡先生在焉贑川之江山草木凡可以供吾詩料者盡入道人奚奴囊中矣詩也琴也合道人而三之坡所謂明月清風我也吾聞詩三百五篇夫子取而絃歌之詩至於可以絃歌正聲諧韶濩勁氣沮金石中律度之詩也道人之詩又當求其所以合乎絃歌者詩與琴非一家乎道人謂誰章貢羅謙父也
  武寧汪材夫石城詩集序
  武寧壮哉縣初與分寧同一邑于後岐武寧而二以其半縣分寧如楚漢鴻溝而東西之分寧之草木不足以當其奇而山谷出焉武寧士各奇其奇汪君材夫又奇於武寧材夫學易不特奇於易且奇於詩材夫號石城以所作示余余謂山谷之奇大家數也劉長卿與秦系為詩友系以詩答權德輿曰長卿自謂五言長城登詩壇建大將旗鼓與山谷對壘百秦系得而攻之哉雖然山谷往矣石城當堅守此城不下毋使人謂死諸葛走生仲逹
  甲科義約序
  甲乙科漢制也進士歆羨之國朝以甲乙分科第自興國八年始衡之安仁宜陽鄉舉進士者以甲魁義約籍來訪約以甲魁名其有取於甲子而為一郡魁乎抑將甲大廷之選而魁天下乎雖然科目之榮耀一時也名節之久遠萬古也金吾騶從傳呼狀元抛去苧袍香滿藍袖士固榮於甲科也東坡而乙科齊賢而丙科亦奚拘於甲科明年皇帝御集英殿賜第一人及第有自此籍中出者請以李文定王沂公張横浦王梅溪甲科事業為勉罔俾先正專美於前
  黄清心在京聚粮序
  自續食之意不古而士之客於京者苦矣豐城清心黄先生以賦上教授諸生遊其門者多取高第清心僅丙午薦老於塲屋吁可憐已旅食于京將以待對床頭金盡行李如洗酒酣氣張方且作而歌曰仁膏兮義腴雋永兮可以療飢羌三月不肉兮吾不知察院雲屋徐君聞而壮之曰是胸中有耿耿者昔人有云飢來一字不堪煮吾未見久旅于瑣而不餒在其中也吾黨之士相與圖利之雖然此雲屋之盛心也清心之氣則烏乎餒
  宋史提綱序
  司馬公資治通鑑不帝蜀而帝魏晦翁非之故作綱目人知晦翁綱目大本領在帝蜀一節而不知晦翁之說全出於晉習鑿齒陳均作宋朝長編備要續綱目也其書法多有可議者如書金兵弑其主亮于瓜洲一條於理尤悖亮弑母而來國之賊也孟子曰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弑其君也紂之罪不大於亮而孟子書之曰誅如此亮安得稱弑余用孟子法書云金兵誅逆亮于瓜洲於是乎提綱作其間大節目與陳均異者三百餘條大書以紀要分注以備言又隨事而繹之以已見之名衍義然余之心敢自信哉遂質之煥學後村先生劉公克莊先生謂余曰陳平甫壁角文字何敢望此子之此書有關於世道大矣勉旃余退而研精窮思越十年書成方將求當世之鉅人以折衷焉而余以仕不暇讀書奔走四方以迄于老精力有所不逮矣惜哉姑留其藁以示余之子孫
  宋史類纂序
  余未塵忝時厭舉子業每愛先儒云舉子業可取科第耳既壮習詞科十二藁進卷私擬百餘篇後因閲呂東莱真西山文集不載所中程文退而嘆曰文章真小技於道未為尊后山不為無見也於是取宋朝長編與諸家雜說採及野史分門析類集為一書名之曰類藁大畧倣會要例而參用通典然通典有可議者通典首食貨次選舉又次職官至如禮樂制度乃在五六杜佑豈知道者况其書止於唐玄宗宋咸平四年翰林院上續通典詔祕閣賜宴以榮之仍賜器幣有差然其書重複猥雜為時論所非是續典尤有可議者亦止於咸平四年而已俱未得為全書也余何人斯无才學識之長而敢論史多見其不知量也嘗謂洙泗而下理學之粹惟宋朝為盛自國初道理最大之言一發至仁宗天聖四年賜新進士大學篇于後又與中庸間賜著為式自是而天下士始知有庸學厥後周程諸子出焉至晦翁而集大成理學遂大明於天下後世此余所以斷斷然以道學一門為首始自藝祖迄于理宗分門二百有奇幾數十萬言獨草茅之士見聞有限其間大經制大典章未能悉備所以理宗一朝畧焉書成而余仕矣且老矣凡我同志者儻或取焉尚有望於補亡雖然是亦未得為全書也


  稼村類藁卷四
  欽定四庫全書
  稼村類藁卷五
  元 王義山 撰
  序
  送彭華國北遊序
  奇哉彭君華國之遊也士生天地間惟奇故遊惟遊故奇嘗愛太史公南遊江淮上會稽探禹穴窺九疑浮沅湘北涉汶泗講業齊魯之都觀夫子遺風鄉射鄒嶧困厄蕃薛彭城過梁楚以歸太史公之遊一奇又嘗愛蘇頴濱上韓太尉書有曰求天下奇聞壮觀恣觀終南嵩華之高北顧黄河之奔流慨然想古之豪傑至京師仰觀天子宫闕之壮與倉廩府庫城池苑囿之富且大也而後知天下之巨麗見翰林歐陽公聽其議論之宏辯觀其容貌之秀偉與其門人賢士大夫遊而後知天下之文章聚乎此頴濱之遊又一奇然而太史公之奇奇於頴濱頴濱不特未能盡天下之觀太史公講業齊魯之都觀夫子遺風此一觀乃頴濱所無太史公所以有一部史記而頴濱所以止於頴濱太史公奇而又奇華國不遠萬里將有事乎北遊所到處有太史公蘇頴濱所未經歷者過中原多聖賢遺蹟淡烟衰草中斷碑殘礎往往而有又有騷人墨客濃墨大字浩歌而長吟如怨如怒如泣如訴華國盡取胷中之奇發為文章所至留跡墨汁淋漓龍蛇現動飛走壁間收拾遺藁貯以錦囊歸日與余共讀馬子才送孟邦式序不專美矣華國奇而好遊將行吾語子遊
  送閔節夫遊湖北序
  閔君節夫今湖北道按察完顔公舊客也先是公按察江西湖東道節夫客其門節夫士林之秀善撫琴書餘挾琴一張鼓有虞氏之南風賡之以文王宣父之操一倡三詠之餘清滿天地人而胷中有琴書亦可人矣公遣子師焉書曰夔命汝典樂教冑子琴樂中之一也冑子自元子以下至卿大夫子也詩歌以動盪其天教之以中和祗庸孝友之德節夫以古者教冑之樂教公之子所謂樂德教國子者歟公去洪兩年不能忘挽節夫為武昌來將行吾黨之士詩以餞之盛述武昌遊觀之美俾余序之余聞武昌有南樓天下無之句武昌之景此其壮觀也嘗記有詩曰四顧山光接水光凭欄十里芰荷香清風明月無人管倂作南樓一味凉武昌如此之清風明月而無人管可嘆矣今南樓得公為之主清風明月有人管又得節夫携琴而來合清風明月與琴而三之是賓是主此一段風景又武昌所無到日公問洪士友如何洪百姓休戚如何洪年穀豐歉如何長民者有心撫字否寛征薄賦否且聞四境之内多寇掠能為剪除否由洪而及西湖東道不一問而止也節夫當歷舉以對且為我道南浦依然東湖如故有厖眉鶴髮杖履其間老鶴導前奚奴背錦囊于後與愛蓮翁相尋於吟風弄月之境者稼村翁也更為道江西湖東之民其所以戀戀而懷去思之情者不勝甘棠之愛且歌曰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茇又歌曰蔽芾甘棠勿剪勿敗召伯所憇乃賡載歌曰蔽芾甘棠勿剪勿拜召伯所說
  送宋童子序
  宋人有資章甫而適越者無所乎售也按察馬公過廬陵宋君鎬夫見其三子焉公奇之扁其所曰三鳳宋之章甫有所乎售矣噫人其可以无子哉昔人嘗過一所見書其壁曰李靖提兵三百萬過此後又有人過其所書其壁曰老蘇携二子過此噫人其可以無子哉更為三童子進一步敢以昌黎送張童子序為勉
  趙東村希夔詩集序
  東坡謂子美夔州以後詩句法簡易而大功出焉山谷謂子美夔州以後詩不煩繩削而規矩自合捫虱新話亦云子美夔州以後詩簡易純熟無斧鑿㾗如彈丸果爾則子美夔州以前詩句法有未簡易者乎規矩有未合者乎未至於純熟如彈丸乎諸君子之病吾子美也何故嘗愛誠齋謂子美聖於詩夫聖孔子不居詩敢居乎詩至於大而化則聖矣子美夔州以前詩大而化之之聖也夔州以後詩聖而不可知之神矣神則天濓溪云士希賢賢希聖聖希天學不可一蹴造也由希賢然後希聖由希聖然後希天東村有志於夔當自子美夔州以前之詩入由子美之聖希子美之天進進不已安知東村不夔州以後詩乎顔何人哉希之則是
  送張士隆赴廣州教授序
  張君士隆被省命為五羊教將行請以言贈廣為江南巨鎮所產名公鉅卿不多於象犀珠玉唐以來張公九齡余公靖之外無人焉然張與余韶產也五羊之廣則為象犀珠玉之廣詩書禮樂之風未敦也姑以近世言丞相菊坡由上庠取科第廣之士自是而相勵以學菊坡自出仕至帥蜀以歸一琴一鶴如趙清獻廣之士自是而愈知有亷恥菊坡登揆席宋天子遣使即家徵之以老辭廣之士自是而愈知有名節象犀珠玉之廣轉而為詩書禮樂之廣又轉而為干戈之塲干戈之後轉廣之士習而詩書禮樂之如承平之廣獨不在人乎所謂人者士隆而已士隆東平人北方之學者未之或先焉謁選不取熱官取冷官自北而來為東南儒學官者士隆而已北方之士亦未之或先焉余嘗嘆東南號為豪傑有睥睨教授而不敢即非胷中有國監書筆下倒流三峽水疇敢嚮邇士隆敢於犯東南之士所不敢其所負不淺朱文公有言教授之職難矣惟自任重者能之干戈之後轉廣之士習而詩書禮樂之如承平之廣任有重於此者乎到日訪菊坡於先賢堂中以菊坡所以立身行已致君澤民者與諸生楙明之當是臯比第一義或曰繡使李昴英廷試上三名祕書郎張鎮孫魁天下菊坡之後獨無斯人乎或又曰李不以亷稱張有可議者余故不敢以此待廣之士不書
  衡州安仁興德鄉義約序
  續食漢制也自續食之意不古而士始為聚粮計衡州安仁興德鄉以興德名約義舉也古者三歲大比考其鄉之德行道藝而興其賢者能者士之產於此鄉者其古所謂有德而可興者乎嗟乎床頭金盡士無顔色囊不留錢羞澁萬狀彼盖未知道耳吾胷中有耿耿者在何至預以乏粮餒吾氣雪絮馬頭梅花送上司金餞行鹿皮盈篚毋以腰纒十萬貫德色則器識宏矣槐黄逼眼青雲在步武間一鼓作氣勉之哉
  陳國録庚辰以後詩集序
  甲戌科陳君黄裳試别頭第一時未知陳君也觀其名已知文在中矣後十年陳君來洪以所作庚辰以後詩示余庚辰以後陳君險阻艱難備嘗之矣非若甲戌以前得志塲屋魁蘭省時也昌黎序唱和詩曰和平之音淡薄而愁思之聲要妙讙愉之辭難工而窮苦之言易好也陳君甲戌以前和平之音讙愉之辭也庚辰以後愁思之聲窮苦之言也陳君愈窮詩愈工庚辰以後之詩猶子美夔州以後之詩也雖然詩各有派子美之詩派審言也陳君之詩派后山也皆當家也世但知后山工於詩不知后山尤工於文后山云古文有三等周為上七國次之漢為下周之文雅七國之文壮偉其失騁漢之文華贍其失緩東漢而下無取焉又言杜之詩法韓之文法也韓以文為詩杜以詩為文論后山者當以詩與文並論不可專謂之能詩也予因是而知陳君工於詩而文在其中矣觀陳君庚辰以後之詩后山所謂以文為詩以詩為文也文不在兹乎
  劉梅南詩集序
  余嘗愛誠齋云楚之騷人佩芳馨服葩藻盡取天下之嘉木香草芬芳其四體而金玉其言語文章雖江蘺杜若亦在選中而梅不與焉豈梅不幸歟抑偶遺之歟迨何蘇輩拈出而梅遂以花聞天下余因是而考唐宋以來諸公修花品厭桃李之輕薄以少年目之富貴如牡丹亦唾去獨惟尊吾梅如春秋尊王天下無異辭雖蓮花號為君子蘭與菊為幽人逸士亦止許其附庸而不得與梅並峙為與國梅獨無對也詩人惟林逋為梅知己逋自序其三十聯深有取其踈影横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黄昏之句或謂逋詠梅詩不止此雪後園林纔半樹水邊籬落忽横枝此一聯風味不減逋與梅相似清哉吾逋也劉君夔翁以梅南名人與逋相似詩又與梅相似清哉吾夔翁也夔翁常預計偕余以百花頭上期之矣夔翁以梅南名其吟所豈摽梅之詩繫之召南歟曰非也召南之梅以實不以華夔翁贑產去庾嶺甚邇注坡詩者云庾嶺梅南枝巳落北枝開豈南枝先煖北枝寒歟一日夔翁坐梅花下把酒賦詩沉吟索咲至暮夜招邀月來足成四友清而又清吾夔翁也移南枝之煖春北枝之寒又將移江南之煖春天下之寒毋曰雪中未問和羮事
  題余尹甫詠史詩序
  詠史有詩人多言胡曾不知左太冲張景陽尤為東莱所取余君尹甫以所作詠史詩示余每一事束以五言四句辭簡而意嚴大著述也噫史豈易評哉或曰司馬公通鑑論斷胡致堂讀史管見范淳夫唐鑑陳季雅兩漢博議呂東莱與近世呂大中大事記諸若此類不一而足皆評史也或累千百言或一二百言多乎哉尹甫束以五言四句不多也余曰理到處累千百言或一二百言不害其為博五言四句不害其為約昌黎云豐而不遺一言約而不失一辭皆是也春秋魯史也聖人以一字定褒貶彼有累千百言或一二百言者五言四句云乎哉如此者惟通鑑綱目
  遵上人南浦詩序
  詩韻語也自鵞湖禪師作切韻法識者謂其有功於詩余讀遵南浦續藁坡翁所謂發纎穠於簡古寄至味於淡泊唐子西所謂無意於造語而因事以陳辭南浦兼有焉自為一家數韓退之不喜僧每作詩必涉譏誚唐僧見於韓集者七如惠如靈如澄觀如高閑藐視之如大顛頴則不以例待之矣如文暢詩曾經子厚品題退之以能文稱且送之以序惜也南浦此藁不序於退之而叙於余也
  劉宣使秉忠家譜序
  醫道行則活人儒道行則活天下後世范仲淹不為良相則願為良醫省宣使劉君秉忠厥先祖父某居燕山為金太醫活人多矣金亡徙居平灤家焉子若孫不皆世其業嘗謂人曰道成而上藝成而下藝之不精又下之唐子西所謂注本草誤殺人是也於是刻意教子移其所以活人者活天下後世孫六人秉忠其六也秉忠之長兄秉正業儒仕至王府參謀官秉正之子郁好修能文為行省掾秉忠之兄儒兄之子又儒世有儒其身而不儒其子者有儒其子而不儒其孫者有儒其孫而不儒其曾孫者劉氏一門儒其子儒其孫又儒其曾孫將見自雲而來儒而又儒秉忠之仲兄秉禮以軍功顯惟秉文世其醫秉信秉禮饒於財秉忠初以軍功入仕繼為吏且通於儒兄弟六而儒者三兄之子又儒獨秉信秉禮饒於財得非迂吾儒乎儒不迂也他日劉氏昆弟有以儒術行而天下富者則將問之曰某之業孰與仲多
  李宏道編蒙古韻類序
  余嘗見唐段成式歷述自古至今字體之異竊意今之人不復見古之字李君宏道袖蒙古韻編示余字之古莫古於此矣然嘗聞之倉頡為作字之始頡生於禪通之紀在獲麟前二十七萬六千餘年管夷吾取无懷氏封禪之說是文字已在伏羲之前序書者謂文籍生於伏羲何耶要知字始於倉頡至周宣王時始變而字始不古迨秦而八體之字興甄豐作六體書而古文居其一奇字則又與古字異篆書為程邈所作佐書即秦時之隸又如繆篆所以摹印鳥蟲書所以書幡信字愈不古矣宏道韻編之作其以古字之古而教今人以古乎姑以今韻觀之上平聲為門廿八下平聲為門廿九上聲為門五十五去入兩聲為門共九十有四多乎哉以古韻求之則特十五門而止四聲可全用者三聲二聲可通用者一聲獨用者皆出於中嗚呼不多也求字於聲者如此又擇字之形相似者為一類總而言之字母止三十二嗚呼歛之則三十二散之則十百千萬字之古莫古於蒙古矣雖然此特論字體之古耳周禮以地官司徒掌邦教保氏隸於司徒其職以六書教國子宏道以蒙古韻編教人且欲使今知字者皆知字之古以三十二字而括十百千萬之字括十百千萬之字而教十百千萬之人視保氏之功為優其有功於字學豈小小哉使孔安國生於今不致時人無能知者之嘆嗚呼字言之文也韻言之聲也非字無以成韻非編韻無以徵字雖然宏道教人以韻編更自司馬公切韻法始
  丁退齋詩詞集序
  后山云子瞻詞如詩少游詩如詞二先生大手筆也而猶病於一偏兼之之難如此余友丁直諒以所作詩詞名退齋集藁示余觀其風雅調度可以諧韶濩沮金石雖不敢謂其兼二先生之長然視他人一偏之長則兼之矣退之兼人之長而以退名果退歟子不云乎由也兼人故退之夫由也兼人而猶待於聖人之退退齋兼之而自處以退雖然難進易退者君子也王輔嗣以知進而不知退為愚人若夫為學之道則如撐上水船一篙不可放緩

  稼村類藁卷五
  欽定四庫全書
  稼村類藁卷六
  元 王義山 撰
  序
  章貢劉愛山詩集序
  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於物而動性之欲也性一也有所欲則情矣中庸謂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未發性也既發情也人之情豈能皆中節哉昌黎韓子又充而為喜怒哀懼愛惡欲且謂其皆出於情又品之而三有上焉者中焉者下焉者性者與生俱生者也情者接於物而生者也章貢劉君雲甫以愛山名其詩夫愛七情之一也詩者情動於中而形之言也水陸草木之蕃可愛者甚多李唐以來多愛牡丹愛富貴者也所謂下焉者靈均愛蘭靖節愛菊林逋愛梅子猷愛竹是數愛者移於物之偏也所謂中焉者然則愛上者宜何如聞之夫子曰仁者樂山先儒謂樂愛之至也山體靜仁者心之德愛之理也愛雖發於情而靜則實根於性其昌黎所謂情之上焉者乎劉君不他物之愛而愛山焉必有得於仁者之靜矣
  周衡齋四書衍義序
  晦翁四書與六經並行於天地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前聖繼絶學為萬世開太平此書也盖自洙泗而後漢唐以來論孟庸學雖老師宿儒無有過而問焉者漢多訓詁之儒唐多詞章之士病在此也至宋始有伊洛諸大儒出有功於六經不細而言論孟者或不及於庸學言庸學者或不及於論孟未有知四書之為全書者恭惟朱夫子沉涵義理之精微研覃性命之藴奥作為四書所謂集大成者也豈漢唐諸儒所可語此嘗謂宋理學漢唐所無宋諸儒洙泗所有於戲盛哉青原白鷺間有學先師之學者衡齋先生周均焱是也衡齋取宋高第人謂指日金馬玉堂矣衡齋薄蓬莱弗即老於著書有通鑑論斷行於世今又有四書衍義不特史學精於理學尤精也近世真西山作中庸大學衍義而不及論孟非若衡齋所衍為全書也或曰四書之作曾經聖人手議論安可到孔子作春秋游夏不能措一辭非不能也不敢也先師嘗曰某為是書極知僭踰無所逃罪先師且不敢衡齋敢爾余曰衡齋非敢也不過發明門人所問之未及且先師庸學二序皆曰以俟後之君子衡齋先生所謂後之君子也
  九日紫極登高會詩序
  紫極宫鍾陵勝處面瞰長江西山凝翠庚辰九日與同志者會於斯倣登高也嘗怪孟嘉龍山之會有酒而無詩淵明東籬之興有詩而無酒事之不偶如此余最愛晉人三月三蘭亭之會一觴一詠更倡迭和想其登崇陟峻天朗氣清與九日登高無異諸君讀蘇子瞻次王定國韻有已教從事到青州之句又想像韓魏公與歐蘇二公九日置酒私第席間賦詩有詩而又有酒孟嘉淵明之所無者今兼有之當使後之同志曰蘭亭三月三鍾陵九月九羲之輩不得專美於前
  趙文溪詩序
  西山編文章正宗以詩歌一門屬後村且約以天理民彛為主如仙釋閨情宫怨等作皆勿取後村所編西山去其半嚴矣哉西山之筆也予來永嘉得文溪趙侯詩讀之觀其自序首之以吟詠性情夫詩發乎情止乎禮義其天理民彛乎文溪之詩其發乎情止乎禮義者歟使經西山之筆雖正宗可也始吾讀二南詩至麟趾序詩者以為關雎之應至騶虞序詩者以為鵲巢之應二詩皆以吁嗟終之於麟趾則曰吁嗟麟兮於騶虞則曰吁嗟乎騶虞詩人嘆美之辭也有餘不盡之意也二南之詩皆終之吁嗟周人道化之盛至是不可形容矣然騶虞之吁嗟止於二而麟趾之吁嗟至於三周之公子其賢矣乎文溪賢如周之公子其為詩發乎情止乎禮義西山所謂天理民彛者此余所以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九日登高序
  陽奇數也重陽又奇數也陽之數奇三月奇數也三月三為上巳數之奇五月奇數也五月五為端午數之又奇七月奇數也七月七為七夕數之又奇九月奇數也九月九為重陽數之又奇正月十一月亦奇數也正月一日為三朝之始故不曰一而曰正一陽來復不可以定日拘故獨以冬至言大抵天地間陽多隂少於時為國家休明為年穀豐登世道太平於人為君子道長今吾與諸君子聚於斯飲於斯相與歌詠於斯横渠所謂陽明勝而德性用者歟
  陳宗陽梅花全韻詩序
  余曩遊杭往湖邊訪逋老梅數根古塚一丘逋與梅死友也時宗陽留杭予校文外雍得宗陽賦於三萬餘卷中魁之浙三山江西士皆歛衽服後得宗陽全韻梅花詩知宗陽能詩賦詩之流也或曰逋詠梅雖不止於一韻疎影横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黄昏一聯為最工評詩者猶議其止詠梅之形體性情則未也宗陽詠梅自平上去入詩全韻多乎哉予曰一韻非寡也全韻非多也逋詠梅約而不失一言宗陽詠梅豐而不失一辭逋歛宗陽全韻於一韻中宗陽散逋一韻於全韻中是或一道予嘗嘆離騷比興草木殆盡而梅不與焉何遜以後梅之名始香逋以後梅之名愈香香不香梅不計也梅之名豈待詩而後香哉逋一韻已贅宗陽全韻愈贅予序宗陽詩又贅予與宗陽宗陽與梅又當相與於無詩之境忘言之天宗陽曰唯
  京庠賦社麗澤魁籍序
  論語第一篇曰學學而一篇第一節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先儒謂說在心樂在外盖天下之可說莫如學相與樂此學之說莫如朋學之不可無朋尚矣應君芳叔以賦社魁籍示余且有取乎麗澤兑君子以朋友講習兌說也正秋之卦也諸君秋賦之兆也盍亦相與勉厲曰吾業精矣業精于勤荒于嬉吾行成矣行成于思毁于隨凡我同志當以先正有物混成金在鎔等賦宰相之事業自期毋徒為容說之說則得矣乃為之歌曰秋風起兮鶚横飛蘇堤春柔兮柳汁染衣金吾兮喝道引領羣仙兮蟬聯乎紫微余將為諸君賀矣雖然見紛華盛麗而說者非吾道之說也朋友講習之中自有說我心者故曰說言乎兑
  仲氏元剛章貢活囚詩卷序
  余嘗讀東坡記王氏三槐堂至修德於身責報於天之語曰嗚呼淺矣南軒云無所為而為者義也有所為而為則利矣此古今言利與義一大話頭甲申春余友自軒曾君震龍以所紀余弟義端元剛章貢活囚本末作頌以侈之倂裒諸名勝之詩示余諗余曰此先生一家盛事也且謂余弟嘗云不在其位而謀其政罪也昔有務修德而畏人知者吾亦畏人知者也何以詩為哉然詩既作於諸公矣先生可無序乎敢請初宋德祐丙子余與弟辟地章貢同邑人自堂陳君司臬事一日元剛往訪陳延坐中和堂未幾一卒械七十餘囚來前乃吉水刼寇也陳以吉州何不斷詰卒卒前告曰是百十強寇未易獲卒非勇孰能力而拘諸時憲幹王垌在焉陳目之曰斷手足沈之江俾無孑遺王奉命惟謹元剛與陳為舊友出位問曰此非吉水二趙事乎陳曰然元剛曰若爾非寇也兄弟之爭也陳曰何以知之元剛曰曩仕于兹邑知之二趙兄弟之爭久矣兄主簿與鋹弟惠院與䥏先是鋹羇管邵陽或謂䥏擠之鋹以赦歸思為報復計時適兵興所在敓攘䥏挈家章貢辟兄鋹偕二子帥羣僕焚與䥏之廩䥏遂以強寇聞于官是七十餘之寇鋹主之也此其罪在鋹而曰七十餘皆強寇能無寃乎陳艴然目王曰刑亂國用重典王曰唯元剛又曰以人命奉長官以嗜殺立威可乎五代何時而馮丞相治生之句猶存公平樂易意度况三覆五覆祥刑之道也要囚服念五六日又審克之呂刑一書其反覆諄勤若此陳默然元剛退就舟次以語雲屋徐二卿方少憇橋亭忽有羅拜于元剛之前者讙曰提刑謂活我輩者公也公活佛也元剛曰非我也提刑也相顧感泣而去嗟夫此盖一念之烈也無所為而為之也余嘗聞詩之大序惟關雎有之關雎之詩天下之詩也傷人之廢哀刑政之苛吟咏性情以風其上此作詩者之本意也然余懼乎犯兄弟交譽之譏也序之固不敢不序又不可姑以曩之所目擊於章貢者倂録今之所耳聞於自軒者繫於卷首因以示余子姪云
  宗人仁靜文藁序
  王氏自江左以來號為衣冠盛族階庭之秀如羲獻輩人以瓊枝玉樹稱吾宗佳子弟有如此者自晉迄隋河汾夫子者出河汾之王又大於江左之王吾宗大師儒有如此者自唐迄宋科目興由科第進者代不乏人姑以沂國言自狀元至宰相宋之稱相業者莫先焉吾宗為狀元宰相又有如此者於戲盛哉清江有同姓仁靜其字者未兵前識之知為偉器兵後以所作示余文自長書而下十八篇詩自擬古而下百餘首皆大家數兵以前時文之仁靜也兵以後古文之仁靜也王氏代有佳子弟矣今科目未興仁靜之文不妨傚乎古儻興仁靜之文又當㣘乎今余猶望仁靜以文章致身也余記曩備員國子時嘗曰此教冑子職也明年胄試當以仁靜為首薦後不果余與仁靜其譜同其學同毋曰同人于宗吝
  子惟肖和後村梅花百韻序
  古今詠梅多矣有百詠者近世萬如居士李公曾有之劉後村效李詩亦百詠方烏山和後村又倍之吾嘗讀後村詩尚有可疵者試舉一聯說到和羮俗了渠之句亦非矣烏山亦云狀元宰相事不敢點涴渠尤而效之也梅豈無用於世哉林和靖疎影暗香一聯人所膾炙或者猶謂止詠梅之形體性情則未也使胡五峯評之必曰有體而無用梅非有體而無用者吾鼻祖沂公雪中未問和羮事且向百花頭上開兩句道着體用兼該奚以百為事業如傳說沂公後村以為俗烏山以為點涴毋乃爾是過歟吾兒惟肖輒不自量詠梅百首掇拾水邊雪下等句屋上架屋耳後村百之烏山百而又百之惟肖又百之贅而又贅也老夫方以鼻祖之事望吾兒謹毋以俗以點涴議吾梅
  子惟肖詩藁序
  東坡嘗云吾在惠州只教得過能詩足慰吾心嗚呼詩豈易哉必東坡為之父然後過可與詩吾兒惟肖和後村梅花百詠余既為之序又擬古琴操淵明歸去來辭等作以至雜詠凡二百餘首嗚呼余不得以科第望汝矣猶幸汝之不墜吾學也雖然汝之詩其視過為何如余詎敢以此自慰或者謂余以過方汝是自比於坡多見其不知量也余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嗚呼詩豈易言哉詩未易言也而余兩嘗序之汝其勉旃他日汝來前吾將問汝曰學詩乎不學詩無以言否則議我者必曰王家癖
  陳梅垣同人詩集後序
  梅垣陳君季孺曩留杭與余同遊大丞相杭山老師門嘗贈之以詩後十二年余來洪梅垣以同人詩集示余其詩皆為梅而吟余曰梅以垣名非梅類者當牢關固拒不許入既曰同人必有突吾垣而入者垣不固也藩籬剖破矣易曰天與火同人君子以類族辨物梅垣當類梅之同姓者别梅之非類比而同之不可也余嘗謂逋以前如隂何李杜輩逋以後如歐蘇黄陳近世則石湖誠齋可以入吾垣者也噫露之朝風之夕更得靈均携蘭來靖節携菊來濂溪携蓮來着梅垣其間所謂伊人誰其似之吾梅垣清而又清矣它如富貴之牡丹麄俗之桃李不與同類者皆當麾之垣之外如是則梅垣所同非苟同矣梅垣學易易不云乎君子以同而異
  武寧汪材夫南埜詩集序
  己卯春修江汪材夫以所作石城詩集示予既序之矣後六年來洪又得觀南埜詩集大丞相杭山老師序其首老師豈輕許可者然而易石城而南埜何居老師為材夫昔居石城之南今居石屋之南石屋之南婦翁之居也居以地而易詩以地而名東床逸少清映通徽蘭亭一序古今絶倡方其纔過浙江便有終焉志迨獻之輩始為躡屐高平之行眉山小蘇天下之文也居汝南有詩居頴川又有詩集至三而俱曰欒城獨遺老一傳則曰頴濱材夫易石城而南埜其欒城汝南之意歟孟子曰居移氣文以氣為主或曰材夫自石城而石屋兩取乎南其有得於詩之二南者乎嘗攷周南之詩十一言后妃婦人之詩凡七召南之詩十四而言婦人女子之詩凡十二恐非材夫之本心也詩曰我心匪石不可轉也石城轉而南埜矣謹毋曰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墻面而立
  章貢劉愛山詩集後序
  章貢劉君雲甫以所作愛山集示余余既以昌黎三品之說告之矣别後三年又觀愛山近作愈出愈奇劉君愛惡與人異不愛世俗之所愛而愛世俗之所不愛清矣哉劉若之所愛也予洪人卜居東湖與愛蓮翁同一愛每夏秋交荷花淨如拭綠葉罩其上白鷗出沒細鱗沈浮清矣哉翁嘗曰晉陶淵明愛菊李唐以來愛壯丹翁獨愛蓮翁非不愛菊獨愛蓮何也愛博則情不專也故以菊還靖節而專其愛於蓮牡丹則非愛矣人但知翁之愛蓮不知蓮之愛翁甚於翁之愛已西山謂子猷愛竹竹未必不愛子猷剡溪月夜雪光滿船興盡而返留有餘不盡之意於天地間前無古而後無今孰謂竹不愛子猷哉予因是知山之愛劉君甚於劉君之愛山也劉君所愛之山非欝孤乎歐陽公嘗為劉凝之作廬山高予將作欝孤高以况劉君之高欝孤高哉欝孤高哉

  稼村類藁卷六
<集部,別集類,金至元,稼村類藁>
  欽定四庫全書
  稼村類藁卷七
  元 王義山 撰
  記
  共春園記
  共春者何唐人云要令天下共此春無限江南與江北或曰園以春名春特四時之一耳四時不皆春也四時不皆春則此園不常春也余曰天地間萬形有盡惟春則無盡無盡則四時皆春也一元之氣流通乎亨利貞之間元春也亨利貞夏秋冬也元則貫乎其間也予嘗謂唐虞之時温温乎其和可知春也夏夏也商秋也周冬也天運一周成一歲也此唐虞三代所以成四時也然則孰為夏秋冬之始始於春始於春則四時皆春也丞相杭山先生章公有園在洪之東湖予居湖濱乞此園以娛老先生不以獨樂為樂而與人同樂余扁以共春非謂一草一木為春也指一草一木為春小吾春也溥天之下無一民一物不春大哉春也與天下共也予因是四時携酒與客飲飲輒爛醉方其醉眠花下天地為衾枕覺來又飲挿花起舞陶陶然不知世間有富貴利逹之事或無客邀清風明月成三人相與對飲至暮夜蒼頭扶歸顛倒仆地傍之人拍手大笑謂七十老翁有小兒嬉戲狀明日携殘酒來又飲又明日又來又飲此又桮中之春融為園中之春此園也與客共與清風明月共不與俗子共然而醉翁之意不在酒也
  德隣堂記
  保定成公尹吾洪洛陽姚公簽事亦為洪來司按察也二公比屋而居成公扁其室曰德鄰取德不孤必有鄰之義鄰之說有二有以居言者有以德言者以居言隔屋問西鄰借問有酒不飲食之鄰耳非鄰也見擬移居作鄰禮不論時節請開門往來之鄰耳非德鄰也傳曰親仁善鄰夫鄰必曰親親必曰仁先儒云仁者心之德二公此心同此仁故此德同論語曰里仁為美擇不處仁焉得知盖與仁者處何往非仁與不仁者處何往非不仁此居必擇鄰非擇所居之鄰擇所居之鄰有德者與之鄰東坡建德有鄰堂於羅浮且記之成公之扁斯堂也又一坡矣雖然士君子之立德固不可以無鄰士君子之立身則不可以不孤立德而無鄰是獨學無友也是孤陋也立身而不孤是朋比也是阿附也二公他日各以功名事業自見又當為特立獨行之君子余鄰舍翁隔籬聽談音韻清朗不知還許王翰卜鄰否
  君子堂記
  濂溪謂蓮花之君子勉齋記瑞蓮亦以君子稱二君子與蓮而三之三君子也嘗謂牡丹王也富貴者也梅兄也山樊弟也柳晉處士陶潛之先生也松益者三友也有愛官爵者受秦封識者恥之然而不皆秦官也是數者不以君子稱蓮獨以君子稱何者蓮有君子之道四焉出淤泥而不染一也濯清漣而不妖二也中通外直不蔓不枝三也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䙝翫四也比德於君子也予居湖濱愛蓮也書濂溪愛蓮說于壁與勉齋瑞蓮記對峙噫露之朝風之夕歌遠遊而招隱士庸詎知二先生不為蓮一來耶且扁所居之堂曰君子晉唐以來稱竹為君子又謂蘭似君子蕙似士大夫范石湖謂菊比君子有幽人隱士之操蓮得獨為君子哉余曰蓮蘧伯玉其人也舉天下無一人不君子蓮此心蘧伯玉此心也亦此堂命名之意也吾洪宗濂東湖二書堂天下之書堂士游其間所不以蓮自况者有如此水然而不以君子待湖濂之士不敢也例以君子待湖濂之士亦不敢也謂湖濂無君子魯無君子者斯焉取斯謂湖濂皆君子中庸曰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嗚呼夫子大聖人也而曰我無能焉吾黨之士下聖人幾等而敢以君子自居哉嗚呼蓮且得濂溪勉齋君子之稱學濂溪勉齋之學者其可不蓮若哉名為君子而不蓮若是辱吾蓮且書以自警云
  東樂堂記
  西鄰既富憂不足東老雖貧樂有餘呂洞賓為沈東老作也豈特東西鄰貧富異哉南阮富北阮貧南北亦然東老之貧為好客買書而貧雖貧不貧矣天下有真樂紆朱懷金不樂焉門多長者車不貧矣一樂也歐陽餘慶以東樂名堂餘慶無金買書胷中之書不用一錢買客至呼新篘與客飲飲輒爛醉酒後耳熱仰天拊缶而呼烏烏此二樂者天地間至樂也餘慶尋東老樂處而樂其樂所謂貧而樂者也雖然貧而樂富而好禮吾夫子嘗並言之然則西鄰豈皆富而不好禮者哉易曰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禴薄禮也聖人取焉謂西鄰不好禮可乎豈可專以富議吾西鄰哉詩不云乎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借為西鄰解嘲
  養蒙堂記
  余卜居洪之東湖有以周易見者使筮之遇艮之蒙其繇曰天降生民其穉為童果行育德作聖之功是為山下出泉之蒙言未既章貢宋希聖來訪請於余曰某以養蒙名堂讀書所也為我記之余曰先儒謂蒙者人之初物初而美事初而善然而初之說有二有一身之初有一日之初赤子之心一身之初也平旦之氣一日之初也由一日之初養一身之初此大人不失赤子之心孟軻氏論平旦之氣自旦而晝自晝而夜梏之反覆則夜氣不足以存其用工在旦予謂善養氣者其用工在夜夜氣清則旦氣為之清明未有不能存養於夜而能清明於旦者也此西山所以夜氣有箴希聖自夜氣之存養於平旦之初而又旦旦而養焉則不失赤子之初矣易曰蒙以養正聖功也希聖由蒙養以求作聖人之功可止乎曰未也周子曰士希賢賢希聖聖希天
  小暘谷記
  余多病畏寒老尤甚於所居闢一室斗大扁曰小暘谷誠齋嘗賦暘谷詩按尚書羲和授人時於春曰暘谷於冬曰幽都幽都燕也天地造化未有無冬之春有幽都然後有暘谷平在朔易也予聞幽都有燕谷鄒律一吹暖氣先至方今地氣自北而南幽燕之地一氣之先也余寢處小暘谷中暖矣小也未大也天下不皆暖也舉天下無一人不煖大也常愛杜工部云寧令吾廬獨破受凍死不忍四海赤子寒颼颸推此心天下無一人不暖矣子月陽生自一陽而二陽二陽而三陽天下皆在暘谷中豈曰小之云乎
  學稼齋記
  余舊居富水之槎溪扁其所曰稼村何居杜句也掲來東湖丞相杭山先生寵以稼村二大字余扁於所居之室不忘舊也或曰蓮可也稼可乎昔村今湖子非故吾余曰余之稼不在田也記禮者論人情之田曰修禮以耕之陳義以種之講學以耨之本仁以聚之播樂以安之厥田上上也余稼於此久矣不為水旱不耕也且謂惟肖曰汝父本農家子將教汝畊且扁汝讀書之室曰學稼余聞農服先疇之畎畝書曰厥父菑厥子乃弗肯播矧肯穫汝毋忘乃父之訓或者又曰樊遲請學稼夫子以小人目之學稼小人事也余曰晦翁不云乎小人者細民之事南軒亦云小人者事之小也余因是而證以周公之說無逸之書曰相小人厥父母勤勞稼穡厥子乃不知稼穡之艱難周公以勤勞稼穡之人為小人即夫子以問稼之樊遲為小人夫子所謂小人者非對君子小人並言之小人也况余之稼乃稼於書非稼於田也稼其托也村其寓也種學績文無往非稼存心養性何適非村汝而稼於書則肖余矣夫子豈以稼穡為細民之事而小之哉人而有子能耕不啻足秋風稻黄鷄肥酒香余猶記疇昔與田夫野老相追逐酒後耳熱仰天拊缶而呼烏烏其樂詎可量哉此樂也公卿大夫不博也唐人有詩云去年生子名添丁要今為國共耘耔誠齋亦謂世有農其子農其孫農其曾孫者矣厥父農厥子農孫與曾孫又農此余之心也東坡稼說有曰博學而約取厚積而薄發迂齋謂坡翁此作其與朋友兄弟之相切磋如此吾以是教吾子望吾子之學吾稼也吾老矣得如老農幸矣
  重修舊居記
  先君卒厪數年始有此屋里中名槎溪隂陽家謂其龍為蘆鞭魁天下之兆也必有魁天下之才者始足居此先君據其要而廬之前有老松當戶鬚眉甚偉清風徐來憂擊鳴球屋後古木參差樹林隂翳甚或夜籟沉閴天朗氣清醉把盃酒其下月影罩人扶疎滿身又有一溪環繞清且漣漪一瞬而乾端坤倪軒豁呈露鳥飛不盡虚曠無垠主人與屋同一清也到此談蘆鞭又淺矣先是淳祐已酉屋成遷之日弟義端銓榜適至旗鈴捧擁以入里中人士皆曰此地之靈也是科義山義端聯薦明科又聯薦又明科又聯薦又明科義端又薦又明科義山又薦景定壬戌義山以别頭成事廷對覆考以備前三名同邑人為詳定官以私意抑之墮乙科蘆鞭之說幾驗是年侍親之官二水咸淳乙丑調南安獄掾丁卯自漕幕歸哭先君於斯已巳哭先妣於斯壬申問選得闕邊幕改辟京局攝教外雍贊畫天府又明年有金耀之命進司國子留京凡三年德祐乙亥半刺永嘉臺評謂某為杭山客以議遷幸併劾亡何江閫有參議之檄至章貢未上至元丙子夏始歸先廬居焉廬之東偏地數畝闢為圃瞰溪而亭之種竹萬箇老梅參錯其間溪外綿亘萬頃如掌晨光熹微兒讀舊書余枕藉以聽客過我無虚日余與弟揖客環坐亭上一觴一詠此興無涯真有怡怡切切偲偲氣象西疇春及時又與老農談田畝間事不二年鄉邦士友白之省省以贄幣聘于先廬俾職教路學至是又挈家寓冷舍明年掌一道學事遂退而老於東湖之上數年之間奔走上下居先廬者亡幾余之心何嘗一日忘哉草塘黄君任伯以移居圖求跋嘗取容齋之說告之觀此可以知余之心先廬以甲申巨浸幾圯丙戌夏歸省松楸彷徨顧視凄凉斷續恍如先君在焉憮然曰厥考作室厥子乃弗肯堂矧已成之堂而復壞之乎余為人子有餘罪矣乃葺而完之如此一日對吾弟呼惟肖來前命之曰余葺此屋以還先君汝他日葺此屋以還我繼自今子而孫孫而子一日必葺惠徼福於先君俾勿壞西銘云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是之謂惟肖汝其識之是歲八月望日工畢遂為之記
  全生堂記
  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此全生說也然而洪範九五福與六極對言人不能以皆壽皆康寧皆考終命於是乎有疾有憂有惡有弱以致於凶短折嗚呼甚矣古之聖人之為斯世慮也舉天下人人協于極此聖人心也奈之何聖人之心不能以直遂也始不容以無所寄命焉醫是也醫師掌醫之政令歲終稽其醫事十全者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四為下大哉聖人生生之心乎今之醫十失八九者有之矣醫不三世不服其藥清江周仲山累世以醫行至仲山而神聖功巧備大山蕭公嘗大書四字掲之且扁其堂曰全生仲山來徵記於余余曰自神農使岐伯嘗百草而始有藥時未有醫也神農以前人壽皆百有餘歲自神農以後藥愈繁而醫愈衆三代以下壽皆不滿百至以七十為希醫果何恃哉夫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均有此生宜均能全此生也體其受而歸全者參乎是能全其生矣然而未溥也民吾同胞物吾與也凡天下之疲癃殘疾皆吾兄弟之顛連而無告者也存我所以厚蒼生也又將推而全天下之生然而未溥也為大造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千萬世開太平又將推而全千萬世之生此其施豈不甚溥哉先儒不云乎醫道行活生人儒道行活天下後世
  臨江章侯心祠記
  生祠古歟古則三代有之矣非古也三代以前吏皆循不循吏名吏皆良不良吏名班固稱堯舜文武循吏之効固自言耳皆尚書所無有漢傳循唐傳良已不古傳而祠又不古然則祠何始曰自朱邑桐鄉始其後相襲而祠匪惟桐鄉然初郡臨江守微祠三山王始以賑飢功民祠之繼祠潘繼祠張多祠哉有識者曰臨江郡斗大更數十年為守幾為祠幾又幾十年為守為祠又幾以斗大郡著是祠將易市而祠矣易市而祠民奚廬編修章侯之守臨江也獨無祠奚無侯於政惟廉惟謹惟公惟明匪苛以歛匪虐以刑莫貪匪吏侯去吏如距莫姦匪盗侯刈盗如草士者曰匪侯奚師農者曰匪侯奚父若工若商于旅于肆于侯而生昔窶今富侯以德政召和氣無年使有年奚必王之如縱如侯亦不樂祠王以無年顯其功侯以有年隱其功孰功下是侯其優乎侯非無祠也民非不祠也侯不求祠於民民亦不敢以祠媚侯媚侯則欺侯矣民忍侯之欺誰之欺心之欺昔嘗過前數祠下始祠桷刻楹丹棟嵬宇深像貌肖真冠帶儼煥管絃咿啞俎豆如櫛若誠然為祠者每德色於守為守者多恩其祠迨夫守去矣祠巳矣瓦飛棟頹像塵貌土爐香寢室瘖鐘寂鼓與荒凉野廟等守存祠興守去祠傾祠云豈誠云乎哉雖然侯固未嘗求祠民亦未嘗無祠曰祠於心侯名大醇字景孟婺之永康人登丙戌進士第
  雪月舟記
  天地中間雪之則清月之則清兼斯二者脱俗超塵自山隂滿載歸後世無此段奇事幾百年矣予嘗謂山隂之後使雪月主人果能為安道一來特一餉之爽耳安得清名以香萬古耶興盡之舟一返此一段話至今未了偉哉子猷能買雪月於一時而不能買雪月於千載之下則天地間無盡雪無盡月皆可取之以供吾景何特子猷專其美予居有隙地纔畝雪而雪宜月而月宜視山隂不欠予舟之名或曰舟浮物也不舟之於水而舟之於陸何哉余曰舟寄也雪月吾胷襟也反而觀焉方寸之地皆雪也清明之天皆月也吾一身一虚舟也散此雪萬頃玻璃皆瑩徹光此月一色銀河皆皎潔泛此舟載千古非重受萬象非滿飄飄乎若遺世獨立而逍遥遊乎洲不然其試於雪月交光之夜朗然四顧萬竅皆音招素娥欵玉妃誦左太冲招隱之賦不知還有半點塵俗否謂予不信君其問諸子猷



  稼村類藁卷七
  欽定四庫全書
  稼村類藁卷八
  元 王義山 撰
  碑
  瑞州重建西澗書院碑
  至元二十二年瑞州重建西澗書院工既山長丁起晦謁余謂余曰泮宫之修春秋不書非不書有魯頌在是不可無紀敢徼福于先生義山䖍對先聖先師而言曰西澗之劉天下之劉也瑞有西澗書院何居宋紹興間郡侯栝蒼鮑公貽遜以三劉生高安祠於市之南兵燬端平丙申郡侯三山陳公韔建書院于郡治之東書院所祠先賢也復置燕居像夫子於中而尊事之先師配焉如春秋尊王郡守武昌高侯節始至行奠謁禮喟然曰書院名存而實亡燕居之像設未位三劉之專祠未復非闕歟與山長謀復謀之同列僉曰言政不及教非所以化民成俗也盍亟圖之遂屋於荆榛中片瓦寸木以朽壞棄别選材之良者鼎而新之非重修也重建也初劉公渙登進士第宰頴上以忤上官意棄官去去之廬山之下居焉愛西寶峯雙澗號西澗騎牛看山徜徉岩谷山谷黄公有詩云神光射牛背神光謂讀書眼也歐陽公為賦廬山高廬山豈能自高哉得西澗而高子恕皇祐初以經賦冠多士入司馬温公修史局有通鑑外紀與安石有舊安石欲引為三司條例官辭弗就除祕書丞以忤安石棄官去恕子羲仲恕死與一子官充檢討有通鑑問擬有五代史糾繆以忤蔡京棄官去西山真氏謂孔門三世不仕惟曾氏一門三世不仕固難三世已仕而不仕尤難既仕矣仕而將為顯官矣不以忤上官去則以忤安石蔡京去去者人之所難也於戲盛哉聞三先生之風鄙夫寛薄夫敦頑夫廉懦夫有立志晦庵朱文公守南康往廬阜訪焉即其墓而祭尋其故居遺址立壮節亭此三劉所以高風千古也古心江文忠公萬里建書院于鷺洲祠大中程珦二子侍焉且記之曰有是父故子然也今西澗子然而孫又然矣鷺洲則祠大中公與其二子凡再世西澗則祠西澗與其子若孫凡三世兩書院一門合祠俱三人此又舉天下書院所無於戲盛哉於戱盛哉山長又圖以示余曰書院自燕居而祠堂而講堂位置各有差亭於前為朔望拜所致齋位則夾祠堂之左右講堂之東偏長於斯者居之其西偏則處職於斯者舊止存八齋兵後圯甚繕而完之如初增四齋于兩廡廪于旁為門七附庸之屋六以楹計一百三十有八竹木磚瓦工直若干經始於七月某日越兩月落成寅奉先聖先師而廟貌之是日我侯戾止山長深衣大帶引領雍雍于于和毅肅穆江南自兵後絶無而僅有也是役也直學吾清叟司書趙若董其事書院歲入止千八百斛有奇歲或歉半之山長廉於律巳撙浮節泛祠祭外行供無一日輟士自遠方來飯三日願留者不三日拘著于式士固不為一飯留也為士者盍曰仁膏兮道腴雋永兮可以樂飢三月不肉兮吾不知維澗之水兮薄言采芹匪飽我以芹而飽我以仁維澗之水兮薄言采藻匪飫我以藻而飫我以道繼自今以其飽我者仁吾心以其飫我者道吾身今日之養于學他日之養乎人也為長者盍曰新廟奕兮創始者為誰如跂斯翼兮如翬斯飛一日必葺兮君子之居繼自今毋假土木為名兮瘠諸生以自肥先聖先師臨乎其上兮吾誰欺山長吾洪人
  重修東湖南州高士祠碑
  余嘗愛洛陽名園記以園之興廢天下治亂之候也豈惟園哉亭榭祠宇亦然吾洪舊建孺子亭於湖濱又於湖心建南州高士祠湖舊有蓮亘數十畝每夏秋交花淨如拭緑葉罩其上勝景也常怪離騷記草木梅不與焉而蓮得與蘭芷並稱屈平且取之為衣裳後來李太白以西施等語辱吾蓮蓮不幸矣濂溪宰南昌作愛蓮說謂蓮花之君子遂雪恥焉高士與溪翁往還於光風霽月中清矣哉湖旁有堤蜿蜒如卧蜺柳以千計午隂亭亭葳蕤匝地或飛絮如雪六花舞而下著高士其間宛如五柳先生門對峙雖然此未兵以前東湖也吾洪之東湖天下之東湖也年來亭圮祠傾匪兵故以歲久祠與亭不古蓮與柳皆不古矣成公尹吾洪始至喟然嘆曰洪以高士而重有湖無亭曷况其清有亭無祠曷妥其靈乃鳩爾工廼葺而新挿柳千箇襯以芙蓉他日於萬絲中繡出一段芙蓉幕未兵以前東湖所無有也東坡嘗謂芙蓉城中花冥冥誰為主者石與丁高士又當兼主芙蓉城矣曼卿度得專美哉信乎園亭榭祠宇之興天下將治之候也雖然古者賢牧守所至以興創得名坡守杭築堤西湖植柳其上後人號蘇公堤今吾洪之名以高士而高已廢之祠亭因成公而成不特郡人指蓮柳芙蓉為公甘棠將有指此湖為成公者高士又不得專此湖矣高士東漢人名穉字孺子其事跡在史前祠亭之創始於某人某年某月某日在碑重修於至元某年某月某日公名夢得字良弼保定人也
  龍興重修敷佑中廟碑
  廟敷佑何始乎敷佑舊名昭惠靈顯王祠在城北薦福院側宋元祐五年郡人立廟指馬跑泉為聖水人有疾飲輒愈廟於城者三大觀間賜名敷佑西昌令蔡公頴又廟於新建縣治之西即中廟也復罹於兵鬱攸從焉廟燬而神之像巋然獨存欝攸能火神之廟不能火神之像雖數也亦神之靈也後八十年有奇太守王公補之廟其像而新焉又六十年有奇廟老而頹上雨旁風祝史蕭思濟既衋乃心克殫厥力愳東西廡之將壓也率好施者先東廡而新後三年倂西廡而新兩廡翼乎旁正殿儼乎其中廢者興圮者崇完如初工既邦人縱觀焉且嘆蕭之才且辦也初神父姓李諱冰秦時為蜀太守灌口水怒溢蛟龍為害民幾魚神父斷石為三犀牛以壓之方鑿崖時操刀入水與水神戰莫敢抗水復故道蜀人祠之是役也神為人子與有力焉唐貞觀間有蜀士以道術來洪洪始有祠若然則祠又當在宋元祐以前郡志逸其事亡稽果爾則祠自唐始或曰神廟於蜀又廟於洪何有靈於我東坡云神之在天下如水之在地中譬如掘井得泉而曰水專在是豈理也哉神無方無在無不在疇昔之以道術行於洪者非神歟維吾州名洪世傳為浮州驗諸鐵柱可徵也江自梅嶺發源匯於湖洪腰其間唐人謂金陵為地肺水至則浮信斯言也洪為浮州不誣州浮於水而不水於水安知非神隂相之力記曰能捍大難則祀之祠而廟廟而復修用敢徼福於神俾洪世世無水患以福蜀者福洪詎敢忘神賜哉又曰廟其子不廟其父有諸義山嘗聞蜀有崇德廟崇德所以崇其父也傳曰子雖齊聖不先於父孰謂父而不廟哉盖嘗謂浮屠老子之宫延千百年而新者緇黄之力神祠宇延千百年而新者祝史之力然浮屠老子之宫神祠宇有興而無廢固緇黄祝史之力亦好施者之力微好施者雖修勿修噫天下萬形皆有弊惟常新則不朽敢以吿後之緇黄者祝史者倂以告後之好施者俾勿壞神父子治水功其事見漢溝洫志唐杜工部石犀行及陸海志晉常璩華陽國志載神父有功於蜀尤詳神與父累封王爵于後賜神號為清源
  龍沙道院碑
  前臨江路儒學提舉尹棐創道院於洪之望僊門外五里許像旌陽許君祠焉扁曰龍沙龍靈物也道院以龍沙名與其地俱靈按豫章職方乘龍沙在章江西㟁石頭之上與郡城相對潘清逸有望龍沙詩又按神仙傳旌陽君云吾仙去後一千二百四十年豫章之境五陵之内當出地仙八百人郡江心忽生沙洲掩過沙井口者是其時也嘗聞旌陽君逐蛟至洪洪本浮洲蛟穴其下震撼擊撞為人害不細旌陽君縶之鏁以銕柱後勑賜銕柱延真宫額初旌陽君與蛟約蛟來吾力猶能肆汝姑舍是復出吾斬汝萬段蛟請命伏辜噫微旌陽君洪其魚矣夫龍方其蟄而未驤也需于沙及乎噓氣成雲雲上於天夾之以飛上下變化鞭風駕霆雷域中而雨天下施於人甚溥是龍也澤物之龍也旌陽君去害物之蛟寄洪之人命於澤物之龍棐為洪人徼福故創是祠經始於某年某月某日工既爲屋若干楹旁聳一樓岧嶤崢嶸如翼斯飛望之有蜿蜒而升之狀洪之都人士晨香夕燈北面稽首鄉旌陽君者至是又有其地洪有玉隆萬壽宫亦祠所也環數十里間祠宇鼎峙記曰能捍大患則祠之棐又屋於道院之旁曰附庸損巳田以飯方外士寅奉爐香不懈益䖍是役也中書左丞中齋楊公鎮宣慰使存齋胡公頤孫有力焉棐廬陵人寓洪為人磊落慷慨可撼以氣宋時客諸侯門所交皆天下知名士詩名江湖可????江西家貧而勇於義人稱為存吾先生云

  稼村類藁卷八
  欽定四庫全書
  稼村類藁卷九
  元 王義山 撰
  銘贊頌賦
  鄭氏義門銘
  家人一卦繼之以睽厥睽伊何二女同居正家之道先刑於妻我有天倫女覆奪之其初一身兄弟怡怡婦言是用偏其反而唐有張公嘗表門閭大書忍字識者所嗤既曰天合何忍之為事至於忍其天已漓鄭氏一門和而不嘻曷齊而家身修而齊
  車氏湖山堂銘
  有湖無山其湖也獨有山無湖其山也俗車君之堂兼山與湖挾五車書於斯伊吾少陵云烱如一段清氷出萬壑置在迎風寒露之玉壺
  小暘谷銘
  余所居一室如斗大僅可容膝取誠齋小暘谷之名扁之矣又記之矣或有謂余曰暘一也而有二義隂陽之陽則總氣類之麗於陽者皆陽也謂之陽則有明之義洪範曰乂時暘若暘明也以是知書之暘谷謂自幽谷出而初明之時也日出而暘之小自此而曰昕曰昭曰旰字皆從日雖然明未有不自小而大者又為之銘曰維陽之微匪微弗瑩維谷之虚匪虛弗靈在天為晨光之熹在人為旦氣之清明則著著則形匪今斯今惟大人能不失赤子之心
  龍畫贊【集書句】
  帝曰龍天大雷電以風有能奮庸若歲大旱用汝作霖雨時乃功
  虎畫贊【集詩句】
  王命虎有力孔武為王之爪牙如震如怒虎拜稽首為王前驅則莫敢予侮
  贈月湖相士贊
  此月常明上不在天此湖常清下不在田月湖胸中所性存焉相法之妙玄之又玄物來則應得之自然富貴福澤其生也全貧賤憂戚付分之偏月湖何心彼自媸妍
  贈琴士陶雪窻贊
  爾祖淵明寄興無弦弦至於無玄之又玄雪窻之琴所性存焉中有無聲無臭之天
  湖南憲臺瑞芝頌
  宋景定改元之又明年制詔秘閣直院太監胡公太初司臬于湖南皇帝曰典獄非訖于威惟良折獄故乃明于刑之中又明年皇乾報貺發舒休嘉乃季秋九月有芝產于憲臺之東楹卓哉煌煌九莖之奇三秀之異厥美未顓按神農本草經青芝生泰山黄芝生崧山白芝生華山黑芝生恒山赤芝生衡山則芝為衡山瑞也昭昭矣今是芝也不瑞於山瑞於憲臺之廳不瑞於廳之他楹瑞於廳之東柱惟東盛温厚之氣震東方之卦也於時為春於行為木公其以一念之春融而為草木之春歟公天台人晉孫綽賦天台以五芝含秀為天台瑞允為盛德之事不可無紀某不敏請撰瑞芝頌以歆艶斯美乃齋沐拜首而颺言曰
  煌煌瑞芝元氣之精不蒔而茂不根而成厥瑞伊何其莖有九敷華舒榮一莖三秀維漢元封甘泉產芝于時持刑有臣勝之下暨神爵芝產函德于時持刑有臣定國憲臺司刑凛凛風霜胡為瑞芝此焉發祥維公此心慈祥愷悌與物為春萬象生意一民未化公曰徐徐毋嫉于頑匪虐以威罪疑惟輕惟明惟察公曰無辜我其審克德政為馨有開必先產祥現奇寶葉輝聨旄倪族觀動盪耳目孰嫓其祥嘉禾瑞木驩言我公心乎愛民公曰無之天子慈仁驩言我公亷平其政公曰無之天子神聖公辭弗有民曰不然天子之德匪公疇宣我聞漢制塗而為詔璽除匪伊四輩促召又聞仙家食而延年祝公之夀歲萬有千晉有孫綽天台有賦五芝含秀休祥呈露公產于台宜表而揚我作頌詩播之瀟湘
  贑州嘉禾頌
  禾之為瑞昭昭也春秋他瑞不書惟大有年則書無麥禾則書尚書不載他瑞惟嘉禾則載詩之載芟良耜豐年生民等作三歎三詠至今讀之有含哺皷腹氣象志喜也於惟休哉宋咸淳之明年丹山翁公合守贑越三月政孚人和有禾毓于境内一穗二米瑞也贑父老以聞歸其瑞於太守太守不有是年九月上將有事于明堂公曰此聖賢胥會之徵也此人地肇禋之符也守何力之有於是文學之士作為詩歌以侈其盛於惟休哉頌曰
  惟天惠民惟辟奉天厥有嘉祥于時產旃於皇鉅宋繼天立極靈貺斯甄孔曼且碩在昔祥符極熾而亨于時汝州有嘉禾生汝守臣億拜下稽首表奉以聞天子萬夀臣億非諛民食所資異乎他祥奇木靈芝於皇章聖勑天之命先是郊禋有感斯應咸淳天子祀于九筵未占有孚應在感先彼美者禾瑞于章貢太守謂誰丹山之鳳一粰二米其名曰秠不種而生奇之又奇我聞崆峒麥秀且黄孰若兹禾有飶其芳又聞武夷嘗產兹瑞厥瑞伊何十五其穗曷不于他于武夷之鄉曷不于他于章貢之邦惟我丹山武夷之秀惟我丹山章貢之守合二郡之瑞瑞于一時惟我丹山兼而有之丹山之文周情孔思丹山之政召父杜母曾未報政頌聲洋洋匪他之祥而禾之祥維時豐年多黍多稌邦人有曰太守之賜太守不有曰天子聖神天子不有曰惟我有臣弼於一人同心同德如古伊周臯夔稷契肆予將祀尚克相予簡簡穰穰為民而祈有漢元稷降於郡國時則弱翁總領衆職嘉糓垂垂產於有唐誰其相之曰郭汾陽主聖臣賢千載一會一再登兹三登曰太於惟休哉乃賡載歌旅天子之命而作嘉禾
  鷄鳴賦
  余嘗讀張宛丘鳴雞賦惜其未盡勉學者進道之意因賦雞鳴
  人苦不覺物且有之伊蟲之羽莫靈匪雞文以冠而飾武以距而為既勇而信以守謂仁而食不違此固五德之所素有孰若一鳴之不失期方其角徹乎梅花之奏輪催乎晦魄之熹鼾睡之息尚雷偃寢之枕猶欹莊蝶兮栩而蘧鄭鹿兮喜而遺神識恍惚物欲昏迷倏聞一鼓翼而機自動繼聆三呼旦而聲載馳當是時也覺之則為善罔覺則為惡判乎舜與跖之兩岐嗟呼起而舞劍者志之小詐而度關者心之欺彼音之翰云胡不思要知旦氣之清者至晝而不梏操之則夜氣不存者幾希然則君子於此不惟可以自省乎語默之幾亦足以自厲於瀟瀟風雨之時也
  蝸牛賦
  余代庖京庠夏雨生緑校文之暇寓目齋壁見蝸牛焉有感而賦
  天地之間生物何夥至微弗靈無若蚹驘背負而殻形不類乎禓祼涎界而字識亦幾乎細瑣夫何肆交戰於蠻觸倚兩角於右左歎服箱之罔功竟粘壁而莫墮顧爾力兮弗量欲脱身而不可嗟乎蝸牛殆類乎人之升高而不知休者之自禍也


  稼村類藁卷九
  欽定四庫全書
  稼村類藁卷十
  元 王義山 撰
  跋
  丁氏八南圖跋
  有兒真驥子一噴羣馬倒寧馨兒也何如陶家兒遶舍覔梨栗不肖子也子之賢不肖天也有以少為貴者有以多為貴者任遥之子一以令稱老泉之子二以文稱忠宣之子三以宏博稱瑱珪玘瓘王氏之子四以才美稱儀儼侃偁僖竇氏之子五以義方稱崔倕之子六一登輔相五為大僚郭令公之子七俱為達官若夫八子而皆以龍稱前有荀後有韓然而荀氏八龍不皆持國有子八人皆以詞章科第名如渝川丁氏八南者鮮矣今取其圖而觀之一翁龎眉八兒委虵父前子隨鳳雛龍駒既演而滋有孫枝科名巍峩擢魁禮闈噫子而孫矣將見子而孫孫而又子也子而又孫也豈惟八南哉今人生子必曰添丁唐詩云去年生子名添丁要令為國共耘耔生子如丁恨不多見耳世之多子者謹勿傚劉义添丁莫撓爺之句
  黄草塘移居圖跋
  濓溪家舂陵而移居於湓浦涪翁謂茂叔如光風霽月築室蓮花峯下有詩云溪毛秀兮水清可飯羮兮濯纓温公陜人康節衛人皆移居於洛温公買園於尊賢坊名獨樂園每出解鞍縱馬罷去前呼著深衣過天津橋訪康節相與倡和諸君子往往慕風土之勝林壑之美不曰某水某丘吾童子時所釣遊也草塘黄君任伯吾洪人自鄉而遷於城好事者寫以為圖一翁導前奚奴相隨三兒侍行亦步亦趨長兒背琴以次抱書路逢梅花笑撚一枝沉吟索句且行且遲道傍聚觀相語為誰望見東湖拍手大呼老鶴來迎白鷗與俱圖未足以盡之昔孟東野遷居有詩云借車載家具家具少於車草堂無家具之可載胸中之書筆下之詩有不用車載者而草塘以身載之具載草塘而來異乎東野之所載者矣言未既草塘謂余曰去年遷時吾兒來前曰祖父世居湛溪舍湛溪而城人其謂我何願質之稼村余憮然曰草塘有子矣斯言也適有契於余心者容齋隨筆云士大夫發跡壠畝謂父祖舊廬不可居有更新其宅者自鄉而遷於縣於郡者有翩然委而去之數百里之外者歐陽公吉州廬陵人其父崇公葬於其里之瀧岡歐公晩年喜頴有居頴詩序云廣陵得請以來慨然有終老於頴之意南京以後詩十餘篇皆思頴之作又序云自翰林為學士忽忽八年歸頴之志雖未遂未嘗一日忘焉至今年六十有四免并居蔡蔡與頴連因得為終老之漸曾無一語及松楸嗚呼崇公惟一子公生四子為頴人瀧岡之上遂無復有歐公子孫之迹每讀公詩序為之大息此序不作可也余因是而敢以容齋不滿於歐公者例不滿於濓溪溫公康節三君子嗚呼天下後世敢有致不滿之意議吾三君子者乎曰不敢也然而容齋之筆可畏也雖然舍祖父之居豈特三君子哉責備賢者也草塘居洪之城東自鄉而遷於城松楸相望一瞬間無頴去廬陵之遠雖遷猶不遷也予亦洪人自豐城而遷於城去家二百里以地言雖無頴去廬陵之遠以松楸言猶頴之去廬陵也於是乎有感為之歌曰歸去來兮胡不歸雲無心而出岫兮其出未為非鳥倦飛而方還兮其還毋乃遲歸去來兮歸去來兮
  杭山賣金帶帖跋
  余讀丞相杭山先生章公賣金帶帖為之嘆曰世稱顔真卿乞米有帖近世張横浦嘗有帖為富民借糯米十石嗚呼飢來餓死可也乞之一字豈真卿所宜向人道糯米不過造酒用耳酒可不飲借米於人恐非横浦所當為借假也假而不歸烏知非有伊川謂今世士大夫道得乞字慣吾黨窮時與其借與乞不若以其所有售於人以濟窮乏庶乎免於乞與借杭山無錢買屋以經筵所賜金帶求賣於曾參政留遠宋朝賢相有有官居鼎鼐無地起樓臺之詩杭山窮至於無屋況樓臺乎彼有謂田園貧宰相者既有田園何貧之有嗚呼必如杭山無室然後謂之貧宰相
  趙主簿平反集跋
  呂刑一書不載平反之事何也無事可平反也獄有平反自雋不疑始史言不疑有平反之功而不載平反之事蓋漢史不近名吳公治平為天下第一而史無傳嗚呼近古矣趙公决疑獄有司以為大辟將抵死趙公以為平人卒以免有司以平人者為救人有罪者漏網矣趙公正其殺人之罪非有大力量者不能也不疑為部使者其力可以平反而行平反之事其平反也易趙公一簿領耳無平反之位而行平反之事其平反也難非有大力量者能之乎祥刑者不以聞於朝趙公不求聞於人嗚呼賢矣哉今世士大夫有因平反而免削改秩者聞趙公之風可愧矣天地間凡吾之所當為者皆巳分内事何以名為哉聞將有為趙梓其事跡者非趙公求聞於人也毋謂趙公近名
  鄧檢閲林廷對跋
  廷對自漢策晁錯始武帝時試者百人帝親擢嚴助為第一班固謂帝善助對而反削其策不載於史帝雖善助對作史者未必以為善也初董仲舒以高明光大之說對置舒首選武帝猶知有高明光大之學其天資亦高矣哉恭惟理皇之在御也聖度如天雖訐不諱丙辰夏五詔子夫夫于庭策之以當世之務臣林謂高明光大之說武帝不足以當之復舉以為理皇告反殿五甲何歟蓋本朝策士與漢廷異漢廷策士多人主自擢本朝策士雖曰親擢而甲第高下定於有司舊制廷試甲第以覆考為定詳定不得與焉自王安石以私意沮壞祖宗成法甲第高下盡出其手丙辰詳定誰歟臣林不得為舒無憾也臣林不得為舒使理皇有以言棄人之名可憾也紹興策士有司以凌景夏張九成策進趙鼎奏景夏文勝請魁之有旨朕以直言取人遂不許嗚呼大廷策士果以文取乎丙辰詳定不抑臣林於五甲使其策得至上前則理皇又一高宗臣林又一九成矣臣林對策千言斥時宰攻近習詬罵鶡豸舒之學固正大曾有是耿耿乎科目一時名節千古世間萬事皆塵土留取芳名久遠看臣林其懋之咸淳八年重陽後五日伏讀丙辰聖問因得讀臣林洋洋之對為之拜手稽首書
  高德祥聚糧集跋
  餓死事極小失節事極大丐粟非有氣節者為也嘗恠顔真卿有乞米帖梅聖俞作丐粟詩近世名公且為張横浦刋借糯米帖三君子未必如是餒果然歟吾將病三君子矣嗚呼士窮乃見節義子在陳絶糧窮矣方以固窮責子路德祥惟當養吾剛大之氣浩然於天地間當有廩人繼粟者毋嘐嘐然曰餒在其中
  鄭氏義門詩跋
  自大道既隱各親其親各子其子天下為家之氣象不古矣方秋崖嘗謂萬石君家燕居申申一家之三代也鄱陽鄭君無萬石君之有而一家之尊尊幼幼有古三代風又難於萬石君者也行將推其所以三代一家者善一鄉又推其所以三代一鄉者善天下雖然為鄭君不亦難矣先儒云家難天下易
  乾坤清氣詩選跋
  作詩難選詩尤難荆公選唐百家詩劉後村選唐宋詩雖然詩豈易選哉古詩二千餘篇吾夫子刪為三百五篇非夫子敢爾東坡謂淵明好詩甚多文選未盡録呂東萊編詩謂淵明詩如歸田園如問來使與夫飲酒責子擬古等詩皆文選所遺詩豈易選哉
  宗人礪鄉始祖王彦方逸行圖跋
  始祖王公彦方太原人也以獨行稱事見漢史後千餘年不記代嗣孫義山得畫像於宗人世欽謹頓首百拜而言曰畫工能畫者吾祖之像所不能圖者吾祖之行也圖吾祖之行有蔚宗之筆在古之君子其好修也豈覬乎人之知舉天下人人有士君子之行幸也行以獨名而又傳焉巳非本心矣況圖乎蘧伯玉恥獨為君子吾祖彦方肯以獨行得名於天下後世哉義山與欽同宗也世欽謂義山祖其祖義山又謂欽祖吾祖孰是而孰非耶王氏本於周以今視之不知其幾代也今吾同宗人【闕】每曰某江左之後也某河汾之後也吾何從譜之然其初一人之身也繼自今與世欽結兄弟之好孰年長兄之孰生也後弟之毋如李璋所云太上老君三十七代孫或曰子既祖彦方而字之可乎余曰子思書仲尼例也
  周益公宏詞程文集後跋
  博學宏詞一科自唐始宋紹聖間復設是科所得皆雄偉鴻碩之才然嘗恠唐人置此科於藍縷科之下何耶晦翁於此科深致不滿之意且謂有誇張而無規戒欲於諸題中各命意又謂有中此科而全不讀書者及入塲所謂博學盡在飯囊中楊誠齋尤鄙之余嘗讀益公程文殊有可議如繡衣鹵簿記蔡邕謂鹵大楯也以大楯領一簿之衆故謂之鹵簿此益公記中所欠謂之博學可乎又如代安南國進馴象表一聨名應周郊之五輅耳聞舜樂之八音上句有象輅字下句無又一聨云昔虞因齒以焚身今獲逢辰而効伎上句是有出處下句無如此謂之宏詞可乎宋時廷試嘗問科舉八事姚勉為大魁所答宏詞一科全不知置科之由率爾而對雖然此科得人不皆大人物也宋靖康間有賣國牙郎者亦自此科出晦翁鄙之誠齋又鄙之宜也此余所以習焉而不及於試也因讀益公程文遂書其後不覺其贅云
  猶子公信玉泉詩集跋
  寰宇記載仙人山石趺谷中生玉子此谷中之玉也屈平之詞曰飲石泉兮䕃松柏此石中之泉也唐人有詩云泉聲帶玉琴玉假泉以鳴也清矣而猶未也何也有詩則清有詩矣必其人與之俱清吾猶子公信以玉泉名其詩藁雪坡姚君序之詩以玉泉序以雪坡清矣哉詩不云乎所謂伊人温其如玉其人如玉而後其詩如玉東坡漱玉之句清矣然必坡而後漱玉之名始重然則泉以玉而清玉以詩而清詩又以人而清公信殁後二十餘年子申孫以雪坡所序詩藁來拜且泣曰申孫幼孤不能收拾遺藁使先君文采不揚於世申孫之罪也求余一言將鋟于梓申孫之志亦可哀巳王氏為江左盛族多佳子弟人以瓊枝玉樹稱余固不敢以獻凝輩自況亦當家事也初公信幼時嘗從予學詞賦塲屋不利改塗轍就右遷欲借逕媒科第終身迄弗績以詩游江湖仕至南安令余尹二水内舉于當路部使者辟令東安剡上將報可而公信九泉矣嗚呼九泉不作而玉泉則不朽也退之有云阿買不識字頗知書八分詩成使之寫亦足張吾軍阿買能寫詩耳而退之稱之公信能詩豈阿買比哉余惡乎而已於言雖然序有雪坡余何贅申孫請不已遂為之書其後觀是詩者因雪坡以信余言母曰徐公之貌言於家人


  稼村類藁卷十
  欽定四庫全書
  稼村類藁卷十一
  元 王義山 撰
  說解辯雜文
  葛宋任古梅說
  疎影横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黄昏東山楊公謂此特詠梅之形體性情則未也高安葛君以古梅名齋有正人君子之容貌恠恠奇奇古而又古也東山所謂形體者歟請與論梅之性情窮冬祈寒萬木剥落梅巋然獨存梅主靜性也未春而花性而情矣桃醉而夭柳柔而嬌皆受東君造化惟梅雪霜自雪霜特立而獨行發乎情止乎禮義也形體云乎哉雖然梅與萬古不古之月同一古也想夫夜半以後月色昏黄萬籟俱閴安知逋仙不為梅一來與東山辯上一句是形體疎影横斜是也下一句是性情夫性生之謂也梅之香與生俱生動處是情浮動情也東山何辭以對
  清江鄧幼恭漁樵翁舍說
  爭名於朝爭利於市淦川鄧君幼恭以漁樵名舍是付名利於無心矣嘗恠康節有漁樵爭長之論名利且付之無心奚爭為彼長而我長之可也清江大山蕭先生號漁戶長幼恭兼漁樵而兩有之奪大山有是爭也康節未了之爭請為折衷以漁戶長還大山樵還翁想夫夕陽在西翁抱樵歸高【闕】鐵鐺爛煮山川樵乎漁云哉翁與大山俱清江人君子無所爭況鄉人長於兄乎
  趙文溪詩序性情說
  余讀趙侯文溪吟藁自序首之以吟咏性情余因是而於詩之大序有感於中庸詩與中庸異旨也比而同之可乎孔門言詩必兼禮子思中庸一篇多引詩詩與中庸未嘗不可以互觀也余嘗讀詩大序皆自中庸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兩句發出來未發之中性也既發之和情也詩總言之則吟咏性情析言之則由性而情詩三百皆情也情者喜怒哀樂發而皆中節之謂也未發之時詩之性也既發則情矣詩大序曰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和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國之音哀以思其民困中庸以喜怒哀樂言序詩者言怒哀樂而不及喜蓋言樂則喜在其中即先儒釋論語第一章悦在心樂主發散在外也大序又曰情動于中而形於言蓋動處便是情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物而動則情矣所謂情動于中者也此中也即喜怒哀樂未發之中中即情也不然作大序者何以又曰發乎情民之性也若夫發之一字則中庸與詩大序皆言之然大序言喜怒哀樂則各指其時中庸言喜怒哀樂則重在於中節且致意於皆之一字蓋一不中節非和也大序又曰在心為志發言為詩言心聲也心統性情者也謹毋曰中庸不言心
  臨川李鶴雲有竟堂說
  有志者事竟成漢光武勅耿弇語也天下事壞于成者何限志在人若夫成功則天諸葛孔明出師二表所志何如孔明初心已不敢自必其成鞠躬盡瘁死而後巳至於成敗利鈍非所能預知李君鶴雲以有竟名堂孔明不敢必者李君敢必之李君將為孔明笑矣先儒云志於功名者富貴不足道志於道義者功名不足道李君無富貴之心志在功名功名不可必也李君移其所以志於功名者志於道義以竟其成可也雖然道義亦豈易竟哉李君其勉之
  張廷寶字說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玉之未琢也璞而已宣慰張公以珏名子何居雙玉曰珏晉韓來朝皆賜玉五㲄㲄珏也宣慰公不特以珏名子且以廷寶字之古者冠而字朋友責也廷寶不字於朋友而父字之用屈平例字以寶名玉成之意切矣西銘云富貴福澤將厚吾之生也貧賤憂戚庸玉女于成也宣慰公非貧賤憂戚之家而能玉成其子廷寶生長於富貴福澤之中而能自玉其身學之力也雖然學安有止法哉玉之器必假雕琢而成廷寶入而家庭有父訓出而相與琢磨有良師益友進進不巳必至於溫潤縝密成器之玉也廷寶韞匵而藏他日有持善賈而來者出而為朝廷用所謂至寶横道人所共取其在身則為圭璋其在宗廟則為瑚璉五㲄之賜將有如晉韓朝王者矣廷寶之寶天下之寶也天下之寶天下共之詩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廷寶器質純粹如玉無瑕而猶待余言何以異於敎玉人雕琢玉哉
  贈長沙丁萬里仕說
  不識一丁謂之右選中有萬里為此左謀吁屈矣雖然賀方囘武士也劉景文將種也誰敢以鶡弁目之哉長沙之丁魁天下之丁也豈當與不識丁者伍丁君萬里以胷中六韜兵法遊蜀閫今乃拘於法而不得調於銓曹厄哉勉旃近世名公多有此途擢高科者毋曰安用毛錐子
  猶子希文冠說
  柳宗元謂古者重以冠禮將以責成人之道焉夫人與天地並立為三必仰不愧俯不怍然後可與天地並一毫愧怍人其形耳沐猴而冠耳此儒者冠圓履方所以象天地其視此身甚重也先儒教人八歲小學十五大學大學者大人之學也大人者成人之謂也夫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學夫子且然大學自物格以至天下平其序有八而心居中焉心之外為身身之外為家家之外為國國之外為天下此四者等級不可紊也由心有所謂意意者心之運動非心之外别有意也由意有所謂知知者心之識悟非心之外别有知也由知有所謂物物者心之天理非心之外别有物也貫一心於誠意致知物格之中此四者不可以等級言也故大學之道自正心始時維子月陽長隂消汝父以元服加汝將以成人之道望汝也今汝冠於志學之年正文公所謂大學之時也伯父不特望汝以科舉之學耳望汝以義理之學雖然正心未易言也且收放心
  易爻辭解
  繫辭云易之興也其於中古乎作易者其有憂患乎又曰易之興也其當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文王與紂之事邪說者謂卦辭爻辭皆文王所作然驗之爻辭則多文王以後之事升之六四曰王用亨于岐山武王克商之後始追號文王為王若爻辭出於文王則文王不當自稱為王矣明夷之六五曰箕子之明夷自武王觀兵之後箕子始被囚文王亦豈能豫言箕子之明夷哉嘗聞之左傳曰韓宣子適魯見易象而曰吾乃今知周公之德嗚呼周公被流言之謗非憂患乎即此驗之爻辭為周公所作而非文王明矣或曰易更三聖而成書言三聖而不及周公也嗚呼文王也周公也父子一道也序父不序子尊父也愚故以爻辭為周公作也
  周禮師氏解
  三公官不列其職師氏保氏周公不列三公九職者三公無職也三公之職惟論道經邦燮理隂陽周禮之師氏保氏鄭注以聖賢兼此官謂周公為師召公為保相成王為左右也嗚呼三公乃上公九命之職也謂三公而下兼此官可乎況夫周禮所載師氏之職中大夫為之保氏之職下大夫為之既曰大夫為之矣而謂周召兼之可乎
  春秋天王求金辯
  春秋一書以一字為褒貶也天下之財皆天子所有亦猶父之財守之於子其用莫不惟命之共春秋書天王求金若諸侯使之求謂之求可也若致天子之命於諸侯其謂之求耶胡文定曰遣使需索謂之求輕於求金下觀而化不致於簒弑奪攘不厭雖然春秋之旨尊君卑臣豈聖人為魯不為周哉縱天王制用失節多取於諸侯而欲垂誡即書於周史可也書於諸侯之史則啟其吝貨而慢君且王祭亦不供矣恐非聖人之意此司空圖亦嘗曰書天王使來求金者是使來私自求而懲之也愚故書此以為之辯
  周禮冕服之辯
  司服載王之吉服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則衮冕享射則鷩冕祀四望山川則毳冕祭社稷五祀則希冕祭羣小祀則玄冕是天子之服也又曰公服衮冕侯伯服鷩冕子男服毳冕孤服希冕大夫服玄冕見於司服又見於行人又見於典命鄭氏目以衮冕九章衣五章裳四章鷩冕七章衣三章裳四章毳冕五章衣三章裳二章惟玄冕衣無文裳刺黻而已孰知此禮一行君臣之禮服俱亂而非古矣古者天子備十二章之服以君有盛德備此十二物之象何嘗為臣下設乎或曰王者通服五冕臣來朝助祭每降王一等不思王可以服臣之服乎或又謂羣臣少加降殺亦可服則禹稷契臯陶皆盛德之臣當服之矣驗之益稷舜之賢臣賢佐其服無文則先王於服從可知矣前輩謂司服五冕之名獨衮冕有之他不可據也因為之辯



  稼村類藁卷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稼村類藁卷十二
  元 王義山 撰
  書
  上丞相江古心為程大中請諡書【南安司理時】
  義山聞堯以是傳之舜舜以是傳之禹禹以是傳之湯湯以是傳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傳之孔子孔子傳之孟軻人徒知第第相傳而不知堯舜禹後湯以前全是伊尹接得來湯學於伊尹伊尹以堯舜之道干湯者也韓愈述道統之傳獨不及伊尹何歟蓋嘗因是而為之說曰本朝理學自周而程自程而朱人知第第相傳不知周而後全是大中公接得來然周程諸子皆以講明理學得諡獨大中公未以諡名又何歟於惟休哉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極為前聖繼絶學為萬世開太平周程諸子也國初五星聚奎其象為人文之瑞於是濓溪之濱周子出焉方周子為南安理掾也當是時大中公攝倅南安見其二子俾北面之親切的當之傳自此始自是而後通書太極圖始有所授盛哉大中公之為人父也上以接孔孟於既往下以啟朱張於方來此其功在天下後世不細蓋吾道之有絶續猶日月之有晦明故其當絶續之交全在一接之力何者非大中公不生二程非大中公不識濓溪有是父故子然也有是師故弟子然也大中公有功於理學雖與伊尹以身自任者不同然識周子於人所不識之中使千萬世知有太極圖知有通書非大中公接之而誰接之此義山所以斷然謂大中公之功不在伊尹下義山壬戌塵忝嘗侍杭山章先生丈席間親聆義理之訓且喟然以大中公未諡為博士議郎之闕義山江西晩出學未明理然居濓溪所居之官竊稽二程乃嘉定間錫諡濓溪則因魏鶴山有請而諡焉濓溪後二程而諡吁已晩矣二程乃大中公子傳曰子雖齊聖不先於父謚其子不諡其父可乎況南安自創道源書院以來像四先生而祠先皇帝嘗華之以雲章奎畫又置山長以講明是理每朔望郡太守率僚伍與闔郡逢掖之士深衣弁履濟濟來前而祠于堂者獨大中公無諡此而不言得罪師友欲乞鈞詳得與敷奏下太常議肇錫嘉諡以為天下後世為人父為人子為人師為人弟子者勸將見書之國史曰大中公錫諡自宰相某當國始其於世教豈小補之哉
  上察院章杭山為程大中請諡書
  義山嘗記壬戌摳衣丈席親聆師訓謂本朝諸儒皆有諡獨大中公未有為之請者且以為太常博士之闕後輪對言之居無何先生歸矣義山佩服師言未嘗一息忘乙丑再調得闕南安理掾乃濓溪所居之官大中公遣子就學之所仰恃主張大中公之心門生弟子可進狂瞽過章貢時嘗與繡使擇齋徐先生言之擇齋憮然曰發前此所未發之議論勉為之繼而又獻書于古心先生古心得書喜曰某日由其中而不知未幾古心去國義山官南安日又致書于賈使長未及奏聞而同列笑且排其事周使長申言之周極以為然謂此事到手莫蹉過方為繳申而周以艱去是何大中公多不幸耶義山竊禄南安數月廳之東廡乃濓溪教伊川明道之所老吏相傳猶能道前日事先生立緊頭天下事知無不言言無不行此正大中公奇遇之日亦先生主盟正學之夙心也大中公自此可以徼福於師門矣將見書之國史大中公錫諡先生實主張之自當與鶴山為濓溪請諡同一光耀豈非吾道之幸
  上待制劉後村論提綱衍義書
  孔子作春秋榮辱列國之君大夫於片言隻字間而天下之亂臣賊子懼先師朱文公取司馬温公通鑑為綱目一書表歲以首年而因年以著統大書以提要而分注以備言其綱則倣春秋而兼採羣史之長其目則倣左氏而參合諸儒之粹自周威烈而下顯德以前善可為法惡可為戒者粲乎其備於此書矣然文公既為通鑑綱目未及為長編綱目何耶豈非為時諱歟孔子生春秋秉春秋之筆雖曰隱諱以辟患然勸善懲惡不少假借蓋文公未為長編綱目者以温公未為本朝通鑑也或曰温公嘗謂稽古録用春秋意自國初以後亦本朝史籍之綱是不然蓋稽古録至於治平而止非若前代之全史也此長編綱目文公所以未及為某之不敏讀綱目有年矣妄意以本朝長編舉綱撮要僭為一書非敢曰綱目續也大概以長編為據而兼取乎他書蓋自太祖皇帝順人之心兵不血刃市不易肆而天下定神武所臨海内有截繼以太宗文治列聖守成其取之也雖無以遠過於前代其守之也則不愧於三王内則家道正而人倫明其養民也以仁其奉巳也以儉德澤從厚刑罰從薄外則縣之政聽於令郡之政聽於守守之權歸於按察按察之權歸於朝廷上下相維輕重相制藩鎮無擅兵之權郡縣無專殺之威士自一命以上刑辱不及也故無大臣之誅施及羣生功利無窮此其宏休偉績所以編之詩書無愧若夫元臣故老之謀猷忠臣義士之功業則皆表而出之至於亂臣賊子賣國欺君變法亂紀則亦所不敢隱又取近世尹起莘綱目發明例以管見書於後名曰衍義某生雖明時不幸而不得親聆先師之誨晨窻唫哦夜燈舒卷莫非所謂科舉之文書非不讀也而讀非其書蓬萊道山羣玉之府豈無李邕願見之想而無由投迹故無書可讀其間錯亂差謬豈不多乎哉李秀岩謂通鑑綱目條貫甚善今草本行於世者於唐肅宗朝直脱二年之事亦由門人綴緝前後不相顧也又自唐武德八年後書天祐之季甲子並差考求其故蓋通鑑以歲名而文公門人多忽史學不熟歲名故有此誤噫以文公門人猶不免於差誤況不及登文公門者乎恭惟先生為一代大人物天下士之所依皈某曩嘗雅拜門墻辱進春風之座所擬長編綱要一書嘗畧舉金兵誅逆亮於瓜州一條以求砭訂先生矍然曰此孟子書法也陳平甫備要壁角裏文字耳子之此書有關於世道大矣勉之某服膺師訓退而成書凡與陳平甫異者三百餘例謹抄録所說衍義上千斤削某雖不獲登文公之門而獲就正於先生焉是何異親聆文公之敎者豈非今日之大遇哉代徐司戶上參政蔡九軒獻通鑑綱目考異書
  某嘗聞著書立言之士其有益於世敎者有二焉一曰經學之士二曰史學之士皆有功於世教者也厥初生民六經未作也斯時也一忘言之天也結繩而已何有於書契標枝而已何有乎文籍迨夫書契作矣文籍生矣分張太和磔裂元氣於是乎有易於是乎有書於是乎有詩禮春秋聖人亦費辭矣然亦豈得巳哉故夫古之為經者六後之為經者什百千萬非後世之經什百千萬也向使五經不火易不卜筮吾夫子之六經無恙也則夏侯建不必為五經章句劉輔不必為五經通論許謹不必為五經異義程曾不必為五經通難孔頴達不必為五經贊義顔師古不必為五經考定張鎰不必為五經微旨崔郾不必為六經要言樊文深不必為七經義綱陸德明不必為經典釋文劉鎔不必為經典集音易一而已丁寛可以無易說衛元嵩可以無元包崔篆可以無易體徐鄖可以無周易新義書一而已桓榮可以無大小章句衛宏可以無訓旨周昉可以無尚書雜記王元咸可以無尚書糾繆詩一而已伏恭可以無齊詩章句賈逵可以無漢詩異同韓嬰可以無韓詩内外傳陸璣可以無毛詩草木蟲魚疏禮一而已戴經可以無石渠禮論劉歆可以無逸禮鄭元可以無周禮難張衡可以無周官解說春秋自春秋賈徽可以無左氏條例鍾興可以無春秋章句何休可以無春秋訓詁高士亷可以無春秋纂要是雖一家一說一說一漓然不可謂無功於六經者至若麟筆既絶之後為史氏之學者又紛紛乎其多矣史記司馬遷作也使史記為全書則史記索隱何必司馬貞史記章義何必徐廣史記新序說苑何必劉向前漢書班孟堅作也使前漢為全書則注前漢書何必顔籕前漢記何必荀悦註司馬相如傳何必郭璞漢記音義何必崔浩後漢書范蔚宗作也嘗攷其書則有撰東觀記如薛瑩者有撰東漢補注如劉昭者有撰續漢書如司馬彪者是蓋不以一人而成一書也三國志陳夀作也嘗攷其書有撰魏武本紀如習鑿齒者有撰魏武春秋如孫盛者有撰魏紀如魏澹者是又不以一人而成一書也晉書唐文皇作也又有撰晉書八十九卷如王隱撰晉書三十五卷如謝靈運撰晉書三十二卷如干寶撰晉書十四卷如朱鳳凡此皆晉史之所引用者南此史李延夀作也而又有撰後魏書一百三十卷如魏收撰北齊書二十四卷如李德林撰陳書三卷如傅緯撰宋書五十八卷如孫嚴凡此皆南北史之參附者隋書作於魏徵而前乎此巳有王邵巳有張太素唐書作於歐陽修而前乎此巳有韓愈巳有吳兢五代史亦作於歐陽修也而又有所謂徐無黨諸君子之立言垂世或相與共成一家之書或相與訂正一代之事其實皆有功於史學者至於我司馬溫公之作通鑑也自周威烈而下千數百年間盡取而為書刪削冗長舉撮機要而凡關國家興衰係生民休戚善可為法惡可為戒者炳如也書成而胡文定又為舉要補遺至考亭夫子又别為義例表歲以首年而因年以著統大書以提要而分注以備言其綱倣春秋而參取羣史之長其目倣左傳而稽合諸儒之粹亦詳且備矣某不敏幼受教於父師竊有志於史學嘗聞之先公云西山守泉時先公從之遊泉士林梅塢考亭之高第也移書西山曰通鑑綱目一書所謂綱者斷斷乎出於先師之手而分注之目或委諸生先師平生工夫詳於四書故未及修改自今讀之一章之内文意不相聨屬必須檢尋温公故本然後意足明公倘為主盟俾敏博通明士數人以温公本參校完其闕失明公從而可否之名曰綱目考異以成先師之志甚大惠也蓋當是時登西山之門者先公最先諸友西山乃以此書屬之先公然先公考之未及竟故其考異止二十餘條今某成是書為卷三十為條千四百餘求以無敢負先公之志又嘗取鄱陽考亭年譜讀之其說曰綱目一書先師再加更定而未畢又信梅塢之言為不妄先生學考亭之學者也必能為某可否之是書止以通鑑正本與門人所褒之目參校其同異而已於綱則一字不敢增損殆猶游夏不能措一辭也近世嘗有著綱目發明者魏文靖為之序金陵帥上其書且官之以為儒生光寵亦有以吉本泉本校其去取之不同為綱目考異淳祐丙午有旨行下寫而藏之袐書則凡有功於綱目者皆不為無遇今是書之成其與綱目發明者既不同而其考異又以温公本為據非徒以吉本泉本校其去取之不同而已

  稼村類藁卷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稼村類藁卷十三
  元 王義山 撰
  傳
  金少翁傳
  少翁姓金字元寶麗水人也禹時其先嘗入貢仕於周者以職幣名漢時有名布者著之令甲有為釋氏者明帝夢見之為設伊蒲桑門之饌皆其先世也少翁與魯國人孔方彭城人錢關子剡溪人楮先生友善孔方以罪廢錢關子楮先生坐黨斥獨少翁行於世嘗謂人曰吾道一以貫之言利析秋毫銖兩分釐必辨性不喜入窮乏之家與富商巨賈最相厚每至主人延之上座呼為少翁于胥輩尤莫逆暮夜往訪其徒動以千計偕行穹官貴人雖盛怒見少翁來必改顔接之攜手入房闥與其妻拏相得歡甚人有罪至死少翁一言即解或媒進者必借重少翁乃可少翁方面大耳其色黧與人交其初似崛強然性終軟熟獨於寒士少恩云
  太史公曰少翁金姓以少名何居其少昊金天氏之裔歟
  香山居士傳
  居士姓占其先占城國人也所至其名香嘗隨海船至五羊與賈人交最密其族黨甚繁居於泉者如五羊之盛居高者因姓高居雷化者皆其支派也號瓊者尤有聲價若沉若檀若木者以醫名人有疾招致之善治氣輒效與姓薷姓丁者皆其類居零陵者非同譜也居士嘗遊蓬萊人仙之號蓬萊翁有老儒先生手執周易一卷與共讀好事者於明窻淨几間列古鼎其上與陳玄毛穎楮先生輩相友時召玉川子與瀹茗好佛老有清淨道德無為之名喜讀老泉木假山記象其巉巖詭特嘗介陳后山見曾南豐為之加禮延之上座然居士無堅守特操為人足恭致書朋儕必三沐三熏九頓首然後遣有設賓筵者居士與俎豆雜陳于前賓醉主人命紅袖奉以進居士於几席間曲盡其禮備諸醜態遇貴介誕日袖詩詞與俱稱觴作遏雲聲助人之歡里有喪亦往吊吉凶無廢禮性亦好圓向婦人脅肩諂笑其徒纍纍如貫珠環繞心胷間又有軟媚者喜趨炎常在人掌握中雖汗浹不恥嗚呼無恥之恥無恥矣曾謂居士為之乎唐長慶間有以此自號又字樂天姓白居易以詩名者非此之云
  太史公曰居士與后山遊師事南豐惜無堅守特操又其甚為富商臣賈所賣卒至焚其身惜哉
  甘國老傳
  甘國老汾州人也以草名見於神農氏本草名松名遂兄弟也與松善遂所行輒相反族有二有居山中者白如傅粉多貴重之有依山而居者顔如渥丹人赤其族性惡濕喜負暄有寒疾不可以風常擇燠室居焉初鄧州人有姓鞠者與江南陳吉善國老介以進得通神長年術與黄連盧薈友而不如其苦口上黨人胡麻隨人黄苓石人秦芁其徒百餘輩皆趨附國老以媒其身吾儕有遠志者輒惡之抑之弗使進能毒人如葛生亦為之和解尤與蜀之黄耆五人相得空竭其心論事出肝肺號六一居士人無貴賤有疾以身和藥有阿魏者最熏穢國老與之交亦不郤一日有貴公子欲招致之欣然來及至以利說公子公子怒束縛之不為禮由此跡雖疎然心實愛之延之高閣其聲價益長公子喜曰吾籠中有人矣國老素無直節唯以甘言媚人投世所好仕至三公號國老云
  太史公曰甘位至三公爵甚穹無薑桂二子之辣君有過不能苦諫人有以利來者雖賣巳不顧惜哉
  高御史家傳
  高氏渤海人也古者賜姓命氏或以土或以封或以名或以官或以字或以物高氏出於齊公子高之後以名也其後有受業孔門者名柴戰國時燕遣使入秦有名漸離者有名允者北朝人也有才度以一代偉器稱有名昂者亦北朝人也幼時負壯氣其父曰大高氏之門者此兒也唐有封渤海郡王者高氏代多顯不書書之不盡書也近世有左丞相守太師雲金雲金生右平章政事宗元宗元生工部卿仁路仁路生在班祗候長夫長夫生在班祗候巨由巨由生神射軍都指揮使正德興正德興生在班祗候文祐文祐生襄襄生奉御兼園陵令趙兒趙兒生西三縣税同監翥翥生今御史伯元兄弟二人弟大史院監候伯亨併書詳其所同出也初高氏有女未嫁而孕父惡之杖於家忽一日有道士自外而入問之故有老嫗述其事道士又問此女曾何遊嫗云此幼毓閨房不履戶外惟禁烟省松楸時父母俱往此女遊後園由墻而西有禾苗生焉上有枯穗而穀以手挽之取其穀而食巳而有娠道士今钁於禾之所深纔尺得髑髏焉其苗自口而出後生男彌月聚族姻方命名間言者噬而不嗑鄰里皆驚駭未幾又一道士自外來謂坐客曰我與此子名名高母漢母漢即雲金也嘗聞邰之女履大神拇指之跡如有人道感巳者生稷為農師教民穀詩所謂履帝武敏歆是也又聞有田家女因耘見衆禾中有一穗食之生子其女竟仙去後人為立禾女祠乃知食穗生子天地間有此荖事夫不夫而育恠也生異人則不恠矣母漢以母食穀而生其事恠甚而遇道士尤恠也而其恠卒為祥宋時有李泰伯母無子禱于神夢二道士奕碁往觀之道士取局之一子授焉子子也生太伯為宋名儒母漢之生遇兩道士泰伯之生亦夢兩道士道士其異人歟惟異人識異人母漢仕至左丞相守太師子右平章政事女皇后盛哉渤海之高天下之高也謹按高氏家譜母漢後皆為顯官惟襄不仕襄子趙兒為奉御兼園陵令奉旨降香道經河南年飢境内民殍多流離趙兒紿所屬官曰我奉密旨來賑濟令所在發粟所屬官以其事聞于朝有旨候還職日究問及還待罪東華門外奏云臣比者奉旨使外道經河南境内百姓皇皇乏食若俟請於朝然後賑濟則斯民旦夕命也臣聞民者國之本也固則邦寧臣不待奏請令所屬官發粟賑乏臣死罪死罪上嘉其功有旨無罪可待金天興間后薨封丘門外大兵壓境趙兒伏于附城内夜奉柩以入葬他所嗚呼此何時而一念忠烈至此趙兒可謂不負所職若趙兒者又高氏之後所謂異人歟今行臺御史按臨江右所至能為萬物吐氣唐高元裕為御史嘗謂御史紀綱之職其風望峻整迨今有聲元裕之後又一御史是高一門兩御史也將見持平無私條綱具舉有唐人命御史為宰相故事在用敢述顛末為不朽傳且以告太史氏贊曰於戲盛哉高氏之為興門也子而孫孫而子子而又孫天之生異人也將大書特書不一書云於戲盛哉

  稼村類藁卷十三
  欽定四庫全書
  稼村類藁卷十四
  元 王義山 撰
  殿策
  對
  恭惟皇帝陛下撫大有為之機中三才而立登極於甲申即藝祖皇帝登極於甲辰中興於庚申即藝祖皇帝創業於庚申氣運循環無往不復兹者進臣等於廷策之以三才之奥且及於隂陽剛柔仁義之理而歸之於藝祖開國之功臣不佞有懷欲吐久矣幸得借玉階方寸地此而不言臣則有負敢以聖問中民極立而天地自位之語為陛下勉臣聞帝王能為生民立極則能為天地立心何則帝王中三才而立惟有大䂓模然後能開拓乾坤惟有大力量然後能擔當宇宙是故天職司覆必有帝王者作而後天得其所以為天地職司載必有帝王者作而後地得其所以為地天之道不外乎隂陽而帝王一心隂陽之理具焉地之道不外乎柔剛而帝王一心柔剛之理存焉此帝王定之以仁義而為三極之宗主歟蓋自藝祖皇帝收拾五季破碎之天下以仁義一理扶人極於無窮正天地之常經明古今之通誼用能定天下為一陛下景定改元之詔有曰洪惟藝祖之開基遠邁成周之卜世神策之受甲子用篤祐于眇躬歷首之起庚申實同符於興運臣於是而知陛下之所以位天地育萬物者此一大運氣不特與藝祖同且超越乎古今者有二蓋天下之數起於甲而天下之勢合於庚自大撓作甲子而有理即有數據邵雍皇極經世書謂帝堯在位一百年而即位之元為甲辰因是而逆推大撓甲子之數則知盛帝明王即位之元多在甲黄帝受命之元其元為甲子主三才之統一百年少昊受命之元其元為甲申主三才之統一百年帝堯受命之元其元為甲辰主三才之統一百年若夫經世紀年所載帝舜受命之元其元為甲申大禹受命之元其元為甲戌而夀皆百有餘歲彼數聖人者其合乎甲之數止得其一而主三才且百餘年之久陛下電繞之年實在甲子龍飛之年實在甲申親政之年實在甲午是陛下之大氣運又兼乎黄帝少昊堯舜禹之所未有此臣所以拜手稽首而為陛下誦於萬斯年之詩也臣謹按西漢律歷志有三統之說天統甲子人統甲申地統甲辰是陛下兼三才而統之矣乃者廟謨雄斷邊塵肅清成不世之駿功建丕天之鴻業又在乎庚申之歲是三才合為一之時也蓋帝王受命之數多在甲而古今混一之數皆在庚六國之合合於其年之庚辰三國之合合於其年之庚子南北朝之合於其年之庚戌藝祖得天下其年為庚申而合諸僭偽為一又在太平興國五年庚辰程頤曰庚者更也三才更新之象也不然古今凡幾甲而陛下之臨御獨兼乎先甲後甲之數古今凡幾庚而陛下之中興又據乎先庚後庚之期是陛下之一身天地之大氣運皆歸焉此所以能為生民立極故能為天地立心也然而論數不論理不明論理不論數不備陛下既得乎先甲後甲先庚後庚之數與藝祖同符矣而又能以理貫乎其間則聖問中所謂隂沴未全消海宇未全清疏附奔走而動嘆才難掊克背側而居多民蠧與夫法制者國家之綱儲蓄者兵民之命財用者政事之紀軍師者封疆之衛皆可以據理而行矣臣謹上愚對臣伏讀聖策曰蓋聞立天之道曰隂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此非兼三才而兩之者乎然易有太極是生兩儀不曰生三才何也或曰三才之中各有兩儀所以立其道者各具二名隂陽也柔剛也仁義也故曰六者非他也三才之道也然四象生八卦不曰三才生六爻又何歟臣有以見陛下身為三才之主而欲又求三才之奥也臣謹因陛下之問易質諸夫子之讚易其發明三才之道於繫辭說卦乃各一見其繫辭曰易之為書也廣大悉備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兩之故六此其列天道於上列地道於下而必列人道於其中以見人者天地之心自太極既判以來苟人道不正則變天之道亂地之理三才之大有不得其位者矣然猶統言人道而未指言聖人植立之方也至其說卦始曰立天之道曰隂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兼三才而兩之故易六畫而成卦此則言立天道於首言立地道於次而究言立人道於其末以見立者乃聖人植立之功惟皇極之聖人有作致中和以位育盡至誠以參贊俾斯世悉為仁義之民以全其天地之性而不失其為天地之心然後人極立而天地與之俱立矣臣嘗攷夫子所以讚易者於三才之道凡兩及之而聖問於立三才之道獨一問焉臣固知陛下有意於為生民立極以為天地立心蓋天地非人不立而人道又非聖人不立周敦頤作太極圖說原夫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隂分隂分陽兩儀立焉而亦歸之聖人定之以仁義立人極焉圖說之作大易之旨也夫子於易三言夫天地人之所以立敦頤於圖亦申言夫兩儀人極之所以立然則天地於人立則俱立而人非聖人立不徒立且當五季潰亂之初天地磔裂生民糜爛自我藝祖皇帝再造民彛開闢天地一日召王昭素議易至乾九五飛龍在天昭素曰此正當陛下今日之事萬世咸謂藝祖善體易昭素善言易今陛下得藝祖之正傳臣敢襲昭素之遺意故因立三才之道之問衍而立為民極以立天地之說抑非臣臆見也嘗聞端平改元其年甲午其日庚子陛下夢藝祖於殿上親承聖謨越三日宗臣以御容進一瞻天表儼如夢中臣嘗恭讀聖製紀述有曰在天之靈將啟我後於惟休哉敢不祗若休命是立民極以立天地之責藝祖蓋親授其託於陛下矣況此夢之祥不於他年而必於端平之甲午不於他日而必於三日之庚子是立民極以立天地之氣運藝祖又長發其祥於陛下矣大責任如彼大氣運如此陛下何以仰嗣藝祖何以大慰三才豈有他道哉亦有仁義而已矣仁義者即在天之隂陽即在地之柔剛隂陽柔剛其形而下之器仁義其形而上之道也陛下惟自其惻隱仁之端而充之以極於仁之至自其羞惡義之端而充之以極於義之盡則上好仁而下爭先仁上好義而下爭先義皇極一立民極自正而三極盡入經綸矣此謂全天地之性以立天地之心而立天地之心即所以贊天地之化育陛下繼藝祖之能事始畢矣臣伏讀聖策曰朕以涼菲荷祖宗之休父事天母事地子育兆民兢兢業業垂四十年三才之託任大守重親策多士十有二矣今朕垂問乎三才之奥春夏生長秋冬收藏著明於日月星辰者非隂陽之成象乎東南温厚西北嚴凝著見於木火金水者非剛柔之成質乎親親敬上明察於父子君臣者非仁義之成性歟是皆生於太極兩儀之自然非由人為明矣然而立爾極者又必有待於聖人何歟三極之道立於聖人然後隂陽和風雨時九州攸同水土平治倫明於上民親於下此盛帝明王盡人物之性贊天地之化育者也何修而臻此臣有以見陛下身任三才之責而又知人者所以統乎天地之心也臣嘗求三才之理於太極未判之先矣道之隱於渾淪而藏於未雕未斵之天者未漓也是故未有人心先有五行未有五行先有隂陽未有隂陽先有無極太極自無極而太極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隂分隂分陽兩儀立焉得氣之輕清者為天帝王則以一心之微而天道之統繫焉得氣之重濁者為地帝王則以一心之妙而地道之統關焉陛下謂三極之道立於聖人是知帝王此身乃仁義之宗主貫三才為一者也臣嘗證之易矣易六十四卦或以后言或以君子言或以先王言不一而足獨於聖人則罕言之蓋聖人非可以常論是故易言聖人必於天地並言故易於彖辭言聖人者凡四未嘗不兼天地而言之在頤則曰天地養萬物聖人養賢以及萬民在咸則曰天地感而萬物化生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在豫則以天地聖人一於順動在恆則以天地聖人同於悠久由是言之聖人與天地為一明矣陛下謂隂陽之未和然與其求隂陽和於隂陽不若求隂陽和於此心蓋此心中自有二氣也陛下謂風雨之未時然與其求風雨時於風雨不若求風雨時於此心蓋此心中自有四時也九州攸同此心之一天寛地容也水土平治此心之一地平天成也蓋是理之在吾心即陛下所謂立人之道曰仁與義者蓋人道立則天地之極與之俱立千古在前仁義之道不息萬古在後仁義之道無窮則天地亦與之相為無窮朱熹有言天高地下人位乎中天之道不外乎隂陽地之道不外乎柔剛捨仁與義亦無以立人道臣謂捨仁與義天地亦無以自立矣豈特人道哉乾德間有言於偽蜀者曰宋氏啟運不類漢周一統海内其在此乎是三才之道不幸而否於漢周而又幸而泰於藝祖開基之曰陛下能以藝祖之所以主張三才而主張之則生民之極立而天地之心立矣臣伏讀聖策曰自漢儒傅會而春秋洪範為災異之書今陽居大夏而隂沴未全消欲和順乎隂陽何所考自強敵侵擾而一家文軌有南北之限今義當混一而海宇未全清欲柔遠能邇何所賴自邪說充塞而諸子百家壞吾仁義今表章正學而弊習未全革欲正人心何所先或曰兩儀之道皆存乎人民極立而天地自位仰觀俯察不若近取亦有仁義而已矣臣有以見陛下念天變之未消思地圖之未復而又慮人道之不得其常也何謂天變之未消臣聞書曰皇天無親惟德是輔又曰惟天佑于一德然則天命之所以去留者德實為之本朝以道德永天命中間大變故大災異雖間見層出然上天仁愛之心則未嘗一日忘最是去夏之水尤可以見天之仁愛陛下也至矣漢永始中日有食之京師見四方不見谷永以為在内之兆明年日又食之四方見京師不見谷永以為在外之兆蓋四方見而京師不見者其禍淺京師見而四方不見者其禍深陛下景定以前如星變如火災天之出災異以譴告者固不一而足然而多難乃興邦之基殷憂乃啟聖之漸獨是去夏以來洪流暴浸不見於四方而獨見於京師之近畿不特京師之人見之陛下將親見之矣陛下為之減膳撤樂為之救災卹貧即此一念已足以囘天意矣然而人主之答天也因恐懼而加修省則可徒恐懼而不修省則不可今陽居大夏天時雖已順而隂濁尚干於陽明豈非人道猶有未至歟繼自今以往能以易之恐懼修省者為心則人道立矣如是而隂沴未全消臣不信也何謂地圖之未復臣聞自昔取天下者常易收天下者常難唐神堯以一旅取天下後世乃不能以天下取河北其勢然也何者人之情輕於用已之所有重於用已之所愛故敺非已之民食非已之粟而收非已之城邑則往往肆意為之從陳以東與齊王信而不靳取越以北王彭越而不吝如漢高之為而卒之以創業於天下蓋其能勇於為而已晉元撫江東之勝兼吳越之饒又有新附之豪傑如祖逖輩如顧榮輩自可集事矣而終於江左偏安其心愛夫一隅之可以自託惴惴然惟恐用之而併失也若元帝者可謂志不剛力不勇不足與中興矣蓋中興之道有二有中興其祖宗創業之政治者有中興其祖宗創業之土宇者今文軌一家版圖有將合之機而未至於大一統者豈非人道之猶有當思歟繼自今以往能以詩之所以復古者修政事則人道立矣如是而海宇之未全清臣不信也開寶五年河大决命曹翰往塞之上曰霖雨不止又聞河决朕經宿以來焚香上禱若天災流行願在朕躬藝祖斯言其知所謂立人道者歟自人道立於藝祖而天道與之俱立開寶元年一夕大雪上扣普門謂普曰吾睡不能著一榻之外皆他人家普曰陛下小天下耶南征北伐今其時也藝祖斯言又知所謂立人道者歟自人道立於藝祖而地道與之俱立陛下表章正學崇伊洛之儒先而天地間之正理復明去荆舒之從祀而天地間之邪說不作思無邪有訓而仁義之道本於心得母不敬有箴而仁義之道見於躬行中庸大學有贊而仁義之道又得於講貫精而踐履熟固宜天道順於上地道順於下而隂沴未全消海宇未全清尚有如聖問之所及者豈非仁義之道知之非艱而行之惟艱歟臣伏讀聖策曰今疏附奔走動嘆才難而掊克背側居多民蠧雖勸勵戒飭詔旨丁寧毋乃吾仁有所未至歟法制者國家之綱也儲蓄者兵民之命也財用者政事之紀軍師者封疆之衛雖及此閒暇日計歲省未厎于治毋乃吾義有所未盡歟臣有以見陛下思人道之當立而又欲仁之至義之盡也且陛下所謂疏附奔走動嘆才難者豈非人才之乏使乎臣聞自三光五嶽之氣分而天下無全才久矣然而惟用人而後可以辦集天下之事惟用中而後可以造就天下之才人才固不可以一律求也謹畏自修者無用世之具疏暢自許者多生事之嫌優游不斷者有廢事之跡跅弛不羈者有負俗之累此人才之通患也聖人知其然開九德之品以裁其寛簡之偏立三俊之目以約其剛柔之失嚴三德之用以克其沈潛高明之過凡此者皆所以為愛惜人才地也孟軻曰君子中道而立能者從之蓋中者不易之地彼能者固協于中而不能者亦望而取其中又曰中也養不中蓋以已之中而成人之中陛下惟能執此中於用人之際則有才者皆得以自見尚何憂人才之乏使而吾仁之有未至哉且陛下所謂掊克背側居多民蠧者豈非貪吏之末盡去乎臣聞貪吏之誅求世之所共嫉也惟不仁於貪吏然後能仁於民端平以來戢貪之詔凡幾下有人心者不於此而變焉真冥頑無恥者也古之聖人其待天下士者何厚而天下士自待其身者亦厚周官十有二禁民商工賈皆與焉而獨不及士漢宣帝諸詔為吏而下者半不曰營私則曰欺謾而贓之一字猶未之及是漢之待吏猶厚也然而上之所以待吏者固厚矣而今之為吏者反不能以厚待其身何耶臣謂欲去貪吏當自擊巨貪始蓋元載之家財既歸於有司則十五道之官吏皆知所畏陛下惟能即其巨貪者去之則人人相率而為亷矣尚何患貪吏之不革而吾仁之有未至哉經制者國家之綱也臣聞漢大綱正唐萬目舉本朝萬目雖未甚舉而大綱則甚正臣嘗求紀綱之所以正内侍官不過留後而無漢唐恭顯之僭戚里不得預政而無漢唐呂霍之變政歸中書而置以參貳則漢唐專權之患無之財布中外而總以三司則漢唐殖貨之患無之凡此者皆紀綱之大者也肇創於國初而承襲於歷代暫紊於熙寧而修復於紹興抑臣拳拳有望於陛下者政權之紀綱壞自大觀創違御筆之法始兵權之紀綱壞自宣和之用貫黼始聖明之朝萬無是事然内批節帖間亦有之伏惟陛下以朝廷之紀綱一付於公議何患法制之不立而吾義有未盡者儲蓄者兵民之命也臣聞古者民務農桑而家有餘積上之人俾自藏以待水旱之災故彊塲有積食鄉里有委積設有水旱以荒政十二聚萬民是時富藏在民三代而下此意不古戰國平糴已與古異雖曰富藏在官其實亦為民計也自平糴之後又有移粟之令武帝因水潦之災下巴蜀之粟於江陵皆仁民之一術去夏水潦為患野無青草臣謂斯民止旦夕命矣陛下視飢溺由巳講求荒政而斯民復有更生之喜伏惟陛下常以積貯為心則民食足而兵食與之俱足尚何患儲蓄之不豐而吾義有未盡者財用者政事之紀也臣聞財用之在天地間止有此數不在國則在民漢唐中世兵禍頻仍事力彫耗嘗取食貨志即其君臣所以理財者觀之若算商車告緡錢等事漢史皆非之而獨取其國用饒給而民不益賦若散青苗征竹木等事唐史皆非之而獨取其用平凖法而斂不及民數年以來國用竭矣而號為善理財者惟求多於無聊之民是於根本之地而尋斧而今邊烽息矣寛之一分民受一分之賜其時也伏惟陛下常以節財為心則將見百姓足而君孰與不足尚何患財用之不給而不得以盡吾義軍師者封疆之衛也臣聞師不必衆也而效命者克世之為將惟務多兵而不知兵至於三十萬不可用矣前代以六十萬而勝楚以四十萬而勝秦惟王翦項籍二人漢初合諸侯兵五十萬敗於彭城以三十萬衆困於白登王恢以三十萬伐馬邑無功王邑以百萬敗於昆陽凡此皆以兵多而敗也今日之兵不患於寡而患於不精不患於無功而患於老弱之未汰伏惟陛下常以練軍實為心則韓家軍岳家軍不得專美於前矣尚何患軍師不勇而不得以盡吾義而又法藝祖之量才甄奬者用人才法藝祖之不赦掊歛者懲貪吏法藝祖之易藩鎮於盃酒間者振朝綱法藝祖之發軍食貸民飢者散儲蓄法藝祖之積二百萬匹者豐財用法藝祖之擇精鋭為禁旅者整軍師果如是也將見天下之勢皆定于一也此為生民立極為天地立心臣願陛下以藝祖為法者此也陛下之所以策臣者臣既熟數而詳陳矣而陛下復策之日肅觀史臣作太祖皇帝總叙謂太祖更立天下與民為始天地五行人事之理亂而復正肆朕嗣守丕緒思有以修藝祖之功答天地人之望施之罔極其道何由子大夫其别由熟復悉心以對朕親覽焉臣不識忌諱既以陛下同符藝祖得天地庚甲之數者陳之篇首而又以藝祖之治國平天下者條舉而詳言之惟陛下取為法則中興混一之功可不勞而舉矣臣幸生明時獲近清光陛下之所問者既空臆而言矣其所不及者隱而不言臣之罪也敢以切於今日者為陛下告一曰居重馭輕二曰居安慮危何謂居重馭輕古者兵無常聚故將無常守西漢凡兵皆屬天子而命將出於臨時按漢掌兵之官或置或罷初無定制將軍皆因征伐而置員因所領之兵而立號是故丞相可將九卿可將列侯郡守可將事已輒罷終漢之世大權利器盡在天子把握中唐府兵之制始於西魏因於周隋而大備於唐内有十六衛外開折衝果毅府舉天下不敵關中之半則以重制輕無尾大不掉之患兵散于野將歸于朝國家每調發下符契於郡郡守參驗乃發則權自上出所謂握兵於外者無之藝祖皇帝聰明神武大勲既集詔天下精鋭咸遣詣闕自是天下無重兵雖有侍衛三司不過呼呵指導於陛前耳故京師之勢重今天下之勢固未有内輕外重之弊然五大不在邊五細不在廷或者有當加意乎臣故曰居重馭輕者此也何謂居安慮危漢文帝時烟火萬里海内富庶言者皆曰天下已安已治矣而賈誼治安一策方以寢薪厝火為慮謂有可痛哭流涕者誼豈好為是張皇哉蓋安危禍福相為倚伏有臣如誼如之何不為漢深長思唐太宗四年以後斗米三錢外戶不閉致治之美幾於成康孰不為太宗喜而帝也常以未治為憂嘗謂侍臣曰朕有二喜一懼比年豐稔斗米三四錢一喜也北人久服邊鄙不聳二喜也治安則驕侈易生一懼也古人防微杜漸如此藝祖皇帝削平僭叛天下寧謐而乾乾自持不敢怠荒嘗乘快指揮一事忽忽不樂且曰為天子亦大艱難聖謨洋洋萬代龜鑑今天下之勢固無内阻外訌之患然制治于未亂保邦于未危或者有當究心乎臣故曰居安慮危者此也臣願陛下審天下大勢之所趨而為偏重之防察天下大機之所伏而為久安之計則宗社幸甚臣干冒天威罪在不赦惟陛下矜而宥之臣不勝惓惓臣謹對

  稼村類藁卷十四
<集部,別集類,金至元,稼村類藁>
  欽定四庫全書
  稼村類藁卷十五
  元 王義山 撰
  策問
  稼村書院【庚午義試】
  問科目取士古歟非古也古今言鄉舉里選者必曰三代科目昉此乎若然則三代未嘗無科目也特不以科目名耳謂三代無科目何歟考之周禮以賓興者不一若所謂三物者曰德曰行曰藝是也或謂德不足則取之以行行不足則取之以藝若然則有德行者固可無藝有藝者果可以無德行歟所謂德行藝者又皆條而六之德則異之以知仁聖義中和行則别之以孝友睦婣任恤藝則析之以禮樂射御書數或謂六德六行六藝之中得其一者皆可以與鄉里之選舉其說然與漢興有賢良孝亷茂才等科唐興有明經進士秀才等科洪惟本朝選舉之法雖不三代而士風淳一則三代也然而制度沿革有當講明者賢良方正舊以四通為合格其後又以五通為合格其後有以五通中選者一人又有二人皆四通而報罷者何待人不廣歟博學宏詞盛典也舊以三古三今為題其後以四今為題以三古三今為題謂之大詞科以四今為題謂之小詞科近年試小詞科非有出身者不可如大詞科則雖無出身任子亦許試或謂中間有侍從私其子而為之地者何小詞科反不與試歟解試舊例並用八月五日鎖院選日引試由是舉人多冒貫其後諸大學及諸路除四川並以中秋日試不知始於何年諸路差考官先是從禮部所請詔諸州隔一郡差以防請托之弊其後有建議者隔三郡差不知始於何人宗室不差考試熙豐以來行之其後有請差宗室為試官者或謂淳熙間吏書建此議胡為至今不盡差歟館職有試其初止詩賦謂非經國治民之道請改試論策於是詔館職試論一道策一道胡為至今止試策而不及論歟三歲取士舊例也建紹間嘗展年矣其後復立為三年定例不知復於何科進士廷射舊無有淳熙間始行凡中的中帖中垜者推恩有差不知始於何榜殿試止從初覆考不許詳定别自立等或謂嘉祐間詳定為之彼果何人耶鎖廳人不為狀元非故事先朝乃翰林學士子先已賜進士出身後復廷試為第一名不知何人建議以齋郎對策不當為第一乃賜第二名或又謂皇祐間時宰為之彼果何見邪宗女夫許赴漕人皆謂始於近年政府之請不知有因宗女夫所言於孝廟者凡孤遺宗女雖白屋亦許同有官漕試三十人取一不知創宗女夫之試者誰歟大學弟子員舊例三歲科舉後混試時未有待補其後有因就試者多創為待補不知立待補之法者誰歟覆試權要子弟國初制也中間嘗罷行矣其後又詔兩省臺諫待從有服親省試合格者命後省覆試今不問權要例與覆試是歟非歟廷試賜燭舊有之然舊例正奏名賜燭降一甲餘罰各有差或謂其後有因賜燭而納卷最後上讀其策嘆其忠讜親擢第一果爾則降甲之說然歟否歟某科禁懷挾某科置謄錄某科每舉十人為一保某科給舉人往來公劵某科詔進士律賦並次第平仄用韻某科禮部秋放榜某科詔臣僚奏薦母得乞進士及第某科定釋褐狀元恩例比廷試第二人某科始分甲及賜同出身某科始唱名此制度沿革之大畧也乃歲仲春賓興詔下天下士莫不洋洋然動其心諸君行將試集英矣某科賜御書某科賜進士詩某科宴瓊林苑某科詔金吾給狀元騶從七人清道傳呼聽引雙節此又諸君唱名以後得意時事也綠袍不怕露㾗濕走入亂紅深處來諸君毋以狀元一時之榮耀自滿雪中未問和羮事且向百花頭上開諸君當以狀元他日之事業自期邇者申明科舉之制且有歇日之禁凡場屋弊例將次第罷去矣設若有司以科舉條例為問當思所以對
  杭州府學【癸酉冬季堂試】
  責吏之說何始乎夏商以前未聞也虞廷九官之命不曰往欽哉則曰往哉汝諧百僚師師百工惟時温乎家人父子之唯諾雖曰三代攷績而黜幽之典不得已而見之明盛之朝者不多見於時庶績康庶事熙何往而非實世道一趍官刑制矣果厚待士夫意歟或謂官刑之制儆之也非真刑之也始吾讀商書一則曰敢有二則曰敢有是淫亂巫之風未有也然其亂峻厲而震發君臣相與之氣象微刻露矣世道奈何哉迨至成周周官一書其所以懇切訓告者亦甚費辭矣今觀自三事大夫而下豈真有利口覆邦者豈真有敗謀荒政者豈真有不學面墻蒞事惟煩者或謂成王過為士大夫慮也果然歟至周官六典之作其所以待士大夫者又不古矣今觀一曰治典以治官府二曰教典以教官府三曰禮典以統百官夫曰治曰教曰禮此任官之常也至於政典以正百官政者正也必有不正者矣成周士大夫果有不正者歟其甚也又有刑典以刑百官嗚呼何忍歟猶幸其以事典終焉事典所以任百官也不終於刑又從而任之嚴於先而寛於後又何歟漢宣帝諸詔為吏而下者不一不曰營私則曰欺謾是何漢之吏薄待其身而上煩人主之叮嚀告戒如此哉皇上自即位以來責吏之詔屡矣非徒事聲色之化也播告之修不匿厥旨王用丕欽則下用丕變矣然而瀆亂官常瘝曠職守者其風猶未殄詔書屢下丕應如易曰君子居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誨之諄諄聽之藐藐何歟豈尚口乃窮歟或謂躬修實踐雖無愧於宫庭而真意實德猶未孚於天下歟孟子曰爱人不親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禮人不答反其敬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諸已又曰至誠而不動者未之有也不誠未有能動人者也苟誠矣苟反求諸已矣而猶曰吏奉吾語不勤果在上者責歟抑在下者責歟邇者月正元日出一札以風天下且於士大夫風俗不滿焉而歸之於無耻周子曰人不幸不聞過大不幸無耻為士大夫者悚然於聖天子叮嚀告戒之下夫亦聞過矣而柰何乎恥心之不生哉古之君子以不能堯舜其君為愧恥者噫彼獨何人哉夫人為萬物之靈圓顱方趾履后戴皇具五常而為之體揭三綱而為之倫别四民而為之業秀於其間者為大夫士析人之圭儋人之爵一以無恥之心行之則為貪為虐為奔競為讒諂夫亦何所不至哉管子謂禮義亷恥為四維又曰一維絶則傾二維絶則危三維絶則覆四維絶則滅柳子厚謂義之絶則亷與恥其果存歟廉與恥存則義果絶歟審如是則二維也楊誠齋則斷斷然又以恥為一維謂知恥則知禮義廉矣二者之說孰是孰非歟夫禮義廉恥之四維與仁義禮智之四端又果同歟孟子四端不言恥而以義為羞惡羞惡恥也管子既言義矣而又言恥何贅歟嗚呼恥之於人大矣哉嘑爾而與行道之人不受誰謂路人而有此見予唯不食嗟來之食以至於此誰謂餓者而有此語文人不愛錢武人不惜命誰謂介胄之士而能有此言圓冠峩如大袍襜如而不能以禮義廉恥維其身者吾惑焉雖然世不皆若人也籜兮籜兮風其吹女一鼓舞間當有精白以承休德者願相與講明之有司當以復於上
  杭州府學【甲戌夏季堂試】
  於戱自古泰和之盛者厥亦惟曰唐虞成周唐虞成周之盛莫盛於虞朝虞朝之盛莫盛於九官劉向謂舜命九官衆賢和於朝今觀九官之外又有四岳十二牧者焉而四岳十二牧之名不見於經何歟嘗以舜九官周六官而考之九官之命始於伯禹之宅揆與天官冢宰固同矣周官自冢宰而下即繼之以地官司徒為民計也舜自命禹而後即以民食寄之稷其為民計也均矣然嘗疑之周人自司徒而下以春官宗伯掌禮而舜則以典禮居五禮可後歟周人以夏官司馬掌兵戎刑用甲兵也而舜則止於刑而兵不預焉何歟周人以秋官司寇掌刑居六官之五舜則先刑而後禮刑可先於禮歟周人以冬官考工居末為技巧工匠而末之此藝成而下之意也舜則置此官於典禮典樂納言之先百工之事果可先於禮樂納言之官歟或謂舜之命官皆有次序非周人設官意也治天下不可以無相故命禹以宅揆民苦於無食也故命棄以為稷民既富矣不可以無教故命契以為司徒司徒教民之官也既教之而民不能皆帥教民不能以帥教不得已而有刑故命臯以為士凡此者皆治人之先者也先者舉矣則可以治末矣工者治之末也故埀以共工於是治人之事具則推而及於鳥獸草木故命益以為虞夫其所以治至於鳥獸草木則天下治之極矣天下之治極則可以立禮之時故命伯夷以典禮夫治至於鳥獸草木而又有禮以節之此功成作樂時也故命夔以典樂舜猶未敢以天下為已治而謂吾無過之可言也故命龍以納言而卒至於無言之可納嗚呼盛矣哉論者以是為舜命官之次序果然歟然有可疑者伯禹之賢舜知禹也素矣何待於四岳之薦而後畀之以宅揆之任自咨四岳而後必至於僉曰然後俞之何歟子夏謂舜有天下選於衆舉臯陶而不及禹何歟自禹而下相遜者凡四稷契臯陶夔龍獨無遜何歟果同寅協㳟和衷之意歟殳斨伯與朱虎熊羆乃埀益所薦者以埀益所薦者至於非其人舜皆不之用何歟或謂舜嘗以朱虎熊羆為益之助果何所證歟舜命九官而後即繼之以咨汝二十有二人以四岳九官十二牧参而計之殆不止二十二人之數釋者於九官之中獨指禹埀益伯夷夔龍六人而稷契臯不與焉果然歟或謂四岳乃一人領十二牧果爾則以四岳為一人通九官十二牧始合二十二人之數審如是則釋者果何所見而指四岳為四人又去九官之三歟或謂禹益埀伯夷皆新命故疇於衆人而後用棄契臯陶夔舊為是官特因其已任之職而申勑之果然歟諸君幸而生於登明選公之時行將仕於時矣願舉虞朝之所可疑者以告
  稼村書院【甲戍秋課試】
  大學一書以身心為綱領有主於修身者則曰紫陽不云乎須就自身心上做工夫方始應得萬事審如是則大學之綱領當在身有主於正心者則曰紫陽不云乎此心之靈苟得其正則無不合於理審如是則大學之綱領當在心二者果何所折衷歟孟子嘗曰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此又以身為主而心不與焉何歟仲舒又謂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萬民此又以心為主而身不與焉何歟至唐韓愈原道一篇其言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先齊其家欲齊其家先修其身欲修其身先正其心欲正其心先誠其意是身與心皆無遺論矣然自誠意而上不及格物致知又何歟至於進學一解自春秋易詩以至於書四者備矣而禮記獨不與何歟無怪乎愈於大學未詳也本朝自道理最大之言發於開國之元臣而吾道之脈有所寄迨至仁祖宋興已七十餘年矣而斯道之在天下既衍而昌既沃而光日以鴻厖自天聖五年賜進士中庸篇寶元元年賜進士大學篇而後周程張之學始出盛哉仁祖之有功於斯道也迨至理皇又從而表章碩大之而理學又大明於天下雖然理學一源固得於我祖宗闡明之功然大學入門學者之所以用工者自心始乎抑自身始乎或者則曰大學自物格至於天下平由内而外由始而終其序有八而心居中焉心之外為身身之外為家家之外為國國之外為天下四者等級不可紊也由心而上有所謂知知者心之識悟非心之外别有知由知而上有所謂物格物者此心窮極事物之理非心之外别有物三者不可以等級論也為是說者是以七者之綱領在心果然歟又有以身為綱領其說謂修身在誠意正心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間猶皇極居九疇之中意與心知與物皆包於身家國天下皆基於身則斷斷以自天子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為是說者是七者之綱領皆在身果然歟由前之說則大學綱領在心者為是由後之說則大學之綱領在身者為是諸君紬繹此義熟矣願相與講明之


  稼村類藁卷十五
  欽定四庫全書
  稼村類藁卷十六
  元 王義山 撰
  講義
  子路曾晳冉有公西華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居則曰不吾知也如或知爾則何以哉
  子路曾晳冉有公西華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是時魯哀公十五年夫子自衛返魯之五歲時夫子年七十二曾晳冉有季路三子同齒者也少夫子九歲子華少夫子十一歲故曰長乎爾攷夫子所問與公冶長所載孟武伯問子路冉有公西華者實同一時子路冉有公西華所對與夫子所答孟武伯者如出一口按論語公冶長孟武伯問子路仁乎子曰不知也又問子曰由也千乘之國可使治其賦也不知其仁也又問求也何如子曰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為之宰也不知其仁也又問赤也何如子曰赤也束帶立於朝可使與賓客言也不知其仁也武伯之問哀公十五年春也季路曾晳冉有公西華侍坐其年夏五月也子曰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居則曰不吾知也如或知爾則何以哉子路則曰千乘之國攝乎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飢饉由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子路所對即夫子答孟武伯之問所謂由也千乘之國可使治其賦也冉求則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禮樂以俟君子冉求所對即夫子答武伯之問所謂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為之宰也公西華則曰赤也非曰能之願學焉宗廟之事如會同端章甫願為小相焉子華所對即夫子答武伯之問所謂赤也束帶立於朝可使與賓客言也三子之答即夫子答武伯而許之之辭也人但知季路冉有公西華侍坐之對載於先進而不知夫子答武伯之問所以許三子之辭載於公冶長者其篇次先後雖不同實發於哀公十五年同此一時也盖三子聞夫子答武伯之辭謂夫子以此許我矣未幾而承夫子之問遂以夫子所以許我者答夫子求以合乎夫子之意若曾晳則不特武伯之問不及又别是一等人品盖其天資高明用志遠大因夫子之問以發其胸中之天不求以合乎夫子而默與夫子合雖然此論三子答夫子之問與夫子答武伯而同一辭者也若夫侍坐之頃夫子所以許冉有公西華者盖取其有禮樂意思而深取曾點者以其深造乎禮樂之極也由不知禮則哂之矣今觀冉求所對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禮樂以俟君子冉求此語非禮樂而何求言禮樂而曰俟君子此求自謙之辭孰謂求而不可與語禮樂哉子華所對赤也非曰能之願學焉宗廟之事如會同端章甫願為小相焉子華此語非禮樂而何子華雖止及禮而宗廟之事與夫諸侯會同之際有禮無樂可乎孰謂子華徒知禮而不及樂哉二子所志皆禮樂之事若點之禮樂則異乎二子所謂禮樂者矣自暮春者春服既成浴乎沂以至風乎舞雩禮之無體者也自鼔瑟希鏗爾舍瑟而作以至於詠而歸樂之無聲者也禮至於無體樂至於無聲禮樂之妙也或曰求赤之志於禮樂信然矣由之對其說曰千乘之國攝乎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飢饉由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此其志在於為國於禮樂乎何異吁是不善觀夫子之意矣夫子哂由曰為國以禮其言不讓是故哂之求赤於問答之間皆知有禮樂之事由則不知禮而率爾以對者也若點則深識乎禮樂之妙極而至於無聲無體之天此夫子所以與之也然夫子責由以禮而不及樂又何也嗟夫樂豈易言哉天高地下萬物散殊而禮行焉周流不息合同而化而樂生焉樂者禮之所由以生也由不知禮尚何責以樂哉盖二子僅能得禮樂之粗曾點則造乎無聲無體之妙由則不知禮矣况可與言樂耶愚於此益可想見夫子之所以與點者矣嗟乎禮樂非易事也玉帛鐘鼔云乎哉禮至於無體樂至於無聲禮樂之天也非曾點其孰能知之方其托意於春服既成以至於童冠浴沂禮猶有體也及其風乎舞雩則無體矣方其鼔瑟希以至於鏗爾舍瑟而作樂猶有聲也及其詠而歸則無聲矣暮春者和順之時也禮樂者和順之積也遐思雲淡風輕宇宙澄廓至和極順妙造真筌此時此意真與天地萬物上下同流此禮樂之天也吁豈易言哉然攷四子之言志正在於哀公十五年夏五月點以為暮春何也盖周五月夏三月也孔門用夏時此點所以言暮春也雖然學者知點之又有以異於三子者乎人知三子皆有出仕意而點獨無意於仕噫豈特點哉真西山嘗謂曾氏自點而参自参而元孔門三世不仕惟曾耳嗚呼此點之所以有異乎三子者也此點之所以有異乎三子者也嗚呼微斯人吾誰與歸
  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圖為樂之至於斯也
  樂以韶名何居韶紹也舜紹堯也故曰韶韶以九名何居先儒謂水火金木土穀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九歌即九韶始嘗疑之攷之舜紀可知巳舜咨二十有二人惟禹之功為大披九山通九澤决九河定九州四海之間咸戴舜之功乃興九韶樂韶以九名自此始然齊有韶何或謂陳舜之後敬仲奔齊故齊有韶此說然也敬仲在陳非司樂之官敬仲豈知韶者嘗攷當時諸國惟魯樂最備季札來聘請觀周樂見舞韶箾者曰德至矣哉大矣如天之無不幬也如地之無不載也雖甚盛德蔑以加於此矣則魯有韶舊也謹按齊景公三十一年大師摯自魯適齊夫子亦以是年適齊明年夫子與大師論樂聞韶音齊無韶而有韶竊謂齊因摯而後有韶也嘗讀孟氏書而有攷於夫子所聞之韶矣齊景公嘗召大師曰為我作君臣相說之樂盖徵招角招是也大師雖不明言為摯然以年攷之不相先後又以大師名未必非摯也招與韶同先儒謂即舜韶樂則夫子所聞之韶未必非徵招角招也論語不曰子聞韶於齊而曰子在齊聞韶何也劉向序之於初至齊之時子長繫之於適齊之後證以先儒之說則當是夫子初至齊之時何以言之先儒引國語謂夫子適齊促從者曰韶樂作矣從者曰何以知之曰吾見童子視端而行直知其為韶樂作初夫子遣公西華使齊道通齊之好華之往也正景公三十一年華返命而夫子以是年十二月適齊正大師適齊之後則夫子所聞之韶合在初至齊之年門人因夫子至齊而書在齊元非在齊也夫子喜於聞韶子長謂學之三月不知肉味盖心悦韶音不知芻豢之悦我口也然學之與三月二字俱可疑夫子豈待學而後知韶哉且以季札觀樂之年攷之是時夫子方幼自時厥後至昭公二十五年正夫子適齊之年夫子魯人也豈有生於魯而不知魯有韶哉又豈待至齊而後學哉此學之二字論語所以不載雖然齊本無韶也因摯而有韶是時惟魯得以用天子之樂如所謂不圖為樂之至於斯者夫子之意不謂齊而有此韶也先儒以三月為音字謂子在齊聞韶音不知肉味其說為是嘗因是而有疑於書書自秦火後其錯亂固多莫甚於夔曰以下夔曰戛擊鳴球搏拊琴瑟以詠祖考來格虞賓在位羣后德讓如此則不待韶而球琴瑟搏拊可以洽神人和上下矣又曰下管鼗鼔合止柷敔笙鏞以間鳥獸蹌蹌簫韶九成鳳凰來儀如此則管鼗鼔柷敔笙鏞簫可以感格鳥獸鳳凰而球琴瑟搏拊亦可無矣今欲用先儒釐正書法例自夔曰以下先叙作樂一段然後及感格處夔曰於予擊石拊石夔曰戛擊鳴球搏拊琴瑟以詠以至下管鼗皷笙鏞以間合止柷敔簫韶九成此是作樂處合作一段然後及祖考來格虞賓在位羣后德讓庶尹允諧鳳凰來儀鳥獸蹌蹌百獸率舞此是感格處合又作一段自神和以至人和自人和以至物和文意方順且如合止柷敔一句據本文元在笙鏞以間簫韶九成之上柷敔所以合止樂也樂止矣豈有樂止之後方奏笙鏞簫也先儒泥古自夔曰以下不加訂正孔安國所謂錯亂者皆此也諸君又知韶樂之功用有所謂極致者乎韶之功用不特鳥獸蹌蹌鳳凰來儀萬物和於野最是虞賓在位羣后德讓衆賓和於朝可以見樂之感人也深虞賓丹朱也丹朱不肖全在傲禹曰母若丹朱傲又曰傲虐是作以不肖之丹朱堯所不能化一聞韶樂之音盡變其傲狠之氣質與羣后相遜讓噫舜之韶樂不特能化堯所不能化之丹朱而其樂舞之能化不率之苖樂記謂干戚羽毛謂之舞則舜之干羽即樂舞也舜之樂其至矣乎嘗因是而知夫子定樂有由矣夫子自衛返魯然後樂正夫子何以正樂於自衛返魯之後衛之伶官多賢者攷之當時簡兮刺不用賢也衛之賢者仕於伶官皆可以承事王者盖衛謂之伶官多賢可以為王者之佐此詩人所以比之為西方美人或曰鄭衛之音夫子所惡今而有取於衛非夫子意吁是不然衛之伶官多賢者夫子未必不與之論樂也此夫子所以放鄭聲而不及衛者有由也此夫子所以正樂不正於他國歸來之時而正於自衛返魯之後也又聞夫子自衛返魯取詩三百五篇被之絃歌以求合乎韶樂之音嗚呼何其致意於韶如此哉既曰韶盡美矣又盡善也又曰樂則韶舞至齊聞韶又曰不圖為樂之至於斯也嗚呼吾安得不三嘆三詠舜之韶也哉
  孟子曰人之有道也飽食煖衣逸居而無教則近於禽獸聖人有憂之使契為司徒教以人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别長幼有序朋友有信
  子夏曰賢賢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與朋友交言而有信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先儒謂此四者人之大倫或謂五常之中闕一不可子夏言人倫先夫婦造端乎夫婦也言君臣父子朋友而不言兄弟或者疑焉然有父子一倫則兄弟一倫在其中矣兄弟其初一人之身也孟子論舜敷五教而先之以飽食煖衣逸居而無教何也指舜之時而言也先儒云水土平然後得以教稼穡衣食足然後得以施教化嘗讀伊川春秋傳序有曰天之生民必有出類之才起而君長之道之而生養遂教之而倫理明方堯之時洪水横流汜濫於天下草木暢茂禽獸逼人堯獨憂之舉舜而敷治焉舜使益掌火益烈山澤而焚之禽獸逃匿禹疏九河㵸濟漯而注諸海排淮泗而注之江水土而既平矣民不可以無衣食也后稷教民稼穡樹藝五穀五穀熟而民人育是道之而生養遂也人之有道也飽食煖衣逸居而無教則近於禽獸聖人有憂之使契為司徒教以人倫是教之而倫理明也夫人莫患乎生養不遂而倫理不明也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以倫理明耳當是時水自水耳人心之五常無恙也盖洪水能為世變之變而不能變人心之五常舜之所以命契為司徒使之教者舜特過為之慮耳豈有堯舜之民而待於教哉書所謂百姓不親五品不遜亦過為之慮耳豈有堯舜之民而不親不遜者哉人心之五常與生俱生不以水而消長也契亦不過因其父子有親而使之知所謂親因其君臣有義而使之知所謂義因其夫婦長幼朋友有别有序有信而使之知所謂别所謂序所謂信學者莫把有字作尋常讀過有者固有之也非外鑠我也盖嘗因是而嘆舜於五常之中所以處人倫之變者二父子也兄弟也人莫不有父子也舜之父子則不然也父頑母嚚舜可謂甚不幸矣舜則曰吾為人子而子職之不共父母之不我愛宜也父母何心哉魏鶴山云親譬則天也天之於物栽者培之傾者覆之取之自彼天何心焉親之於子賢則親之無能則下之致之自巳親何心焉故古今無未定之天亦無難事之親舜豈無能而取薄於親哉舜大聖人也舜則曰我無能焉安有父母而不是者自克諧以孝烝烝乂不格姦而後舜得以遊夫父子之天矣人莫不有兄弟也舜之兄弟則不然也象日以殺舜為事往入舜宫欝陶忸怩四字不多見於經與子惟見於孟子五子之歌皆弟告兄之辭象至不仁欝陶忸怩亦不能冺於口此時之象非前日之象矣於此見羞惡之心不以象而亡也自洪水既平之後至湯之時世道一大變故人紀又一次修飾今觀伊尹告太甲曰先王肇修人紀夫伊尹不特曰修而曰肇修者又人紀之一初也自肇修而後君君臣臣而君臣之紀復一初父父子子而父子之紀復一初夫婦各安其所以為夫婦兄弟各安其所以為兄弟朋友各安其所以為朋友而夫婦兄弟朋友之倫又一初此湯之所以大有功於人紀也至武王之時世道又一大變故人紀又一次大修飭武王於是乎訪箕子一則曰彛倫二則曰彛倫皆所以為綱常計此班孟堅賦東都所以曰建武之元四海之内更造夫婦肇有父子君臣初建人倫實始正為此也先民有言五常之中獨欠師道或欲以朋友一倫為師友晦翁嘗謂五常中朋友一倫關於人倫之四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所以有親有義有别有序皆自朋友講明中來若以朋友為師友此說却未為當盖五者皆不可無師師道一日不立則父子失其所以為父子君臣失其所以為君臣夫婦長幼朋友失其所以為夫婦長幼朋友記曰天生時地生財人其父生而師教之夫言天地而與師並言以此見天地與師道並一日無師道雖天地不能立也舜之所以使契為司徒者司徒即師也師氏一職不属之他官而屬之司徒司徒非師而何彼謂舜五典中無師者未之思耳嘗因孟氏之辭而大有感焉舜之敬敷五教在寛此母忿嫉于頑之意也至孟子則曰逸居而無教則近於禽獸聖人豈思以禽獸待人哉晦翁云今人議論有餘躬行之不足能言之猩猩鸚鵡也嗟夫夜氣之不存猶可涵養也孟氏直截謂則其違禽獸不遠逸居而無教猶可告語也孟氏直截謂近於禽獸聖賢豈不欲人其人哉人而胸中無天理則貌人而禽獸其心矣豈特不遠之云乎雖然禽猶有返哺也獸猶有麟趾也人而禽獸如也猶可也人而不禽獸如也可乎哉


  稼村類藁卷十六
  欽定四庫全書
  稼村類藁卷十七
  元 王義山 撰
  講義
  九卦十三卦
  洪平齋云易有九卦善一身十三卦善天下嘗因易而求之書九卦正德之事也十三卦利用厚生之事也試以九卦言履德之基也聖人既踐實地以履是德矣而無以執之懼其易於轉移也於是乎謙以為之柄既有所執矣而無以定之懼其流於放肆也於是復以為之本既有所本矣而無以固之懼其本之揺也於是乎恒以為之固既固矣可自足乎必有以損巳之欲以修其德既修矣而又益巳之善以裕其德既裕矣聖人猶不敢自巳也猶謂夫天下之事安得其常通而不至於困也聖人於此既有以取乎井之洌而不食使在我者常清又有取乎巽之順而能直使在我者不撓以是為處困之道而德之基益壯矣非書所謂正德之事者乎若夫利用厚生之事則吾於十三卦有考焉古者庖犧氏之王天下也作結䋲以為網罟以佃以漁盖取諸離庖犧氏没神農氏作斵木為耜揉木為耒耒耜之利以教天下盖取諸益日中為市而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貨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盖取諸噬嗑庖犧以前未有耒耨也於是為之網罟使斯民享田漁之利至神農之時始教之以耒耨而民有食矣而不皆有也於是乎合天下之民聚日中之貨使斯民交易以通其有無此庖犧神農氏之易作非書之所謂厚生之事乎神農氏没黄帝堯舜氏作誠謂夫上古聖人既有以厚民之生而未有以便斯民也是以備物致用立成器以為天下利自乾坤以至於夬皆所以開物成務以前民用者也楊誠齋之說曰自斯人之寒而皮未知織組之製也於是乎作衣裳自斯人之出入阨於川隔而道斷也於是乎作輪轡自斯人之虞於寇攘而懈於守禦也於是乎作門柝自斯人之知有耕耨而未知㫪作也於是乎作杵臼自斯人無爪牙以自衛而憂於搏噬也於是乎作弧矢自斯人穴處而病於濕也於是乎作宫室自斯人死而戚於虆梩之掩也於是乎作棺槨自斯人之苦於結䋲而無册籍也於是乎作書契是皆制物尚象以便斯民而百姓莫不日用而不知者此黄帝堯舜之易非書之所謂利用之事乎嗟乎書言正德利用厚生而其事乃俱載於易學者可不深考乎然利用厚生皆始於正德故書曰德惟善政自德而政政即利用厚生之事也抑又論之以十三卦而論由後九卦言之無非備物以為民用由前三卦而言之於此益見聖人所以為民立命之意學者尤當於書求其旨今觀佃漁之取於離即所謂奏鮮食耒耨之取於益即所謂奏艱食也交易之取於噬嗑即所謂懋遷有無也嗚呼善觀易當觀之書子夏之門人問交於子張子張曰子夏云何對曰子夏曰可者與之其不可者拒之子張曰異乎吾所聞君子尊賢而容衆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賢歟於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賢歟人將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
  觀子張問交一段全是聖人氣象孰謂子張而有是言哉子游則曰吾友張也為難能也然而未仁曾子則曰堂堂乎張也難與並為仁矣以難能難與之人而能發尊賢容衆嘉善矜不能之語何也盖嘗攷之而得其說矣子張嘗問仁於夫子夫子曰能行五者於天下為仁矣請問之曰㳟寛信敏惠㳟則不侮寛則得衆信則人任焉敏則有功惠則足以使人夫子答子張頭兩句便是箴之子張侮人者也夫子訓之以恭子張不能得衆者也夫子訓之以寛如信敏惠皆所以救其偏而進之道何者不恭則何以尊賢而嘉善不寛則何以容衆而矜不能以子張而有尊嘉矜容之語竊意在夫子答問仁之後有以變化其氣質故今日之子張非前日之子張矣子游曾子所以病子張者竊意在子張未問仁之先自子張領會夫子為仁之旨賢則尊之善則嘉之非自恭則不侮中來歟衆則容之無能則矜之非自寛則得衆中來歟學者惟見其為㳟寛之子張而不見其為難能難與之子張聖人之善於化人氣質如此夫仁與天地萬物為一體而斯人者與我並生於天地間者也君子一身斯人之責萃焉斯人也皆我也我豈能以絶夫人哉此子張之所以謂我之大賢歟於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賢歟人將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子張盖知夫人即我也不敢以我而絶夫人也非絶人也自絶也夫以人視人則與我為二以我視人則人與我為一嗟夫人而賢也彼自賢耳人而善也彼自善耳於我乎何與而我乃尊之嘉之何也人之賢我賢也人之善我善也我而尊之尊我也我而嘉之嘉我也人而為衆人也彼自衆人耳人而不能也彼自不能耳於我乎何恤而我乃容之矜之何也人之為衆人我為衆也人之不能我不能也我而容之容我也我而矜之矜我也嗚呼孰謂子張有是言哉子張自聞恭則不侮之語然後知所以尊賢所以嘉善子張自聞寛則得衆之語然後知所以容衆所以矜不能吁非夫子之教則難能難與之子張豈知恭寛之為仁也哉甚矣人之氣質不可無所化也亦甚矣聖人化人之速也大抵聖賢生世皆有天命人窮之責以斯人之即我幸而為賢為善者何少不幸而為衆人為不能者何多子張則曰皆我也吁非聖人孰能變子張之氣質哉自夫世人之狹於待夫人也其於人之賢者則曰彼未必賢於我也其於斯人之善者則曰彼未必善於我也我而忽之忌之可也其於斯人之衆人則曰彼不如我也其於斯人之不能者則曰彼何足與於我也我而斥之棄之可也嗟乎何其狭於待人也子張未聞恭寛以前雖同門之子游曾子且難之子游則曰難能曾子則曰難與斯人也敢近之哉及其聞夫子之言則又一子張矣先儒謂子張外有餘而内不足故門人皆不許其為仁此未聞恭寛以前之子張也惟其外有餘故一聞斯言而即變非特夫子之言也嘗讀秦誓而有感夫古人之用心也古之人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已有之人之彦聖其心好之夫人之彦聖而好之其有技者若已焉其為尊賢嘉善之意至矣而猶休休焉其為容矜之意藹然言意之外寧有一毫忿嫉于頑之意哉孰謂子張而知此意乎雖然子張之取友固不失為皇極并包兼容之道子夏之可者與之不可者拒之截乎其嚴者取友必端之意也夫子嘗謂曾子曰商也日盈賜也日損曾子曰何謂也曰商也好與賢者處賜也說與不若巳者處與賢者處可者與之也與不若巳者處是不拒其不可者也可不可之間道之損益係焉此子夏之論所以截乎其嚴也此夫子所謂商也好與賢者處也嗚呼此商之所以為益歟
  仲尼祖述堯舜憲章文武上律天時下襲水土譬如天地之無不持載無不覆幬辟如四時之錯行如日月之代明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為大也
  先儒謂鄉黨一篇寫夫子之真嘗讀鄉黨至誾誾如也此夫子之出辭氣自君在踧踖如也至私覿愉愉如也此夫子之動容貌自君子不以紺緅飾至齊必有明衣布所以紀夫子之服飾也自齊必變食至齊如也所以紀夫子之飲食也自席不正不坐至不親指所以紀夫子之應事接物也雖然此以迹求聖人也聖人而以形迹求淺矣聖人其大造化乎門人之善形容者莫如子貢子貢曰他人之賢者丘陵也猶可踰也仲尼日月也無得而踰焉又曰夫子之不可及猶天之不可階而升也子貢以日月形容夫子盡矣乎曰未也門人之善形容者又莫如有若子貢曰自生民以來未有夫子也有若曰豈惟民哉麒麟之於走獸鳳凰之於飛鳥泰山之於丘垤河海之於行潦類也聖人之於民亦類也出乎其類拔乎其萃自生民以來未有夫子也有若以山海形容夫子盡矣乎曰未也門人之善於形容者又莫如曾子曾子曰江漢以濯之秋陽以暴之皜皜乎不可尚巳曾子兼江漢秋陽以形容夫子盡矣乎曰未也然則如何而可曰諸君于于然峩峩然登夫子之堂讀夫子之書徒見乎瞻之在前而不知所以在前為何如徒見乎仰之彌高而不知其所以彌高為何若徒見乎宗廟之美室家之好百官之富而不知其所以美所以好所以富者為何在盍相與論聖人之大造化乎然則必如何而可以盡吾夫子也萃天地造化之大於夫子之一身其惟子思仲尼一章乎子思曰仲尼祖述堯舜憲章文武上律天時下襲水土辟如天地無不持載無不覆幬辟如四時之錯行如日月之代明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為大也謂非萃天地造化於夫子之一身乎嗚呼盛哉此夫子之所以為夫子也堯舜之所以為堯舜文武之所以為文武天地之所以為天地皆夫子分内事故曰祖述堯舜憲章文武上律天時下襲水土堯舜曰祖述以其道之所從出也文武曰憲章以其道之所由備也天時曰律如律調之也水土曰襲如服襲之也不時不食迅雷風烈必變律天時之事也居魯而縫掖居宋而章甫襲水土之事也財成輔相各遂其宜非有所增益也是道也充滿天地周流四時著明日月流動萬物皆並行而不相悖者也語其德之小則謂之川流語其德之大則謂之敦化言天下無物不生育也如是則與天為一矣故曰此天地之所以為大也然子思此一章不特萃天地造化於夫子之一身抑且合乎子貢有若曾子諸子所以形容夫子者萃於一章而中庸前數章又皆總括乎此嗚呼盛哉此夫子之所以為夫子也試以中庸前數章考之舜之大知文王之無憂武王之達孝此中庸言舜文武也而此一章則言祖述堯舜憲章文武中庸雖不言堯而舜述堯者也非中庸之所謂堯舜文武者乎悠久無疆此中庸言天時也不重不洩此中庸言水土也而此一章則言上律天時下襲水土非中庸之所謂天時水土者乎高明博厚此中庸言天地也至誠無息此中庸言四時也常久不巳此中庸言日月也而此一章則言辟如天地之無不持載無不覆幬辟如四時之錯行如日月之代明此非中庸言天地四時日月者乎大哉聖人之道洋洋發育萬物此中庸言育萬物也而此一章則言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此非中庸之所謂育萬物者乎淵淵其淵浩浩其天此中庸言逹天德也而此一章則言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非中庸之所謂逹天德者乎以是觀天地造化之妙散見於中庸數章而皆總括於此一章又萃而歸之夫子之一身嗚呼盛哉此夫子之所以為夫子也夫子其集中庸之大成也歟何子思之善於形容也然則子思之形容夫子盡矣乎曰猶未也何也夫子太極也天地水土日月四時與夫川流敦化極其妙則無體可求矣孰謂夫子而可以形體求乎抑嘗因是而有疑焉子思孔子之孫也為人之孫而字其祖何也子思盖謂仲尼者六經之仲尼也千萬世之仲尼也吾豈敢私之以為巳祖哉是又一孔安國先君孔子矣安國之稱先君是一家之孔子何其小吾夫子也或曰中庸何以稱仲尼者再也中庸第二章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子思所以繫仲尼於中庸之上者盖以夫子集中庸之大成者也是以總括前數章天地造化之大而歸於夫子之身况敢私夫子以為巳祖哉嗟夫仲尼之為仲尼非孔氏一家之仲尼也六經之仲尼也千萬世之仲尼也嗚呼盛哉夫子嗚呼盛哉夫子此夫子之所以為夫子也
  象曰天地交泰后以財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
  泰其上古之極治也易十變而成泰開闢之世也屯蒙鴻荒之世也


国学迷 秋谷遺詩一卷 晚聞集十卷補錄一卷自序一卷 月日紀古十二卷 何公(勳)世行三卷 墨一卷 開州志八卷首一卷 九龍開埠記一卷 趙客亭先生(于京)年譜紀畧一卷 大斜定石二卷 海東金石存考一卷 南湖舊話六卷 小兒痘疹方論別集二卷 傷寒括要二卷 繪圖革命黨演義二十六回三卷 逸圃文鈔一卷吟草一卷 黃陶菴先生全稿八卷 古史六十卷 文始真經三卷 河圖玉版 明太祖功臣圖一卷 大乘遍照光明藏無字法門經一卷 [民國]廣宗縣志十六卷首一卷末一卷附文徵二卷 鑄雪齋抄本聊齋志異十二卷 四書劄記一卷 疾病補救錄 廣輿圖二卷 五經疑問一卷 黃石公素書一卷 續太平廣記八卷 雪夜錄四卷 〔康熙〕封川縣續志二卷 阿毘達磨識身足論十六卷 世外品四卷 北郭集(北郭詩集)六卷補遺一卷遺集一卷 易原十六卷 成人篇一卷 藏教音聞 易學濫觴一卷 滬瀆同聲集一卷續集一卷 聖學範圍圖說 續文選三十二卷 環玉莊草一卷、續草一卷、漢衿吟一卷 訓兵輯要不分卷 佛說阿彌陀經義疏一卷 南史八十卷 崑崙山故實不分卷 交游書翰四卷 電學十卷首一卷 尚詩徵名二卷 重修政和經史證類備用本草三十卷 何仲默詩選四卷 浙江省議會議員名籍 痧脹源流 金俊明畫梅花冊 述言摘錄四卷 獵狐記 說鈴前集三十三種後集十九種續集七種 佛爲海龍王說法印經一卷 湧幢小品三十二卷 (光宣)宜荆續志十二卷首一卷 二十五史之新元史_開明書店_F10.pdf 二十五史之新元史_開明書店_F11.pdf 二十五史之新元史_開明書店_F12.pdf 二十五史之新元史_開明書店_F13.pdf 二十五史之新元史_開明書店_F14.pdf 二十五史之新元史_開明書店_F15.pdf 二十五史之新元史_開明書店_F16.pdf 二十五史之新元史_開明書店_F17.pdf 二十五史之明史_開明書店_F01.pdf 二十五史之明史_開明書店_F02.pdf 二十五史之明史_開明書店_F03.pdf 二十五史之明史_開明書店_F04.pdf 二十五史之明史_開明書店_F05.pdf 二十五史之明史_開明書店_F06.pdf 二十五史之明史_開明書店_F07.pdf 二十五史之明史_開明書店_F08.pdf 二十五史之明史_開明書店_F09.pdf 二十五史之明史_開明書店_F10.pdf 二十五史之明史_開明書店_F11.pdf 二十五史之明史_開明書店_F12.pdf 二十五史之明史_開明書店_F13.pdf 二十五史之明史_開明書店_F14.pdf 二十五史之明史_開明書店_F15.pdf 職業學校教科書目錄.pdf 瓊崖水源林調查報告.pdf 續墨子閒詁_四卷.pdf 續墨子閒詁_四卷.pdf 續墨子閒詁_四卷.pdf 續墨子閒詁_四卷.pdf 孝經集注述疏_一卷_附讀書堂答問一卷.pdf 孝經集注述疏_一卷_附讀書堂答問一卷.pdf 孝經集注述疏_一卷_附讀書堂答問一卷.pdf 孝經集注述疏_一卷_附讀書堂答問一卷.pdf 巢經巢文集_六卷.pdf 巢經巢文集_六卷.pdf 巢經巢文集_六卷.pdf 巢經巢文集_六卷.pdf 巢經巢詩集_九卷.pdf 巢經巢詩集_九卷.pdf 巢經巢詩集_九卷.pdf 巢經巢詩後集_四卷.pdf 巢經巢詩後集_四卷.pdf 巢經巢遺詩_一卷_附錄一卷.pdf 屈廬詩稿.pdf 屈廬詩稿.pdf 經傳釋詞_十卷_補一卷_再補一卷_F01.pdf 經傳釋詞_十卷_補一卷_再補一卷_F02.pdf 經傳釋詞_十卷_補一卷_再補一卷_F01.pdf 經傳釋詞_十卷_補一卷_再補一卷_F02.pdf 經傳釋詞_十卷_補一卷_再補一卷.pdf 經傳釋詞_十卷_補一卷_再補一卷.pdf 鳴沙石室古籍叢殘_F01.pdf 鳴沙石室古籍叢殘_F02.pdf 鳴沙石室古籍叢殘_F01.pdf 鳴沙石室古籍叢殘_F02.pdf 善導和尚集.pdf 善導和尚集.pdf 善導和尚集.pdf 善導和尚集.pdf 春秋正義_三十六卷_F01.pdf 春秋正義_三十六卷_F02.pdf 春秋正義_三十六卷.pdf 春秋正義_三十六卷_F01.pdf 春秋正義_三十六卷_F02.pdf 春秋正義_三十六卷_F01.pdf 春秋正義_三十六卷_F02.pdf 春秋正義_三十六卷_F01.pdf 春秋正義_三十六卷_F02.pdf 春秋正義_三十六卷_F01.pdf 春秋正義_三十六卷_F02.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1.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2.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3.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1.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2.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3.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1.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2.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3.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1.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2.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3.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1.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2.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3.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1.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2.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3.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4.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1.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2.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3.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4.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1.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2.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3.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1.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2.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3.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1.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2.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3.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1.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2.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3.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4.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1.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2.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3.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1.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2.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3.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4.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1.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2.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3.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4.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1.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2.pdf 一切經音義_一百卷_F03.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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