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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党图考 清 江永

乡党图考 清 江永
  欽定四庳全書     經部八
  鄉黨圖考       四書類
  提要
  【臣】等謹案鄉黨圖考十卷
  國朝江永撰永有周禮疑義舉要已著録是書取經傳中制度名物有涉於鄉黨者分為九類曰圖譜曰聖蹟曰朝聘曰宫室曰衣服曰飲食曰器用曰容貌曰雜典考核最為精密其中若深衣車制及宫室制度尤為專門非諸家之所及間有研究未盡者若謂每日常朝王但立於寢門外與羣臣相揖而已既畢朝若有所議則入内朝引左傳成公六年晉人謀去故絳韓獻子新將中軍公揖之入獻子從公立於寢庭為内朝議政之證謂鄭注太僕燕朝王圖宗人嘉事者特舉其一隅非謂宗人得入異姓之臣不得入後儒誤會太僕注以異姓之臣不得入路門遂謂攝齊升堂為升路門外之堂其實路門之外無堂云云今考永謂異姓之臣得入内朝其說為是若謂路門之外無所議欲有所議必入内朝則永未詳考魯語曰天子及諸侯合民事於外朝注言與百官合考民事於外朝也又曰合神事於内朝注内朝在路門内是則路門以外之朝天子諸侯於以合考民事豈謂無所議耶永又謂禮緯天子外屏乃樹屏於應門之外諸侯内屏乃樹屏於應門之内以内屏為在路門内者誤云云今考曲禮爾雅疏俱云諸侯内屏為在路門内且爾雅曰門屏之間謂之宁此門既據路門則屏之内外亦自據路門内外可知晉語曰驪姬之讒爾射予於屏内韋昭注樹謂之屏禮諸侯内屏亦謂路門内也越語王乃入命夫人王背屏而立夫人向屏又曰王遂出夫人送王不出屏韋昭注屏寢門内屏也婦人禮送人不出門據此則諸侯之屏明在寢門内矣淮南子主術篇天子外屏所以自障高誘注諸侯在内天子在外故曰所以自障若諸侯亦設屏於朝門外其何以别天子之自障乎但考大戴禮武王踐阼篇師尚父亦端冕奉書而入負屏而立王下堂南面而立云下堂則路寢也奉書而入則入路門也其内有屏則似天子亦内屏不知釋名曰罘罳在門外罘復罳思也臣將請事於此復重思之又曰蕭牆在門内蕭肅也將入於此自肅敬之處也論語孔安國注蕭牆屏也則門内蕭牆亦通名屏崔豹古今注罘罳屏之遺象行至門内屏外復應思惟則門内之牆古今注又名曰罘罳天子外屏乃釋名所云門外罘罳也大戴禮所云負屏則又古今注所云門内罘罳也古今注又謂西京門闕殿舍前皆有罘罳蓋天子非若諸侯内屏門内堂前亦宜有隱蔽之處故路門外俱有屏證諸大戴禮釋名等書最確今永謂天子屏在應門外則未知所據考三輔黄圖漢未央宫擬於路寢五行志未央宫東闕所以朝諸侯之門則擬於路門罘罳在東闕外則天子外屏在路門外漢時猶存遺制覲禮侯氏再拜稽首出自屏南門西遂入門左則廟門外有屏也管子明日皆朝於太廟之門則廟門外之朝宁與路門外之朝宁同天子廟門外之朝宁有屏則路門外之朝宁亦當有屏故可以廟門例路門也鄭氏于覲禮引天子外屏為證實有精義而永必易之仍不若依鄭之為得也然全書數十百條其偶爾疏漏者不過此類亦可謂邃于三禮者矣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鄉黨圖考序
  國家
  列聖相承尊崇經學諸經衆說是非去取皆有
  欽定既頒易書詩春秋復纂儀禮周禮禮記且重鐫十三經注疏流布海内廣厲學宮志古之士饜飫其中如酌江河隨量有獲可不謂厚幸歟經籍包絡三才制度名物特其間一支一節四子書鄉黨一篇稍涉制度名物亦千百之十一從來為制義者往往難之有明一代流傳之文體固淳質實類捉衿見肘有能舉典不忘祖者伊誰歟我
  朝經學遠軼前明數十年前淹通之才輩出專家之業皆可傳遠經學至為糾紛著述家得其大者遺其細如宮室衣服飲食器用皆未暇數之况為制舉業者志在弋獲憚於尋源諸經涉獵皮毛挂一漏萬或為鄉黨制義為窶陋為餖飣為紕繆往往不免毋謂鄉黨之文非經學淺深之左劵也予既選擇雅一帙欲其花萼附根幹復輯鄉黨圖考十卷自聖蹟至一名一物必稽諸經傳根諸注疏討論源流參證得失宜作圖譜者繪圖彰之界畫表之竊謂
  國家以經學鼓勵四方固欲學者治經毋鹵莽毋滅裂為鄉黨一篇尋源亦經學之一隅耳爰序其端質諸世之邃於經且健於文者
  乾隆二十有一年季夏月新安江永序


  鄉黨圖考例言
  孔子先世及紀年及制度名物當為圖譜以顯圖譜正未易言史記家語闕里志歷聘紀年年譜諸書參錯不一當加考核以審從違他書所繪制度器服諸圖多本宋初聶崇義三禮圖往往與經謬戾訛以傳訛鮮能訂正古人宮寢朝廟苟無精詳之圖安知門朝堂階若何布列聘享擯相若何行禮衣服無圖則冠冕不知其形衣裳不知其制尊卑不知其差三裘不知所用至車輿一圖傳訛已久全非古之車形何以執綏而升車何以車中不内顧圖學安可無根兹為圖譜一卷務求精核頗異他圖云
  考鄉黨當自聖蹟始昔人備考諸書不擇是非叢雜鈔入事非其年年無其事不能參互考訂是直鈔胥耳生年月日公穀與史記不同公穀又自有參差卒之月日杜注不定此皆宜詳考畫一檀弓少孤防墓兩章及伯魚母死期而猶哭一章事關父子夫婦之大倫讀者不詳其故妄生疑辨近世高郵孫氏考出少孤章非不知父墓豐城甘氏考出伯魚哭母章夫子未嘗出妻此皆有功禮經亟宜取善防墓章不善讀之似聖人不能謹送終大事苟善讀之亦自無可疑其他如孔父嘉實為得氏之祖不得以父為名嘉為字在齊未嘗七年陽虎時未嘗宰中都夾谷會未嘗斬侏儒仕魯未嘗攝相事為司寇未嘗誅少正卯阨於陳蔡之間當考其地自陳如蔡欲就葉公非當時州來之蔡皆隨事考核以歸實録為先聖輯事蹟固非可草草也
  朝聘為一卷聘事詳考其始末宮室為一卷以朱子儀禮釋宮為本徧考古人宮室制度并辨大夫士東房西室之非又詳考朝宁門堂諸制參証以圖可想見古人視朝之儀及聘享擯相諸儀出入升降趨蹌進退皆如身履其地俗解以入門為趨進以升堂為治朝尤深辨其非以醒當世之惑魯之宗廟大禘僭禮自僖公始以魯頌閟宮得間禘祭非祭文王以魯有周廟得間皆前人所未也
  記云不學雜服不能安禮可知古人亦以學雜服為難衣服分上下二卷冠弁冕服之制三裘裼襲之制考之尤詳可知服裘有上服自是服制差等當如此非如時俗無根之說以緇衣象北面以素衣昭忠信也深衣裳孔疏誤釋致家禮亦承其誤今明辨之深衣之必殺在當旁之衽宜邪裁古注對上衣不殺者固非明人文謂從儉者亦無根之說觀此可知其謬
  飲食一卷詳及纎悉器用一卷詳車制度注疏有誤解後人有誤釋誤圖者辨之容貌雜典各一卷鄉黨一篇具備
  諸制度不必皆鄉黨所有事有相關亦兼考之會通其全乃能悉其曲折
  自講章時文之學盛而注疏之學微游談無根其弊也久前明諸鉅公名手於毛鄭賈孔之言蓋有終身未一寓目者觀其著述與其時藝即可窺其㡳裏是書引經稽典必以注疏為主後儒之說附之注疏有未當乃參考而明辨之此窮經之方也



  欽定四庫全書
  鄉黨圖考卷一
  婺源江永撰
  圖譜
  孔子年譜【生年從公羊穀梁傳月日從穀梁圖不列蔡者蔡地已屬楚故】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服制差等圖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冕弁冠服所用圖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卷一>



  鄉黨圖考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鄉黨圖考卷二
  婺源江永撰
  聖蹟
  先世考
  家語本姓解孔子之先宋之後也成王命微子代殷後國於宋微子卒其弟曰仲思名衍嗣微子後微仲生宋公稽稽生丁公申申生緡【當作愍】公共及襄【當作煬】公熙熙生弗父何及厲公方祀【此處有誤】
  按史記宋世家湣公共卒弟煬公熙立湣公長子弗父何何之弟鮒祀殺煬公而自立是為厲公譙周徐廣俱云鮒一作魴方祀即魴祀弗父何與魴祀俱湣公子而云熙生誤矣昭七年左傳正義引家語本生篇云宋湣公熙生弗父何則與今本不同其言湣公是也湣公名共而云熙盖家語傳寫各有誤耳
  又弗父何生宋父周周生世子勝勝生正考甫考甫生孔父嘉五世親盡别為公族故後世以孔為氏一曰孔父者生時所賜號也是以子孫遂以為氏族○左傳【昭七】年孟僖子曰孔邱聖人之後也而滅於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厲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共故其鼎銘云一命而僂【力主反】再命而傴【紆羽反】三命而俯循牆而走亦莫余敢侮饘于是鬻【之六反】于是以餬余口其共也如是注聖人殷湯孔子六代祖孔父嘉為宋督所殺其子奔魯弗父何孔父嘉之高祖宋閔公之子厲公之兄何適【音嫡】嗣當立以讓厲公正考父弗父何之曾孫戴武宣三人皆宋君三命上卿也言位高益恭鼎考父廟之鼎俯共于傴傴共于僂循牆言不敢安行其共如是人亦不敢侮之于是鼎中為饘鬻饘鬻餬属言至儉○魯語閔馬父曰昔正考父校商之名頌十二篇於周大師以那【乃何反】為首○商頌詩序那祀成湯也微子至于戴公其間禮樂廢壞有正考甫者得商頌十二篇于周之大師以那為首鄭箋禮樂廢壞者君怠慢于為政不修祭祀朝聘養賢待賓之事有司忘其禮之儀制樂師失其聲之曲折是以散亡也自正考父至孔子之時又無七篇矣疏國語云校商之名頌十二篇謂于周之大師校定真偽是從大師而得之也
  按商頌疏引世本云宋湣公生弗甫何弗甫何生宋父宋父生正考父正考父生孔父嘉無世子勝一代杜注弗父何孔父嘉之高祖是不從世本也
  春秋桓公二年春王正月戊申宋督弑其君與夷及其大夫孔父左傳宋華父督見孔父之妻于路目逆而送之曰美而艷宋督攻孔氏而取其妻公怒督懼遂弑殤公君子以督有無君之心而後動于惡故先書弑其君宋殤公立十年十一戰民不堪命孔父嘉為司馬督為大宰故因民之不堪命先宣言曰司馬則然已殺孔父而弑殤公公羊傳及者何累也此何以書賢也何賢乎孔父孔父可謂義形于色矣督將弑殤公孔父生而存則殤公不可得而弑也故於是先攻孔父之家殤公知孔父死已必死趨而救之皆死焉孔父正色而立於朝則人莫敢過而致難于其君者孔父可謂義形于色矣穀梁傳孔父先死其曰及何也書尊及卑春秋之義也孔父之先死何也督欲弑君而恐不立于是乎先殺孔父孔父閑也【閑謂扞禦也】
  按聖師之所以為孔氏實由孔父嘉始孔父字也嘉名也後世以字為氏本姓解存二說一謂五世親盡一謂生時所賜號後說為勝春秋時有身後賜族者亦有生時即稱氏族者孔父嘉猶之華父督嘉之後為孔氏猶之督之後為華氏也孔氏之先有弗父正考父皆不為氏者未賜族猶之華父督之父為好父說亦未賜族至華督而後賜族也嘉之字孔父猶之鄭大夫公子嘉字子孔也此事本無可疑春秋書宋督弑其君與夷及其大夫孔父不稱孔嘉而稱孔父者春秋之初猶有命大夫命大夫書字不名鄭大夫祭仲名足經書宋人執鄭祭仲是其例也杜氏意欲深貶孔父乃謂孔父為名嘉為字傳稱華父督孔父嘉何以督為名而嘉獨為字乎且杜氏謂孔父為名者謂兩字乎一字乎如以孔父兩字為名則名主于孔周人以諱事神必不以其先人之名為氏如以父之一字為名則春秋時名連父字者多未有以父之一字為名者也孔氏頴逹正義強為之說云春秋之世有齊侯禄父蔡侯考父季孫行父衛孫林父乃皆是名又云父既是名孔則為氏盖孔父先世以孔為氏故傳云督攻孔氏也傳稱督攻孔氏便文耳或是當時已賜氏亦未可知謂孔父先世己氏孔何所據乎唐啖助云孔字父美稱也孔氏之先皆以字連父又春秋時名嘉者多字孔此說甚當後人疑君名臣不當書字此亦不然諸侯卒及被弑本當書名命大夫本當書字各不相妨史氏屬辭與尋常稱謂君前臣名者不同不必以此為疑穀梁又存或說云其不稱名盖為祖諱也春秋非孔氏一家之書此則真不可通矣
  本姓解孔父生子木金父木金父生睪夷【當作皋夷】睪夷生防叔防叔避華氏之禍而奔魯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紇【恨反】
  按左傳疏引家語本姓篇作皋夷睪者皋字之誤也又按商頌孔疏引世本云正考父生孔父嘉為宋司馬華督殺之而絶其世其子木金父降為士木金父生祁父祁父生防叔防叔為華氏所偪奔魯為防大夫故名防叔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紇此有祁父而無皋夷盖祁父即皋夷之字也防叔為孔父曾孫其避華氏之禍非謂桓二年華督殺孔父之時也莊十二年督為南宫萬所殺其後華氏仍為強族防叔為華氏所偪後來事耳杜氏因年世不相當謂孔父之子奔魯臆言之無所據也防叔奔魯當以家語世本為是防叔為防大夫魯有東西二防此當為東防在今兖州府費縣東北也
  左傳【襄十年】伐偪陽圍之偪陽人啟門諸侯之士門焉縣【音懸】門發郰【側留反】人紇抉【古穴反】之以出門者注偪陽妘姓國門者諸侯之士在門内者也紇郰邑大夫仲尼父叔梁紇也郰邑魯縣東南莝城是也言紇多力抉舉縣門出在内者疏縣門編版如門施關機以縣門上有寇則機而下之公邑大夫皆以邑名冠之呼為某人孔子父字叔梁○左傳【襄十七年】齊高厚圍臧紇于防師自陽關逆臧孫至于旅松郰叔紇臧疇臧賈帥甲三百宵犯齊師送之而復齊師去之注郰叔紇叔梁紇三子與臧紇共在防故夜送臧紇于旅松而復還守防
  按此二事皆見孔子父之勇所謂武力絶倫者也
  始生至為委吏乘田考
  本姓解叔梁紇娶施氏有九女而無子其妾生孟皮一字伯尼有足病乃求婚于顔氏【按孔子父居尼邱山麓與顔氏同里二族相距二三里顔氏當有姓襄十九年傳云齊侯娶于魯曰顔懿姬則顔氏姬姓】顔氏有三女其小曰徵在顔氏問三女曰陬大夫雖父祖為士【按如世本說則防叔已為邑大夫】然其先聖王之裔今其人身長十尺武力絶倫吾甚貪之雖年長性嚴不足為疑三子孰能為之妻二女莫對徵在進曰從父所制將何問焉父曰即爾能矣遂以妻之【史記所謂野合者以年不相若也○檀弓二名不偏諱夫子之母名徵在言在不稱徵言徵不稱在】徵在既往廟見以夫之年大【檀弓疏引家語云叔梁紇年餘七十無妻今家語無此文】懼不時有男而私尼邱之山以祈焉生孔子故名邱字仲尼【闕里誌夫子未生時有麟吐玉書于闕里其文曰水精之子繼衰周而為素王聖母異之以繡紱繫麟之角信宿而去生之夕有二龍繞室五老降庭五老者五星之精也】○春秋穀梁傳襄公二十一年十月庚子孔子生○公羊傳襄公二十一年十有一月庚子孔子生○史記孔子世家孔子生魯昌平鄉陬邑魯襄公二十二年而孔子生
  按魯襄公二十一年己酉周靈王之二十年也公羊穀梁皆謂孔子生于是年二家去聖未遠當必有據經書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則庚子者十月二十一日也公羊謂十一月庚子則誤矣司馬遷年表世家舛錯者非一言生二十二年者不足信漢時亦尚公穀之學何以記孔子生年必與公穀差一年乎金履祥通鑑前編謂是年九月十月日兩食必非生聖人之年此金氏不知歷法故也合朔當交而食必須隔五六月無連月比食之理春秋及漢初有比食者皆史家之誤未可以是斷聖人生年也十月庚辰朔日食庚子孔子生亦何妨乎朱子論語序說既引史記不得不依其生年然以公羊之十一月庚子係之則亦誤二十二年七月有辛酉二十三年二月癸酉朔日食以此推前後月日則庚戌歲十一月當甲辰朔不得有庚子矣竊謂孔子生年當以二傳為信月日當以穀梁為信但生年既參差後叙事有年可考者但紀魯公之年無者缺之又按陬邑者孔子父所治邑論語作鄹左傳作郰後或作鄒一統志云故鄒城在鄒縣界内其實非鄒國之鄒也史記正義引括地志故鄒城在兗州泗水縣東南六十里昌平山在縣南六十里鄉以山為名故闕里在縣南五十里而兗州曲阜縣魯城西南三里有闕里中有孔子宅正義云夫子生在鄒長徙曲阜仍號闕里也
  家語孔子三歲叔梁紇卒
  按是時孔子父殯于五父之衢後乃與母合葬于防原本有葬于防三字今刪
  史記孔子為兒嬉戲常陳俎豆設禮容○家語十九歲娶宋之幵【音堅】官氏一歲而生伯魚魚之生也魯昭公以鯉魚賜孔子榮君之貺故因以名曰鯉而字伯魚○史記孔子貧且賤及長嘗為季氏史料量平【索隱曰有本作委吏趙岐曰主委積倉庫之吏】嘗為司職吏畜蕃息【職見周禮牛人讀為樴義與杙同盖繫養犧牲之所此官即孟子所謂乘田】
  母卒考
  歷聘紀年二十四歲母顔氏卒○檀弓孔子少孤不知其墓殯于五父之衢人之見之者皆以為葬也其慎也盖殯也問于郰曼【音萬】父之母然後得合葬于防
  按此章為後世大疑本非記者之失由讀者不得句讀文法而誤也近世高郵孫邃人濩孫著檀弓論文謂不知其墓殯于五父之衢十字當連讀為句盖殯也問于郰曼父之母兩句為倒句甚有理盖古人埋棺于坎為殯殯淺而葬深孔子父墓實淺葬于五父之衢【左傳杜注五父衢道名在魯國東南據定八年陽虎取寶玉大弓以出舍于五父之衢曰魯人聞余出喜于徵死何睱追余似五父衢在城外括地志謂在曲阜縣西南二里魯城内未知孰是五父衢即在城内衢旁有空地可殯棺當亦有之】因少孤不得其詳【母年少或不親見其實土之淺深】不惟孔子之家以為已葬即道旁見之者亦皆以為已葬【如今人有權厝而覆土謂之浮葬正此類】至是母卒欲從周人合葬之禮卜兆于防惟以父墓淺深為疑如其殯而淺也則可啟而遷之若其葬而深也則疑體魄已安不可輕動其慎也盖謂夫子再三審慎不敢輕啟父墓也【鄭氏破慎為引無義理】後乃知其果為殯而非葬由問于郰曼父之母而知之盖唯郰曼父之母能道其殯之詳是以信其言啟殯而合葬于防【殯郰大夫而郰人親其役是以曼父之母得其詳】盖殯也當在問于郰曼父之母句下因屬文欲作倒句取曲折故置在上【檀弓固有此文法】如此讀之可為聖人釋疑有禆禮經者不淺
  又孔子曰衛人之祔【音附】也離之魯人之祔也合之善夫注祔謂合葬也離之有以間其中也善夫善魯人也祔葬當合也○家語孔子之母既喪將合葬焉曰古者不祔葬為不忍先死者之復見也詩云死則同穴自周公以來祔葬矣故衛人之祔也離之有以間焉魯人之祔也合之善夫吾從魯遂合葬于防○檀弓孔子既得合葬于防曰吾聞之古也墓而不墳今邱也東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弗識【音志】也【家語此下云吾見封之若堂者矣又見若坊者矣又見覆夏屋者矣又見若斧形者矣吾從若斧者焉】于是封之崇四尺孔子先反門人後雨甚至孔子問焉曰爾來何遲也曰防墓崩孔子不應三孔子泫【胡犬反】然流涕曰吾聞之古不脩墓注墓謂兆域古謂殷時也土之高者曰墳聚土曰封封之周禮也高四尺盖周之士制先反當脩虞事門人言所以遲者脩之而來孔子不應以其非禮
  按孔子一生從周從殷皆斟酌古今而為之若古人略于墓而詳于廟殷周皆然而殷人于墓且不墳不墳則無崩壞之虞無脩墓之事此殷人崇質尚儉之俗亦欲順地道安静不欲驚其體魄也夫子非不欲從古者不墳之制自度他日不免從事四方宜墳之易于識别是以從今日邱封之制當封時亦既見其崇四尺矣先反而脩虞事以餘功委之門人不料雨甚而崩也墓之崩非先時築土之不堅亦非門人董事之不謹新土方成驟雨淹漬門人即時修之而後反度其崩亦未甚也夫子聞言驚怛泫然流涕而曰古不脩墓盖古所以不脩墓者以其不墳也今不得已而墳以墳之故而崩以崩之故而脩夫子盖自悼其不能從殷致有違禮之事因以是知古者墓而不墳古人自有深意存其間也此章以吾聞古者墓而不墳吾聞古不脩墓為起訖記者意在殷周從違之間後人不能細繹經文乃謂孔子自傷其不能謹之于封築之時以致崩圮且言古人所以不脩墓者敬謹之至無事于脩如此則聖人真為不能謹于送終大事非尋常之過矣先儒疑少孤章並疑及此章皆不可不詳論
  又孔子既祥五日弹琴而不成聲十日而成笙歌注踰月且異旬也祥亦凶事用遠日【謂先卜遠日】五日弹琴十日笙歌除由外也琴以手笙歌以氣
  學官適周反魯考
  左傳【昭十七年】秋郯子來朝【郯國名】公與之宴昭子問焉曰少皞氏以鳥名官何故也郯子曰吾祖也我知之昔者黄帝氏以雲紀故為雲師而雲名炎帝氏以火紀故為火師而火名共工氏以水紀故為水師而水名太皞氏以龍紀故為龍師而龍名我高祖少皞摯之立也鳳鳥適至為鳥師而鳥名鳳鳥氏歷正也玄鳥氏司分者也伯趙氏司至者也青鳥氏司啟者也丹鳥氏司閉者也祝鳩氏司徒也鴡鳩氏司馬也鳲鳩氏司空也爽鳩氏司寇也鶻鳩氏司事也五鳩鳩民者也五雉為五工正利器用正度量夷民者也九扈為九農正扈民無淫者也自顓頊以來不能紀遠乃紀于近為民師而命以民事則不能故也仲尼聞之見于郯子而學之既而告人曰吾聞之天子失官學在四夷猶信注少皞金天氏黄帝之子己姓之祖也黄帝軒轅氏姬姓之祖也黄帝受命有雲瑞故以雲紀事百官師長皆以雲為名號縉雲氏盖其一官也炎帝神農氏姜姓之祖也亦有火瑞以火紀事名百官共工以諸侯霸九州者在神農前太皞後亦受水瑞以水名官太皞伏犧氏風姓之祖也有龍瑞故以龍命官鳳鳥知天時故以名歷正之官玄鳥燕也以春分來秋分去伯趙伯勞也以夏至鳴冬至止青鳥鶬鴳也以立春鳴立夏止丹鳥鷩雉也以立秋來立冬去入大水為蜃上四鳥皆歷正之屬官祝鳩鷦鳩也鷦鳩孝故為司徒主教民鴡鳩王鳩也鷙而有别故為司馬主法制鳲鳩鴶鵴也鳲鳩平均故為司空平水土爽鳩鷹也鷙故為司寇主盗賊鶻鳩鶻鵰也春來冬去故為司事鳩聚也治民上聚故以鳩為名五雉雉有五種西方曰鷷雉東方曰鶅雉南方曰翟雉北方曰鵗雉伊洛之南曰翬雉夷平也扈有九種春扈鳻鶞夏扈竊玄秋扈竊藍冬扈竊黄棘扈竊丹行扈唶唶【側百反】宵扈嘖嘖桑扈竊脂老扈鷃鷃以九扈為九農之號各隨其宜以教民事扈止也止民使不淫放顓頊氏代少皞者德不能致遠瑞而以民事命官于是仲尼年二十八【以生己酉數之】失官官不修其職也傳云聖人無常師【學官盖至賓館學之不必適郯也】○家語孔子學琴于師襄子襄子曰吾雖以擊磬為官然能于琴今子于琴已習可以益矣曰邱未得其數也有間曰己習其數可以益矣曰邱未得其志也有間曰己習其志可以益矣曰邱未得其為人也有間孔子有所繆然思焉【繆然深思貌】有所睪然高望而遠眺焉【睪伺視貌一作皇】曰邱迨得其為人矣近黮【黑貌徒感反】而黑頎【長貌音旂】然長曠如望羊【曠用志廣遠望羊遠視也】奄有四方非文王其孰能為此師襄子避席葉拱而對曰【葉拱兩手薄其心也】子聖人也其傳曰文王操左傳【昭七年】公至自楚孟僖子【仲孫貜】病不能相禮【此年三月公如楚鄭伯勞之孟僖子為介不能相儀及楚不能答郊勞】乃講學之苟能禮者從之及其將死也召其大夫曰禮人之幹也無禮無以立吾聞將有逹者曰孔邱聖人之後也而滅于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厲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共故其鼎銘云一命而僂再命而傴三命而俯循牆而走亦莫余敢侮饘于是鬻于是以餬余口其共也如是【注見前】臧紇有言曰聖人有明德者若不當世其後必有逹人今其將在孔邱乎我若獲沒必属說與何忌于夫子使事之而學禮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與南宫敬叔師事仲尼仲尼曰能補過者君子也詩曰君子是則是效孟僖子可則效已矣注二十四年孟僖子卒傳終言之僖子卒時孔子年三十五【此亦以生己酉數之】說南宫敬叔何忌孟懿子皆僖子之子
  按史記不考僖子卒在昭二十四年此傳為終言之而叙此事于十七歲誤甚
  家語孔子謂南宫敬叔曰吾聞老耼博古知今通禮樂之原明道德之歸則吾師也今將往矣對曰謹受命遂言于魯君曰臣受先臣之命云孔子聖人之後也少而好禮汝必師之今將適周觀先王之遺制考禮樂之所極斯大業也君盍以乘資之公曰諾與孔子車一乘馬二疋至周
  按昭二十四年癸未二月孟僖子卒五月乙未朔日食孔子適周在敬叔學禮之後而曾子問有吾從老耼助葬遇日食之事則適周宜在此年三四月間但敬叔有父喪家語謂與俱往疑未必然
  又問禮于老聃訪樂于萇弘【老聃老子萇弘周大夫】
  按問禮老聃曾子問篇言吾聞諸老聃者四章是其遺言若史記老子傳所謂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去子之驕氣多慾態色淫志世家家語所謂好議人發人之惡此豈所以告夫子哉即老子猶龍之譽疑亦為老氏者增飾之辭今皆不録訪樂萇弘孔子與賓牟賈論大武有吾聞諸萇弘之言
  又歷郊社之所考明堂之則察廟朝之度于是喟然曰吾乃今知周公之聖與周之所以王也又孔子觀乎明堂覩四門墉有堯舜之容桀紂之象而各有善惡之狀興廢之誡焉又有周公相成王抱之負斧扆南面以朝諸侯之圖焉孔子徘徊望之謂從者曰此周之所以盛也夫明鏡所以察形往古所以知今人主不務襲于其所以安存而忽怠所以危亡是猶却走而欲求及前人也豈不惑哉又孔子遂入太祖后稷之廟堂右階之前有金人焉三緘其口而銘其背曰古之慎言人也戒之哉無多言多言多敗無多事多事多患安樂必戒無行所悔勿謂何傷其禍將長勿謂何害其禍將大勿謂不聞神將伺人焰焰不滅炎炎若何涓涓不壅流為江河緜緜不絶或成網羅毫末不札將尋斧柯誠能慎之福之根也曰是何傷禍之門也強梁者不得其死好勝者必遇其敵盗憎主人民怨其上君子知天下之不可上也故下之知衆人之不可先也故後之温恭慎德使人慕之執雌持下人莫踰之人皆趨彼我獨守此人皆惑之我獨不徙内藏我智不示人技我雖尊高人弗我害誰能于此江海雖左長于百川以其卑也天道無親而能下人戒之哉孔子顧謂弟子曰小子識之此言實而中情而信○又萇弘語劉文公曰吾觀仲尼有聖人之表河目而龍顙黄帝之形貌也脩肱而龜背長九尺六寸成湯之容體也言稱先王躬履謙讓洽聞強記博物不窮非聖人之興者乎○又自周反魯道彌尊遠方弟子之進盖三千焉又孔子曰自南宫敬叔之乘我車也而道加行
  適齊反魯不仕考
  史記昭公奔齊魯亂孔子適齊
  按昭公二十五年奔齊世家叙適齊于此年是也謂為高昭子家臣以通乎景公則未必然歷聘紀年前此無適齊之事昭二十年十二月齊景公田于沛招虞人不至有論虞人語盖在魯聞而論之而家語正論解謂孔子在齊非也年譜于三十二歲當昭二十一年書齊景公遣使來聘孔子適齊三十二歲在齊辭廪邱三十三歲在齊對釐王廟災盖因史記而誤也世家叙事錯謬既以適周事叙于昭二十年之前又于昭二十年云孔子盖年三十齊景公與晏嬰來適魯問秦穆公所以覇孔子對之而景公說年譜遂意明年有來聘適齊之事考之左傳昭二十年齊侯疥遂痁期而不瘳十二月疾瘳而田沛何嘗有適魯之事豈齊侯來而春秋不書乎家語亦載此事今並削之
  說苑孔子至齊郭門之外遇一嬰兒挈一壺相與俱行其視精其心正其行端孔子謂御曰趣驅之趣驅之韶樂方作于是至而聞韶學之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圖為樂之至于此也○家語孔子在齊舍于外館景公造焉賓主之辭既接左右曰周使適至言先王廟災公覆問災何王之廟孔子曰此必釐【音僖】王之廟釐王變文武之制作華麗之飾宫室崇峻輿馬奢侈而弗可振也故天殃所宜加俄頃左右報曰釐王廟也公驚起再拜曰聖人之智過人遠矣
  按此事姑載之釐王至敬王十世廟當已毁如未毁宜言親盡不毁當災乃别為之說何耶且億中之事聖人不貴私論或一及之豈以此炫明于君前疑後人因在陳聞桓僖廟災之事增飾為此耳
  又齊有一足鳥舒翅而跳齊侯使問孔子孔子曰此鳥名商羊水祥也昔童兒有屈其一足振訊兩肩而跳且謡曰天將大雨商羊鼓舞今齊有之其應至矣急告民趨治溝渠修隄防將有大水為災頃之大霖雨水泛溢唯齊有備不敗景公曰聖人之言信而徵矣○又孔子見齊景公公悦焉請置廪邱之邑以為養辭不受謂弟子曰君子當功受賞今吾言于君君未之行而賜吾邑其不知邱亦甚矣○史記景公問政孔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他日又問曰政在節財公說欲以尼谿田封孔子晏嬰進曰夫儒者滑稽而不可軌法倨傲自順不可以為下崇喪遂哀破產厚葬不可以為俗今孔子盛容飾繁登降之禮累世不能殚其學當年不能䆒其禮君欲用之以移齊俗非所以先細民也異日景公止孔子曰奉子以季氏吾不能以季孟之間待之曰吾老矣弗能用也孔子遂行反乎魯
  按孟子言未嘗有所終三年淹而歷聘紀年謂留齊七年非也昭二十七年吳季札聘上國反于齊子死嬴博間而夫子往觀葬盖自魯往觀嬴博間近魯境也然則在齊不過一年耳
  魯語季桓子穿井獲如土缶其中有羊焉使問之仲尼曰吾穿井而獲狗何也對曰以邱之所聞羊也木石之怪曰夔蝄蜽【音罔兩】水之怪曰龍罔象土之怪曰羵羊按定公五年丙申季平子卒桓子立年譜叙羵羊事于昭公薨之年已誤矣平子卒陽虎將以璵璠歛仲梁懷弗與見左傳而家語云孔子初為中都宰聞之歷級而救焉年譜遂叙宰中都于四十七歲是時陽虎方張豈夫子仕之時且陽虎塗中之語又何為也今削救璵璠事而叙宰中都于定九年乃得其實
  史記桓子嬖臣仲梁懷與陽虎有隙陽虎執懷囚桓子與盟而醳之陽虎益輕季氏季氏亦僭于公室陪臣執國政孔子不仕退而修詩書禮樂弟子彌衆○又定公八年公山不狃不得意于季氏因陽虎為亂欲廢三桓之適更立其庶孽陽虎素所善者遂執季桓子桓子詐之得脱定公九年陽虎不勝奔齊時孔子年五十公山不狃以費畔季氏使人召孔子孔子循道久温温無所試欲往子路不說然亦卒不行
  按不狃與陽虎共謀去三桓而論語以為畔其實未嘗據邑興兵也集註與陽虎共執桓子因史記之文其實非共執也不狃自在費陽虎將享季氏于蒲圃為前驅以監之耳虎奔在九月不狃之召盖在其後此年為中都宰矣
  仕魯考
  家語孔子初仕為中都宰制為養生送死之節長幼異食強弱異任男女别塗路無拾遺器不雕偽為四寸之棺五寸之椁因邱陵為墳不封不樹行之一年而四方之諸侯則焉定公謂孔子曰學子此法以治魯國何如對曰雖天下可也豈但魯國而已哉于是二年定公以為司空乃别五土之性而物各得其所生之宜【魯孟孫為司空此為司空之貳也】由司空為大司寇設法而不用無姦民按世家叙宰中都于陽虎奔齊之後歷聘紀年在五十一歲是定公九年也為司空司寇在十年皆驟遷
  左傳【定元年】季孫使役如闞公氏將溝焉葬昭公于墓道南【闞魯羣公墓所在季孫意如欲溝絶其兆域不使與先君同】孔子之為司寇也溝而合諸墓家語謂季桓子曰貶君以彰己罪非禮也今合之所以揜夫子之不臣○左傳定公十年春及齊平夏公會齊侯于祝其實夾谷【在今莱蕪縣】孔邱相犂彌言于齊侯曰孔邱知禮而無勇若使莱人以兵刦魯侯必得志焉【齊靈公滅萊其民播流在此】齊侯從之【獻酬禮畢齊有司趨進曰請奏四方之樂公曰諾于是旌旄羽祓矛戟劒撥鼓譟而至】孔邱以公退曰士兵之兩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亂之非齊君所以命諸侯也裔不謀夏夷不亂華俘不干盟兵不偪好于神為不祥于德為愆義于人為失禮君必不然齊侯聞之遽辟之將盟齊人加于載書曰齊師出竟而不以甲車三百乘從我者有如此盟孔邱使兹無還揖對曰而不反我汶陽之田吾以共命者亦如之齊侯將享公孔邱謂梁邱據曰齊魯之故吾子何不聞焉事既成矣而又享之是勤執事也且犧象不出門嘉樂不野合享而既具是棄禮也若其不具用秕稗也用秕稗君辱棄禮名惡子盍圖之夫享所以昭德也不昭不如其已也乃不果享
  按夾谷事以左氏為信穀梁史記家語皆有斬侏儒事後儒偽造也夫子以理直氣壮却萊兵對載書其辭享禮亦所以破其兵刦之故智義勇不可當奚必以斬侏儒為武哉且聖人不為己甚果斬侏儒則為己甚即不生意外之變齊人豈肯服義乎
  史記景公歸告其羣臣曰魯以君子之道輔其君而子獨以夷狄之道教寡人使得罪于魯君奈何有司曰君子有過謝以實小人有過謝以文于是歸所侵魯田以謝過○春秋【定十年】齊人來歸鄆讙龜隂田注三邑皆汶陽田會夾谷孔子相齊人服義而歸魯田○家語孔子為司寇斷獄訟皆進衆議者而問之曰子以為奚若某以為奚若皆曰云云如是然後夫子曰當從某子幾是魯有父子訟者夫子同狴【音陛獄也】執之三月不别其父請正赦之季孫不悦曰司寇欺余曩告余曰國家必先以孝今戮一不孝以教民孝不亦可乎孔子喟然曰上失其道而殺其下非理也不教以孝而聽其獄是殺不辜也今世俗之陵遲久矣雖有刑法民能勿踰乎
  按荀子家語史記皆有誅少正卯事朱子曰少正卯之事論語所不載子思孟子所不言雖以左氏亦不道也獨荀況言之是必齊魯諸儒憤聖人失職故為此說以誇其權耳今亦不録
  春秋定公十二年夏叔孫州仇帥師墮郈季孫斯仲孫何忌帥師墮費冬十有二月公圍成公羊傳孔子行乎季孫三月不違曰家無藏甲邑無百雉之城于是帥師墮郈墮費左傳仲由為季氏宰將墮三都于是叔孫氏墮郈季氏將墮費公孫不狃叔孫輒帥費人以襲魯公與三子入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臺費人攻之弗克入及公側仲尼命申句須樂頎下伐之費人北國人追之敗諸姑蔑二子奔齊遂墮費將墮成公歛處父謂孟孫墮成齊人必至于北門且成孟氏之保障也無成是無孟氏也子偽不知我將不墮公圍成弗克疏昭十三年南蒯以費叛連年伐而不克定十年侯犯以郈叛一年再圍而不克由其城險固家臣數叛仲由進計季孫防其後患令毁壞其城左氏不言孔子之計當是仲由自立此謀但傳稱費人襲魯仲尼在焉是孔子知其事謂墮之為是故不禁也○家語強公室弱私家尊君卑臣政化大行初魯販羊沈猶氏常朝飲其羊以詐市人公慎氏妻淫不制慎潰氏奢侈踰法鬻六畜者飾之以儲價及孔子為政則沈猶氏不敢朝飲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潰氏越境而徙三月則鬻牛馬者不儲價賣羔豚者不加飾男女行者别塗道不拾遺男尚忠信女尚貞順四方客至不求有司皆如歸焉
  按家語史記皆云為司寇攝行相事其實攝相乃是相禮如夾谷相會論語趨進翼如賓退復命是也若魯相自是三卿執政自是季氏夫子是時但言之而從公羊所謂行乎季孫三月不違者耳未嘗攝魯相也
  孔叢子為司寇國人謗之曰麛裘而韠【韠蔽膝也皮弁服素衣麛裘素韠】投之無戾【戾罪也】韠之麛裘投之無郵【郵過也】既而政化盛行國人誦之曰衮衣章甫爰得我所章甫衮衣惠我無私【大夫冕服一章假衮衣言之耳】
  去魯周遊考
  史記齊人聞而懼曰孔子為政必霸霸則吾地近焉我為先并矣盍致地焉犂鉏曰請先嘗沮之沮之而不可則致地庸遲乎于是選國中女子好者八十人皆衣文衣而舞康樂【家語作舞容璣注舞曲名】文馬三十駟遺魯君陳于魯城南高門外季桓子微服往觀再三將受乃語魯君為周道游往觀終日怠于政事子路曰夫子可以行矣孔子曰魯今且郊如致膰乎大夫則吾猶可以止桓子卒受女樂三日不聽政郊又不致膰俎于大夫孔子遂行宿乎屯【近郊地名】師己送曰夫子則非罪孔子曰吾歌可乎歌曰彼婦之口可以出走彼婦之謁可以死敗優哉游哉維以卒歲師己反桓子曰孔子何言師己以告桓子嘆曰夫子罪我以群婢故也夫遂適衛主顔濁鄒家【即顔讐由】
  按孔子世家誅少正卯三月大治歸女樂去魯適衛皆叙于定公十四年非也定十三年夏有築蛇淵囿大蒐比蒲皆非時勞民之事使夫子在位而聽其行之則何以為夫子考十二諸侯年表及魯世家皆于定十二年書女樂去魯事年表及衛世家皆于靈公三十八年書孔子來禄之如魯衛靈三十八當魯定十三盖女樂事在十二十三冬春之間去魯實在十三年春魯郊嘗在春故經不書當以衛世家為正夫子春去魯而夏築蛇淵囿大蒐比蒲諸秕政即作尤可見聖人在位之有禆也
  琴操孔子去魯作歌曰予欲望魯兮龜山蔽之手無斧柯奈龜山何又作猗蘭操曰習習谷風以隂以雨之子于歸遠送于野何彼蒼天不得其所逍遥九州無有定處世人闇蔽不知賢者年紀逝邁一身將老○史記衛靈公致粟六萬居十月去衛【史記謂有譖孔子者靈公使公孫余假一出一入以兵仗脅之孔子恐得罪而去不足信】將適陳過匡【一統志匡城在大名府開州長垣縣西南十五里】顔刻為僕以其策指之曰昔吾入此由彼缺也【謂昔所被攻缺破之處】匡人聞之以為魯之陽虎陽虎嘗暴匡人匡人遂止孔子孔子狀類陽虎【闕里志云龍顙阜頬面如蒙倛】拘焉家語匡簡子以甲士圍之子路將與戰孔子止之曰由歌予和汝子路弹琴而歌孔子和之曲三終匡人解甲而罷按匡圍從史記解圍從家語【史記謂使從者為甯武子臣于衛然後得去謬甚此時豈有甯武子】
  史記去即過蒲【今長垣縣】月餘反乎衛主蘧伯玉家【按此當在定十四年】○檀弓孔子之衛遇舊館人之喪入而哭之哀出使子貢說驂而賻之子貢曰于門人之喪未有所說驂說驂于舊館無乃已重乎孔子曰予鄉者入而哭之遇于一哀而出涕予惡夫涕之無從也小子行之○史記靈公夫人南子使人謂孔子曰四方之君子不辱欲與寡君為兄弟者必見寡小君寡小君願見孔子辭謝不得已而見之夫人在絺帷中孔子入門北面稽首夫人自帷中再拜環佩玉聲璆【音求】然孔子曰吾鄉為弗見見之禮答焉居衛月餘靈公與夫人同車宦者雍渠驂乘出使孔子為次乘招揺【猶翺翔】市過之孔子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醜之去衛過曹去曹適宋與弟子習禮大樹下宋司馬桓魋欲殺孔子拔其樹【莊子言伐檀于宋即此】孔子去弟子曰可以速矣孔子曰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
  按去衛過曹適宋地相接也然史記云是歲魯定公卒則是十五年恐不然據年表及陳世家孔子至陳在湣公六年當定十四則此當是十四年又年表宋世家孔子過宋在宋景公二十五年當魯哀公三年則又不合疑三年在陳非過宋時
  又孔子適鄭與弟子相失獨立郭東門鄭人或謂子貢曰東門有人其顙似堯其項類皋陶其肩並子產自要以下不及禹三寸纍纍若喪家之狗子貢以實告孔子欣然笑曰形狀末也而似喪家之狗然哉然哉【舊解為有喪家之狗不見飲食纍然不得意今按喪當讀去聲言周遊四方若失家之狗無所歸也】至陳主司城貞子家
  按孟子言司城貞子為陳侯周臣而史記陳湣公名越所記異也據年表陳世家至陳當定十四于是子貢反魯十五年春有觀邾子執玉之事五月公薨夫子言賜不幸言而中在陳言之也史記云歲餘吴王夫差伐陳取三邑而去趙鞅伐朝歌楚圍蔡蔡遷于吳吳敗越會稽皆哀公元年丁未事
  又吳伐越墮會稽得骨節專車吳使使問仲尼骨何者最大仲尼曰禹致羣神于會稽山防風氏後至禹殺而戮之其節專車此為大矣吳客曰誰為神仲尼曰山川之神足以綱紀天下其守為神社稷為公侯皆屬于王者客曰防風何守曰汪罔氏之君守封禺之山為釐姓【魯語家語皆作汪芒氏漆姓】在虞夏商為汪罔于周為長翟【即長狄】今謂之大人客曰人長幾何曰僬僥氏三尺短之至也長者不過十之數之極也客曰善哉聖人
  按此事魯語家語皆載皆言吳使使來聘且問史記與羵羊事類叙于定五年今據越棲會稽在哀元年移于此
  又有隼集于陳廷而死楛矢貫之【楛木名】石砮【以石為鏃】矢長尺有咫【長只八寸】陳湣公使使問仲尼仲尼曰隼來遠矣此肅慎氏之矢也昔武王克商通道九夷百蠻使各以方賄來貢使無忘職業于是肅慎氏貢楛矢石砮長尺有咫先王欲昭其令德以肅慎矢分大姬配虞胡公而封諸陳試求之故府果得之
  按魯語家語皆作陳惠公是時未嘗至陳今從史記作湣公
  又孔子居陳三歲吳侵陳陳常被寇于是去陳
  按吳侵陳哀元年八月事也定十四年至陳至此是三歲矣去陳當即在此年史記云會晉楚争強更伐陳是時晉楚未嘗更伐陳又以孟子所記歸與之歎在此時朱子辯之說見後
  又過蒲會公叔氏以蒲畔蒲人止孔子弟子公良孺有勇力曰吾寧闘而死闘甚疾蒲人懼謂孔子曰苟無適衛吾出子與之盟出孔子孔子遂適衛子貢曰盟可負耶孔子曰要盟也神不聽【莊子言削迹于衛或在此時】衛靈公聞孔子來喜郊迎公老怠于政不用孔子孔子喟然歎曰苟有用我者云云
  按此適衛在哀元年二月間史記此下云孔子行又叙佛肸荷蕢事然則夫子是時猶未行
  又佛肸為中牟宰【中牟城在今河南彰德府湯隂縣西】趙簡子攻范中行氏伐中牟佛肸畔使人召孔子孔子欲往云云孔子既不得用于衛將西見趙簡子至河聞竇鳴犢舜華之死也臨河而嘆曰美哉水洋洋乎邱之不濟此命也夫竇鳴犢舜華晉之賢大夫也而殺之邱聞之刳胎殺夭則麒麟不至郊竭澤涸魚則蛟龍不合隂陽覆巢毁卵則鳳皇不翔何則諱傷其類也夫鳥獸之于不義尚知辟之而况乎邱哉乃還息乎陬鄉作陬操以哀之【此陬鄉非魯之陬邑家語作槃操琴曲名】孔叢子作操曰周道衰微禮樂陵遲文武既墜吾將焉師周遊天下靡邦可依鳳鳥不識珍寶梟鴟眷然顧之惨然心悲升車命駕將適晉都黄河洋洋攸攸之魚臨津不濟還轅息陬傷予道窮哀彼無辜翺翔于衛復我舊廬從吾所好其樂只且○史記反乎衛主蘧伯玉家他日靈公問陳孔子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云云明日與孔子語見蜚雁仰視之色不在孔子孔子遂行復如陳夏衛靈公卒
  按此哀二年也朱子曰據論語則絶糧當在此時又後孔子如蔡及葉史記云于是楚昭王使人聘孔子孔子將往拜禮而陳蔡大夫徒圍之故孔子絶糧于陳蔡之間朱子辯之曰按是時陳蔡臣服于楚若楚王來聘孔子陳蔡大夫安敢圍之且據論語絶糧當在去衛如陳時按朱子之辯確矣然論語雖記絶糧于去衛後亦非初至陳之時論語云從我於陳蔡孟子云君子之阨於陳蔡之間言間者兩地相接之處陳即今之陳州府蔡始封在今汝寧之上蔡縣其後平侯徙汝寧之新蔡縣皆與陳相近新蔡在陳南夫子哀二年至陳若非適蔡則不得至陳蔡之間哀二年十二月蔡昭侯畏楚遷于吳之州來州來之蔡城在今鳳陽府夀州北三十里與陳相距數百里中間隔絶亦不得言陳蔡之間也然則絶糧陳蔡之間當在哀四年自陳遷蔡之時指故地上蔡言之耳蔡既遷則故蔡地皆屬于楚是時楚昭王賢葉公亦賢夫子欲用楚故如蔡如葉【葉今南陽府葉縣】按哀四年傳云楚左司馬販申公夀餘葉公諸梁致葉于負函十六年傳云葉公在蔡盖故蔡邑葉公兼治之夫子自陳如蔡就葉公耳與蔡國無涉也論語記在陳絶糧别一時事不必即在去衛如陳之年也今絶糧事見後
  春秋哀公三年夏五月辛卯桓宫僖宫災左傳孔子在陳聞火曰其桓僖乎家語陳侯曰何以知之子曰禮祖有功而宗有德故不毁其廟今桓僖之親盡又功德不足以存其廟而魯不毁是以天災加之魯使至則桓僖也陳侯謂子貢曰吾乃今知聖人之可貴對曰未若專其道而行其化之善也○史記秋季桓子病輦而見魯城喟然嘆曰昔此國幾興矣以吾獲罪于孔子故不興也顧謂康子曰我死必召仲尼桓子卒康子欲召仲尼公之魚曰昔吾先君用之不終為諸侯笑今人用之不終是再為諸侯笑康子曰誰召而可曰必召冉求于是使使召冉求孔子曰歸乎歸乎吾黨之小子云云按朱子曰史記以歸與之歎為在此時又以孟子所記歎辭為主司城貞子時語疑不然盖語孟所記本皆一時語而所記有異同耳
  又冉求既去明年孔子自陳遷于蔡
  按此哀四年事也是時蔡已遷于州來上蔡新蔡故地已屬楚而史記猶叙蔡事非是遷蔡盖就葉公說見前
  又陳蔡之間孔子絶糧召子路問曰詩云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吾道非耶何為至于此子路曰意者吾未仁耶人之不我信也吾末知耶人之不我行也孔子曰由使仁者而必信安有伯夷叔齊使知者而必行安有王子比干子貢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夫子盍少貶焉孔子曰賜良農能稼而不能為穡良工能巧而不能為順顔回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雖然不容何病不容然後見君子孔子欣然笑曰有是哉家語絶糧七日孔子愈慷慨講誦絃歌不衰明日免于厄按史記叙于吳伐陳楚救陳軍于城父之後在哀六年史記家語皆謂楚昭王聘孔子陳蔡大夫恐其用楚發徒圍之故絶糧朱子辯其非今叙于自陳遷蔡時削陳蔡大夫之事盖道途間資用乏絶不必有兵圍也舊註孔安國云會吳伐陳陳亂故乏食則兵圍之事孔氏已不信矣
  史記齊景公卒明年自蔡如葉葉公問政孔子曰政在來遠附邇
  按此哀六年也葉公所治地廣蔡地亦其所屬夫子告以近說遠來其以是與
  又去葉反于蔡長沮桀溺耦而耕云云
  按論語先記楚狂次記沮溺丈人史記于此叙沮溺丈人而楚狂事叙于楚昭王卒自楚反衛之時不必然也如蔡如葉皆楚地何必不先遇楚狂
  又楚昭王迎孔子將以書社地七百里封孔子令尹子西曰王之使使諸侯有如子貢者乎輔相有如顔回者乎將率有如子路者乎官尹有如宰予者乎夫文王武王百里之君卒王天下今孔邱得據土壤賢弟子為佐非楚之福也昭王乃止
  按索隐云古者二十五家為里里各立社書社者書其人名于籍盖以七百里書社之人封孔子也然則此里非延長之里朱子疑書社七百里無此理愚謂此史遷屬辭之不善耳當云書社七百如左傳書社五百荀子書社三百之云則無疑矣
  家語楚王渡江有物大如斗圓而赤觸王舟王使使問孔子子曰此所謂萍實者也昔過陳之野聞童謡曰楚王渡江得萍實大如斗赤如日剖而食之甘如蜜是以知之○史記其秋楚昭王卒于城父于是孔子自楚反乎衛是歲魯哀公六年也是時衛君輒欲得孔子為政子路曰衛君待子而為政云云【于是孔子居衛又五六年】
  按年譜哀十年夫人幵官氏卒昔人因檀弓記伯魚之母死期而猶哭夫子謂其已甚因謂孔子出妻近世豐城甘馭麟紱著四書類典賦辯其無此事云檀弓載門人問子思曰子之先君子喪出母乎此殆指夫子之于施氏而言非謂伯魚之于幵官也初叔梁公娶施氏生九女無子此正所謂無子當出者家語後序所謂叔梁公始出妻是也此說甚有理施氏無子而出乃求婚于顔氏事當有之其後施氏卒夫子為之服期盖少時事門人之問明云子之先君子喪出母是謂夫子自喪出母非謂令伯魚為出母服也子思云昔者吾先君子無所失道道隆則從而隆此語尤可見孔子雖有兄孟皮妾母所生則孔子實為父後之子在禮為父後者為出母無服聖人以義處禮父既不在施氏非有他故不幸無子而出實為可傷故寧從其隆而為之服設有他故被出則當從其汙不為之服矣所謂無所失道者也若伯魚之母死當守父在為母期之禮過期當除故抑其過而止之何得誣為喪出母也甘氏說有功聖門特表出之并補其所未盡之說
  歸魯至卒考
  史記冉有為季氏將師與齊戰克之【哀十一年】季康子曰子之于軍旅學之乎性之乎冉子曰學之于孔子康子曰孔子何如人對曰用之有名播之百姓質諸鬼神而無憾康子曰我欲召之可乎對曰欲召之則無以小人間之康子逐公華公賓林以幣迎孔子孔子歸魯
  按左傳正義明孔子世家云季康子使公葉公賓公林以幣迎孔子是使三人迎孔子也今本世家葉作華脱一公字又誤使為逐耳康子豈能遽逐小人哉
  左傳【哀十一年】孔文子將攻大叔【衛大叔疾】訪于仲尼仲尼曰胡簋【禮器】之事則嘗學之矣甲兵之事未之聞也退命駕而行曰鳥則擇木木豈能擇鳥文子遽止之曰圉豈敢度其私訪衛國之難也將止魯人以幣召之乃歸○史記孔子之去魯凡十四歲而反乎魯
  按孔子世家以定十四年去魯至此十三年魯世家定十二年去魯則十五年今此言十四歲是定十三年去魯為得其實
  孔叢子哀公使以幣如衛迎夫子而卒不能用夫子作邱陵之歌曰登彼邱陵峛崺【音里以卑長也】其阪仁道在邇求之若遠遂迷不復自嬰屯蹇喟然迴慮題彼泰山【題視也】鬱確其高梁甫迴連【梁甫泰山下小山】枳棘充路陟之無緣將伐無柯患兹蔓延惟以永歎涕霣【音隕】潺湲○史記魯終不能用孔子孔子亦不求仕追迹三代之禮序書傳禮記語魯太師樂禮樂自此可得而述
  按夫子未嘗刪詩詩亦自有淫聲而世家云古者詩三千餘篇孔子去其重取可施于禮儀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頌之音此史遷之妄說
  又孔子晚而喜易序彖繫象卦文言讀易韋編三絶曰假我數年若是我於易則彬彬矣○左傳【哀十一年】季孫欲以田賦【計田而增賦也】使冉有訪諸仲尼仲尼曰邱不識也三發卒曰子為國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也仲尼不對而私於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于禮施取其厚事舉其中歛從其薄如是則以邱亦足矣若不度于禮而貪冒無厭則雖以田賦將欲不足且子季孫若欲行而法則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訪焉弗聽十二年春用田賦○又【哀十二年】冬十二月螽季孫問諸仲尼仲尼曰邱聞之火伏而後蟄者畢今火猶西流司歷過也春秋哀公十四年春西狩獲麟左傳春西狩于大野【今兗州府嘉祥縣】叔孫氏之車子鉏商獲麟以為不祥以賜虞人仲尼觀之曰麟也然後取之公羊傳麟者仁獸也有王者則至無王者則不至有以告者曰有麏而角者孔子曰孰為來哉孰為來哉反袂拭面涕沾袍曰吾道窮矣孔叢子乃作歌曰唐虞世兮麟鳳遊今非其時來何求麟兮麟兮我心憂○史記乃因史記作春秋十二公據魯親周約其文辭而指博故吳楚之君自稱王而春秋貶之曰子踐土之會實召天子而春秋諱之曰天王狩于河陽推此類以繩當世貶損之義後有王者舉而開之春秋之義行則天下亂臣賊子懼焉孔子在位聽訟文辭有可與人共者弗獨有也至于春秋筆則筆削則削子夏之徒不能贊一辭弟子受春秋孔子曰後世知邱者以春秋而罪邱者亦以春秋【杜預曰春秋絶筆于獲麟小邾射以下至十六年皆魯史記之文弟子欲存孔子卒故并録以續所修之經】○左傳【哀十四年】齊陳恒弑其君壬于舒州孔邱三日齊而請伐齊三公曰魯為齊弱久矣子之伐之將若之何對曰陳恒弑其君民之不與者半以魯之衆加齊之半可克也公曰子告季孫孔子辭退而告人曰吾以從大夫之後也故不敢不言又【哀十五年】孔子聞衛亂【太子蒯聵入劫孔悝】曰柴也其來由也死矣【哭子路及覆醢事見醤考】 續經哀十六年夏四月己丑孔邱卒按四月己丑當為十一日也時魯歷與衛歷不同衛歷蒯聵入衛事傳依衛歷在前年閠十二月而經書此年正月己卯是魯歷前年不置閠故此年正月有己卯正月既有己卯故四月己卯朔十一日為己丑杜云四月十八日乙丑無己丑己丑五月十二日日月必有誤非也杜又云魯襄二十二年生至今七十三今據公穀二十一年生當為七十四先儒考核不精使聖師生卒年月日不明
  檀弓孔子蚤作負手曳杖消揺【猶逍遥】于門歌曰泰山其頹乎梁木其壞乎哲人其萎乎既歌而入當戶而坐子貢聞之曰泰山其頹則吾將安仰梁木其壞哲人其萎則吾將安放夫子殆將病也遂趨而入夫子曰賜爾來何遲也夏后氏殯于東階之上則猶在阼也殷人殯于兩楹之間則與賓主夾之也周人殯于西階之上則猶賓之也而邱也殷人也予疇昔之夜夢坐奠于兩楹之間夫明王不興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將死也盖寢疾七日而沒注兩楹之間南面鄉明人君聽治正坐之處今無明王誰能尊我以為人君乎是我殷家奠殯之象以此自知將死○左傳公誄之曰旻天不弔不慭【魚覲反且也】遺一老俾屏余一人以在位㷀㷀余在疚嗚呼哀哉尼父無自律子贛曰君其不没于魯乎夫子之言曰禮失則昏名失則愆失志為昏失所為愆生不能用死而誄之非禮也稱一人非名也君兩失之檀弓哀公誄孔邱曰天不遺耆老莫相予位焉嗚呼哀哉尼父【此刪改之辭】○家語孔子之喪公西掌殯葬焉唅以疏米三貝襲衣十有一稱加朝服一冠章甫之冠珮象環徑五寸而綨組綬桐棺四寸柏椁五寸飾廟置翣【以布衣木】設披【音陂柩行夹引棺者】周也設崇【崇牙旌旗飾】殷也綢【音滔韜也】練【以練布韜旌之杠】設旐【旌之旒】夏也兼用三王禮所以尊師且備古也葬于魯城北泗水上藏入地不及泉而封為偃斧之形高四尺樹松柏為志焉
  按此視檀弓加詳儀禮襲無冠佩而此有之士襲猶加爵弁服皮弁服子羔襲猶有冕服爵弁服皮弁服而此無之疑家語是後人追記未必盡實若葬禮用三代檀弓亦記之有疑其僭者不然當時三代兼存故士喪禮有夏祝商祝未嘗有禁令不許用前代禮也門人必熟議而後行豈以僭事聖師哉夫子既有兩楹之夢當時必是殯于兩楹之間矣
  檀弓孔子之喪門人疑所服子貢曰昔者夫子之喪顔淵【哀十三年】若喪子【哀十二年伯魚卒】而無服喪子路【哀十五年】亦然請喪夫子若喪父而無服注無服不為衰弔服而加麻心喪三年○又孔子之喪二三子皆絰而出注尊師也
  附聖表
  闕里誌先聖生質異常有四十九表反首注面月角日凖河目龍顙斗脣昌顔均頤輔喉駢齒龍形龜脊虎掌駢脅修肱参膺圩頂山臍林背翼臂注頭阜頰堤背地足谷竅雷聲澤腹修上趨下末僂後耳面如蒙倛【音欺】手垂過膝耳垂珠庭眉十二彩目六十四理立如鳳峙坐如龍蹲手握天文足履度字望之如仆就之如升視若營四海躬履謙讓胷有文曰制作定世符身長九尺六寸腰大十圍
  附雜事
  檀弓曾子怒曰商女何無罪也吾與女事夫子于洙泗之間【按水經注云泗水西南逕魯縣北分為二北為洙瀆南則泗水洙泗之間夫子領徒之所伍緝之從征紀云闕里背洙面泗】○莊子孔子遊于緇帷之林休坐乎杏壇之上弟子讀書孔子弦歌鼓琴○又伐檀于宋削迹于衛【削其轍迹以絶追者盖過蒲入衛之時】○家語孔子觀于魯桓公廟有敧【音欺】器焉夫子問于守廟者曰此何器對曰此宥坐之器孔子曰吾聞宥坐之器虚則敧中則正滿則覆明君以為至誡故常置之于坐側顧謂弟子曰試注水焉乃注之水中則正滿則覆孔子喟然歎曰嗚呼夫物安有滿而不覆哉子路進曰敢問持滿有道乎子曰聪明睿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讓勇力振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謙此所謂損之又損之道也○射義孔子射于矍【音攫】相之圃盖觀者如堵牆【言其衆】射至于司馬【鄉飲之酒使相者一人為司正至將射則轉司正為司馬】使子路執弓矢出延射【延進也】曰賁【同僨】軍之將亡國之大夫與【音預】為人後者【人有死無後者既立後此人復求為之後貪利忘親】不入其餘皆入盖去者半入者半又使公罔之裘序點【二人】揚觯而語公罔之裘序點揚觯而語曰幼壮孝弟耆耋好禮不從流俗修身以俟死者不【音否言有如此人否】在此位也盖去者半處者半序點又揚觯而語曰好學不倦好禮不變旄期稱道不亂者不在此位也盖㢙【同僅】有存者○家語孔子觀于東流之水子貢問曰君子見大水必觀何也孔子曰以其不息且徧與諸生而不為也夫水有似乎德其流也卑下倨句【倨直也句曲也】必循其理似義浩浩乎無屈盡之期似道流行赴百仞之嵠而不懼似勇至量必平之似法盛而不求概【平斛木】似正綽約微逹【綽約柔弱也】似志以出以入萬物就此化絜【同潔】似善化也水之德若此故君子見必觀焉


  鄉黨圖考卷二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
  欽定四庫全書
  鄉黨圖考卷三
  婺源江永撰
  朝聘
  通考諸侯相朝聘
  秋官大行人凡諸侯之邦交歲相問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注小聘曰問殷中也久無事又於殷朝者及而相聘也父死子立曰世凡君卽位大國朝焉小國聘焉此皆所以習禮考義正刑一德以尊天子也必擇有道之國而就脩之疏諸侯邦交謂同方嶽者一往一來為交謂已是小國朝大國已是大國聘小國若敵國則两君自相往來但春秋之世有越方嶽相聘者非正法也聘義及王制皆云三年一大聘此不言三年而云殷者欲見中間久無事及殷朝者來及亦相聘故云殷不云三年也聘義與王制皆云比年一小聘此云歲相問者取歲歲之義也○王制疏云知君卽位大國朝焉小國聘焉者以襄元年邾子來朝衛子叔晉知武子來聘左傳云凡諸侯卽位小國朝之大國聘焉邾是小國故相朝衛晉是大國故稱聘若俱是敵國則亦來聘朝故司儀云諸侯相為賓是也若己初卽位亦朝聘大國故文公元年公孫敖如齊左傳云凡君卽位卿出竝聘若己是小國則往朝大國故文十一年曹伯來朝傳云卽位而來見也秋官小行人合六幣圭以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錦琥以繡璜以黼此六物者以和諸侯之好故注合同也六幣所以享也五等諸侯享天子用璧享后用琮其大各如其瑞皆有庭實以馬若皮皮虎豹皮也用圭璋者二王之後也二王後尊故享用圭璋而特之禮器曰圭璋特義亦通於此其於諸侯亦用璧琮耳子男於諸侯則享用琥璜下其瑞也凡二王後諸侯相享之玉大小各降其瑞一等及使卿大夫覜聘亦如之
  按享禮用圭者唯二王後享天子鄭此注云其於諸侯亦用璧琮耳則諸侯使大夫聘而行享必無用圭之事鄭注鄉黨云旣聘而享用圭璧邢疏引小行人文不能辯正集註遂承其誤諸侯相朝考
  秋官司儀凡諸公相為賓主國五積三問皆三辭拜受皆旅擯再勞三辭三揖登拜受拜送注相為賓謂相朝也賓所停止則積【每積有牢禮米禾芻薪】間闊則問【問不恙】行道則勞【勞苦之】其禮皆使卿大夫致之從來至去數如此也三辭辭其以禮來於外也積問不言登受之於庭也旅讀為臚臚陳之也賓之介九人使者七人皆陳擯位不傳辭也賓之上介出請使者則前對位皆當其末擯焉三揖謂庭中時也拜送送使者○又主君郊勞交擯三辭車逆拜辱三揖三辭拜受車送三還再拜注主君郊勞備三勞而親之也交擯者各陳九介使傳辭也車逆拜辱者賓以主君親來乘車出舍門而迎之若欲遠就之然見之則下拜迎謝其自屈辱來也至去又出車若欲遠送然主君三還辭之乃再拜送之也車送迎之節各以其等則諸公九十步立當車軹也三辭重者先辭辭其以禮來於外後辭辭升堂○又致館亦如之注館舍也使大夫授之君又以禮親致焉○又致飱如致積之禮注俱使大夫禮同也飱食也小禮曰飱大禮曰饔餼○又及將幣交擯三辭車逆拜辱賓車進答拜三揖三讓每門止一相及廟唯上相入賓三揖三讓登再拜授幣賓拜送幣每事如初賓亦如之及出車送三請三進再拜賓三還三辭告辟注旣三辭主君則乘車出大門而迎賓見之而下拜其辱賓車乃前下答拜也三揖者相去九十步揖之使前也至而三讓讓入門也相謂主君擯者及賓之介也謂之相者於外傳辭耳入門當以禮詔侑也介紹而傳命者君子於其所尊不敢質敬之至也每門止一相彌相親也君入門介拂闑大夫中棖與闑之間士介拂棖此為介鴈行相隨也止之者絶行在後耳賓三揖三讓讓升也登再拜授幣授當為受主人拜至且受玉也每事如初謂享及有言也賓當為擯謂以鬱鬯禮賓也上於下曰禮敵者曰儐禮器曰諸侯相朝灌用鬱鬯無籩豆之薦謂此朝禮畢儐賓也三請三進請賓就車也主君每一請車一進欲遠送之也三還三辭主君一請者賓亦一還一辭疏幣卽圭璋也交擯三辭在主君大門外賓去門九十步【侯伯七十步子男五十步】而陳九介【侯伯七介子男五介】主君在門外之東陳五擯【侯伯四子男三】上擯入受命出請事傳辭與承擯承擯傳與末擯末擯傳與末介末介傳與承介承介傳與上介上介傳與賓【凡傳辭是請所為來之事】賓又傳與上介上介傳與承介承介傳與末介末介傳與末擯末擯傳與承擯承擯傳與上擯上擯入告君【凡傳辭是賓答所為來之事】如是者三【再辭是主君辭其朝而賓答之三辭是主君固辭其朝而賓又答之仍有主君許之辭當傳自主傳至賓者四自賓傳至主者三也】謂之交擯三辭諸交擯者皆如此也傳辭旣訖主君乘車出大門至賓所下車拜賓屈辱來此賓升車進就主君下車答主君拜也三揖者主君遥揖賓使前北面三讓入大門也旣入門迴而東至祖廟之時祖廟西仍有二廟以其諸侯五廟始祖廟居中兩廂各有二廟各别院為之則有二門門旁皆有南北隔墻隔墻皆通門故得有每門【亦當每門每曲揖經不言者省之也】云三揖者亦謂入門揖當曲揖當碑揖三讓登者主君讓賓賓讓主君如是者三主君先升賓主俱升主人在阼階上北面拜乃就兩楹間南面賓亦就主君賓授玉主君受之賓旣授乃退向西階上北面拜送幣乃降也鄭知介不全入而為絶行在後者以聘禮介皆入廟門門西北面西上故知此君介亦入門門西北面西上故云絶行在後後亦入廟也○又致饔餼還圭饗食致贈郊送皆如將幣之儀注此六禮者唯饗食速賓耳其餘主君親往親往者賓為主人主人為賓君如有故不親饗食則使大夫以酬幣侑幣致之聘以圭璋重禮也享以璧琮財也已聘而還圭璋輕財而重禮贈送以財旣贈又送至於郊○又賓之拜禮拜饔餼拜饗食注賓將去就朝拜謝此三禮三禮禮之重者也賓旣拜主君乃至館贈之去又送之於郊○又賓繼主君皆如主國之禮注繼主君者儐主君也儐之者主君郊勞致館饔餼還圭贈郊送之時也如其禮者謂玉帛皮馬也有饌陳之積者不如也若饗食主君及燕亦速焉○又諸侯諸伯諸子諸男之相為賓也各以其禮相待也如諸公之儀注賓主相待之儀與諸公同也饔餼饗食之禮則有降殺
  按孔子仕魯之時定公十年會齊侯於夾谷孔子相禮當有君召使擯之事然會在壇坫與朝禮異似無交擯傳辭之事孔子去魯在定十三年春此數年皆無諸侯來朝之事然則鄉黨使擯章言賓不顧矣所謂賓者何賓耶周禮諸侯朝為賓大夫聘為客通言之客亦可謂賓然當時又無他國臣來䀻之事晁氏疑使擯執圭兩條但孔子嘗言其禮當如此其說亦不可通竊意聘問之禮大聘為聘使卿小聘為問使大夫春秋外臣來聘及内臣如他國皆卿也若大夫以小聘往來則不書於春秋孔子為司寇大夫也或嘗使他國行小聘因記執圭一條小聘無享而有享當時不能如禮也又或有他國大夫來行小聘則記君召使擯一條周禮君朝用交擯臣聘用旅擯旅擯者陳擯而不迭傳辭此記揖所與立左右手似交擯亦當時不能如禮也朝禮賓退主君車送三還三辭告辟聘禮公送賓有賓不顧之文與此復命之辭相合鄭注亦引論語此文賈疏有孔子攝上擯之說似此賓為大夫非諸侯然諸侯相朝之禮亦不可不知故考之如此君入門介拂棖拂闑詳見宫室考大夫聘禮詳後
  圭考
  論語執圭包咸曰為君使聘問鄰國執時君之圭按大夫聘執瑑圭周禮有明文君之圭非臣所執包氏謂執君之圭誤矣其意若曰臣所執之圭亦是君所有耳然疑於公桓侯信等圭矣集註偶失檢承其誤以諸侯命圭釋之命圭之文見考工記玉人是公執桓圭侯執信圭伯執躬圭封國之時天子命而諸侯守之者若聘享之圭璋璧琮聘禮記明言凡四器者唯其所寶以聘可也則異於命圭矣邢氏疏亦知諸侯所執圭璧皆朝於王及相朝所用其諸侯之臣聘天子及聘諸侯聘玉享玉降其君瑞一等故玉人云瑑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頫聘然不能辯包注之誤廣解執玉之禮引大宗伯之圭璧以亂之永樂時修大全又不知詳考亦仍其誤按朱子晚年修儀禮經傳通解引典瑞玉人文入聘禮篇則圭固有辨矣集註未及追改耳
  春官典瑞瑑【音篆】圭璋璧琮繅【音藻】皆二采一就以頫【音跳】聘注璋以聘后夫人以琮享之也大夫衆來曰頫寡來曰聘鄭司農云瑑有圻鄂瑑起疏此遣臣行聘問之所執者若本君親自朝所執桓圭之等是若遣臣聘不得執君之圭璧無桓信躬與穀蒲璧之文直瑑之而已子男之臣亦用瑑璧琮二采一就謂朱緑二采共為一就也○考工記玉人瑑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頫聘注瑑文飾也頫視也聘問也衆來曰頫特來曰聘疏此謂上公之臣執以頫聘用圭璋享用璧琮於天子及后也若兩諸侯自相聘亦執之侯伯之臣宜六寸子男之臣宜四寸○聘禮記所以朝天子圭與繅皆九寸剡上寸半厚半寸博三寸繅三采六等采白蒼問諸侯朱緑繅八寸皆玄纁繫長尺絢組注圭所執以為瑞節也剡上象天圓地方也雜采曰繅以韋衣木板飾以三色再就所以薦玉重慎也九寸三公之圭也二采再就降於天子也采成文曰絢繫無事則以繫玉因以為飾皆用五采組上以玄下以絳為地○又凡四器者唯其所寶以聘也注言國獨以此為寶也四器謂圭璋璧琮
  擯考【孟僖子不能相儀事詳聖蹟】
  秋官司儀凡行人之儀不朝不夕不正其主面亦不背客注謂擯相傳辭時也不正東鄉不正西鄉常視賓主之前却得兩鄉之而已疏此論司儀為擯相之法朝謂日出時為正鄉東夕謂日入時為正鄉西不正其主面則亦不背客言此者正謂司儀隨機旋轉不常厥處者也
  趨進考
  聘禮公升二等賓升西楹西東面擯者退中庭賓致命公左還北鄉擯者進公當楣再拜【注疏見後】
  按趨進翼如也注疏皆不言趨進在何時以儀禮考之廟中相禮時也廟中相禮上擯之事卿為之孔子大夫也而相禮攝相也夾谷之會孔子攝相此亦重其知禮而使攝故時記君召使擯此趨進及賓退復命曰賓不顧皆上擯相禮之事一記其容一記其辭攝相則賈疏有明文也【見後】賓旣入廟君與賓皆升堂賓致命公將北面拜貺拜君命之辱其時擯者位在中庭從中庭進至阼階西釋辭於賓以相公拜所釋之辭則後記云子以君命在寡君寡君拜君命之辱是也經文曰擯者進卽此趨進之進不言趨者省文耳其時賓已致命君已左還北鄉將拜擯者從中庭進至阼階西有數十步不宜紓緩故必當趨趨則急遽或至埀手掉臂難其容故特記容趨進必有辭辭無常者不能記辭有常者不必記也下文賓不顧記辭者當時擯相者或不復命而孔子必復命故特記辭也趨進有辭見左傳者凡五成三年齊侯朝於晉將授玉郤克趨進曰此行也君為婦人之笑辱也寡君未之敢任襄七年衛孫文子來聘公登亦登叔孫穆子相趨進曰諸侯之會寡君未嘗後衛君今吾子不後寡君寡君未知所過吾子其少安襄九年同盟于戲晉士莊子為載書鄭公子騑趨進曰天禍鄭國使介居二大國之間大國不加德音而亂以要之使其鬼神不獲歆其禋祀其民人不獲享其土利夫婦辛苦墊隘無所底告自今日旣盟之後鄭國而不唯有禮與彊可以庇民者是從而敢有異志者亦如之昭十二年晉侯以齊侯宴投壺公孫傁【音叟】趨進曰日旰君勤可以出矣以齊侯出定八年晉師盟衛侯于鄟澤將歃涉佗捘衛侯之手及捥衛侯怒王孫賈趨進曰明以信禮也有如衛君其不唯禮是事而受此盟也此五事皆趨進有辭無常者也郤克叔孫豹之趨進正是從中庭趨進阼階西之事凡發足向前為進俗解不知趨進之義謂入門時擯者趨入有事君迎賓入門與賓雁行擯介皆隨後雁行及廟上相先入此時安得有趨趨則在君前矣且經傳未有以入門為進門者故詳考之以正其謬
  聘禮通考
  聘禮記久無事則聘焉注事謂盟會之屬○秋官司儀諸公之臣相為國客則三積皆三辭拜受及大夫郊勞旅擯三辭拜辱三讓登聽命下拜登受賓使者如初之儀及退拜送致館如初之儀注拜受受之於庭也侯伯之臣不致積登聽命賓登堂也賓當為儐勞用束帛儐用束錦侯伯之臣受勞於庭○又及將幣旅擯三辭拜逆客辟三揖每門止一相及廟唯君相入三讓客登拜客三辟授幣下出每事如初之儀注客辟逡廵不答拜也唯君相入客臣也相不入矣拜主君拜客至也客三辟三退負序也每事享及有言疏將幣亦謂圭璋也旅擯者亦謂於主君大門外主君陳五擯客陳七介不傳辭三辭者前郊勞三辭辭其以禮來於外此三辭辭其主君以大客禮當已【按三辭者主人請事而客對主人辭聘而客再對主人固辭而客又對然後許也疏說非是說見後執圭行聘考】三辭訖主君遣上擯納賓賓入大門主君在大門内南面拜拜賓奉君命屈辱來見己客辟不受拜者使者奉君命來不敢當拜故逡廵辟君拜也三揖者亦揖之使前【按三揖疑是每門每曲揖約言三揖耳】聘義云三讓而後入廟門三揖而後至階此不言者文不具○又及禮私面私獻皆再拜稽首君答拜注禮以醴禮客私面私覿也旣覿則或有私獻者疏聘禮於君謂之覿於卿謂之面以彼文兩見則私覿據君私面據卿此文不見有私覿明此私面主於君故以私面為私覿也○又出及中門之外問君客再拜對君拜客辟而對君問大夫客對君勞客客再拜稽首君答拜客趨辟注中門之外卽大門之内也問君曰君不恙乎對曰使臣之來寡君命臣於庭問大夫曰二三子不恙乎對曰寡君命使臣於庭二三子皆在勞客曰道路悠遠客甚勞勞介則曰二三子甚勞問君客再拜對者為敬慎也疏時承擯紹擯亦於門東北面東上上擯往來傳君命南面云問君曰已下未知鄭所出何文或云是孔子聘問之辭亦未得其實也○又致饔餼如勞之禮饗食還圭如將幣之儀注饗食亦謂君不親而使大夫以幣致之○又君館客客辟介受命遂送客從拜辱於朝注君館客者客將去就省之盡殷勤也遂送君拜以送客○又明日客拜禮賜遂行如入之積注禮賜謂乘禽君之加惠也○又凡侯伯子男之臣以其國之爵相為客而相禮其儀亦如之注爵卿也大夫也士也○聘禮小聘曰問不享有獻不及夫人主人不筵几不禮面不升不郊勞其禮如為介三介注記貶於聘所以為小也獻私獻也面猶覿也如為介如為大聘上介疏此論侯伯行小聘之事不享謂不以束帛加璧獻國所有面不升謂私覿庭中受之不升堂對大聘時升堂受
  按鄉黨所記當是小聘小聘不享而有享當時以玉帛為禮尚多儀不能如禮制矣
  聘禮記辭無常孫而說辭多則史少則不逹辭苟足以逹義之至也注孫順也大夫使受命不受辭辭必順且說○又大夫來使無罪饗之過則餼之注餼之生致其牢禮也其致之辭不云君之有故耳○聘義聘禮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所以明貴賤也介紹而傳命君子於其所尊弗敢質敬之至也三讓而后傳命三讓而后入廟門三揖而后至階三讓而后升所以致尊讓也
  按三讓而后傳命卽司儀及將幣旅擯三辭謂主人辭不敢當其聘而賓對如此者三然後傳命納賓疏謂賓在大門外見主人陳擯以大客之禮待己己不敢當三度辭讓主人不許乃後傳聘賓之命恐不然辯見後疏又云三讓而后入廟門者謂主君延賓而入至廟將欲廟受賓不敢當之故三讓而后入主君在東賓差退在西相向三讓乃入廟門此又不然據聘禮入廟門公揖入無三讓之事惟賓執圭擯者入告出辭玉魯於秦術來聘辭玉者三則此三讓而后入廟門謂辭玉耳非謂賓不敢當廟受也
  又君使士迎於竟大夫郊勞君親拜迎於大門之内而廟受北面拜貺拜君命之辱所以致敬也敬讓也者君子之所以相接也故諸侯相接以敬讓則不相侵陵卿為上擯大夫為承擯士為紹擯君親禮賓賓私面私覿致饔餼還圭璋賄贈饗食燕所以明賓客君臣之義也故天子制諸侯比年小聘三年大聘相厲以禮使者聘而誤主君弗親饗食也所以愧厲之也諸侯相厲以禮則外不相侵内不相陵此天子之所以養諸侯兵不用而諸侯自為正之具也以圭璋聘重禮也已聘而還圭璋此輕財而重禮之義也諸侯相厲以輕財重禮則民作讓矣主國待客出入三積餼客於舍【致饔餼於賓之館舍】五牢之具陳於内【飪一牢任西階前腥二牢在阼階前餼二牢在門内之西牛羊豕三牲備為一牢又堂上與西夾東夾皆有豆簋鉶簠壼庭中有醯醢米此略之】米三十車禾三十車芻薪倍禾【禾藳實幷刈者】皆陳於外乘禽日五雙【乘行羣匹之禽雁鶩之屬】羣介皆有餼牢壹食再饗燕與時賜無數所以厚重禮也古之用財者不能均如此然而用財如此其厚者言盡之於禮也盡之於禮則内君臣不相陵而外不相侵故天子制之而諸侯務焉爾○又聘射之禮至大禮也質明而始行事日幾中而后禮成非強有力者弗能行也故強有力者將以行禮也酒清人渴而不敢飲也肉乾人饑而不敢食也日莫人倦齊莊正齊而不敢解惰以成禮節以正君臣以親父子以和長幼此衆人之所難而君子行之故謂之有行有行之謂有義有義之謂勇敢故所貴於勇敢者貴其能以立義也所貴於立義者貴其有行也所貴於有行者貴其行禮也故所貴於勇敢者貴其敢行禮義也故勇敢強有力者天下無事則用之於禮義天下有事則用之於戰勝用之於戰勝則無敵用之於禮義則順治外無敵内順治此之謂盛德故聖王之貴勇敢強有力如此也勇敢強有力而不用之於禮義戰勝而用之於爭鬭則謂之亂人刑罰行於國所誅者亂人也如此則民順治而國安也
  聘禮執圭以前考
  聘禮君與卿圖事遂命使者使者再拜稽首辭君不許乃退旣圖事戒上介亦如之宰命司馬戒衆介皆逆命不辭宰書幣命宰夫官具注圖謀也謀聘故及可使者謀事者必因朝其位君南面卿西面大夫北面士東面遂猶因也旣謀其人因命之也聘使卿辭以不敏退反位也受命者必進戒猶命也已謀事乃命上介難於使者易於介宰上卿貳君事者也諸侯謂司徒為宰衆介者士也士屬司馬書幣書聘所用幣多少也宰又掌制國之用宰大宰之屬也命之使衆官具幣及所宜齎疏謀聘故聘者為久無事則聘故謂有事故或因聘或特行儀禮内不見路門外正朝正朝當與燕朝射朝同位按後記云使者旣受行出見宰問幾月之資注云古者君臣謀密草創未知所之遠近問行用當知多少而已則此圖事命使者當在路寢之朝後夕幣乃在路門外正朝也
  又及期夕幣使者朝服帥衆介夕管人布幕於寢門外官陳幣皮北首西上加其奉於左皮上馬則北面奠幣於其前使者北面衆介立於其左東上卿大夫在幕東西面北上宰入告具於君君朝服出門左南鄉史讀書展幣宰執書告備具於君授使者使者受書授上介公揖入官載其幣舍於朝上介視載者所受書以行注夕幣先行之日夕陳幣而視之重聘也管猶館也館人謂掌次舍帷幕者也布幕以承幣寢門外朝也奉所奉以致命謂束帛及玄纁也馬言則者此享主用皮或時用馬馬入則在幕南皮馬皆乘使者衆介旣受行同位也位在幕南展猶校錄也史幕東西面讀書賈人【賈音價】坐撫其幣每者曰在○又厥明上介及衆介俟於使者之門外使者載旜帥以受命於朝君朝服南鄉卿大夫西面北上君使卿進使者使者入乃衆介隨入北面東上君揖使者進之上介立於其左接聞命賈人西面坐啓櫝取圭垂繅不起而授宰宰執圭屈繅自公左授使者使者受圭同面垂繅以受命旣述命同面授上介上介受圭屈繅出授賈人衆介不從受享束帛加璧受夫人之聘璋享元纁束帛加琮皆如初遂行舍於郊斂旜注旜旌旗屬也載之者所以表識其事也孤卿建旜進之者使者謙不敢必君之終使己賈人在官知物賈者繅所以藉圭也其或拜則奠於其上屈繅者斂之禮以相變為敬也自公左贊幣之義【少儀贊幣自左】同面者宰就使者北面並授之旣授之而君出命矣述命者循君之言重失誤賈人將行者在門外北面享獻也旣聘又獻所以厚恩惠也帛今之璧色繒也夫人亦有聘享者以其與己同體為國小君也其聘用璋取其半圭也君享用璧夫人用琮天地配合之象也【璧圓琮方】圭璋特逹瑞也璧琮有加往德也遂行於此脱舍衣服乃卽道也曲禮曰凡為君使己受命君言不宿於家疏繅有二種一者以木為中幹以韋衣之天子五采公侯伯三采子男二采此為繅也下記云絢組尺及曲禮執玉其有藉者則裼鄭亦謂之繅若韋版為之者奠玉於上此則無垂繅屈繅之事若絢組為之者所以繫玉於韋版使不失墜此乃有屈垂之法則此經所云者是也○又未入竟壹肄為壝壇畫階帷其北無宫朝服無主無執也介皆與北面西上習享士執庭實習夫人之聘享亦如之習公事不習私事注謂於所聘之國竟也肄習也習聘之威儀重失誤壝土象壇也帷其北宜有所鄉依也無宫不壝土畫外垣也不立主人主人尊也不執玉不敢䙝也徒習其威儀而已士士介也庭實必執之者皮則有攝張之節公事致命者也○又及竟張旜誓乃謁關人關人問從者幾人以介對君使士請事遂以入竟注張旜明事在此國也謁告也以所與受命者對謙也聘禮上公之使者七介侯伯之使者五介子男之使者三介請事問所為來之事也遂以入因道之○又入竟斂旜乃展布幕賓朝服立於幕東西面介皆北面東上賈人北面坐拭圭遂執展之上介北面視之退復位退圭陳皮北首西上又拭璧展之會諸其幣加於左皮上上介視之退馬則幕南北面奠幣於其前展夫人之聘享亦如之賈人告於上介上介告於賓有司展羣幣以告及郊又展如初及館展幣於賈人之館如初注復校錄幣重其事遂執展之持之而立告在羣幣私覿及大夫者郊遠郊也館舍也遠郊之内有候館可以小休止沐浴○又賓至於近郊張旜君使卿朝服用束帛勞○又至於朝主人曰不腆先君之祧旣以俟矣賓曰俟間注賓至外門下大夫入告卒釋此辭主人者公也不言公而言主人主人接賓之辭明至欲受之不敢稽賓也腆猶善也遷主所在曰祧周禮天子七廟文武為祧諸侯五廟則祧始祖也是亦廟也言祧者祧尊而廟親待賓客者尚尊者賓之意不欲奄卒主人也且以道路悠遠欲沐浴齊戒俟間未敢聞命疏祭法鄭注云祧之言超也超上去意也不毁之也天子有二祧以藏遷主諸侯無二祧遷主藏於太祖廟故此名太祖廟為祧也者掃除之名○又大夫帥至於館卿致館注賓至此館主人以上卿禮致之所以安之也○又宰夫朝服設飱注食不備禮曰飱
  執圭行聘考
  聘禮厥明訝賓於館賓皮弁聘至於朝賓入於次乃陳幣卿為上擯大夫為承擯士為紹擯注以君命迎賓謂之訝亦皮弁服皮弁者朝聘主相尊敬也諸侯視朔皮弁服入於次者俟辦也次在大門外之西以帷為之有司入於主國廟門外以布幕陳幣如展幣焉圭璋賈人執櫝而俟擯為主國之君所使出接賓者也紹繼也其位相承繼而出也主君公也則擯者五人侯伯也則擯者四人子男也則擯者三人聘義曰介紹而傳命君子於其所尊不敢質敬之至也旣知其所為來之事復請之者賓來當與主君為禮為其謙不敢斥尊者啓發以進之於是時賓出次直闑西北面上擯在闑東閾外西面其相去也公之使者七十步侯伯之使者五十步子男之使者三十步此旅擯耳不傳命上介在賓西北東面承擯在上擯東南西面各自次序而下末介末擯旁相去三丈六尺上擯之請事進南面揖賓俱前賓至末介上擯至末擯亦相去三丈六尺止揖而請事還入告於公天子諸侯朝覲乃命介紹傳命耳其儀各鄉本受命反面傳而下及末則卿受之反面傳而上又受命傳而下亦如之此三丈六尺者門容二徹參个【徹廣八尺三八二丈四尺】旁加各一步也【步六尺二步一丈二尺】疏此擯陳在主國大門外主君之擯與賓之介東西相對南北陳之從門向南陳為繼而出也此旅擯傳命者直是賓來至末介下對上擯傳本君之命也其介相紹繼則交擯旅擯同唯傳命不傳辭其異矣云上介在賓西北東面承擯在上擯東南西面此謂賓直闑西北面主君在門内南面列位時云西北東南面擯賓西北望上介介仍向正北陳之上擯東南望承擯等仍向正南陳之不謂介西北邪陳擯東南向邪陳也【有繪圖作邪列者非是】上擯入向公前北面受命出門南面遥揖賓使前擯者漸南行賓至末介北東面上擯至末擯南西面東西相去亦三丈六尺二人俱立定乃揖而請所為來之事賓對訖上擯入告公公乃有命納賓也
  按司儀君朝用交擯臣聘用旅擯鄉黨說揖所與立左右手唯交擯傳辭承擯在中間乃有揖左人揖右人之事考之春秋孔子仕魯時未見國君來朝亦無卿來聘意其為大夫行問禮主國亦以交擯待之周末文勝不盡如禮制也司儀云及將幣旅擯三辭三辭者上擯以君命請事於賓賓對以君命臣來之意此一辭也主人辭不敢當而賓對此二辭也主人又固辭不敢當而賓又對此三辭也三辭訖乃許而納賓儀禮之内一辭而許曰禮辭再辭曰固辭三辭曰終辭終辭者終不受命也此實固辭併初請事共得三辭所謂三辭者當如此司儀疏謂辭其以客禮當已誤矣司儀旣言旅擯三辭此不言三辭者文不具耳下文辭玉亦當三辭不言三辭者亦省文也如注疏說一請事卽納賓是併無禮辭矣聘大禮也豈可如此簡畧禮器云七介以相見也不然則已慤三辭三讓而至不然則已蹙此通朝聘言之倘無三辭而遽納賓是已蹙矣此經仍當依司儀雖旅擯亦有三辭若鄉黨揖所與立左右手為交擯三辭郉疏云列擯介旣竟主君就擯介求辭【卽請事】求辭之法主人先傳求辭之言與上擯上擯以至次擯次擯以至末擯末擯傳與賓末介末介以次傳上至於賓賓答辭隨其來意又從上介傳而下至末介又傳與末擯末擯傳相次而上至於主人傳辭旣竟而從進迎賓至門按傳辭旣竟主人仍辭而賓對主人又固辭而賓又對然後主人有許辭其辭取諸士相見與燕禮及投壺當云寡君固辭不得命敢不敬從然後納賓通前後傳辭主人有四賓有三郉疏不言三辭非也
  又公皮弁迎賓於大門内大夫納賓賓入門左注公不出大門降於待其君也大夫上擯也謂之大夫者上序可知從大夫總無所别也於是賓主人皆裼入門左内賓位也衆介隨入北面西上少退擯者亦入門而右北面東上上擯進相君疏下文行聘時執玉賓主人皆襲此時未執玉正是文飾之時明賓主人皆裼也知上擯進相君者鄉黨云君召使擯鄭云有賓客使迎之彼據初迎賓時至於入門之後每事皆上擯相君也
  按孔子為擯大門外傳辭之時仍是以大夫為承擯故傳命而入有揖右人之時至入廟門乃攝上擯而相禮也
  又公再拜賓辟不答拜注公南面拜迎客辟位逡遁【音廵】不敢當其禮○又公揖入每門每曲揖及廟門公揖入立於中庭賓立接西塾注每門輒揖者以相人偶為敬也【每門每曲揖見四卷儀禮釋宫】凡君與賓入門賓必後君介及擯者隨之竝而鴈行旣入則或左或右相去如初【按此可知入門時不得有趨】玉藻曰君入門介拂闑大夫中棖與闑之間士介拂棖賓入不中門不履閾此賓謂聘卿大夫也門中門之正也不敢與君竝由之敬也介與擯者鴈行卑不踰尊者之迹亦敬也賓之介猶主人之擯公揖先入省内事也旣則立於中庭以俟賓不復出如此得君行一臣行二於禮可矣公迎賓大門内卿大夫以下入廟門卽位而俟之【此謂卿大夫士之不為擯者】接猶近也門側之堂謂之塾【此謂廟門外之塾】立近塾者已與主君交禮將有出命俟之於此介在幣南北面西上上擯亦隨公入門東東上少進於士疏下更不見上擯别入之文明隨公入可知也公食云士立於門東北面西上○又几筵旣設擯者出請命賈人東面坐啓櫝取圭垂繅不起而授上介上介不襲執圭屈繅授賓賓襲執圭擯者入告出辭玉注有几筵者以其廟受宜依神也賓至廟門司宫乃於依前設之神尊不豫事也席西上上擯待而出請受賓所以來之命賈人鄉入陳幣東面俟於此言之就有事也授圭不起賤不與為禮也不言裼襲者賤不裼也繅有組繫也上介北面受圭進西面授賓不襲者以其盛禮不在於己也屈繅幷持之也曲禮曰執玉其有藉者則裼無藉者則襲執圭盛禮而又盡飾為其相蔽敬也玉藻曰服之襲也充美也是故尸襲執玉龜襲也擯者上擯也入告公以賓執圭將致其聘命圭贄之重者辭之亦所以致尊讓也疏玉藻君在則裼盡飾也今聘賓於主君亦是臣於君所合裼以盡飾今旣執圭以瑞為敬君又盡飾而裼則掩執玉之敬故不得裼也知擯是上擯者按上相禮者皆上擯故知此亦據上擯案文十二年左氏傳云秦伯使西乞術來聘襄仲辭玉賓對曰不腆敝器不足辭也彼主人三辭此無三辭者文不具亦當三辭也○又納賓賓入門左介皆入門左北面西上三揖至於階三讓公升二等賓升西楹西東面擯者退中庭賓致命公左還北鄉擯者進公當楣再拜賓三退負序公側襲受玉於中堂與東楹之間擯者退負東塾而立注入門左公事自闑西介隨賓入也介無事止於此三揖君與賓也入門將曲揖旣曲北面又揖當碑揖三讓讓升先賓升二等亦欲君行一臣行二賓升與主君相鄉擯者退中庭鄉公所立處退者以公宜親受賓命不用擯相也賓致命致其君之命也公左還北鄉當拜擯者進阼階西釋辭於賓相公拜也公當楣再拜拜貺也貺惠賜也楣謂之梁三退三逡遁也不言辟者以執圭將進授之側猶獨也言獨見其尊賓也佗日公有事必有贊為之者凡襲於隱者公序坫之間可知也中堂南北之中也入堂深尊賓事也東楹之間亦以君行一臣行二擯者退負東塾而立反其等位無事疏前云公揖入立於中庭三分庭一在南賓後獨入得云入門將曲揖者謂公先在庭南面賓旣入門至將曲揖賓旣曲北面賓又揖主君二者皆向賓揖之再揖訖主君亦東面向堂塗北行當碑乃得賓主相向而揖是以得君行一臣行二非謂賓入門時主君更向内霤相近而揖也上文公揖入立於中庭今公與賓升堂云擯者退中庭此文與君立中庭同故云鄉公所立處【中庭者東西之中若南北則三分庭一在南也】公升受賓致命時西鄉以左手鄉外迴身北面乃拜故云當拜知進阼階西者以其擯者在中庭公立處直言進則進至阼階西不得進向阼階前亦不可更進西階故知進阼階西釋辭於賓復得相公拜也【此趨進翼如時也賓致命公將左還時卽當足疾趨經不言趨者文不具所釋之辭見後】拜貺之言文出聘義彼云北面拜貺拜君命之辱是也【按賓三退負序亦是三辟之意與司儀云客三辟同疏謂彼諸公之臣與侯伯之卿禮少異非也】兩楹之間為賓主中處今乃於東楹之間更侵東半間故云君行一臣行二也【按君行一臣行二疏謂出齊語晏子辭今齊語無此文】○又賓降介逆出賓出公側授宰玉裼降立注介逆出由便賓出聘事畢授宰玉使藏之授於序端裼者免上衣見裼衣凡當盛禮者以充美為敬非盛禮者以見美為敬禮尚相變也裘者為温表之為其䙝也寒暑之服冬則裘夏則葛凡襢裼者左降立俟享也亦於中庭○聘禮記上介執圭如重授賓賓入門皇升堂讓將授志趨授如爭承下如送君還而后退下階氣怡焉再三舉足又趨及門正焉注如重慎之也曲禮曰凡執主器執輕如不克皇自莊盛也讓謂舉手平衡也志猶念也念趨謂審行步也孔子之執圭鞠躬如也如不勝上如揖下如授勃如戰色足蹜蹜如有循授如爭承重失隊也發氣舍息也再三舉足自安定乃復趨也至此云舉足則志趨卷【舉遠反】豚【大本反】而行也孔子之升堂鞠躬如也屛氣似不息者出降一等逞顔色怡怡如也沒階趨進翼如也及門正焉容色復故此皆心變見於威儀疏賓入門皇謂未至堂時升堂讓謂升堂東面向主君之時曲禮執國君之器平衡【按讓謂舉手稍上所謂上如揖者也】將授志趨謂執玉向楹將授玉之時念鄉入門在庭時執玉徐趨【卽圈豚行】今當亦然若降堂後趨進翼如則疾趨也授謂就東楹授玉於主君時如與人爭接取物恐失墜下如送者謂聘享每訖君實不送而賓之敬如君送然君迴還賓則退出廟門更行後事也心變見於威儀者以其貌從心起觀威儀省禍福覩貌可以知心故也○又執圭入門鞠躬焉如恐失之注記異說也疏如恐失之卽執輕如不克也○又皇且行入門主敬升堂主慎注復記執玉異說○又曰子以君命在寡君寡君拜君命之辱注此贊君拜聘享辭也在存也【存存問也此擯者趨進至阼階西釋辭於賓者也】○又君以社稷故在寡小君拜注此贊拜夫人聘享辭也言君以社稷故者夫人與君敵體不敢當其惠也其卒亦曰寡君拜命之辱○曲禮凡奉者當心提者當帶注高下之節○又執天子之器則上衡國君則平衡大夫則綏【音妥】之士則提之注上衡謂高於心彌敬也此衡謂與心平綏讀曰妥妥之謂下於心疏凡言衡有二處若大夫衡視則面為衡此為天子執器則上衡謂高心也○又凡執主器執輕如不克執主器操幣圭璧則尚左手行不舉足車輪曳踵注如不克重愼之也主君也行不舉足重愼也尚左手尊左也車輪謂行不絶也疏尚上也謂執持君器及幣玉若擎奉此物則右手在下左手在上左尊故也曳拽也踵脚後也執器行時不得舉足但起前拽後使踵如車輪曳地而行 又執玉其有籍者則裼無藉者則襲注藉藻也裼襲文質相變耳有藻為文裼見美亦文無藻為質襲充美亦質圭璋特而襲璧琮加束帛而裼亦是也 士相見禮凡執幣者不趨容彌蹙以為儀執玉者則唯舒武舉前曳踵注不趨主愼也以進而益恭為威儀【按前言始見於君執摯至下容彌蹙注云下謂君所也蹙猶促也促恭慤貌】唯舒者重玉器尤愼也【按此文當以則唯舒武為句舒武者足迹相接也】武迹也舉前曳踵備跲也疏此幣謂皮幣及禽摯皆是凡趨有二種有疾趨行而張足曰趨是也有徐趨下文舒武舉前曳踵是也玉藻記徐趨之節云圈豚行又與此不同者文有詳畧俱是徐趨也 玉藻圈【舉遠反】豚【大本反】行不舉足齊【音咨】如流注圈轉也豚之言若有所循不舉足曳踵則衣之齊如水之流矣孔子執圭則然此徐趨也疏言徐趨法曳轉足隨地而行不舉足者謂足不離地足旣不舉身又俯折則裳下委地曳足如水流狀也○又執龜玉舉前曳踵蹜蹜如也注著徐趨之事疏行時初舉足前後曳足跟行不離地舉足狹數也
  享禮考【兼考聘享夫人及有言】
  聘禮擯者出請賓裼奉束帛加璧享擯者入告出許庭實皮則攝【音折】之毛在内内攝之入設也賓入門左揖讓如初升致命張皮公再拜受幣士受皮者自後右客賓出當之坐攝之公側授宰幣皮如入右首而東注擯者出請不必賓事之有無許許受之皮虎豹之皮攝之者右手幷執前足左手幷執後足毛在内不欲文之豫見也内攝之者兩手相鄉也入設亦參分庭一在南言則者或以馬凡君於臣臣於君麋鹿皮可也張者釋外足見文也自由也從東方來由客後西居其左受皮也執皮者旣授亦自前西而出坐攝之象受於賓如入左在前皮右首者變於生也○聘禮記及享氣焉盈容衆介北面蹌焉注發氣含氣也孔子之於享禮有容色蹌容貌舒掦疏發氣盈容卽孔子有容色一也發氣卽上註舍息一也○又凡庭實隨入左先皮馬相間可也注隨入不竝行也間猶代也土物有宜君子不以所無為禮畜獸同類可以相代疏當國有馬而無虎豹皮則用馬或有虎豹皮幷有馬則以皮為主而用皮也○又多貨則傷於德幣美則沒禮注貨謂天地所化生謂玉也君子於玉比德焉朝聘之禮以為瑞節重禮也多之則是主於貨傷敗其為德幣人所造成以自覆幣謂束帛也愛之斯欲衣食之君子之情也是以享用幣所以副忠信美之則是主於幣而禮之本意不見也○秋官司儀凡諸侯之交各稱其邦而為之幣以其幣為之禮注幣享幣也於大國則豐於小國則殺主國禮之如其豐殺謂賄用束紡禮用玉帛乘皮及贈之屬○聘禮聘於夫人用璋享用琮如初禮注如公立於中庭以下○又若有言則以束帛如享禮注有言有所告請若有所問也記曰有故則束帛加書以將命無庭實也
  私覿前禮賓考
  聘禮擯者出請事賓告事畢賓奉束錦以請覿擯者入告出辭請禮賓禮辭聽命
  按禮賓之禮設筵公迎賓入授几以醴禮之薦籩豆脯醢賓坐啐醴公用束帛有乘馬賓再拜稽首受幣執左馬以出此存其畧
  私覿考
  聘禮賓覿奉束錦總乘馬二人贊入門右北面奠幣再拜稽首注不請不辭鄉時已請也覿用束錦辟享幣也總者總八轡牽之贊者居馬間扣馬也入門而右奠幣再拜以臣禮見也贊者賈人之屬介特覿也疏享主君用束帛享夫人用玄纁束錦是辟享幣也○又擯者辭賓出擯者坐取幣出有司二人牽馬以從出門西面於東塾南擯者請受賓禮辭聽命牽馬右之入設賓奉幣入門左介皆入門左西上公揖讓如初升公北面再拜賓三退反還負序振幣進授當東楹北面士受馬者自前還牽者後適其右受牽馬者自前西乃出注辭辭其臣取幣出將還之也請受請以客禮受之庭實先設客禮也公再拜者以其初以臣禮見新之也不言君受畧之也○又賓降階東拜送君辭拜也君降一等辭擯者曰寡君從子雖將拜起也栗階升【栗階之法見九卷】公西鄉賓階上再拜稽首公少退賓降出公側授宰幣馬出公降立注拜送幣於階東以君在堂鄉之君乃辭之而賓猶拜敬也再拜稽首成拜公少退宜敬【賓私覿後介皆私覿畧之】○聘禮記私覿愉愉焉出如舒鴈注愉愉容貌和敬如舒鴈威儀自然而有行列舒鴈鵝也疏享時盈容對聘時儀貌戰色顔舒緩此私覿對享時又愉愉和敬舒於盈容也出廟門之外行步如鵝又舒緩於愉愉也○郊特牲朝覲大夫之私覿非禮也大夫執圭而使所以申信也不敢私覿所以致敬也而庭實私覿何為乎諸侯之庭為人臣者無外交不敢貳君也注其君親來其臣不敢私見主國君也以君命聘則有私見非其與君無别私覿是外交也疏朝覲謂君親往鄰國行朝覲之禮大夫從君而行輒行私覿是非禮也周衰後而私設庭實私覿於主國之庭作記者譏之
  按私覿之幣束錦乘馬亦是公家之幣但對享禮為私耳郊特牲所譏者謂從君朝鄰國而行私覿為非禮非謂當時大夫僭於邦君有庭實旅百如享禮也或問引胡氏說誤且記文亦無旅百二字
  賓退送賓考
  聘禮擯者出請事賓告事畢擯者入告公出送賓及大門内公問君賓對公再拜公問大夫賓對公勞賓賓再拜稽首公答拜公勞介介皆再拜稽首公答拜賓出公再拜送賓不顧注賓旣告事畢衆介逆道賓而出也公出衆擯亦逆道紹擯及賓竝行間亦六步鄉以公禮將事無由問也賓至始入門之位北面將揖而出衆介亦在其右少退西上於此可以問君居處何如序殷勤也時承擯紹擯亦於門東北面東上上擯往來傳君命南面蘧伯玉使人於孔子孔子問曰夫子何為此公問君之類也公再拜拜其無恙公拜賓亦辟勞賓勞以道路之勤公旣拜客趨辟君命上擯送賓出反告賓不顧於此君可以反路寢矣論語說孔子之行曰君召使擯色勃如也足躩如也賓退必復命曰賓不顧矣疏云賓不顧據上擯送賓復迴謂君云賓不顧矣故引孔子事為證若然此送賓是上擯則卿為上擯孔子為下大夫得為上擯者以孔子有德君命使攝上擯若定十年夾谷之會令孔子為相同也
  按鄉飲酒禮賓出主人送於門外再拜注云賓介不答拜禮有終也疏云若賓介答拜是行禮無終畢故賓介不答拜是禮有終也此公再拜送賓賓但趨辟而不答拜遂不顧是亦禮有終之意鄉黨記復命不考此注似復命二字為虚文若非君有命何以謂之復命乎經但言賓不顧無命上擯送賓及擯者復命之文者文不具耳孔子行之卽是禮當如此當時為擯者或不復命孔子則必復命也上擯送賓但送賓出大門若送至館自有訝者送之經文此下云賓請有事於大夫公禮辭許注謂上擯送賓出賓東面而請之擯者反命因告之是復命時有二事一告賓不顧一告賓請明日有事於大夫也當時有無未可知附識於此孔子攝上擯之說不可不知知是攝上擯則召是特召君命尤重矣送賓以後考
  聘禮記聘日致饔明日問大夫夕夫人歸禮○聘禮公於賓壹食再饗燕與羞俶獻無常數賓介皆明日拜於朝若不親食使大夫各以其爵朝服致之以侑幣致饗以酬幣注饗謂享大牢以飲賓也羞謂禽羞鴈鶩之屬成熟煎和也俶始也始獻四時新物君不親食謂有疾及他故也酬幣饗禮酬賓勸酒之幣也○又君使卿皮弁還玉於館賓皮弁襲迎於外門外不拜帥大夫以入大夫升自西階鉤楹賓自碑内聽命升自西階自左南面受圭退負右房而立大夫降中庭賓降自碑内東面授上介於阼階東注玉圭也鉤楹由楹内將南面致命聽命於下敬也自左南面右大夫且竝受也○又上介出請賓迎大夫還璋如初入賓裼迎大夫賄用束紡禮玉束帛乘皮皆如還玉禮注賄予人財之言也紡紡絲今之縳【音絹】也所以遺聘君可以為衣服相厚之至也禮禮聘君也所以報享也亦言玉璧可知也○又公館賓賓辟上介聽命注為賓將去親存送之厚殷勤且謝聘君之意也賓不敢受國君見己於此館○又聘享夫人之聘享問大夫送賓公皆再拜注拜此四事○又賓三拜乘禽於朝訝聽之遂行舍於郊公使卿贈如覿幣注去乃拜乘禽明已受賜大小無不識贈送也言如覿幣見為反報也○又使者歸及郊請反命朝服載旜乃入陳幣於朝公南鄉卿進使者使者執圭垂繅北面上介執璋屈繅立於其左反命曰以君命聘於某君某君受幣於某宫某君再拜以享某君某君再拜公曰然而不善乎注某君再拜謂再拜受也必言此者明彼君敬君已不辱命而不善乎善其能使於四方而猶女也○又君使宰賜使者幣使者再拜稽首注以所陳幣賜之也


  鄉黨圖考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
  鄉黨圖考卷四
  婺源江永撰
  宫室
  朱子儀禮釋宫【按朱子晚年修禮書作此篇通考古人宫室之制今錄其全又加以註釋有未備者補之有當詳考者别考於後】
  宫室之名制不盡見於經其可攷者宫必南鄉廟在寢東皆有堂有門其外有大門
  周禮建國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廟【小宗伯文也注云庫門内雉門外之左右祭義注云周人尚左也】宫南鄉而廟居左則廟在寢東也寢廟之大門一曰外門【天子諸侯之庫門】其北蓋直寢【南北相當】故士喪禮注以寢門為内門中門凡既入外門其向廟也皆曲而東行又曲而北案士冠禮賓立於外門之外主人迎賓入每曲揖至於廟門注曰入外門將東曲揖直廟將北曲又揖是也又案聘禮公迎賓於大門内每門每曲揖及廟門賈氏曰諸侯五廟太祖之廟居中二昭居東二穆居西【廟皆相並排列之天子七廟則三昭居東三穆居西】每廟之前两旁有隔牆牆皆有閤門【原文云廟皆别門門外两邊皆有南北隔牆隔牆中夾通門】諸侯受聘於太祖廟太祖廟以西隔牆有三大門東行至太祖廟凡經三閤門故曰每門也【疏又云司儀亦云每門止一相亦據閤門而言也】大夫三廟其牆與門亦然故賓問大夫大夫迎賓入亦每門每曲揖乃及廟門其說當考【按賈疏之說定說也朱子中庸或問用孫毓說太祖居中二昭二穆以次而南如此則不得有每門每曲矣】大夫士之門唯外門内門而已諸侯則三天子則五【詳見後】庠序則唯有一門鄉飲酒射禮主人迎賓於門外入門卽三揖至階是也
  堂之屋南北五架中脊之架曰棟次棟之架曰楣鄉射禮記曰序則物【以朱墨縱横畫地為射者所履】當棟【爾雅棟謂之桴注屋穩也】堂則物當楣【前梁也與門楣同名】注曰是制五架之屋也正中曰棟次曰楣前曰庪【音技】賈氏曰中脊為棟棟前一架為楣楣前接簷為庪今見於經者唯棟與楣而已棟一名阿案士昬禮賓升當阿致命注曰棟也又曰入堂深示親親賈氏曰凡賓升皆當楣此深入當棟故云入堂深也又按聘禮賓升亦當楣賈氏曰凡堂皆五架則五架之屋通乎上下而其廣狹降殺則異耳【明堂四面有堂則其制異】
  後楣以北為室與房
  後楣之下以南為堂以北為室與房室與房東西相連為之少牢饋食禮主人室中獻祝祝拜於席上坐受注曰室中廹狹賈氏曰棟南两架北亦两架棟北楣下為室南壁而開戶以一架之間為室故云迫狹也昬禮賓當阿致命鄭云入堂深明不入室是棟北乃有室也序之制則無室案鄉射禮記曰序則物當棟堂則物當楣注曰序無室可以深也又禮席賓南面注曰不言於戶牖之間者此射於序賈氏曰無室則無戶牖故也釋宫曰無室曰榭卽序也【宣十年成周宣榭火宣王講武習射之屋也】
  人君左右房大夫士東房西室而已
  聘禮記若君不見使大夫受聘升受負右房而立大射儀薦脯醢由左房是人君之房有左右也公食大夫禮記筵出自東房注曰天子諸侯左右房賈氏曰言左對右言東對西大夫士唯東房西室故直云房而已然案聘禮賓館於大夫士君使卿還玉於館也賓亦退負右房則大夫亦有右房矣【賈氏云今不在大夫廟於正客館故有右房此說未必然】又鄉飲酒禮記薦出自左房【注疏無說鄉飲酒義羞出自東房亦無說】少牢饋食禮主婦薦自東房【注疏亦無說】亦有左房東房之稱當攷
  按天子至士堂房室之制有廣狹降殺堂後為房室左右房以夾室使室居中其制度當同如大夫士東房西室恐不成制度堂上設席行禮當戶牖之間賓席不得當東西之中偏於西北一隅非所以尊賓大夫賓尸尸席不當堂之中亦非所以尊尸皆因鄉飲酒義言設尊賓主共之及拘於四面之坐以辭害意故先儒有此說耳朱子雖依舊說序次歷引諸經之言右房左房東房者云當攷則固疑舊說有未安矣鄉飲酒義說見後
  室中西南隅謂之奥【郭注室中隱奥之處】
  邢昺曰室戶不當中而近東西南隅最為深隱處故謂之奥而祭祀及尊者常處焉【曲禮曰為人子者居不主奥是也】
  東南隅謂之㝔【烏弔反】
  郭氏曰禮曰掃室聚㝔㝔亦隱闇【賈疏旣夕禮云朔月童子執帚掃室聚諸㝔】
  東北隅謂之宧【音夷】
  郭氏曰宧見禮【按禮無宧文】
  西北隅謂之屋漏
  詩所謂尚不愧于屋漏是也曾子問謂之當室之白孫炎曰當室日光所漏入也鄭謂當室之白西北隅得戶明者經止曰西北隅【又按西北隅亦謂之厞見特牲饋食禮及喪大記鄭云厞隱也】
  按室中謂之中霤爾雅缺此一句當補月令中央土其祀中霤鄭氏曰中霤猶中室也土主中央而神在室古者複穴是以名室為霤云祀中霤之禮設主於牖正義曰鄭意言中霤猶中室乃是開牖象中霤之取明則其地不當棟而在室之中央故喪禮云浴於中霤飯於牖下明中霤不關牖下也又見下條
  室南其戶戶東而牖西
  說文曰戶半門也牖穿壁以木為交窻也月令正義曰古者窟居開其上取明雨因霤之是以後人名室為中霤開牖者象中霤之取明也【室之上不開窻猶有中霤之名】牖一名鄉【音向】其扇在内案士虞禮祝闔牖戶如食間啓戶啓牖鄉注曰牖先闔後啓扇在内也鄉牖一名是也
  按喪大記寢東首於北牖下注云北牖下或為北墉下士喪禮作北墉下此經牖墉两本異文鄭不破牖為墉則北墉亦有牖亦謂之向豳風塞向墐戶毛傳云向北出牖也
  戶牖之間謂之依【音倚】
  郭氏曰窻東戶西也覲禮斧扆【狀如屏風畫為斧文】亦以其設之於此而得扆名士昬禮注曰戶西者尊處以尊者及賓客位於此又曰客位【冠禮醮於客位】
  戶東曰房戶之間
  士冠禮注曰房西室戶東也寢廟以室為主故室戶專得戶名凡言戶者皆室戶若房戶則兼言房以别之大夫士房戶之間於堂為東西之中按詩正義曰鄉飲酒義云尊於房戶之間賓主共之由無西房故以房與室戶之間為中也又鄉飲酒禮席賓於戶牖間而義曰坐賓於西北則大夫士之戶牖間在西而房戶間為正中明矣人君之制經無明證按釋宫曰两階間謂之鄉郭氏曰人君南鄉當階間則人君之室正中其西為右房而戶牖間設扆處正中矣又按詩斯干曰築室百堵西南其戶箋曰天子之寢左右房異於一房者之室戶也正義曰大夫唯有一東房故室戶偏東與房相近天子諸侯旣有右房則室當其中其戶正中比一房之室戶為西當攷
  按大夫士之制亦當有左右房鄉飲於庠亦如其制設尊於房戶之間而賓席在尊西主人在阼階上為近東卽是賓主共之不必謂在東西之中然後為共也主人在阼介在西階上為東西僎在尊東為東北賓在戶牖間以阼階上視之卽為西北不必謂在西北隅然後為西北也其實賓席宜在中南鄉衆賓席以次繼而西僎者鄉之卿大夫來觀禮有無不定本無四面之坐象四時之說倘無觀禮之僎豈四方缺一方四時缺一時乎作義者以臆說禮本不足為據泥其文遂有大夫士東房西室之說宫室之制紊矣斯干詩言西南其戶此文與南東其畝相類南東其畝者或南其畝或東其畝則西南其戶者亦謂或西其戶或南其戶也蓋此詩言作燕寢其制度不必與正寢同故云爰居爰處爰笑爰語又云君子攸芋君子攸寧皆燕寢也後言下筦上簟乃安斯寢以至生男生女尤可見其為燕寢燕寢則有西戶謂東房之西南隅開一戶以入室南戶者室與堂相通西戶者左房與室相通故两言之若止據室戶則當言東南其戶豈天子作寢必與大夫士相對而云西南其戶乎朱子云當攷正謂有可疑也今攷之如此則可無疑於斯干詩而大夫士之宫室有定論前所引右房左房東房者皆無疑矣大夫士雖有東西房而陳器服及婦人行禮常在東房經有直言房者省文耳非謂止有一房不必言東也
  房戶之西曰房外
  士昬禮記母南面於房外女出於母左士冠禮尊於房戶之間若庶子則冠於房外南面注曰謂尊東也是房戶之西得房外之名也房之戶於堂南壁亦當近東士昬禮注曰北堂在房中半以北南北直室東隅東西直房戶與隅間隅間者蓋房東西之中两隅間也房中之東其南為夾洗直房戶而在房東西之中則房戶在房南壁之東偏可見矣【房外有東序此房南壁惟據序内之壁近東偏而開戶】
  房中半以北曰北堂有北階
  士昬禮記婦洗在北堂直室東隅注曰北堂房中半以北賈氏曰房與室相連為之房無北壁故得北堂之名按特牲饋食禮記尊两壺於房中西墉下南上内賓立於其北東面南上宗婦北堂東面北上内賓在宗婦之北乃云北堂又婦洗在北堂而直室東隅是房中半以北為北堂也婦洗在北堂而士虞禮主婦洗足爵於房中則北堂亦通名房中矣大射儀工人士與梓人升下自北階注曰位在北堂下則北堂有階也
  按北堂之階謂之側階顧命一人冕執鉞立於側階傳側階北下正義曰鄭王皆以側階為東下階然立於東垂者已在東下階上何由此人復共竝立故傳以為北下階上為堂北階北階則惟堂北一階而已側猶特也按北下惟一階則西房有北壁無階矣然側階之名亦施於東西階雜記曰夫人至入自闈門升自側階而奔喪云婦人奔喪升自東階是東階卽側階言邊旁之階也以在旁者為側階則北堂階惟名北階矣
  堂之上東西有楹
  楹柱也古之築室者以垣墉為基而屋其上唯堂上有两楹而已楹之設蓋於前楣之下按鄉射禮曰射自楹間注曰謂射於庠也又曰序則物當棟堂則物當楣物畫地為物射時所立處也堂謂庠之堂也又曰豫則鉤楹内堂則由楹外當物北面揖豫卽序也鉤楹繞楹也物當棟而升射者必鉤楹内乃北面就物則棟在楹之内矣物當楣而升射者由楹之外北面就物又鄭氏以為物在楹間則楹在楣之下也又按釋宫曰梁上楹謂之棁侏儒柱也梁楣也侏儒柱在梁之上則楹在楣之下又可知矣
  按釋宫曰杗廇謂之梁其上楹謂之棁此删去杗廇謂之梁句而以梁為楣恐誤前楣之梁横梁也杗廇之梁當是南北縱列東西各立今人謂之進深梁此梁之中各設侏儒短株以承棟棟乃得高起若前楣之梁不得有侏儒柱
  堂東西之中曰两楹間
  公食大夫禮致豆食陳於楹外簠簋陳於楹内两楹間言楹内外矣又言两楹間知凡言两楹間者不必與楹相當謂堂東西之中爾
  南北之中曰中堂
  聘禮受玉於中堂與東楹之間注曰中堂南北之中也入堂深尊賓事也賈氏曰後楣以南曰堂堂凡四架前楣與棟之間為南北堂之中公當楣拜訖更前北侵半架受玉故曰入堂深也案東楹之間侵近東楹非堂東西之中而曰中堂則中間為南北之中明矣又按士喪禮注曰中以南謂之堂賈氏曰堂上行事非專一所若近戶則言戶東戶西近房卽言房外之東房外之西近楹卽言楹東楹西近序卽言東序西序近階卽言東階西階其堂半以南無所繼屬者卽以堂言之祝浙米於堂是也
  堂之東西牆謂之序
  郭氏曰所以序别内外【序之前頭曰序端】
  序之外謂之夾室【儀禮與顧命皆曰東夾西夾夾室之名見釁廟禮】
  公食大夫禮大夫立於東夾南注曰東於堂賈氏曰序以西為正堂序東有夾室今立於堂下當東夾是東於堂也又按公食禮宰東夾北西面賈氏曰位在北堂之南與夾室相當特牲饋食禮豆籩鉶在東房注曰東房房中之東當夾北則東夾之北通為房中矣室中之西與右房之制無明文東夾之北為房中則西夾之北蓋通為室中【亦當為右房中】其有两房者則西夾之北通為右房也與
  按夾室又謂之逹内則天子之閣左逹五右逹五注云逹夾室也又按夾室與房有壁隔之不相通也顧命傳釋西房東房云西房西夾坐東東房東廂夾室如此則夾室與房無别唐孔氏云房卽室也以其夾中央之太室故謂之夾室此說誤甚謂之夾者以其在序外也近内為室近外為堂謂之夾室對東堂西堂而言非謂夾太室也
  夾室之前曰箱亦曰東堂西堂
  覲禮記註曰東箱東夾之前相翔待事之處特牲饋食禮注曰西堂西夾之前近南爾賈氏曰卽西箱也釋宫曰室有東西箱曰廟郭氏曰夾室前堂是東箱亦曰東堂西箱亦曰西堂也釋宫又曰無東西箱有室曰寢案書顧命疏寢有東夾西夾士喪禮死於適寢主人降襲絰於序東注曰序東東夾前則正寢亦有夾與箱矣釋宫所謂無東西箱者或者謂廟之寢也與【當是廟之後寢】凡無夾室者則序以外通謂之東堂西堂按鄉射禮主人之弓矢在東序東大射儀君之弓矢適東堂大射之東堂卽鄉射之東序東也此東西堂堂各有階案雜記夫人奔喪升自側階注曰側階旁階奔喪曰婦人奔喪升自東階注曰東階東面階東面階則東堂之階其西堂有西面階也
  按東西階之上為東垂西埀見顧命又疑東西階者人君之制合四面有五階大夫士無東西階南北两面三階是亦所以為降殺奔喪篇之東階據尊者言之也
  東堂下西堂下曰堂東堂西
  大射禮賓之弓矢止於西堂下其將射也賓降取弓矢於堂西堂西卽西堂下也特牲饋食禮主婦視饎爨於西堂下記曰饎爨在西壁則自西壁以東皆謂之西堂下矣又按大射儀執幂者升自西階注曰羞膳者從而東由堂東升自北階立於房中則東堂下可以逹北堂也【堂者中高而四面皆下者也】
  堂角有坫
  士冠禮注曰坫在堂角賈氏釋士喪禮曰堂隅有坫以土為之或謂堂隅為坫也
  按堂之四隅卽為坫非别有土為之也反坫以反爵崇坫以康圭乃是燒土為之
  堂之側邊曰亷
  鄉飲酒禮設席於堂亷注曰側邊曰亷喪大記正義曰堂亷堂基南畔亷積之上也又按鄉射禮衆弓倚於堂西矢在其上注曰上堂西亷則堂之四周皆有亷也
  按顧命四人夾两階戺【音俟】傳云堂亷曰戺是亷一名戺或是两階之亷一名戺也
  升堂两階其東階曰阼階
  士冠禮注曰東階所以答酢賓客也每階有東西两亷聘禮饔鼎設於西階前陪鼎當内亷此則西階之東亷以其近堂之中故曰内亷也士之階三等按士冠禮降三等受爵升注曰下至地賈氏曰匠人云天子之堂九尺賈馬以為階九等諸侯堂宜七尺階七等大夫宜五尺階五等士宜三尺故階三等也两階各在楹之外而近序按鄉射禮升階者升自西階繞楹而東燕禮媵爵者一人升自西階序進東楹之西酌散交於楹北注曰楹北西楹之北則西階在西楹之西矣士冠禮冠於東序之筵而記曰冠於阼喪禮欑置於西序而檀弓曰周人殯於西階之上故知階近序也【階不正當序端在序之内也】
  堂下至門謂之庭三分庭一在北設碑
  聘禮注曰宫必有碑【疏曰案諸經云三揖者鄭皆云入門將曲揖旣曲北面揖當碑揖士昬及聘禮是大夫士廟内有碑矣鄉飲鄉射言三揖則庠序之内亦有碑矣祭義云君牽牲麗於碑則諸侯廟内有碑明矣天子廟及庠序有碑可知但生人寢内不見有碑雖無文两君相朝燕在寢豈不三揖乎則亦當有碑矣】所以識日景引隂陽也【疏云觀碑景邪正以知日之早晚又觀碑景南北長短隂陽進退可知】賈氏釋士昬禮曰碑在堂下三分庭一在北案聘禮歸饔餼醯醢夾碑米設於中庭注曰庭實固當中庭言中庭者南北之中也列當醯醢南列米在醯醢南而當庭南北之中則三分庭一在北可見矣聘禮注又曰設碑近如堂深堂深謂從堂亷北至房室之壁三分庭一在北設碑而碑如堂深則庭蓋三堂之深也又按鄉射之侯去堂三十丈大射之侯去堂五十四丈則庭之深可知而其降殺之度從可推矣【庭之两旁無屋於是行禮有雨沾服失容而廢者】
  堂塗謂之陳
  郭氏曰堂下至門徑也其北屬階其南接門内霤按凡入門之後皆三揖至階昬禮注曰三揖者至内霤將曲揖旣曲北面揖當碑揖賈氏曰至内霤將曲者至門内霤主人將東賓將西賓主相背時也旣曲北面揖者賓主各至堂塗北行向堂時也至内霤而東西行趨堂塗則堂塗接於霤矣旣至堂塗北面至階而不復有曲則堂塗直階矣又按聘禮饔鼎設於西階前陪鼎當内亷注曰辟堂塗也則堂塗在階亷之内矣【堂塗正直階當云階内亷在堂塗之内】鄉飲酒禮注三揖曰將進揖當陳揖當碑揖陳卽堂塗也【詩曰不入我陳又釋宮曰廟中路謂之唐詩曰中唐有甓甓今之甎也】
  中間屋為門門之中有闑【門棖闑别有考見後】
  闑門之中央所豎短木也釋宫曰樴【卽杙也】在地者謂之臬郭氏曰卽門橛也然則闑者門中所豎短木在地者也其東曰闑東其西曰闑西【闑用短方木為之門扉闔則闑上亦掩密門開闑常設亦可去士喪禮重出自道道者門中設闑之處也】
  門限謂之閾【閾有考見後】
  釋宫曰秩謂之閾郭氏曰閾門限邢昺曰謂門下横木為内外之限也其門之两旁木則謂之棖棖闑之間則謂之中門見禮記
  闔謂之扉
  邢昺曰闔門扉也其東扉曰左扉門之廣狹案士昬禮曰納徵儷皮記曰執皮左首隨入注曰隨入為門中阨狹賈氏曰皮皆横執之門中阨狹故隨入也匠人云廟門容大扃七箇大扃牛鼎之扃長三尺七箇二丈一尺彼天子廟門此士之廟門降殺甚小故云阨狹也推此則自士以上宫室之制雖同而其廣狹則異矣
  夾門之堂謂之塾
  釋宫曰門側之堂謂之塾郭氏曰夾門堂也門之内外其東西皆有塾一門而塾四其外塾南鄉按士虞禮陳鼎在門外之右匕俎在西塾之西注曰塾有西者是室南鄉又按士冠禮擯者負東塾注曰東塾門内東堂負之北面則内塾北向也凡門之内两塾之間謂之宁按聘禮賓問卿大夫迎於外門外及廟門大夫揖入擯者請命賓入三揖竝行注曰大夫揖入者省内事也旣省俟於宁也凡至門内霤為三揖之始上言揖入下言三揖竝行則俟於霤南門内两塾間可知矣李廵曰宁正門内两塾間義與鄭同謂之宁者以人君門外有正朝視朝則於此宁立故耳【宁别有考見後】周人門與堂脩廣之數不著於經案匠人云夏后氏世室堂脩二七廣四脩一堂脩謂堂南北之深其廣則益以四分脩之一也門堂三之二室三之一門堂通謂門與塾其廣與脩取數於堂得其三之二室三之一者两室與門各居一分也以夏后氏之制推之則周人之門殺於堂之數亦可得而知矣
  門之内外東方曰門東西方曰門西
  特牲饋食禮注曰凡鄉内以入為左右其鄉外則以出為左右士冠禮注又曰出以東為左入以東為右以入為左右則門西為左門東為右鄉飲酒禮賓入門左燕禮卿大夫皆入門右是也以出為左右則門東為左門西為右士冠禮主人迎賓出門左西面士虞禮側亨於廟門之右是也闑東曰闑右亦入者言之也天子諸侯門外之制其見於經者天子有屏諸侯有朝案覲禮侯氏入門右告聽事出自屏南適門西注曰天子外屏釋宫曰屏謂之樹郭氏曰小牆當門中曲禮正義曰天子外屏屏在路門之外諸侯内屏屏在路門之内此侯氏出門而隱於屏則天子外屏明矣釋宫又曰門屏之間謂之宁謂宁在門之内屏之外【别有考辨見後】此屏據諸侯内屏而言也諸侯路寢門外則有正朝大門外則有外朝案聘禮夕幣於寢門外宰入告具於君君朝服出門左南鄉注曰寢門外朝也入告入路門而告賈氏曰此路門外正朝之處也是正朝在寢門外也聘禮又曰賓死介復命柩止於門外若介死惟上介造於朝注曰門外大門外也必以柩造朝逹其忠心又賓拜饔餼於朝注曰拜於大門外賈氏曰大門外諸侯之外朝也賓拜於朝無入門之文則諸侯外朝在大門外明矣是外朝在大門外也諸侯三朝其燕朝在寢燕禮是也正朝與外朝之制度不見於經蓋不可得而考矣
  寢之後有下室
  士喪禮記士處適寢又曰朔月若薦新則不饋於下室注曰下室如今之内堂正寢聽事賈氏曰下室燕寢也然則士之下室於天子諸侯則惟小寢也春秋傳曰子大叔之廟在道南其寢在道北其寢廟之寢也廟寢在廟之北則下室在適寢之後可知矣又按喪服傳曰有東宫有西宫有南宫有北宫異宫而同財内則曰由命士以上父子皆異宫賈氏釋士昬禮曰異宫者别有寢若不命之士父子雖大院同居其中亦隔别各有門戶則下室之外又有異宫也
  自門之北皆周以牆
  聘禮釋幣於行注曰喪禮有毁宗躐行出於大門則行神之位在廟門外西方檀弓正義曰毁宗躐行毁廟門西邊牆以出柩也士喪禮為垼於西牆下注曰西牆中庭之西特牲饋食禮主婦視饎爨於西堂下記曰饎爨在西壁注曰西壁堂之西牆下案門之西有牆則牆屬於門矣西牆在中庭之西則牆周乎庭矣西壁在西堂下則牆周乎堂矣牆者墉壁之總名室中謂之墉昬禮尊於室中北墉下是也房與夾亦謂之墉冠禮陳服於房中西墉下聘禮西夾六豆設於西墉下是也堂上謂之序室房與夾謂之墉堂下謂之壁謂之牆其實一也隨所在而異其名爾堂下之壁闈門在焉案士冠禮冠者降適東壁見於母注曰適東壁者出闈門也時母在闈門之外婦人入廟由闈門士虞禮賓出主人送主婦亦拜賓注曰女賓也不言出不言送拜之闈門之内闈門如今東西掖門釋宫曰宫中之門謂之闈郭氏曰謂相通小門也是正門之外又有闈門而在旁壁也【冠者降西階適東壁見母則廟之闈門在東壁隅】
  人君之堂屋為四注大夫士則南北两下而已
  士冠禮設洗直於東榮注曰榮屋翼也周制自卿大夫以下其室為夏屋燕禮說洗當東霤注曰人君為殿屋也【按經無殿屋之名但云四阿而已秦漢以後始稱殿】案考工記殷四阿重屋注曰四阿若今之四注屋殷人始為四注屋則夏后氏之屋南北两下而已周制天子諸侯得為殿屋四注卿大夫以下但為夏屋两下【檀弓見若覆夏屋者矣】四注則南北東西皆有霤两下則唯南北有霤而東西有榮是以燕禮言東霤而大夫士禮則言東榮也霤者說文曰屋水流也除鍇曰屋檐霤處榮者說文曰屋梠之两頭起者為榮又曰屋齊謂之檐楚謂之梠郭璞注上林賦曰南榮屋南檐也義與說文同然則檐之東西起者曰榮謂之榮者為屋之榮飾謂之屋翼者言其軒張如翬斯飛耳士喪禮升自前東榮喪大記降自西北榮是屋有四榮也門之屋雖人君亦两下為之燕禮之門内霤則門屋之北霤也凡屋之檐亦謂之宇案士喪禮為銘置於宇西階上注曰宇梠也說文曰宇屋邊也釋宫曰檐謂之樀郭氏曰屋梠邢昺曰屋檐一名樀又一名屋梠又名宇皆屋之四垂也宇西階上者西階之上上當宇也階之上當宇則堂亷與坫亦當宇矣特牲饋食禮主婦視饎爨於西堂下注曰南齊於坫其記又注曰南北直屋梠是也階上當宇故階當霤鄉射禮記磬階間縮霤是也霤以東西為從故曰縮霤此霤謂堂之南霤也【檀弓池視重霤謂喪車以布為池視其生時之重霤重霤者以木為承霤行水天子四面有承霤諸侯三面缺其後大夫南北两面士唯南一面】
  此其著於經而可考者也
  禮經雖亡闕然於覲見天子之禮於燕射聘食見諸侯之禮餘則見大夫士之禮宫室之制則不見其有異特其廣狹降殺不可考耳案書顧命成王崩於南寢其陳位也有設斧扆牖間南嚮則戶牖間也西序東嚮東序西嚮則東西序也西夾南嚮則夾室也東房西房則左右房也賓階面阼階面則兩階前也左塾之前右塾之前則門内之塾也畢門之内則路寢門也兩階戺則堂亷也東堂西堂則東西箱也東埀西埀則東西堂之宇階上也側階則北階也又曰諸侯出廟門俟則與士喪禮殯宫曰廟合也然則鄭氏謂天子廟及路寢如明堂制者蓋未必然【鄭氏之說失之】明堂位與考工記所記明堂之制度者非出於舊典亦未敢必信也又案書多士傳曰天子之堂廣九雉三分其廣以二爲内五分内以一為高東房西房北堂各三雉公侯七雉三分廣以二為内五分内以一為高東房西房北堂各一雉伯子男五雉三分廣以二為内五分内以一為高東房西房北堂各一雉士三雉三分廣以二爲内五分内以一為高有室無房堂注曰廣榮間相去也雉長三丈内堂東西序之内也高窮高也此傳說房堂及堂與經亦不合然必有所據姑存之以備參考
  按古人宫室之制朱子考之詳密如此學者當悉其制度乃知古人朝聘行禮門外門内揖讓升降之儀宗廟路寢同制皆有門庭堂階楹序房室路門外之治朝庫門外之外朝皆是平地無堂階故謂之朝廷廷者平地也執圭享覿在廟升堂復位侍食在寢入門後過位在治朝三朝門位諸制别考於後
  通考天子諸侯三朝
  曲禮天子當宁而立諸公東面諸侯西面曰朝疏凡天子三朝其一在路門内謂之燕朝大僕掌之文王世子云公族朝於内朝内親也此則王與宗人圖其嘉事及王退俟大夫之朝也其二是路門外之朝謂之治朝司士掌之此是每日視朝之位其王與諸侯賓射亦與治朝同故射人云三公北面孤東面卿大夫西面諸侯在朝則皆北面不云士者注云此與諸侯射士不與也其三是皋門之内庫門之外謂之外朝朝士掌之此是詢衆庶之朝也凡朝三公北面者以其貴臣答王之義也孤及諸侯東面者尊之故從賓位卿大夫西面者君之臣子統於君也士門西東面者以其卑故外之其外朝孤與士辟諸侯故就東方西面同其位案燕禮云卿西面大夫北面士門西東面大射亦然知諸侯有路門外朝者案玉藻云君朝服日出而視朝退適路寢是也其外詢衆庶之所經雖無文亦當與天子同其位無三公及諸侯當同燕禮大射之位若然周禮天子有射朝燕儀禮諸侯有燕朝也射雖無正朝當與天子同則天子諸侯皆三朝也○文王世子其在外朝則以官疏此對路寢庭朝為外朝若對庫門外朝朝士所掌三槐九棘之朝則此路門外朝亦為内朝也
  外朝考
  秋官小司宼掌外朝之政以致萬民而詢焉一曰詢國危二曰詢國遷三曰詢立君其位王南鄉三公及州長百姓北面羣臣西面羣吏東面小司寇擯以叙進而問焉以衆輔志而弊謀注外朝朝在雉門之外者也【當作庫門之外】國危謂有兵寇之難國遷謂徙都改邑也立君謂無冢適選於庶也羣臣卿大夫士也羣吏府史也其孤不見者孤從羣臣卿大夫在公後擯謂揖之使前也叙更也輔志者尊王賢明也○又朝士掌建邦外朝之灋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羣士在其後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羣吏在其後面三槐三公位焉州長衆庶在其後左嘉石平罷民焉右肺石達窮民焉帥其屬而以鞭呼趨且辟禁慢朝錯立族談者注樹棘以為位者取其赤心而外刺象以赤心三刺也槐之言懷也懷來人於此欲與之謀羣吏謂府史也州長鄉遂之官鄭司農云王有五門外曰皋門二曰雉門三曰庫門四曰應門五曰路門路門一曰畢門外朝在路門外内朝在路門内左九棘右九棘故昜曰係用徽纆□於叢棘玄謂明堂位說魯公宫曰庫門天子臯門雉門天子應門言魯用天子之禮所名曰庫門者如天子臯門所名曰雉門者如天子應門此名制二兼四則魯無臯門應門矣【諸侯皆無臯門應門說見後】檀弓曰魯莊公之喪旣葬而絰不入庫門言其除喪而反曰外來是庫門在雉門外必矣如是王五門雉門爲中門雉門設兩觀與今之宫門同閽人譏出入者窮民不得入也郊特牲譏繹於庫門内言遠當於廟門廟在庫門之内見於此矣小宗伯職曰建國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廟然則外朝在庫門之外臯門之内與今司徒府有天子以下大會殿亦古之外朝哉周天子諸侯皆有三朝外朝一内朝二内朝之在路門内者或謂之燕朝趨朝辟行人執鞭以威之慢朝謂臨朝不肅敬也錯立族談違其位僔語也
  按先鄭誤以天子雉門在庫門外小司寇注亦因之謂外朝在雉門外朝士注皆破先鄭之說外朝在庫門之外臯門之内此為定說當以朝士注爲正然以漢之司徒府有天子以下大會殿擬古之外朝恐未當外朝在庫門外無宫室平時臣民皆得往來朝士職云凡得獲貨賄人民六畜者委於朝告於士旬而舉之謂委於朝十日待來識之者是凡民皆可至外朝矣諸侯之外朝在庫門外者亦然故晉語云絳之富商韋藩木楗而過於朝是凡民可以車往來也外朝君不常視三詢之事見於經傳者盤庚出矢言登進厥民太王屬耆老而告詢國遷也僖十五年晉隂飴甥言朝國人曰孤雖歸辱社稷其卜貳圉詢立君也定八年衛靈公朝國人問叛晉哀元年陳懷公朝國人問欲與楚欲與吳詢國危也諸侯之外朝未必有三槐九棘嘉石肺石亦不常有君位也閔二年魯季友將生卜人云間於兩社為公室輔此大約言周社亳社中間有朝廷耳其實治朝仍在中門之内若外朝則在大門之外矣賈疏引此事云兩社在大門内中門外爲外朝與後鄭說不合非是【又天子外朝有疑獄王欲會其期而免之亦視外朝】
  治朝考
  天官大宰王㫝治朝則贊聽治注治朝在路門外羣臣治事之朝王視之則助王平斷○夏官司士正朝儀之位辨其貴賤之等王南鄉三公北面東上孤東面北上卿大夫西面北上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門之右南面東上大僕大右大僕從者在路門之左南面西上司士擯孤卿特揖大夫以其等旅揖士旁三揖王還揖門左揖門右大僕前王入内朝皆退注此王日視朝事於路門外之位王族故士故爲士晚退留宿衛者未嘗仕雖同族不得在王宫大右司右也大僕從者小臣祭僕御僕隸僕擯詔王出揖公卿大夫以下朝者特揖一一揖之旅衆也大夫爵同者衆揖之公及孤卿大夫始入門右皆北面東上王揖之乃就位羣士及故士大僕之屬發在其位羣士位東面王西南鄉而揖之三揖者士有上中下王揖之皆逡遁【音巡】既復位大僕前前正王視朝之位王入入路門也王入路門内朝朝者皆退反其官府治處也王之外朝則朝士掌焉玉藻曰朝服以日視朝於内朝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視之退適路寢聽政使人視大夫大夫退然後適小寢謂諸侯也王日視朝皮弁服其禮則同鄭司農云卿大夫士皆君之所揖禮春秋傳所謂三揖在下疏鄭約燕禮大射諸侯禮卿大夫皆始入門右北面東上得揖乃就位士發在其位故知王臣亦然云王揖之皆逡遁者約鄉黨而知【踧踖如是也】不言三公者舉輕以明重亦特揖可知也云其禮則同者天子諸侯唯服别其禮則同也○又大僕掌正王之服位出入王之大命王眡朝則前正位而退入亦如之注服王舉動所當衣也出大命王之教也入大命羣臣所奏行前正位而退道王王既立退居路門左待朝畢疏王退入路寢聽事時亦前正王位却位立也○考工記匠人外有九室九卿朝焉注外路門之表也九室如今朝堂諸曹治事處疏九室在路寢門外正朝之左右為之故鄭據漢法言之謂正朝之左右為廬舍者也○玉藻天子皮弁以日視朝諸侯朝服以日視朝於内朝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視之退適路寢聽政使人視大夫大夫退然後適小寢釋服注此内朝路寢門外之正朝也天子諸侯皆三朝辨色始入羣臣也入入應門也【當言入庫門雉門辨見後】小寢燕寢也○禮器有以少為貴者諸侯視朝大夫特士旅之疏君日出視諸臣之朝若大夫人人揖之士不問多少衆共一揖之此諸侯所尊者少故大夫特士旅之若天子之朝所尊者多司士云者是也
  按古者視朝之儀臣先君入君出路門立於中徧揖羣臣【揖者推手稍前非若今人之揖也今人之揖古謂之肅拜】則朝禮畢於是若退適路寢聽政諸臣至官府治事處治文書王朝有九室諸侯之朝左右亦當有室也如議論政事君有命臣有進言則於内朝大宰所謂贊聽治者於治事處贊之非謂揖羣臣時也治朝無堂鄭注文王世子云外朝路寢門之外庭是也觀司士路門左路門右之位可見聘禮使者夕幣於朝時管人布幕於寢門外君朝服出門左亦可見路門外是平庭無堂也退適路寢則君位虚君更視内朝羣臣當入故鄉黨有過位之事
  燕朝考
  夏官大僕王眂燕朝則正位掌擯相注燕朝朝於路寢之庭王圖宗人之嘉事則燕朝疏以其路寢安燕之處則謂之燕朝以其與賓客燕在寢也但與賓客及臣下燕時亦有朝鄭必以王圖宗人嘉事為燕朝者以其因燕而朝賓臣燕禮已有成文圖宗人嘉事者朝不見故特見之謂宗人冠昬嘉禮之等皆曰嘉事○又王不眂朝則辭於三公及孤卿注辭謂以王不視朝之意告之【太僕兼掌治朝燕朝此不視朝謂不視治朝典燕朝也】○文王世子公族其朝於公内朝則東面北上臣有貴者以齒其在外朝則以官司士為之注内朝路寢庭外朝路寢門之外庭司士亦司馬之屬也掌羣臣之位正朝儀之位也疏臣有貴者以齒皆同姓之臣若公侯在外朝與異姓同處位次之時則以官之上下○又公族朝於内朝内親也雖有貴者以齒明父子也注謂以宗族事會○又外朝以官體異姓也疏是欲與族姓相連結以為體也○燕禮小臣納卿大夫卿大夫皆入門右北面東上士立於西方東面北上公降立於阼階之東南南鄉爾卿卿西面北上爾大夫大夫皆少進注納者以公命引而入也自士以下從而入即位耳爾近也移也揖而移之近之也大夫猶北面少前疏三卿五大夫初入門右同北面三卿得揖東相西面五大夫得揖中庭少進北面不改
  按路寢門内之朝君之視之也當有四一為與宗人圖嘉事文王世子公族朝於内朝鄭云謂以宗族事會是也一為與羣臣燕飲燕禮所言是也一為君臣有謀議臣有所進言則治朝既畢復視内朝鄉黨所記是也聘禮君與卿圖事遂命使者亦是在内朝也一是羣臣以元端服夕見亦是有事謀議也四事外則君與四方之賓燕亦在寢非朝禮又或臣燕見於君士相見禮所謂君在堂升見無方階辨君所在亦非朝禮孔子侍坐侍食對問政對儒行皆是燕見時也大僕職王視燕朝則前正位掌擯相本不止一事鄭以宗人圖嘉事解之舉一邊耳非謂燕朝專為宗族視也孔子為司寇在五大夫之中其位當在中庭北面無事不升堂或君有命或有所言於君乃升堂既下階仍復其中庭北面之位俟羣臣出乃出也釋宮中庭之左右謂之位曲禮言君子下卿位諸侯之朝以阼階前西面之位為尊王朝禮三公北面而諸侯禮大夫北面變於王朝也又天子及諸侯路寢南面聽政燕在阼階西面【見檀弓疏】
  門考
  考工記匠人廟門容大扃七个闈門容小扃參个路門不容乘車之五个應門二徹參个注大扃牛鼎之扃長三尺每扃為一个七个二丈一尺廟中之門曰闈小扃膷鼎之扃長二尺參个六尺路門者大寢之門乘車廣六尺六寸五个三丈三尺言不容者是两門乃容之两門乃容之則此門半之丈六尺五寸正門謂之應門謂朝門也二徹之内八尺三个二丈四尺疏路門近路寢故特小為之應門内路門外有正朝臣入應門至朝處君臣正治之所故謂此門為應門○大雅廼立皋門皋門有伉廼立應門應門將將傳王之郭門曰皋門伉高貌王之正門曰應門將將嚴正也箋諸侯之宫外門曰皋門朝門曰應門内有路門天子之宫加以庫雉疏太王實為諸侯其門不得同於天子但殷代尚質未必曲有等級文王因此制度增而長之以為天子之制毛以明堂位云庫門天子皋門雉門天子應門魯以諸侯而作庫雉則諸侯無皋應故以皋應為王門之名也郭門者宫之外郭之門
  按集傳云太王之時未有制度特作二門其名如此及周有天下遂尊以為天子之門而諸侯不得立焉朱子又云書天子有應門春秋書魯有雉門禮記云魯有庫門家語云衛有庫門皆無云諸侯有皋應者則皋應為天子之門明矣此為定說注疏言魯有庫雉他國諸侯有皋應者皆非
  明堂位庫門天子皋門雉門天子應門注天子五門皋庫雉應路魯有庫雉路則諸侯三門與皋之言高也疏其餘諸侯有皋門應門及路門
  按此言魯之庫門儗天子之皋雉門儗天子之應耳非謂唯魯有庫門雉門而餘諸侯不得立也檀弓言庫門者四除魯莊公既葬而絰不入庫門之外言君復於庫門宰夫命舍故諱新自寢門至於庫門軍有憂則素服哭於庫門之外皆通諸侯言之非專為魯記也禮器言繹之於庫門内家語謂孔子為衛莊公言之則諸侯皆有庫門可知有庫門則亦有雉門矣鄭氏因太王是諸侯始立皋門應門意謂此為諸侯之制不知後遂為天子之制諸侯不得立矣天子皋門在王城之内雖有門未必與王宫相連蓋皋門内皆官府無民居諸侯則無此制矣魯之庫門制度侈大或有之其實是公宫之門非若王之郭門也
  禮器有以高為貴者天子諸侯臺門家不臺門言有稱也疏两邊築闇為基基上起臺曰臺門諸侯有保禦之重故為臺門大夫輕故不得也○郊特牲臺門大夫之僭禮也疏两邊起土為臺臺上架屋曰臺門【二疏稍異後疏為勝左傳定三年邾子在門臺臨廷此諸侯之臺門也】○春秋定公二年夏五月壬辰雉門及两觀【音灌】災冬十月新作雉門及两觀注雉門公宫之南門两觀闕也疏魯之雉門公宫南門之中門也釋宫云觀謂之闕郭璞曰宫門雙闕周禮大宰正月之吉縣治象之法於象魏使萬民觀治象鄭衆云象魏闕也闕在門两旁中央闕然為道也然則其上縣法象其狀巍巍然高大謂之象魏使人觀之謂之觀也是觀與象魏闕一物而三名也觀與雉門俱災則两觀在雉門之两旁矣公羊稱子家駒云設两觀諸侯僭天子其意以其奢僭故天災之左氏無此義禮器云天子諸侯臺門郊特牲云臺門大夫之僭禮唯言大夫異於諸侯不言諸侯異於天子两觀為僭禮無其文天之所災不可意卜
  按两觀與臺門當異制莊二十一年鄭伯享王於闕西辟樂備疏引服䖍云西辟西偏也當謂两觀之内道之西也是有两觀則東西有两宫室可設享而舞樂不止門上作臺也設两觀為僭或當如公羊說
  公羊傳子家駒曰諸侯僭於天子大夫僭於諸侯久矣昭公曰吾何僭矣哉子家駒曰設两觀乘大路皆天子之禮也注禮天子諸侯臺門天子外闕两觀諸侯内闕一觀【按疏以為禮說又不足為據】○禮運昔者仲尼與於蜡賓事畢出遊於觀之上喟然而歎仲尼之歎蓋歎魯也注觀闕也孔子見魯君於祭禮有不備於此又覩象魏舊章之處感而歎之疏熊氏云當門闕處以通行路既言雙闕明是門之两旁相對為雙何休言天子两觀外闕則諸侯不得有闕魯以天子之禮故得有之也魯之宗廟在雉門外左孔子出廟門而來至雉門遊於觀此觀又名象魏哀三年季桓子命藏象魏曰舊章不可亡也云感而歎之者一感魯君之失禮二感舊章廢棄故為歎也○左傳哀公三年桓僖災季桓子至御公立於象魏之外命藏象魏曰舊章不可亡也注象魏門闕周禮正月縣教令之法於象魏使萬民觀之故謂其書為象魏疏象魏是縣書之處見其處而念及其書○地官師氏居虎門之左司王朝注虎門路寢門也王日朝於路寢門外畫虎焉以明勇猛於守宜也司猶察也察王之視朝若有善道可行者則當前以詔王【諸侯路門亦名虎門昭十年齊子良伐虎門晏平仲端委立於虎門之外疏云師氏以虎門為路寢門此亦當然】
  棖闑闕考
  曲禮大夫士出入君門由闑右不踐閾注由闑右臣統於君闑門橛閾門限也疏門以向堂為正右在東主人位在門東客位在門西此大夫士是臣臣皆當統於君不敢自由賓故出入君門恒從闑東也士之朝位雖在西方東面入時仍依闑東其大射注云左則由闑西者汎解賓客入門之法也出入不得踐履門限所以爾者一則自高二則不淨並為不敬【有謂入以東為右出以西為右者未見此注】
  【疏耳】○玉藻君入門介拂闑大夫中棖與闑之間士介拂棖注此謂两君相見也棖門楔也君入必中門上介夾闑大夫介士介雁行於後示不相沿也君若迎聘客擯者亦然疏入門謂大門也介謂上介稍近故拂闑大夫之介微遠於闑故當棖與闑之間士介卑去闑遠故拂棖闑謂門之中央所豎短木也棖謂門之兩旁長木也○又賓入不中門不履閾注辟尊者所從也疏不中門稍東近闑也○又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東注公事聘享也私事覿面也疏自闑西用賓禮也自闑東從臣禮示將為主君之臣也【主君辭之仍出門入闑西】
  按以賓入不中門推之士大夫出入君門由闑右者亦不當中或稍西拂闑也【儀禮賈疏謂門有兩闑其說非是今不録】
  曲禮為人子者立不中門疏棖闑之間尊者所行故人子不得當也○又外言不入於梱内言不出於梱注不出入者不以相問也梱門限也
  宁考
  爾雅門屛之間謂之宁注人君視朝所宁立處疏謂路門之外屛樹之内人君視朝宁立之處因名為宁李巡云正門内兩塾間曰宁曲禮曰天子當宁而立諸公東面諸侯西面曰朝是也○曲禮天子當宁而立諸公東面諸侯西面曰朝疏謂天子受朝於路門外之朝路門外有屛者即樹塞門是也爾雅云正門謂之應門又云屛謂之樹李巡云垣當門自蔽名曰樹郭云小牆當門中今案李郭二註以推驗禮又諸侯内屛在路門之内天子外屛在路門之外而近應門者也
  按宁有二齊風俟我於著俟我於庭俟我於堂著即宁此是有堂之屋以門内兩塾間為宁鄭注聘禮大夫揖入省内事既省俟於宁是也一是門屛之門為宁此路門外視正朝人君所立處近路門屛設於正門天子以應門為正門屛在應門外諸侯以雉門為正門屛在雉門内路門之外屛之内宁位在其間其實宁近門而遠屛不正當門屛之中間也蓋人君所立位之南羣臣甚多故宜去屛遠郉氏謂路門之外屛樹之内得之若李巡云正門内兩塾間曰宁此是齊風之著不可以此解爾雅之宁也天子朝諸侯當宁而立若在兩塾之間則宁南之位無多豈可容諸公諸侯乎孔疏謂諸侯内屏在路門内天子外屏在路門外近應門甚誤按燕禮卿大夫皆入門右北面東上路門内不見有屏若天子屛在路門外近應門是内屛矣竊疑覲禮廟門外之屛唯天子有之明堂位所謂疏屛天子之廟飾者也諸侯廟内亦無屛聘禮賓入廟門内霤不見有屛邦君樹塞門之制在朝不在廟故郊特牲以臺門旅樹連言之不可以廟門例路門謂路門之内有屛也釋宫門屛之間謂之宁唯為諸侯言之門者路門也屛者雉門内之屛也若天子屛在應門外去宁愈遠矣總之人君宁立之位不論外屛内屛皆在路門外郷黨過位在此郉氏旣知宁在路門之外屛樹之内矣又用曲禮孔疏釋屛謂之樹則屛又在路門内何前後自牴牾乎
  堂階考
  禮器有以高爲貴者天子之堂九尺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疏此周法也考工記殷人重屋堂崇三尺鄭差之云夏高一尺故知此九尺者周法也○考工記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堂崇一筵注周堂高九尺殷三尺則夏一尺矣相參之數禹卑宫室謂此一尺之堂與○士冠禮降三等受爵弁注下至地疏天子之堂九尺賈馬以為階九等諸侯堂七尺階七等大夫五尺階五等士三尺故階三等也
  按古之八尺當今五尺古之一尺當今六寸二分半凡尺寸皆以此計之魯之堂當七尺階七等孔子朝服而立於阼階當五尺之堂五等之階也三朝唯路寢有堂檜風狐裘在堂孔疏云上言以朝謂日出視朝此云在堂謂正寢之堂此為確據君在堂上當南面臣有言或君有命當升西階而造君前降亦西階士相見禮云君在堂升見無方階辯君所在謂君在東則升東階在西則升西階此燕見之法非正朝之法也魯宗廟考
  明堂位大廟天子明堂注言廟如天子之制也疏言周公大廟制似天子明堂謂制度高大如似天子耳不必事事皆同是知魯之太廟不可一一似明堂也○又山節藻梲復廟重檐刮楹達鄉【音向】反坫出尊崇坫康圭疏屛天子之廟飾也注山節刻□盧為山也藻棁畫侏儒柱爲藻文也復廟重屋也重檐重承壁材也刮刮摩也鄉牖屬謂夾戶窻也每室八窻為四達反坫反爵之坫也出尊當尊南也唯兩君為好旣獻反爵於其上禮君尊於兩楹之間崇高也康讀為亢又為高坫亢所受圭奠於上焉屛謂之樹今桴思也刻之為雲氣蟲獸如今闕上為之矣疏此論魯之太廟之飾○又魯公之廟文世室也武公之廟武世室也注此二廟象周有文王武王之廟也世室者不毁之名也魯公伯禽也武公伯禽之元孫也名敖疏此明魯有二廟不毁象周之文武二祧也按成六年立武宫公羊左氏竝譏之不宜立也又武公之廟立在武公卒後其廟不毁在成公之時此記所云因成王褒魯遂盛美魯家之事因武公廟不毁遂連文而美之非實辭也○公羊春秋文公十三年世室屋壞【左穀梁作大室】傳世室者何魯公之廟也周公稱大廟魯公稱世室羣公稱宫此魯公之廟也曷為謂之世室世室猶世室也世世不毁也周公何以稱大廟於魯封魯公以為周公也周公拜乎前魯公拜乎後【始受封時拜於文王廟】曰生以養周公死以為周公主然則周公之魯乎曰不之魯也封魯公以為周公主然則周公曷為不之魯欲天下之一乎周也【一天下之心於周室】魯祭周公何以為牲周公用白牡【殷牲】魯公用騂剛【周牲】羣公不毛【不純色】魯祭周公何以為盛周公盛【新穀】魯公燾【故上冒以新】羣公【廩全是故穀在上少有新穀】世室屋壞何以書譏久不修也○穀梁春秋大室屋壞傳大室屋壞者有壞道也譏不修也大室猶世室也周公曰大廟伯禽曰大室羣公曰宫禮宗廟之事君親割夫人親舂敬之至也爲社稷之主而先君之廟壞極稱之志不敬也
  按世室大室三傳不同吳氏澄云世太二字通用故左穀誤世爲大穀梁謂太室猶世室以為伯禽廟字雖誤而義與公羊同杜氏以爲大廟之室夫廟制中央一室謂之太室非太廟之室也此說是當從公穀爲魯公之廟魯祖周公廟宗伯禽魯公廟不毁似非過制吳氏謂聖人書之因見魯世室之非禮未必然
  公羊春秋成公六年二月辛巳立武宫傳武宫者何武公之宫也立者不宜立也立武宫非禮也疏明堂位云武公之廟武世室記人見武公之廟已立故言此非實然○左氏春秋定公元年立煬宫傳昭公出故季平子禱於煬公九月立煬宫注煬公伯禽子也其廟已毁平子逐君懼而請禱於煬公昭公死於外自以為獲福故立其宫○哀公三年五月辛卯桓宫僖宫災傳孔子在陳聞火曰其桓僖乎注言桓僖親盡而廟不毁宜為天所災疏桓之於哀八世祖僖六世祖親盡廟不毁服䖍云季氏出桓公又為僖公所立故也○明堂位成王以周公爲有勲勞於天下命魯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禮樂季夏六月以禘禮祀周公於大廟牲用白牡尊用犧象山罍鬱尊用黄目灌用玉瓚大圭薦用玉豆雕篹【息緩反】爵用玉琖仍雕加以璧散璧角俎用梡【苦管反】嶡【音厥】升歌清廟下管象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積裼而舞大夏昧東夷之樂也任南蠻之樂也納夷蠻之樂於大廟言廣魯於天下也注季夏建巳之月也禘大祭也周公曰大廟魯公曰世室羣公稱宫白牡殷牲尊酒器犧尊以沙羽為畫飾象尊象骨飾之鬱鬯之器也黄彜也灌酌鬱鬯以獻也瓚形如槃容五升以大圭爲柄是謂圭瓚篹籩屬也以竹為之彫刻飾其直者也爵君所進於尸也仍因也因爵之形為之飾也加加爵也散角皆以璧飾其口也梡始有四足也嶡為之距清廟周頌也象謂周頌武也以管播之朱干亦大盾也戚斧也冕冠名也諸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玉之服也大武周舞也大夏夏舞也周禮韎師掌教韎樂詩曰以雅以南以籥不僭廣大也疏尊周公不可用已代之牲故用白牡犧象玉注禮器云為犧牛及象之形鑿其背以為尊○又君衮冕立於阼夫人副褘【音輝】立於房中君肉袒迎牲於門夫人薦豆籩卿大夫贊君命婦贊夫人各揚其職百官廢職服大刑而天下大服注副首飾也周禮追師掌王后之首服為副褘王后之上服唯魯及王者之後夫人服之諸侯夫人則自揄翟而下○祭統昔者周公旦有勲勞於天下周公既没成王康王追念周公之所以勲勞者而欲尊魯故賜之以重祭外祭則郊社是也内祭則大嘗禘是也夫大嘗禘升歌清廟下而管象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樂也康周公故以賜魯也子孫纂之至於今不廢所以明周公之德而又以重其國也注清廟頌文王之詩也管象吹管而舞武象之樂也【管象疑是以管奏象非舞象也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笙鏞以間大射禮管新宫自有管奏之樂】朱干亦盾戚斧也此武象之舞所執也【記言舞大武不言舞象】佾猶列也大夏禹樂文舞也執羽籥文武之舞皆八列互言之耳康猶褒大也○魯頌乃命魯公俾侯于東錫之山川土田附庸周公之孫莊公之子龍旂承祀六轡耳耳春秋匪解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享以騂犧是饗是宜降福既多周公皇祖亦其福女傳周公之孫莊公之子謂僖公也箋皇皇后帝謂天也成王以周公功大命魯郊祭天亦配之以君祖后稷其牲用赤牛純色與天子同也皇祖謂伯禽【集傳謂羣公今按皇祖即謂周公】○又秋而載嘗夏而楅衡白牡騂剛犧尊將將毛炰胾羹籩豆大房萬舞洋洋孝孫有慶箋楅衡其牛角恐其觸觝人也大房玉飾俎也○禮運孔子曰我觀周道幽厲傷之吾舍魯何適矣魯之郊禘非禮也周公其衰矣【言郊禘皆僭禮】
  按魯有郊禘重祭記禮者以為成王賜之先儒謂成王之賜伯禽之受皆非今考之若果成王所賜則魯頌閟宫當及之頌第言錫之山川土田附庸絶不及賜祭之事其非成王所賜可知矣呂氏春秋言魯惠公使宰讓請郊廟之禮桓王使史角往止之其言當必有據但惠公之時為平王非桓王耳周既東遷王室陵夷魯遂敢請郊廟之禮王遣使諭止猶有請隧弗許愼守王章之意而魯他日遂敢行之其無王甚矣詩言錫之山川土田附庸即繼以周公之孫莊公之子龍旗承祀因以騂犧享后帝后稷以白牡享周公則僭郊禘之禮者其始於僖公乎禘于大廟用致夫人【傳公母成風也】見僖公八年四卜郊不從乃免牲猶三望見僖三十一年則始僭郊禘者非僖公而何僭禮之始必有其年月然而春秋不書始禘始郊者此僭上無王之事非若初税畝作丘甲者比是以因致夫人始書禘因四卜不從免牲三望乃書郊而作頌者方侈陳其享祀受福以為虚夸之辭適見其僭竊之罪有不可掩耳閔公二年吉禘于莊公此非大禘之祭也當時以免喪之祭為吉禘故晉人辭於魯亦曰寡君未禘祀則禘亦時祭之通稱惟魯之大禘始為僭用白牡牲僭也君衮冕夫人副褘服僭也用八佾舞大武大夏納夷蠻之樂樂舞僭也則尊彝俎豆之器亦必有不當用而用者矣當時諸侯亦曰魯有禘樂賓祭用之其為僭可知孔子所歎周公其衰者蓋謂此也若夫季夏六月以禘禮祀周公於太廟自是禘周公非禘文王趙伯循因大傳禘所自出之文謂魯禘出以其祖配之謂魯周公之廟其言無所據依魯固王矣宋徽宗搜求三代之器有文王方鼎見宣和博古圖其欵識云鹵公作文王尊彝鹵公即魯公也尊彝者宗廟典常之器鼎亦可為尊彛此魯公祭周廟之一證然則魯立周廟祭文王猶宋祖帝乙鄭祖厲王或出於特賜今又於周公廟追配文王豈迎文王之主就食周公之廟乎周公用白牡文王當用何牲乎故趙氏之言未必可據而魯禘非禮自有所以非禮者即魯頌之辭春秋之書以證呂氏春秋之說知記禮者之言非實而成王與魯公不任受過也當時以禘為時祭通稱故王制與杓嘗蒸並列魯或禘於莊公或禘於武宫或禘於襄公唯禘於大廟用盛樂為僭郊特牲曰諸侯之宫縣而祭以白牡擊玉磬朱干設錫冕而舞大武乘大路諸侯之僭禮也殆為魯言之乎若夫季夏六月禘周公而僖八年之禘為秋七月此得失之小者不足論雜記謂七月而禘孟獻子為之是時獻子未執政范甯已辯之矣近儒謂禘即祫兼及羣廟主别無大祫之祭據周禮司尊彛四時之間祀有追享朝享似追享是禘朝享是祫若魯之禘當時是大祫蓋周公廟中既無追配文王之事必不止祭周公頌言秋而載嘗夏而楅衡白牡騂剛騂剛魯公牲羣公當共之矣秋而載嘗正是七月行禘之時蓋以大禘禮行之於秋嘗則此嘗祭亦謂之大嘗故祭統以大嘗禘連言之然則文公二年八月丁卯大事于大廟躋僖公亦是以大禘禮行之於秋嘗僖八年大禘始見經故時書禘于大廟文二年可不書禘故變文稱大事大事即大禘之祭也當不止及羣廟之主或兼及已毁廟之主也【魯有周廟見左傳襄十二年】
  郊特牲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諸侯而公廟之設於私家非禮也由三桓始也注言仲孫叔孫季孫氏皆立桓公廟魯以周公之故立文王廟三家見而僭焉
  朝制補遺
  此卷既畢再檢朱子語類因說周禮師氏居虎門司王朝文蔚問正義謂路寢庭朝庫門外朝非常朝此如何不是常朝朱子曰路寢庭在路門之裏議政事則在此朝庫門外是國有大事詢及衆庶則在此朝非每日常朝之所若每日常朝王但立於寢門外與羣臣相揖而已然王却先揖揖羣臣就位王便入胡明仲嘗云近世朝禮每日拜跪乃是秦法周人之制元不如此按此條言朝制分明路門内之朝君臣於此議政事鄭注太僕燕朝王圖宗人嘉事者舉一隅耳非謂唯宗人得入異姓之臣不得入也玉藻言退適路寢聽政使人視大夫者每日常朝既畢君自治文書於路寢臣自治文書於官府無所議者也若有所議則入内朝成六年晉人謀去故絳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之地韓獻子將新中軍公揖之入獻子從公立于寢庭問獻子曰何如對曰不可不如新田此内朝議政事之一證鄉黨記過位升堂正是内朝議政事時位者君立寢門外揖羣臣之處也既揖入寢門則此位虚矣過位時宜無言而云其言似不足者謂諸大夫同入或與夫子言夫子不得不應對也路寢庭無事亦不升堂或君有命或臣有言乃升堂亦無拜跪之禮其有時當拜堂下君辭乃升成拜者或拜受命拜受賜必有故而後拜也下階復位復其堂下之位俟諸大夫皆退然後退若治朝之位諸臣皆不在無至外朝復位之理也其言出降一等退而下堂即謂之出非出門之出也此章不記正朝時事者前已記君在踧踖與與故畧之兩章互相備也觀朱子言路門内議政事在此朝則知同異姓之臣皆得入矣庫門外非每日常朝之所則知過位不在此且外朝在庫門外非雉門外也每日常朝但立寢門外與羣臣相揖揖羣臣就位王便入可知過位是此虚位又引胡明仲之言可知後世拜跪之儀是沿秦制不得以此說周制今人不考古人宫室之制既不知三朝唯路寢有堂又不知外朝在庫門外又不善讀周禮太僕注泥其言又若路門是禁地異姓之臣不得入於是以過位為外朝以在庫門外者移之雉門外以升堂為在治朝使路門外平地忽然而有堂有階一知半解貽誤後學因補朱子此條詳言之以解惑

  鄉黨圖考卷四
<經部,四書類,鄉黨圖考>
  欽定四庫全書
  鄉黨圖考卷五
  婺源江永撰
  衣服上
  始制衣服考
  禮運昔者先王未有麻絲衣其羽皮後聖有作然後治其麻絲以為布帛疏云治麻絲為布帛謂五帝時○易繫辭傳黄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諸乾坤【上衣下裳以象乾坤亦象玄黄之色】○世本胡曹作衣【黄帝臣】
  冕考
  世本黄帝作冕【註冕冠之有旒者也】○大戴禮冕而前旒所以蔽明【通典云示不邪視也】黈纊塞耳【黈黄色纊綿也塞耳懸於兩傍】所以揜聰【通典云示不聽讒也東方朔云蔽明塞聰明有所不見聰有所不聞舉大德赦小過無求傋于一人之義也】○左傳衮冕黻珽疏云論語麻冕禮也盖以木為幹而用布衣之上玄下朱取天地之色漢禮器制度云冕制皆長尺六寸廣八寸謂之冕者冕俛也以其後高前下有俛俯之形故因名焉盖以在上位者失于驕矜欲令位彌高而志彌下故制此服令貴者下賤也○傳又云衡紞紘綖疏云冕以木為幹以玄布衣其上謂之綖【玉藻弁師俱作延】論語尚書皆云麻冕知其當用布也弁師五冕皆玄冕知其色用玄也孔安國論語註言績麻三十升布以為冕即是綖也○論語麻冕禮也孔注冕緇布冠也績麻三十升布以為之疏鄭註喪服布八十縷為升按冕者冠之有延有旒孔以緇布冠解之與始冠之緇布冠相混又謂績麻三十升布為之亦非也古布幅闊二尺二寸當今尺一尺三寸七分半若容三十升之縷二千四百則今尺一分之地幾容一十八縷此必不能為者也孔意蓋謂古者朝服十五升冠當倍於衣不知冠升倍衣唯喪服斬衰三升冠六升則然自齊衰以下則非倍半之數矣禮無冠倍于衣之例孔誤釋耳麻冕之布亦不過十五升如今尺之一分容九縷已是細密難成矣
  周禮夏官弁師掌王之五冕皆玄冕朱裏延紐注冕服有六而言五冕者大裘之冕盖無旒不聯數也延冕之覆在上者是以名焉紐小鼻在武上筓所貫也今時冠卷當簪者廣袤以冠縰其舊象與疏延即是上元者紐綴於冕兩旁垂之武兩旁作孔以笄貫之【冠卷為武以筓入紐及孔貫纚與髪】使其得牢固也凡冕體周禮無文叔孫通作漢禮器制度取法于周今還取彼以釋之按彼文凡冕以版廣八寸長尺六寸以上元下朱覆之乃以五綵繅繩貫五采玉垂于延前后謂之邃延又云弁師所掌冕以旒為主祭天用大裘取質其冕亦當無旒為質故此不數之爵弁前后平則得弁稱冕則前低一寸餘得冕名冕則俛也以低為號也○又五采繅十有二就皆五采玉十有二玉筓朱紘注繅雜文之名也【繅古字藻今字】合五采絲為之繩垂于延之前后各十二所謂邃延也就成也繩之每一币而貫五采玉十二斿則十二玉也每就間盖一寸朱紘以朱組為紘也紘一條屬兩端于武繅不言皆有不皆者此為衮衣之冕十二斿則用玉二百八十八鷩衣之冕繅九斿用玉二百一十六毳衣之冕七斿用玉百六十八希衣之冕五斿用玉百二十元衣之冕三斿用玉七十二疏言五采繅十有二者此據衮冕而言謂合五采絲為藻繩十二道為十二旒也皆五采玉十有二者此各據一旒而言玉有五色以青赤黄白黑於一旒之上以此五色玉貫于藻繩之上每玉間相去一寸十二玉則十二寸就成也以一玉為一成結之使不相并也云紘一條屬兩端于武者謂以一條繩先屬一頭于左旁筓上以一頭繞於頤下至向上于右相笄上繞之是以鄭注士冠禮云有筓者屈組以為紘垂為飾【兩頭皆有垂餘】彼據皮弁爵弁此五冕皆有筓與彼同此言屬于武者據筓貫武故以武言之其實在筓王之五冕繅則有十二有九有七有五有三其玉旒皆十二故繅不言皆有不皆者則九旒以下是也玉言皆則五冕旒皆十二玉也
  按大戴禮及東方朔答客難皆云冕而前旒所以蔽明則無後旒可知後旒何所取義乎鄭謂前後皆有旒此因玉藻前後邃延而誤耳前後邃延謂版長尺六寸自延端至武前後皆深邃非謂後亦有旒也玉藻言十有二旒未嘗言前後皆十有二旒也據疏引漢禮器制度亦云垂於延之前后豈叔孫通失之與抑所引者非禮器制度之原文與且衮冕二十四旒用玉二百八十八如此繁重恐首不能勝夫子論為邦何爲取於周冕乎鄭所計用玉每冕皆當去其半
  又諸侯之繅斿九就瑉玉三采其餘如王之事繅斿皆就玉瑱玉筓注侯當為公字之誤也三采朱白蒼也【諸侯三采損玄黄不敢用天地之色也冕延上玄下朱亦是法天地者朱色近黄也冕尊卑皆用玄冕朱裏禮有損之而益亦所謂經而等也】其餘謂延紐皆玄覆朱裏與王同也出此則異繅斿皆就皆三采也每繅九成則九旒也公之冕用玉百六十二瑱塞耳者【黄帝用黈纊後王又易之以玉】疏王與諸侯互見為義是以王言玄冕朱裏延紐及朱紘明諸侯亦有之諸公言玉瑱明王亦有之鄭知侯當為公者以下别見諸侯又九就當上公以九為節故知是公也○又諸侯及孤卿大夫之冕各以其等為之而掌其禁今注各以其等繅斿以其命數也侯伯繅七就用玉九十八子男繅五就用玉五十繅玉皆三采孤繅四就用玉三十二三命之卿繅三就用玉十八再命之大夫繅再就用玉八繅玉皆朱綠一命之大夫冕而無旒士變冕為爵弁疏云孤卿大夫文承諸侯之下故鄭以諸侯之孤卿大夫解之不别見天子之臣文中可以兼之云各以其等為之不言爵而言等則依命數矣一命之大夫冕而無旒鄭知然者凡冕旒所以為文飾一命若有則止一旒一玉而已非華美又見一命大夫衣無章士又避之變冕為爵弁若一命大夫有旒士則不須變冕為爵弁直服無旒之冕矣故知一命大夫無旒【孔子為司寇是一命大夫至其去魯不脫冕而行此冕是無旒之冕衣無文裳刺黻而已魯人之歌言衮衣章甫爰得我所者借尊者之冕服言之其實非龍衮之衣也】若然爵弁制如冕但無旒為異則無旒之冕亦與爵弁不殊得謂之冕者但無旒之冕亦前低一寸餘故亦得冕名也○玉藻天子玉藻十有二旒前後邃延注天子以五采藻為旒旒十有二前後邃延者言皆出冕前後而垂也【冕版長前後距武深邃非以前後旒垂為邃後無旒前已辨明】天子齊肩延冕上覆也玄表纁裏疏天子之旒十有二就每一就貫以玉就間相去一寸則旒長尺二寸【古尺尺二寸當今尺七寸五分】天子齊肩則諸侯以下各有差降九玉者九寸七玉者七寸以下皆依旒數垂而長短為差旒垂五采玉依飾射侯之次從上而下初以朱次白次蒼次黄次玄【五行相克之次】五采玉既貫徧周而復始三采者先朱次白次蒼二色者先朱後緑至漢明帝時用曹褒之說皆用白旒珠與古異也云玄表朱裏者纁是朱之小别【赤黄之間】周禮鍾氏三入為纁鄭注士冠禮朱則四入與是纁朱同類故注弁師朱裏與此不異○禮器禮有以文為貴者天子之冕朱緑藻十有二旒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士三注朱綠似夏殷禮也周禮天子五采藻疏天子之冕朱綠藻十有二旒者亦是夏殷也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士三亦言夏殷也周家旒數隨命數又士但爵弁無旒也
  按記者雜記異代之冕制天子用朱綠二采太卑矣諸侯有五等一用九旒太無别矣七旒五旒用之上大夫下大夫則已僭士得服三旒之冕亦太尊以此觀之可知周冕之善夫子所以取之
  左傳衡紞紘綖注衡維持冠者紞冠之垂者疏王后之衡以玉為之故追師掌焉弁師掌王之五冕弁及冕皆用玉筓則天子之衡亦用玉【衡即笄也】諸侯以下衡之所用則未聞紞者縣瑱之繩垂於冠之兩旁魯語敬姜曰王后親織玄紞則紞必織線為之若今之絛繩鄭詩箋云充耳謂所以縣瑱者或名為紞織之人君五色臣則三色是也絛必雜色而魯語獨言玄者以玄是天色故特言之非謂純玄色也紘用一組從下屈而上屬之於兩旁縣其餘也士冠禮言組紘知天子諸侯之紘亦用組也○祭義天子冕而朱紘諸侯冕而青紘
  冕服考
  書益稷帝曰予欲觀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龍華蟲作會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繡以五采彰施於五色作服汝明孔傳天子服日月而下諸侯自龍衮而下至黼黻士服藻火大夫加粉米上得兼下下不得僭上孔疏云左傳言三辰旂旗周禮司常云日月為常王者禮有沿革後因於前故知舜時三辰亦畫之於旌旗下傳云天子服日月而下則三辰畫之於衣服又畫於旌旗也周禮司服云享先王則衮冕衮者卷也言龍首卷然以衮為名則所畫自龍以下無日月星也郊特牲云祭之日王被衮以象天據此記文衮冕之服亦畫日月鄭言郊特牲所云謂魯禮要其文稱王被服衮冕非魯事也或當二代天子衣上亦畫三辰自龍章為首而使衮統名耳【蔡氏書傳云上衣下裳之制創自黄帝而成於堯舜日月星辰取其照臨山取其鎮龍取其變華蟲取其文會繪也宗彝虎蜼取其孝藻水草取其潔火取其明粉米白米取其養黼若斧形取其斷黻為兩已相背取其辨絺鄭氏箋為黹紩也紩以為繡也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六者繪之於衣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者繡之於裳繪繡皆雜施五采以為五色也又按王制孔疏云宗彝謂宗廟彝尊之飾有虎蜼二獸虎有猛蜼能辟害故象之不言虎蜼而謂之宗彝者取其美名周禮有六彝知必為虎蜼者周禮陳六尊六彝皆遠代者在後六尊之次火是虞氏之尊山是夏后之尊六彝之次亦虎彝蜼彝在後故知虎蜼虞夏已飾於尊舜時已稱宗彝以周禮差之而當毳冕知虎蜼有毛之物也】鄭注云自日月至黼黻凡十二章天子以飾祭服衣用繪裳用繡至周而變之以三辰為旂旗謂龍為衮宗彝為毳或損益上下更其等差○王制疏云皋陶謨五服五章哉鄭注云五服十二也九也七也五也三也如鄭之意九者謂諸侯之服自山而下七也是伯之服自華蟲而下五也謂子男之服自藻而下三也卿大夫之服自粉米而下以上所云虞舜之制而夏殷註云未聞○周禮春官司服王之吉服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則衮冕享先公饗射則鷩冕祀四望山川則毳冕祭社稷五祀則希冕祭羣小祀則玄冕注古天子冕服十二章舜欲觀焉華蟲五色之蟲希讀為絺或作王者相變至周而以日月星辰畫於旌旗所謂三辰旂旗昭其明也而冕服九章登龍於山登火於宗彛尊其神明也九章初一曰龍次二曰山次三曰華蟲次四曰火次五曰宗彞皆畫以為繢次六曰藻次七曰粉米次八曰黼次九曰黻皆希以為繡則衮之衣五章裳四章凡九也鷩畫以雉謂華蟲也其衣三章裳四章凡七也毳畫虎蜼謂宗彞也其衣三章裳二章凡五也希刺粉米無畫也其衣一章裳二章凡三也玄者衣無文裳刺黻而已是以謂玄焉凡冕服皆玄衣纁裳疏古人必為日月星辰於衣者取其明也山取其人所仰龍取其能變化華蟲取其文理衣是陽畫亦輕浮故衣繢也宗彞者據周之彞尊有虎彞蜼彞因於前代則虞時有虎彝雖彞可知宗彞非蟲獸之號而言宗彞者以虎蜼畫於宗彞則因號虎蜼為宗彞其實是虎蜼也虎蜼同在於彞故此亦并為一章也虎取其嚴猛蜼取其有智【爾雅註蜼似獼猴而大黄黑色尾長數尺尾末有岐鼻露向上雨則自懸於樹以尾塞鼻或以兩指】藻亦取其有文火亦取其明粉米共為一章取其潔亦取養人黼謂白黑為形則斧文近刃白近上黑取斷割焉黻黑與青為形則兩已相背取臣民背惡向善亦取君臣有合離之義去就之理也裳主隂刺亦是沉深之義故裳刺也知登龍於山者周法皆以蟲獸為章首若不登龍於山則當以山為章首何得猶名衮龍乎明知登龍於山取其神也又知登火於宗彝者宗彝則毳也若不登火在宗彝上則毳是六章之首不得以毳為五章之首故知登火於宗彝取其明也【王制疏云宗彝之下有藻火二章火光明貴於藻故知登火不登藻】云九章初一曰龍至凡五此無正文竝鄭以意解之以其衣是陽從奇數裳是隂從偶數云希刺粉米無畫者粉米不可畫之物今雖在衣亦刺之不變故得希名然則毳冕之粉米亦刺之也祭服衣本是元今元冕一章仍以元為名明衣上無畫一章者刺黻於裳而已知凡冕服皆元衣纁裳者見易言黄帝堯舜垂衣裳蓋取諸乾坤天色元地色黄但土無正位託於南方火赤色亦與黄即是纁色故以纁為名也
  按三代制禮有益亦有損天子用物雖得備十二然冕戴於首既有十二旒十二玉以則天數冕服之章以九為尊取陽數之極禮尚相變也古用十二章周損為九章日月星唯畫於大常正監前代損益之精意倘有益無損則制度彌文伊於胡底乎鄭說俱允當有謂周冕服亦用十二章者非也
  又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侯伯之服自鷩冕而下如公之服子男之服自毳冕而下如侯伯之服孤之服自希冕而下如子男之服卿大夫之服自玄冕而下如孤之服注自公之衮冕至卿大夫之玄冕皆其朝聘天子及助祭之服諸侯非二王後其餘皆元冕而祭於已疏上具列天子之服此文以上公自衮冕以下差次之上得兼下下不得僭上也此上公衮以下既非自相朝聘之服又非己之祭服案曾子問云諸侯裨冕出視朝鄭云謂將廟受謂朝天子時也及助祭在廟理當裨冕若卿大夫聘天子受之在廟及助祭亦用冕服可知玉藻云諸侯玄端以祭注云端當為冕是諸侯元冕自祭於己也玉藻注云諸侯祭宗廟之服唯魯與天子同此注云諸侯非二王後其餘皆元冕祭於己彼不言二王後此不言魯者彼此各舉一邊而言其實相兼乃具也魯雖得與天子同唯在周公文王廟中得用衮冕若餘廟亦元冕或可依公羊傳魯公與羣公别牲而用騂剛則其服宜用鷩冕可也其二王後唯祭受命王得用衮冕其餘廟亦用元冕也○玉藻天子玉藻十有二旒前後邃延龍卷以祭玄端而朝日於東門之外注龍卷畫龍於衣字或作衮端當為冕字之誤也玄衣而冕冕服之下疏諸侯皮弁聽朔朝服視朝今天子皮弁視朝若元端聽朔則聽朔之服卑於視朝且聽朔大視朝小故知端當為冕○又諸侯元端以祭裨冕以朝注祭祭先君也【祭外神亦玄冕】端亦當為冕字之誤也諸侯祭宗廟之服唯魯與天子同朝朝天子也裨冕公衮侯伯鷩子男毳也疏唯魯與天子同者明堂位云君卷冕立於阼夫人副褘立於房中是也此謂祭文王周公之廟得用天子之禮其祭魯公以下則亦元冕○王制疏云公之衮冕數與王同其旒數則異故鄭註覲禮云上公衮無升龍其旒則九不十二也其三公司服無文按射人三公執璧與子男同則服毳冕也有孤之國其孤絺冕卿大夫元冕士爵弁無孤之國卿絺冕大夫元冕以鄭註玉藻云諸侯之臣皆分為三等也○禮器禮有以文為貴者天子龍衮諸侯黼大夫黻士元衣纁裳疏人君因天之文章以表德德多則文備故天子龍衮諸侯以下文稍少也然周禮上公亦衮侯伯鷩子男毳孤卿絺大夫元士爵弁元衣纁裳今言諸侯黼大夫黻雜明夏殷禮也但夏殷衣有日月星辰今云龍衮者舉多文為首耳○左傳火龍黼黻昭其文也注火畫火也龍畫龍也白與黑謂之黼形若斧黑與青謂之黻兩已相戾疏周衮冕九章傳唯言四章畧以明義故文不具舉衣畫龍先於火今火先於龍知其言不以次也○覲禮侯氏裨冕釋幣於禰注禆冕者衣裨衣而冠冕也裨之為言埤也天子六服大裘為上其餘為裨以事尊卑服之而諸侯亦服焉上公衮無升龍侯伯鷩子男毳孤絺卿大夫元此差司服所掌也疏裨讀從詩政事一埤益我取裨陪之義天子六冕以大裘為上無埤義衮冕以下皆為裨云上公衮無升龍者白虎通引禮記曰天子乘龍載大旗象日月升龍傳曰天子升龍諸侯降龍以此言之上得兼下下不得僭上則天子升降俱有諸侯直有降龍而已若然彼升龍文承大旗之下知不施於旌旗而據衣服者案司常云交龍為旂又云諸侯建旂註云諸侯畫交龍一象其升朝一象其下復則旌旗升降俱有而白虎通云諸侯降龍者據衣服而言
  冕服之韍考【兼考笏舄】
  左傳衮冕黻珽注黻韋韠以蔽膝也珽玉笏也疏黻韠制同而名異鄭詩箋云芾大古蔽膝之象也冕服謂之芾其他服謂之韠以韋為之詩云赤芾在股則芾是當服之衣故云以蔽膝也鄭氏易緯乾鑿度註云古者田漁而食因衣其皮先知蔽前後知蔽後後王易之以布帛而獨存其蔽前者重古道而不忘本也是說黻韠之元由也明堂位云有虞氏服韍言舜始作韍也尊祭服異其名耳未必此時始存象也凡韠皆是裳色其黻則有文飾焉玉藻曰韠下廣二尺上廣一尺長三尺其頸五寸肩革帶博二寸鄭云頸五寸亦謂廣也頸中央肩兩角皆上接革帶以繋之肩與革帶廣同是說韠之制也記傳更無韍制皆是韠義明其制與韠同經傳作黻或作韍或作芾音義同也
  按黻與韍不同黻是裳上之章以青與黑之文繡作兩已相背之形韍是韋蔽膝此衮冕黻珽當作韍乃與下黼黻之黻同轉寫之誤耳若論語禹致美乎黻冕左傳晉侯以黻冕命士會與冕連文皆當為黼黻之黻故鄭注論語云黻是冕服之衣冕其冠也明黻是冕服之章舉後一章以該他章耳邢疏既引鄭注乃解黻為蔽膝邢說誤今集註亦承其誤
  明堂位有虞氏服韍夏后氏山殷火周龍章注韍冕服之韠也舜始作之以尊祭服禹湯至周增以畫文後王彌飾也山取其仁可仰也火取其明也龍取其變化也天子備焉諸侯火而下卿大夫山士韎韋而已疏士冠禮士韎韐是士無飾推此則尊者飾多此有四等天子至士亦為四等故知卿大夫加山諸侯加火天子加龍○詩朱芾斯皇鄭箋芾者天子純朱諸侯黄朱疏芾從裳色祭時服纁裳故芾用朱赤但芾所以明尊卑雖同色而有差降朱深於赤對文則朱赤深淺有異散文則皆謂之朱○又赤芾在股【箋見前】○玉藻一命縕韍幽衡再命赤韍幽衡三命赤韍葱衡注此玄冕爵弁服之韠尊祭服異其名耳韍之亦言蔽也縕赤黄之間色所謂韎也衡佩玉之衡也幽讀為黝黑謂之黝青謂之蔥疏一命謂公侯伯之士士冠禮爵弁韎韐此縕韍則當彼韎韐也諸侯黄朱色淺亦名赤韍則大夫赤韍色又淺耳○左傳衮冕黻珽注珽玉笏也疏天子之笏以玉為之管子云天子服玉笏以朝日是有玉笏之文也釋名曰笏忽也君有命則書其上備忽忘也或曰笏可以簿疏物也徐廣車服儀制曰古者貴賤皆執笏即今手板也
  按笏者古人以為服飾常插之於帶間有事出之無事仍插之禮經皆言搢笏後世謂之簿又謂之手板不揷而執之乃有持簿執手板之事又有垂紳正笏之文皆非古制疏中凡言執笏者皆誤也【今作文當言垂紳搢笏不得用垂紳正笏】
  玉藻天子搢珽方正於天下也注此亦笏也謂之珽珽之言珽然無所屈也或謂之大圭長三尺杼上終葵首終葵首者於抒上又廣其首方如椎頭是謂無所屈後則恒直○又諸侯茶前詘後直讓於天子也注荼讀為舒遲之荼舒懦者所畏在前也詘謂圜殺其首不為椎頭諸侯唯天子詘焉是以謂笏為荼○又大夫前詘後詘無所不讓也注大夫奉君命出入者也上有天子下有已君又殺其下而圜
  按珽與大圭不同天子冕弁諸服常搢珽唯朝日搢大圭故典瑞特言之若大圭即珽平時皆搢不必於典瑞見之矣考工玉人言大圭長三尺杼上終葵首謂圭殺又别為椎頭若珽則無終葵首之制且玉藻下文言笏度二尺有六寸尊卑皆然亦不長三尺也笏揷於帶以上為前下為後詘者曲也非圜殺之謂珽通身皆直荼則上曲而下直大夫之笏曲其中央則上與下皆有彎環之形後世之笏作曲形正前詘後詘之謂也鄭誤以大圭為珽并詘字之義亦失之【管子言天子服玉笏以朝日此玉笏為大圭】
  又笏天子以球玉諸侯以象大夫以魚須【音班】文竹士竹本象可也注球美玉也文猶飾也大夫士飾竹以為笏不敢與君竝用純物也疏謂以魚須文飾其竹【前言將適公所史進象笏則大夫亦用象熊氏云謂有地大夫】○又凡有指畫於君前用笏造受命於君前則書於笏笏畢用也因飾焉笏度二尺有六寸其中博三寸其殺六分而去一【笏中廣而上下殺尊卑皆同但所用物異耳鄭誤以大圭杼上終葵首為天子之珽注文不録】○詩赤芾金舄【複下曰舄此冕服之舄也金者黄朱色屨制詳見天官屨人】
  四代祭服之冠考
  王制有虞氏皇而祭夏后氏收而祭殷人冔而祭周人冕而祭注皇冕屬也畫羽飾焉凡冕屬其服皆元上纁下有虞氏十二章周九章夏殷未聞○疏以皇與下冕相對故為冕屬周禮皇邸皇舞皆為鳳皇之字鳳羽五采故云畫羽飾之○士冠禮記周弁殷冔夏收注弁名出於槃槃大也言所以自光大也冔名出於幠言所以自覆飾也收所以收歛髪也齊所服而祭也其制之異未聞疏弁者古冠之大號非直言爵弁亦兼六冕於其中
  弁服考【爵弁為冕之次亦兼考之】
  士冠禮爵弁服纁裳純衣緇帶韎韐注此與君祭之服雜記曰士弁而祭於公爵弁者冕之次其色赤而微黑如爵頭然或謂之緅其布三十升【三十升之說非是疏謂取冠倍之義以喪冠為證前已辨之】纁裳淺絳裳凡染絳一入謂之縓再入謂之頳三入謂之纁朱則四入與純衣絲衣也餘衣皆用布唯冕與爵弁服用絲耳先裳後衣者欲令下近緇明衣與帶同色韎韐縕韍也士縕韍而幽衡合韋為之士染以茅蒐因以名焉韍之制似韠冠弁者不與衣陳而言於上以冠名服耳疏凡冕以木為體長尺六寸廣八寸績麻三十升布上以玄下以纁前後有旒爵弁制大同唯無旒又為爵色為異又冕者俛也低前一寸二分爵弁則前後平故不得冕名其尊卑次於冕以纁入黑則為紺以紺入黑則為緅是三入赤再入黑爵頭赤多黑少故以爵頭為喻也以紺再入黑汁與爵同故取鍾氏緅色解之從一染至三染皆謂之淺絳爾雅及鍾氏皆無四入之文經有朱色故鄭約之若以纁入黑則為紺若以纁入赤則為朱也朝服皮弁服玄端服及深衣長衣之等皆以布為之祭統云王后蠶於北郊以供純服爵弁服是冕服之次故知亦用絲也茹藘茅蒐一名蒨可以染絳周公時名蒨草為韎以此韎染韋合之為韐因名韍為韎韐也○又皮弁笄爵弁筓緇組紘纁邊注筓今之簪有筓者屈組為紘垂為飾纁邊組側赤也○詩絲衣其紑載弁俅俅傳絲衣祭服也紑絜鮮貌俅俅恭順貌箋載獨戴也弁爵弁也爵弁而祭於王士服也疏雜記云士弁而祭於公士冠禮有爵弁服純衣與此絲衣相當故知此弁是爵弁士服之以助君祭也○雜記大夫冕而祭於公弁而祭於己士弁而祭於公冠而祭於己注弁爵弁也冠玄冠也祭於公助君祭也大夫爵弁而祭於己唯孤爾○又士弁而親迎然則士弁而祭於己可也注緣類欲許之也親迎雖亦已之事攝盛服爾非常也疏大夫謂孤也冕絺冕也少牢上大夫自祭用元冠此與少牢異故知是孤知非卿者以少牢禮有卿賓尸明卿亦元冠不爵弁作記之人以已既爵弁親迎則士亦當用爵弁自祭於己廟記者緣士類欲許之其理不可親迎配偶一時之極故許其攝盛服祭祀常所供養故須依其班序
  按周禮無爵弁王之弔服有素爵弁於弁絰服見之士之爵弁無等故弁師不言司服亦不言爵弁者疏云爵弁之服唯承天變時及天子哭諸侯乃服之所服非常故列天子吉服不言之今以次轉相加不得輒於士上加爵弁故以皮弁服為首也公襲有爵弁二則爵弁又為諸侯始受命之服
  士冠禮記三王共皮弁素積注質不變郊特牲注所不易於先代○弁師王之皮弁會五采玉璂象邸玉筓注會縫中也璂讀如綦綦結也皮弁之縫中每貫結五采玉十二以為飾謂之綦詩云會弁如星又曰其弁伊綦是也邸下柢也以象骨為之疏謂於弁内頂上以象骨為邸○又諸侯及孤卿大夫之韋弁皮弁各以其等為之而掌其禁令注玉璂如其命數韋弁皮弁侯伯璂飾七子男璂飾五玉亦三采孤則璂飾四三命之卿璂飾三再命之大夫璂飾二玉亦二采一命之大夫及士韋弁皮弁之會無結飾疏天子與公不言韋弁此言之亦是互見之義○詩有斐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傳充耳謂之瑱琇瑩美石也天子玉瑱諸侯以石弁皮弁所以會髪箋會謂之縫中飾之以玉皪皪而處狀似星也天子之朝服皮弁以日視朝疏其韋弁飾與皮弁同○又其帶伊絲其弁伊騏箋騏當作以玉為之疏顧命士之騏弁是青黑色此言諸侯常服故知騏當作○司服凡兵事韋弁服注韋弁以韎韋為弁又以為衣裳春秋傳曰晉郤至衣韎韋之跗注是也今時伍伯緹衣古兵服之遺色疏韎是蒨染謂赤色也跗謂足跗注屬也袴而屬於跗鄭此注裳亦用韎韋至雜問志裳用素者從白舄之義聘禮卿韋弁歸饔餼注云韋弁韎韋之弁蓋韎布為衣而素裳與此又不同者彼非兵事入廟不可純如兵服故疑用韎布為衣也言素裳者亦從白舄為正也伍伯謂宿衛者之行長○又眡朝則皮弁服注視朝視内外朝之事皮弁之服十五升白布衣積素以為裳○又士之服自皮弁而下如大夫之服注諸侯之自相朝聘皆皮弁服此天子日視朝之服疏皮弁是士助君視朔之服也【天子之士從王視朝亦服皮弁】諸侯相朝其服雖無文聘禮主君待聘者皮弁明待諸侯朝亦皮弁可知○玉藻天子皮弁以日視朝遂以食○又諸侯皮弁以聽朔于大廟注皮弁下天子也疏以天子用元冕諸侯用皮弁故云下天子也○士冠禮皮弁服素積緇帶素韠注此與君視朔之服也皮弁者以白鹿皮為冠象上古也績猶辟也以素為裳辟蹙其要中皮弁之衣用布亦十五升其色象焉疏鄉黨說孔子之服云素衣霓裘鄭云視素之服視朔時君臣同服也三皇時以白鹿皮冒覆頭鉤頷繞項此象上古謂象三皇時以五帝為大古以三皇為上古也云以素為裳者經典云素者有三義若以衣裳言素者謂白繒也【亦云白素絹】即此文之等是也【此素雖是白繒而衣仍用布素衣霓裘之素衣恐只是白布衣若用白繒則有以帛裏布之嫌】畫繢言素者謂白色即論語繪事後素之等是也器物無飾亦曰素則檀弓奠以素器之等是也知皮弁之服亦用十五升布者雜記云朝服十五升此皮弁亦天子之朝服故亦十五升布也喪服注云祭服朝服辟積無數則祭服皮弁皆辟積無數餘不云者舉皮弁可知也
  冠考
  士冠禮記始冠緇布之冠也大古冠布齊則緇之其緌也孔子曰吾未之聞也冠而敝之可也注大古唐虞以上緌纓飾未之聞大古質無飾重古始冠冠其齊冠白布冠今之喪冠是也郊特牲注云大古無飾非時人緌也雜記云大白緇布之冠不緌大白即太古白布冠今喪冠也齊則緇之者鬼神尚幽闇也此重古而冠之耳三代改制齊冠不復用也以白布冠質以為喪冠也疏緇布冠孔子時有緌者故非時人緌之諸侯則得著緌尊者飾也冠而敝之㨿士以上冠訖不復用若庶人猶著之故詩云彼都人士臺笠緇撮是用緇布冠籠其髪是庶人常用之矣【詩箋云都人之士以臺皮為笠緇布為冠儉且節也】太古時吉凶同服白布冠三代有牟追之等則以白布冠為喪冠按太古冠布齊則緇之言後世之玄冠用繒不用布故始冠之緇布冠既冠可敝注疏未明言玄冠用繒則可敝之義不明當補
  士冠禮緇布冠缺項青組纓屬於缺緇纚廣終幅長六尺注缺讀如有頍者弁之頍緇布冠無筓者著頍圍髪際結項中隅為四綴以固冠也項中有亦由固頍為之耳今未冠筓者著卷幘頍象之所生也屬猶著纚今之幘梁也終充也纚一幅長六尺足以韜髪而結之矣無筓者纓而結其絛疏云著頍圍髪際者無正文約漢時卷幘亦圍髪際故知也隅為四綴亦無正文既武以下别有頍項明于首四隅為綴上綴於武然後頍項得安穩也項中有亦無正文頍之兩頭皆為别以繩穿中結之然後頍得牢固也人髪之長者不過六尺纚六尺足以韜髪既云韜髪乃云結之則韜訖乃為紒矣【紒結髪也】
  按頍者弁之貌不可以此釋缺項缺當讀如字敖繼公云冠後亦謂之項缺項者别以緇布一條圍冠【圍髪際而綴於武非圍冠】而後不合故名缺項謂其當冠項之處【當人之項】則缺也此說是後既不合宜有繩結之乃得固敖氏謂結之以固冠則非敖氏又謂大古始為冠之時其制如此此說亦是著緇布冠有缺項存古也若元冠則不用缺項而纓屬於武矣是以内則不言缺項又疑注隅為四綴之說未必然固冠自有纓不藉缺項而固則冠武與缺項不必連綴是以玄冠無缺項亦固也纚卽内則之縱古人不露髪必韜而結之繞為髻乃著冠冠無笄而安髻有笄
  又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母追【音牟堆】夏后氏之道也注或謂委貌為元冠委猶安也言所以安正容貌章明也殷質言以表明丈夫也甫或為父母發聲也追猶堆也夏后氏質以其形名之三冠皆所常服以行道也其制之異同未之聞疏三代皆言道是諸侯朝服之冠在朝以行道德者也
  按雜記言委武玄縞傳言太伯端委以治周禮又云弁冕端委以治民又晏平仲端委立於虎門則委貌亦單言委公西華言端章甫猶云端委未必有取於殷冠孔子言少居魯衣逢掖之衣長居宋冠章甫之冠似章甫與委貌亦有微異魯人歌衮衣章甫爰得我所又似當時章甫與委貌亦通行可通稱未必夫子以殷人常服章甫也
  檀弓古者冠縮縫今也衡縫故喪冠之反吉非古也注今冠横縫以其辟積多解時人之惑喪冠縮縫古冠耳疏殷以上質言凶冠皆直縫直縫者辟積少故一一前後直縫之周世文冠多辟積不復一一直縫但多作襵而并横縫之周吉冠文故多辟積而横縫若喪冠質猶疏辟積而直縫是喪冠與吉冠相反而時人因謂古時亦喪冠與吉冠反故記者釋云非古也正是周世如此耳古則吉凶冠皆從縫
  按今時之喪冠與古吉冠畧相似冠以梁得名冠圈謂之武梁屬於武但古喪冠用繩為武今用布為武耳古吉冠以黑繒為梁亦以黑繒為武梁之廣無正文喪冠廣二寸見喪服篇賈疏則吉冠當亦如之非若後世之㡌盡舉頭而蒙之也吉冠之異於喪冠者吉用繒而喪用麻布也吉冠之武用繒而喪冠之武以繩也吉冠之梁兩頭皆在武上從外向内及屈而縫之不見其畢喪冠外畢前後兩頭皆在武下自外出反屈而縫之見其畢謂之厭冠也吉冠纓武異材喪冠纓武同材也喪冠三辟積於二寸之梁上縮縫之大功已上右縫小功以下左縫殷以上吉冠亦三辟積向左縫周始變為横縫辟積無數冠形穹隆當長尺有數寸横縫可十餘辟積此章須識古之冠制乃知縮縫横縫之解後儒既不知古冠用繒則緇布冠何以既冠而可敝又謂一幅之材順經而辟積則少順緯而辟積則多又謂一幅布為冠頂窄於武故於其上為辟積使上狹下寛皆由不識古冠之廣止二寸非用一幅之材舉頭而蒙之也其失亦有所由來聶崇義三禮圖喪冠廣三寸已非古制矣秦始皇自謂以水德王改冠六寸【見史記本紀】於是冠梁始闊至漢又增為七寸故漢輿服志云委貌冠皮弁冠同制長七寸高四寸制如覆杯前高廣厚卑鋭此以委貌同皮弁如後世之㡌于是古制盡失猶賴有喪冠存古制之彷彿今人鮮有能考究者矣
  雜記大白冠緇布之冠皆不蕤委武玄縞而后蕤注不蕤質無飾也大白冠大古之布冠也委武冠卷也秦人曰委齊人曰武玄玄冠也縞縞冠也疏玄縞二冠既先有别卷後乃可蕤故云而後蕤也大祥縞冠亦有蕤何以知之前既云練冠亦條屬右縫則知縞不條屬既别安卷灼然有蕤也
  按委委貌也武冠卷也委貌之制以冠委於武故云委武非謂武有二名也委貌即玄冠下又云玄者委式之制有玄有縞故以委武總於上下分玄縞二冠也蕤所以為飾大白緇布之冠皆用布故有纓無蕤玄冠用黑繒縞冠用生絹故垂蕤為飾非謂别安冠卷之故也鄭注本明疏不善隅反徒求之别安冠卷則大白緇布冠何嘗不别安冠卷乎後人不識玄冠與緇布冠之别由疏失之
  玉藻始冠緇布冠自諸侯下逹冠而敝之可也注本大古耳非時王之法服也○又玄冠朱組纓天子之冠也緇布冠繢緌諸侯之冠也注皆始冠之冠也玄冠委貌也諸侯緇布冠有緌尊者飾也繢或作繪緌或作蕤疏諸侯唯繢緌為異其頍項青組纓等皆與士同○又玄冠丹組纓諸侯之齊冠也玄冠綦組纓【綦雜色也】士之齊冠也注言齊時所服也四命以上齊祭異冠疏諸侯玄冕祭玄冠齊孤則爵弁祭亦玄冠齊是齊祭異冠也三命以下大夫則朝服以祭士則玄端以祭皆元冠也此云玄冠綦組纓士之齊冠是齊祭同冠也天子大夫興諸侯孤同亦爵弁祭玄冠齊○又縞冠玄武子姓之冠也注謂父有喪服子為之不純吉也武冠卷也古者冠卷殊疏姓生也孫是子所生故云子姓玄吉縞凶吉而雜凶故云不純吉也卷用玄而冠用縞冠卷異色故云古者冠卷殊如鄭此言則漢時冠卷共材
  按注言古者冠卷殊謂冠與卷不相連至著冠時始合之對下文居冠屬武耳疏以冠卷異色解之誤矣冠卷異色唯此縞冠玄武與玄冠縞武二冠耳非此二冠則玄冠玄武縞冠縞武不異色也注冠卷殊之說亦非是說見下
  又縞冠素紕既祥之冠也注紕緣邊也既祥之冠已祥祭而服之○又垂緌五寸惰游之士也注惰游罷民也亦縞冠素紕凶服之象也垂長緌明非既祥○又玄冠縞武不齒之服也注所放不帥教者○又居冠屬武自天子下逹有事然後緌注謂燕居冠也著冠於武少威儀燕無事者去飾疏燕居之冠冠武相連屬燕居率略少威儀又不加緌若非燕居則冠與武别臨著乃合之有儀飾故也
  按冠必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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