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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经蠡测 明 蒋悌生

五经蠡测 明 蒋悌生
  欽定四庫全書    經部七
  五經蠡測      五經總義類
  提要
  【臣】等謹按五經蠡測六卷明蔣悌生撰悌字叔仁福寧州人洪武初以明經官訓導是書乃元季避兵藍田谷中所作嘉靖戊戌【案原序内不題年號但稱戊戌以序中一百六十餘年語推之知為嘉靖十七年】浮梁閔文振纂修州志始得稿於其裔孫宗雨序而刻之前有洪武庚戌悌生自序凡易一卷書一卷詩三卷春秋一卷後有文振附記曰右五經詩說獨多易書次之春秋為少禮記亡闕今猶題曰五經蠡測仍其舊也云云今觀其書或載經文或但標章句之目所說或大書或夾註體例絶不畫一盖猶未成之藁草又尚書大甲篇首有曰詩書小序前已詳言之矣然以前絶未論詩書序則不但禮記散佚併尚書亦有佚脫也其說易多斟酌程傳本義之異同如解頤卦虎視耽耽其欲逐逐謂大臣之求賢為助如虎之求肉為食穿鑿太甚如解龍戰於野謂坤不得稱龍龍即乾卦六爻之龍隂盛而與之戰嫌於旡陽故稱龍以明陽未嘗旡則立義特為正大其說書於蔡沈集傳多所訂正解盤庚疑有錯簡三章未免因王栢謬說又加推廣至於高宗肜日謂果為高宗之事則當稱王不當首稱廟號用鄒氏音釋之說以為租庚祀高宗亦不為無見其說詩謂小序因有紕繆而未子疾之太甚於諸篇同異務持兩家之平在元明之間可謂屹然獨立無依門傍戶之私至其以鳲鳩為美周公乃豳風之詩錯簡入於曹風則又臆斷之餘習矣春秋僅說滕子來朝子同生夫人姜氏遜於齊夫人姜氏會齊侯於禚公及夫人會齊侯於陽谷齊仲孫來六條【案遜於齊與會禚合為一條】而仲孫一條與陽穀一條年月又復顛倒其說不甚主胡傳然既曰胡傳不合筆削之初意又曰聖人復生亦將有取於胡氏之言又何必一一盡合於筆削之初意則於胡傳亦尚在疑信間也大祗僻處窮山罕窺古籍於考據引證非其所長而覃精研思則往往有所心得名雖不及熊朋來書則實在朋來上也乾隆四十二年三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鍚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五經蠡測原序
  愚幼讀書略曉文義其或未通師友問辯既退猶有疑未釋者及壯至老其素所嘗疑輒尋經傳本旨反覆參究旁摭証據疑終未能解所恨窮居僻處孤陋寡聞不能訪求良師益友以質所疑每欲筆而志之以俟後之同志又恐獲僭議先儒之罪握筆屢投者有日今老矣輒復編而紀之名曰蠡測盖以愚之膚識淺學而敢輕議先儒得失亦猶以蠡測海多見其不知量之意庶幾他日見者末減僭踰之罪并以平日讀書傳義之外已意管見作為衍說類附於後或者窮經有知我者於中取其一二焉亦以見愚之素心非敢妄為是言也洪武庚戌八月甲子後學蔣悌生仁叔序
  欽定四庫全書
  五經蠡測卷一    明 蔣悌生 撰
  周易
  大象
  上一句是天地萬物之象下一句是人事萬物有自然之象故人事有當然之則以用也萬物本乎天人能取法於天用天之道以修人事則事事當理而不違帝則矣【大象之例雖一律然六十四卦之中亦隨時取象取義未免變易小殊有取法而修己德者如乾坤之類是也大抵此義居多亦有法其象而修人事者如師比履頤之類是也有懲其失而致戒者如訟剥之類是也有因其時而隨所宜者如屯蒙隨之類是也有兼理義時意而言者如泰否同人大有之類是也有當其時而無所爲者如需卦之類是也有因其名而廣其理者如節渙之類是也有繹其意而施諸用者如豫卦之類是也有推其理而致其功者如噬嗑豐之類是也以是數者求之六十四卦之中大扺不越乎此然其用天之道以修人事則一而已】
  卦爻中隂陽交錯剛柔相應
  天地閒一隂一陽而已六十四卦皆隂陽交錯而成自始至終皆二卦相對待乾坤坎離頤大過復姤剥夬中孚小過此十二卦六爻隂陽各相對待其餘卦皆卦體翻轉相對待乾交于坤爲咸恒坤交于乾爲損益咸恒坤外乾内隂包陽有男女交構之象故二卦彖辭多取男女交感之義損益乾外坤内陽包隂有君上統民之象故二卦多取民事損益之義剛柔相應乃卦中大義凡卦爻皆以相應而致吉亨不相與而致凶咎凡卦八純卦皆無應與六爻皆有應與惟泰否咸恒損益旣濟未濟八卦爲然蓋乾坤爲萬物之宗六子之父母二卦純體對待子上兩相應與非如他卦隂陽交錯自爲應與乾坤二卦三索而成八卦八卦交錯而成六十四卦然後萬物生焉乾坤之德廣大故彖辭只贊其德之盛言之不足又作文言以敷暢其義不必言其應與而彖辭中所謂資始資生順承德合等語又即含剛柔應與之義乾坤居首屯次之彖辭先言剛柔始交而難生首發剛柔應與之義所以明天地不交剛柔不接則萬物無由生天地交剛柔接然後萬物生生不窮他卦中但有剛柔相應彖象必取其善在二五爻尤為至善彖辭不言者鮮坎離亦不言應與者坎中實有篤實之德離中虛有文明之德亦兩相應與不待言也萬物皆天地所生故乾坤居上經之首民生非水火不食故坎離居上經之終乾坤二體交而成咸恒居下經之始坎離二體交而成既濟未濟故二卦居下經之終乾坤爲天地隂陽之全體咸恒爲人道隂陽之大用坎離爲天地水火之全體旣濟未濟爲人事水火之大用震巽艮兌爲雷風山澤于民生日用視水火爲差緩故此四卦混繫于下經雜卦之中聖人序易篇次亦不苟也乾坤二體互分上下爲泰否六爻皆有應與彖辭不言者天地交而萬物生天地不交而萬物不生此義尤大故彖辭直言小往大來大往小來而不取應與之義至艮卦乃言上下敵應不相與也未濟之終又言雖不當位剛柔應也可見此義甚大
  乾
  九四或躍在淵无咎【程傳云淵龍之所安朱義謂淵爲空洞不測之所雖小異大抵或字爲未定之辭文言明說或之者疑之也疑之故无咎蓋聖人到此位此時居臣民之上人君之下位已逼于君故不敢有固必之心若有固必之心則危而有咎矣後世大臣世子居逼君之地居之無怍行之不疑而卒致大咎者多矣不知或字之義也】
  文言初九曰濳龍勿用何謂也子曰龍德而隱者也不易乎世【程傳解不易乎世謂守其道不隨世而變朱義曰不變其所守嘗反覆讀經易字恐此易字當與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之易同義蓋言道之行則可以變易世俗道旣不行不能變俗是以不能成名旣不能成名則宜退遯而隱然不見是而愠者常情也不見是而无悶者聖人之德之盛也雖然聖人之心曷嘗一日而忘天下哉行道而濟時者聖人之本心故曰樂則行之不用而隱遯者非聖人所願欲也故曰憂則違之雖然其進其退莫不求至理之所在未嘗枉道以徇人也故曰確乎其不可拔若易字作不隨世而變說則與國有道不變塞國無道至死不變之義同與下文確乎不可拔語似重複若作不能變俗說則于潛隱之義為切文意亦順】
  九二龍德正中【程傳曰以龍德而處正中者也在卦之正中爲得正中之義此正中字與他卦正中義異他卦九居五爲居中得正九居二爲中陽居隂位為不正中重于正中則無不正正未必中此他卦二五爻之例惟乾卦九二言其德其位正合乎中其德已盛其施已博但未居君位耳非他卦可比】
  九三居上位而不驕在下位而不憂【聖人處此地位進則逼于上而時或未可退則人共知而不得潛最人所難處也聖人惟務進德修業而已時進則進時止則止我何心哉于我何與焉若出于有意則驕憂生矣故乾乾因其時而惕時字正解爻辭終日夕之義見聖人省察之心無少間斷也】
  進德脩業【此四字乃一章之綱領忠信所以進德乃進德之基本知至至之可與幾也爲進德之大用脩辭立誠乃修業之本體知終終之爲修業之成功上二句皆以所以貫之言惟其根本如此是以能如此也下二句皆以可與貫之言惟其積功如是是以可與如是也進德字與至字相應居業字與存字相應進則必期所至居則欲其常存朱子言夫子繫辭最精密可玩味此類是也居上不驕在下不憂至雖危无咎則進德修業成功之效驗也】
  九四君子進德脩業欲及時也【欲字可見樂則行之憂則違之之意非爲邪非離羣便見確乎不抜之意莫非聖人事雖所處之時位不同而處之之道則無二致九四之位已逼君其進退之難尤甚於九三故或上或下非有心於爲邪或進或退非有意于離羣但看時之可否時之可進而上可退而下皆随時之宜初無恒無常皆疑而不敢必之辭皆釋九四爻辭或字之義】
  君子學以聚之問以辯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學聚問辯即進德之事寛居仁行即居業之事前於九三言此復於九二言之所謂有隱顯而無淺深者此也】
  九三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九四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此一節申言危惕之義及或字之義于九四加中不在人一句可見九四地位視九三其進退上下尤爲難處可見惟隨時爾○人指九三】
  坤
  元亨利牝馬之貞【程傳作四德說朱謂坤之德常減于乾之半其義爲密乾文言曰不言所利大矣哉坤即言所利他卦皆然可見朱義密】
  六三象曰或從王事以時發也【程傳謂夫子懼人之守文而不達義也故從而明之今詳爻辭或字已有此義言人臣之道雖當含晦其章美而貞固守此然于王事當爲之時亦或可從又不可一守晦默無爲但不可有其成功以終王事則爲臣之道得矣象文以時字正釋或從字】
  上六龍戰于野其血玄黄【龍即乾卦六爻之龍也坤象不得稱龍稱龍戰者言隂與陽敵也臣子之于君父妾婦之于其夫其盛已極勢與為敵浸生陵替不安其分呂武之禍滔天不可言又如唐太平安樂二公主斜封墨敕所謂疑于无陽也于野者出其分外之地也非常道也悖理犯分事必无成故致兩傷如呂武可見嫌于无陽此无字當與無獻子之家之無同謂不有之也謂其嫌于无陽故稱龍以明陽未嘗无如臣子雖有無君之心而君父之尊自若非所宜犯猶未離其類也故稱血焉血隂屬如臣子雖有犯分之舉而終名為臣子是未離其類也其血玄黄只是形容兩傷形狀不祥之徵其象如此凶不言可知聖人于隂極之爻發此義垂訓大矣○天地閒一隂一陽相爲消長循環不窮如剥卦剥于上則復于下純陽之月隂已生于下純隂之月陽生亦然未嘗无也自天道言之隂從陽坤承乾常道也何可相无自人事言之小人盛極必生无君之心故聖人于坤上六爻特此義其曰嫌于无陽嫌之一字可見聖人扶陽抑隂之意亦就人事上說】
  六二文言曰直方大不習无不利則不疑其所行也【固有之善安而行之何疑之有】
  六三文言曰隂雖有美六五文言曰美在其中【隂有陽錯綜然後成文重隂獨隂安能成文六三隂爻陽位是隂中有陽故曰含章六五亦然故曰文在中也至上六則純隂之極故有嫌于无陽之戒隂雖有美隂含陽故稱有美重隂獨隂不可謂美六三猶未中六五隂居陽位又居中故曰美在其中而暢于四支比六三德為尤盛】
  屯
  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三以隂柔陷于一隂之中全无所見乃昬而不明之象如入于深林之中左右前後皆无引導指示之人也○小象以禽字與窮字叶韻可見一東與侵字叶詩綠衣風與心叶韓文盤谷歌深與容叶古人叶韻皆不苟】
  六四求㛰媾【指求初九】往吉【指從九五凡退下爲來進上爲往】象曰求而往明也【六四雖隂下有初九陽剛爲正應又近于九五陽剛之君故曰明六四之明可見六三以隂而復陷隂中其昬暗宜矣 卦爻有兩利建侯彖辭利建侯指草昧之時當爲初九利建侯指一陽在下當建立爲侯以能匡濟】
  蒙
  彖初筮吿【指九二】再三瀆【指初三四羣隂有瀆蒙之象六居四以隂居隂承乘應又皆隂无閒發之者其困甚矣蒙六四之才位與屯六三同而蒙六四爲甚故爻辭直言困吝而不言所以】
  象曰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山突立于前有不可移易之象泉出有漸涵浸漬之象君子觀山之象當果决其所行而不爲他物所移觀泉之象當涵泳其德使優游厭飫然後爲有得】
  初六利用刑人用說桎梏以往吝【初六之蒙人之始犯于罪由其心蒙昧未審于令非故犯者治之之道當寛猛相濟使恩威並行則民易從若專用刑往而不知反則下無完民是可吝也夫刑非得已而用者用刑以發其蒙正欲使民有知不犯而脫其桎梏亦刑期無刑之意】
  九二包蒙吉納婦吉子克家【陽則明隂則蒙以一陽而統御羣隂故曰包蒙以陽剛而應與皆隂故又曰納婦以剛中之才在下而任在上隂柔之事又如賢子能幹父母之蠱无往而不得吉也】
  六四困蒙吝象曰困蒙之吝獨遠實也【陽爲實隂為虚六四陷二隂之中故曰遠實蒙六四之困亦屯六三之入林】
  六五童蒙吉【已之才不足而能信任賢才吉孰大焉太甲成王任伊周而致治童蒙之吉也自古人君蒙闇未有如劉禪者能信任孔明而蜀大治况其他乎】
  需
  【需待也以剛健之才遇險陷在前當容忍待時用柔而主静若不度時勢恃剛忿躁而驟進取敗亡必矣初九去險尚遠以用恒免咎九二漸近險小有言亦以用柔守中而終吉九三已迫于險象復發其義言敬慎不敗六四已傷于險以柔而不競能出自穴故象曰順以聽也上六險陷之極入于穴无可出之理亦以能敬終吉然則需待之時能含忍守敬皆可以免禍需之時義大矣漢楚之争漢王之傷于血者屢矣鴻門之屈己漢中之受封趣印王齊皆以柔忍須待而終得吉子房平時盖有得于筮前之占矣出自穴程傳以穴爲物之所安朱義以穴為坎陷朱說為密】
  上六不當位【當字當平聲】
  訟
  【序卦飲食必有訟詩云民之失德乾餱以愆此飲食争訟所由起也】
  不利涉大川【凡卦辭遇坎有大川之象遇乾剛有利涉之理需乾下坎上乾剛上進故利涉訟坎下乾上乾坎違行故不利涉】
  九二象曰自下訟上患至掇也【爻辭本无此意夫子特發明此義以垂訓言在下之人當守分不可訟上若不安分則禍患如掇拾然掇如摘花拾芥之屬言最易也 昔有里人爲吏欲訟其本官筮得此爻予戒之曰據此占此事切不可作作則必自取凶禍其人不信終訟不已卒至亡家喪身聖人垂訓爲萬世之寶不可不信從也 凡坎卦中實爲有孚之象需訟二卦二體皆中實故文皆言有孚但需卦乾内坎外而爲需乃陽剛之才待時而動必至光顯亨通訟卦坎内乾外而成訟未能亨通必窒塞危惕又必得中而後吉也 險健始成訟險剛而行剛以險患故六爻質禀居柔皆得吉上九居訟終不言凶者爻辭意謂縱便訟勝尚无所得况有不勝其所喪多矣或者設戒如此暫得之辭】
  師
  六五田有禽利執言長子帥師弟子輿尸【程傳訓衆主朱義訓撓敗師徒恐二說皆可兼存言命將出師而又以小人參之則必致敗軍但訓作衆主則與長子帥師為反對其義尤切執言程傳訓奉辭伐罪朱義因上文田有禽訓爲摶執以言字為語辭恐程說為密况後世義兵之舉皆曰仗義執言豈不明甚 又案田有禽恐當時卦爻中必有此象當細觀之此卦上坤爲土又以全體觀之本爲純坤而一陽來居二爻乾卦九二曰見龍在田以六爻上下而言則二爻正當田位陽動物也爲動物來入于田爲田有禽之象禽在山林固無事于獵取今入于田則害我禾稼畋而執之宜也猶蠻夷猾夏寇賊姦宄當奉辭聲罪以致討長子帥師可也又以弟子衆主之是自取凶咎也長子指九二弟子指三四皆隂柔小人也或弟或子非一之辭本不宜用乃在上之人以親信之故而以偏愛信任之喪敗誰咎乎】
  比
  不寧方來後夫凶【當不寧之時必求其可爲依歸者而往依之務在速決而勿懷猶豫湯之湯誥武之武成當時諸侯豈有後至者乎夫程傳謂強立之稱朱語録引左傳前夫後夫為證恐皆不必如此說但男子皆可稱夫下至庶民上至邦君皆可通稱左氏華元曰夫其口衆我寡指築城民也如漢祖龍興時良平信等杖策來歸曷嘗敢後又如光武時竇融舉國内附豈非不寧方來而得吉如隗囂輩降旣晚尋復叛逆卒致亡滅後夫凶之謂矣】
  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萬國親諸侯【師大象曰地中有水師君子以容民畜衆地中有水與地上有水象頗相近容民畜衆與建國親侯義亦相類但地中有水未免有淵潜之象故容民畜衆氣象亦差狭小地上有水則如江河淮海其象顯著廣大故建萬國親諸侯氣象極廣大非容民畜衆之可比○凡卦有卦德坎險卦德也自屯蒙至此凡六卦皆有坎體彖辭皆以險明其義屯曰動乎險中震坎二卦德也蒙曰山下有險險而止蒙坎艮二德也需曰險在前也剛健而不陷乾坎二德也訟曰上剛下險險而健訟坎乾二德也師曰行險而順坎坤二德至此卦坤下坎上獨不言險者一陽居九五為君位而衆隂順從之爲聖明在上億兆歸附萬國咸寧之象險字不容言也 又如蹇曰險在前也見險而能止知矣哉坎艮二德也需險在前剛健而不陷故爲需蹇亦險在前既非剛健之才見險而能止亦可以爲智困曰險以說兌坎二德也節曰說以行險坎兌二德也凡彖辭例先以卦德釋卦名義然後徐解彖文又如井渙有坎體而彖辭不言險者井以養民難以語險渙散之時亦不可言險旣濟未濟皆有坎而亦不言險者旣濟剛柔皆當位未濟三陽皆失位此義尤大故略險而不言也朱子謂夫子所繫之辭最精密此類可見舉此一卦之德而論則八卦之德可以類而推矣】
  初六象曰比之初六有他吉也【案爻辭有孚凡兩更端及盈缶等語象辭皆畧之直舉初六為言可見比之要道在乎始先始則心有誠後則非誠心爻辭意謂初六之比有孚已得无咎况其孚誠又充實而不尚文飾則其終又當有他吉也有他者出其望外之謂也此義與卦辭後夫凶之意相明】
  六三象曰比之匪人不亦傷乎【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擇交而能安其身者子曰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况當不寧之時尤宜慎擇馬援見光武曰此時不惟君擇臣臣亦擇君此之謂也六三隂柔之才而承乘應皆隂所交皆小人安能久而不變春秋之時有朝相盟而暮相攻伐者豈非不亦傷乎之義乎】
  九五【小象中與禽又相叶】
  上六比之无首无所終也【即卦辭後夫凶之義】
  小畜【小畜以一隂而畜止五陽隂先于陽終非正道故不和而无雨故初九復自道象曰其義吉也九二牽復吉象曰亦不自失也九三以陽比于隂便得夫妻反目之象其凶可知六四又以巽順而得无咎至九五居尊位而羣陽從之乃有富以其鄰之象吉不言可知至上九則為畜之終隂陽和而雨宜若吉矣乃為之戒曰月幾望君子征凶其警懼之意益深可見聖人扶陽抑隂之意明甚易為君子謀不為小人謀也】
  象曰有孚攣如不獨富也【此乃仁者散財以得民之象盖一隂畜止五陽為君子受制於小人之時一有君子在上能散己財博施濟衆則衆心歸之必得行其志願其吉可知程傳釋鄰為五陽朱義以鄰為四上二爻恐程說為長泰六四曰不富以其鄰陽實隂虚實則富虚則不富自古雖聖賢豪傑欲舉事必先積財穀然後可動大衆如乃積乃倉爰方啓行之類可見故此二卦二爻之文義富以其鄰事必克濟不富以其鄰事必无成吉凶不必言也○又如謙六五亦曰不富以其鄰以象而言皆隂爻乃言不富以卦德而論則謙德非泰卦小畜可比直如湯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方可以當之德盛為衆心所歸富不富又不足言也】
  履
  履虎尾不咥人亨【此上當脫一履字非卦名履虎尾三字乃是占辭分一字作卦名不成文理卦之所以得名為履者以柔履剛故也剛履柔常事不言柔履剛不常故言可見聖人好陽而惡隂也然以卦德而言說而應乎乾以是道而行則雖履危地而不至傷害也程傳曰履踐也藉也以柔而履藉於剛故為履殊覺費力縱然如此說履帝位而不疚作履藉說全不通矣朱義謂和說以躡剛強之後亦是踐履之義後又見朱子語録云伊川云履藉說得生受則當時朱子亦已致疑今徐而觀之只是詳玩彖辭文義甚明白平易何用巧說不知程子當時何故主此說程子在日易傳未嘗輕示人常藏在書篋中言俟我長一年見識進一步所見又别及至屬纊之時然後出授門弟子恐此等說或猶是未定之論故也】
  初九素履往无咎【一陽在下上無應與為賢才處下上不聞知之象但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故象曰獨行願也】
  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貞吉【以陽而居中處柔上無應與為賢人在否守分樂道之象其所行坦蕩心廣體胖不求聞達者故象曰中不自亂也初二二陽爻頗相類皆以上无應故志在守其素分不思進取若有應而志有所係則不安素願而中心亂矣】
  六三眇能視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為于大君【眇本不能視而自謂能視跛本不能履而自謂能履乃昏庸之才剛愎自用所行皆危陷凶毒之事居臣位而攘竊國柄不良之狀不可殫述故象辭條陳而析解之又一例也】
  九四履虎尾愬愬終吉【四正當虎尾之象本為危地但以志柔故恐懼而得終吉人能常存戒懼雖危亦免咎也】
  九五夬履貞厲【以剛居剛正當君位率意而行无所疑忌下无應與又為人臣無匡濟之道有媚說之象語曰予無樂乎為君惟其言而莫予違也詩曰具曰予聖誰知烏之雌雄正當此爻之義以是而行鮮不危矣】
  泰
  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鄰不戒以孚象曰翩翩不富皆失實也不戒以孚中心願也【四以隂居柔為小人居大臣之位之象三陽上進其勢強盛將不可遏小人固位貪禄之心恐其奪己所有故率其黨類協謀拒之故有翩翩不富以其鄰之象翩翩疾貌三隂相連為鄰象其志同故雖不告戒而自有期信故象曰中心願也然小人失衆心故曰不富雖翩翩疾起中心同欲終必无成此爻辭與小畜九五爻義參看方有味二爻皆不言吉凶而事有成敗則吉凶存焉富與不富異而能以其鄰則同如春秋書齊桓會諸侯同盟於幽之類傳者曰書同盟志同欲也齊桓之同盟同輔王室為美後如晉會諸侯於平丘之類同病楚也伯業衰矣亦書同盟傳者曰欲為善者同為善欲為惡者同為惡與二卦二爻皆曰以其鄰之義相表裏】
  否
  六二大人否亨象曰不亂羣也【二居二隂之中上應九五陽剛之君終不陷于小人之黨此爻與復卦六四中行獨復爻義相似】
  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繫于苞桑【九五雖有陽剛中正之才足以休否然當否之時不可不深致其戒故曰其亡乎其亡乎彼小人之固結猶似苞桑然不可輕易視之也其者疑辭如其然豈其然之其恐小人之易進而難退否道之易成而難亡唐五王討武氏之亂而不并去武三思後悔無及豈非不知苞桑之戒乎○泰否二卦隂陽消長恰相似彖辭亦只平解至六爻當隂盛處必為君子思患豫防計隂消時即不言之聖人之情見矣】
  同人
  初九象曰出門同人又誰咎也【未出門之前初无心於同人及既出門之後遇道同志合者則與之同道不合者則敬而遠之理義勝其私心又何過咎之有】
  六二同人于宗吝【不顧賢否是非而惟族黨是與此乃比而不周同而不和私心勝而理義亡是可羞吝也】
  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歲不興【九三以弱敵強以下攻上以逆犯順理勢皆不宜積三歲之久而不改由其志剛故也故象曰安行也謂莫若安分而行之為愈言縱久而終必无成也】
  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四與三其始无甚異但四居柔乘墉之時犯非其分力又非敵若不息必至於困此所謂知難而退者故得吉也春秋晉納邾子于邾弗克納春秋美之正與此爻同義但晉納邾子非力不能直以非義而不敢其事為尤美】
  大有
  九二大車以載有攸往无咎【大有之時驕則生非心奢則耗其財不能常保其富有若在上之人當天下富庶之日恃其富強妄生事端或肆意宫室苑囿或開邊拓境遠事四夷以致海内虚耗者有之當是之時必得上有善政然後庶民得以安享其所有九二以陽剛中正之才為六五柔順之君所倚任衆陽之所同歸盖上下皆賴以為安者由其弘毅之才足以任重而道遠大車以載任重也有攸往者道遠也故象曰積中不敗也不敗者无咎之謂也】
  謙
  【六十四卦六爻吉凶悔吝皆不能无如乾德最盛上九亦有悔惟謙卦六爻皆吉可見聖人至德莫有盛於謙者堯之允恭克讓舜之温恭禹之不矜不伐湯之儉身若不及文王徽柔懿恭望道如未之見吾夫子出言輒曰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君子道者三我無能焉皆自謙也今之學者有隻能片善便自矜伐盍觀前聖行哉○益贊于禹曰滿招損謙受益時乃天道謙之義原於此】
  豫
  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九四以一陽貫於五隂之中上下五隂似髪四有横簪聚髮之象盖大臣居近君之位天下安危皆萃於一己之身當以身任天下之重不必疑慮若以小嫌懷疑有所顧慮則天下或不得其安樂矣若伊尹之阿衡周公之四國是遒太甲之不惠成王之疑伊周固有所不暇恤惟盡己之忠誠而已此所以能成天下之豫樂也】
  隨
  動而說隨【程傳謂說而動動而說皆隨之義朱子語録云但當言動而說不當言說而動凡卦體卦德皆從内說出去又曰動而說成隨巽而止成蠱朱說良是】
  象曰澤中有雷隨君子以嚮晦入宴息【程傳曰雷藏澤中澤隨以動故君子觀象隨時而動晝則自強夜則宴息朱義曰雷藏澤中隨時休息語録又曰既曰雷動何不曰君子以動作乃雷入地中之象雷隨時藏伏故君子亦隨時休息朱義為密】
  蠱
  【程傳釋蠱之義固已詳備朱義云蠱者前人已壞之緒此一語極是明切且諸爻義皆切當巽而止所以成蠱非治蠱也如卦之才有大善乃所以治蠱也利涉大川治蠱之道當備歷險阻艱難先甲後甲治蠱者當新其始而預慮其終此乃卦義諸爻義皆含此意】
  象曰君子以振民育德【蠱之時壞已極矣治蠱之道當思有以振作興起其民一新其耳目而聳人之視聽可也康誥曰作新民之謂然必己德无疵然後可以新民苟己德未至雖欲民之興起民將不已從也】
  初六幹父之蠱有子考无咎厲終吉【初六居下而承上之事有子父之象前人之緒已壞後人承之當研精極慮釐革舊弊一新制作然後可以振興一代之業如周宣王承厲王之後漢宣帝承武昭之後孔明治蜀承劉璋之後寛則濟之以猛不避艱險乃可謂之有子考得无咎厲終吉即利涉大川先甲後甲意】
  九二幹母之蠱不可貞【九二以陽剛而承六五之隂柔有母子之象但戒以不可貞則與幹父小異然以巽順而得中道亦善幹蠱者也】
  九三幹父之蠱小有悔无大咎【九三以過剛未免小有悔能盡己之才非柔緩无所事者故終无咎】
  六四裕父之蠱往見吝【六四以隂居柔當蠱之時以寛濟寛苟且目前之小康不慮將來之敗潰如漢唐季世執國柄者循習故常積之既久遂致壞爛而不可復救裕蠱往見吝之謂也】
  六五幹父之蠱用譽【五雖隂柔能用賢以治蠱最為善繼者也故有令譽○凡卦六爻皆隨時取義或有爻義與卦義相表裏者蠱之類是也】
  臨
  九二象曰咸臨吉无不利未順命也【未字疑衍命正理也九二以剛中而應六五中正之君順乎正理以是而臨民宜无不利】
  觀
  上九觀其生君子无咎象曰觀其生志未平也【上九懷才抱藝而處无位之地其道德器望為衆人所瞻仰夫君子之生斯世也欲行其道於天下所謂樂則行之乃其本志也既不得位道不能行則自省其身言行德業不愧君子之名則雖不得行其道於當時而亦可以淑來世所謂憂則違之也故象曰志未平也若孔孟是也】
  噬嗑
  【是卦之義譬之為治則強梗不服之人必除去然後其道可行梗化有大小之不同則除之自有難易之别若舜誅四凶周公伐淮奄何難之有若漢祖之除項王則所謂遇毒見傷者屢矣然義在必除雖或見傷義終无咎故四爻中噬有難易而終非凶吝也○初九與上九罪有小大之殊故刑之之法亦有屨校荷校滅趾滅耳之等噬膚噬腊噬胏噬肉有難易則其時其人所遇不同終得吉而无咎盖當噬而合之故也若光武之於囂述太宗之於充竇亦可謂艱貞矣未有如漢高之噬膚也】
  賁
  小利有攸往【質本也文末也質體也文用也故質大而文小剛柔質也惟其相交是以成文无本不立无文不行故曰小利有攸往】
  象曰山下有火賁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獄【明庶政離明之用也无敢折獄艮止之不用也】
  初九賁其趾舍車而徒【初居下故有賁趾之象趾在人身最居下舍車而徒善處賁不過于浮華而得宜故象贊之曰義弗乘也】
  六二賁其須【六以二居中故有賁須之象須在趾之上頭面之下須於人身无損益於軀體但可為儀表之飾周旋揖讓進退低昂皆隨面貌而動使人儀舉者文采容止可觀皆由於須故象亦贊曰從上興也】
  六三賁如濡如永貞吉【三居文明之極與二皆因剛柔交錯而成文賁之盛者也然又恐其交之過故又戒以常得正則吉夫人質朴而不文故多致陵忽苟有威儀則儼然人望而敬之故象亦贊曰終莫之陵也言人不敢侮也乘興陵古人用韻不苟】
  六四賁如皤如白馬翰如匪寇㛰媾【四已過中且為艮體將止其賁不敢過於文反尚質素故人馬皆白且志應初九若不為九三所間則與初合以成其素志】
  六五賁于丘園束帛戔戔吝終吉【此爻義只從舊說為平易六五以隂柔居尊位不能自成其賁反求上九之才以施其文治若可羞吝然能尊賢貴德以黼黻文章其治化亦足謂之賢矣故終吉】
  上九白賁无咎【上九處无位之地高尚其事不尚華飾以質素為賁甘受和白受采其賢於五采彰施遠矣】
  六五上九【皆敦尚質素以白為賁素以為絢之意莊子云虚室生白白終貴於間色○小畜象君子以懿文德大畜象君子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分明以威儀文辭為小以忠信德行為大彖辭言小利有攸往小字指文而言忠信為本禮奢寧儉自然有小大之分】
  剥
  【上一畫陽如牀板盖之狀下五隂列兩邊如牀足之狀故諸爻象多取剥牀為象】
  復
  【剥復二卦爻程朱二夫子傳義厥旨微矣】
  无妄
  【彖辭不利有攸往初二二爻皆以有往吉語若相悖而意實相明盖惟无所往而後有所往若先有所往即為妄而不可行矣】
  六二象曰不耕穫未富也【言非有意於求利益也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自然而然夫豈計利而為之哉苟先有計利之心即妄矣富者利益之謂也】
  大畜
  【卦名大畜非謂畜乾小畜亦畜乾但小畜以一隂而畜五陽又以巽順而止不能力制故名小畜大畜則以二隂而畜四陽能以力制故名大畜此小大之别觀小畜初二二陽爻皆以上進而得吉大畜初二二陽爻皆以不進為利又彖辭不曰健而止而曰能止健分别可見】
  頤
  觀頤自求口實【口實者已出入之物也此指言語飲食也彖辭釋曰觀頤觀其所養也自求口實觀其自養也其義甚明所養兼人己而言口實自養專指己身天地養萬物聖人養賢以及萬民亦只是推廣觀頤之義】
  象曰君子以慎言語節飲食【頤口象也夫子以六字盡盖其義慎言語防妄出也節飲食防妄入也妄入則生疾能害其身妄出則興患必喪其德人能守口如瓶言語不妄出飲食不妄入佩服六字惟謹則一生享用有不窮者矣】
  六四顛頤吉虎視耽耽其欲逐逐无咎【予嘗讀是爻傳義釋虎視耽耽其欲逐逐二句終不可曉後見朱子語録亦有自不滿足之義於是反覆繹思頗得一說今具於后○凡人物之嗜欲莫甚於得食以養生大臣任天下之重其所願欲亦莫甚於求天下之賢俊以養民虎食六畜之肉以養其生而六畜非常供之物不可以易得為虎之計必須抖櫢精神專意伺察以求外至之畜然後取而食之庶可以飽其所欲相逐而不絶稍或安然自肆不用明察則六畜深藏遠避虎不得食且饑而死矣大臣資天下之賢俊以養民而良才碩德韜光晦迹高蹈丘園不可以易致為大臣者必當明日逹聰搜羅延聘然後得而用之庶可以遂其所願相繼而不窮苟或弛然怠惰不加諮訪則在野有遺賢在位有曠職民不得其養而咎歸於己矣虎踞巖石之上而其志在於食六畜之肉故其目常耽耽然下視而望遠未嘗少瞑大臣居百司之上而其志在於求在野之賢故其心常瞭瞭然旁思而遠索未嘗少怠其象相類故爻辭借譬以覆解顛頤吉之義顛倒也以下而仰望於上為順以上而反望於下為顛此據爻象而言非不美之稱故直謂之吉也周公一飯三吐哺一沐三握髮以待天下之賢士所謂虎視耽耽也耽耽目睛光耀貌賢才悉用於當時利澤永垂於後世所謂其欲逐逐也如周公之聖尚如此况六四之隂柔乎四句只是一意若如傳說虎視作立威嚴其欲又作一義文意似不粘綴又頤卦正是食物養生之義虎食彼之肉益己之欲以養生大臣取彼之才益己之才以養民其文意甚簡明且於頤卦義為切○顛頤吉六四居上而求在下陽剛之賢以賴其養位雖顛倒其義則吉也六四求賢之心誠能如虎之用其明下視耽耽然其心常在於外求則其欲可逐逐而來養民之職稱矣又何咎責之有但如此解○又案荀九家艮為虎六四艮體有虎踞巖下之象○耽案韻會此耽字從目從冘說文云視近而志遠也以此證此爻義益明白本作眈从耳者非】
  大過
  上六過涉滅頂凶无咎【上六以隂柔居人上當大過之時不自度已而好為過高難行之事不知深則厲淺則掲不知隨宜進退乃至過涉以沒其身此乃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自取之也又奚咎焉○大抵大過之時已難得中若堯舜禪讓湯武征伐固不可以常見君子於在己之可為者只有獨立不懼遯世无悶為過人而又得中舍此之外欲求為過人之行必流於異端索隱行怪矣據六爻而論九二之老夫女妻雖稍賢於九五之老婦士夫然已非庸行之謹九四之棟隆雖頗安於九三之棟橈然又戒於有他之吝上六過涉不足言也獨初六以藉用白茅得免于咎然則夫人當大過之時惟守其素分庶乎其可免也○无咎象曰不可咎也程傳以為小人自取禍又將奚尤朱義以殺身成仁當之且以東漢黨錮諸人為證愚以為殺身成仁如比干之死合乎天理之正若黨錮諸公不能言遜以取禍過而失中何足取也當從程傳為是】
  坎
  習坎有孚維心亨行有尚【此彖辭上當脱一坎字作卦名伏羲畫卦時只是單坎字及文王繫彖辭然後謂之習坎夫子之繫辭始釋曰習坎重險也若不加一坎字在上似以習坎為卦名八卦中何曾有習坎卦】
  水流而不盈【此一句專釋坎字之義盖惟不盈是以為坎陷而險若盈則平流通而達矣何坎陷之有故九五曰坎不盈祗既平无咎盈科而後進之謂也】
  離
  【元亨利貞四者自有先後之序他卦皆然惟離卦先利貞亨雖傳義有說終未詳】
  咸
  【咸以通體而觀以坤之虚納乾之實】
  恒
  【上經首乾坤下經首咸恒天地者萬物之父母以全體而言純乾純坤對峙於上有天地父母之象乾交坤乾入坤中坤包乾外有夫婦胤嗣之象又繫辭云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錯此先天八卦方位也乾坤生六子八卦相交錯然後成六十四卦今觀上經首乾坤天地定位是也終坎離水火不相射是也下經首咸恒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是也終既濟未濟亦是水火不相射也○乾坤二卦有文言咸恒二卦夫子贊咸恒之義與他卦頗殊○咸象曰君子以虚受人盖惟心中无物故通而不塞物至隨感而應若先有物則靈塞而不通焉能有所感應乎○恒小象用東侵韻叶】
  遯
  初六象曰遯尾之厲不往何災也【小人道長之時君子當退藏以避之遯之道以遠為貴如鳳鳥高翥爵禄不得縻矰繳不能及古今遯者未有若管寧適遼東正所謂肥遯无不利既不能遠則必為小人所染又曰不往何災何也盖去則情迹皆見彼小人者惡其異己必以其所行相汙染寧能免乎不能遠去莫若遂不往彼小人者既不我虞亦不違忤故可沉晦以免患若甯武子之愚是也及其終也亦能免小人之災則與嘉遯肥遯同一歸也但有肥厲之異耳盖所遇其時其地自有不同此六爻皆君子之事有夷險而无淺深也】
  大壯
  象曰君子以非禮勿履【凡過於剛勇惟施於克己則可施於他事皆不可也】九三小人用壯君子用罔【罔无也小人無忌憚故肆其壯而不顧君子而時中則視其壯若无有而不用也此君子小人之别也若如傳義說君子與小人相去不遠下文羝羊觸藩羸其角皆小人用壯之象也易中言君子小人皆以陽剛與隂柔對言乃善惡之分若所謂君子有勇而無義為亂小人有勇而無義為盗此以位言恐非此爻之義】
  晉
  初六晉如摧如貞吉罔孚裕无咎【初六以柔順居下當進之時本非躁進者故既進而又若有摧抑之者盖君子難進之象如此然當進之時故為之戒曰貞吉恐其汲汲求進而失正耳非六之才不足於此也罔孚裕无咎又以盡上文之義故小象贊之曰獨行正也又曰未受命也孟子曰我無官守我無言責也則吾進退豈不綽綽然有餘裕哉正此謂也】
  六二晉如愁如貞吉受茲介福于其王母【六二以中正和順之德遇文明之君在上必求其進六二不以為喜反以為愁盖志于功名富貴者則以進為喜以行道濟時為心者則以為憂任大責重故也當進之時勢不可止故亦以貞吉為戒然與六五同德同氣相求不能不進既得君而澤加于民必受重禄於其上始之愁先天下而憂後受福後天下而樂其憂其樂皆无預於己也○初六六二皆有貞吉之戒皆非其不足初六尚可遲可速六二則有不容已者故終必得禄所居之位不同也】
  六五失得勿恤【程傳謂人君委用天下之才不當自用明察朱義以為非愚謂文王罔攸兼於庶言庶獄庶慎又曰文王罔敢知于茲恐亦是程傳之意】
  明夷
  六四入于左腹獲明夷之心于出門庭【此爻義程朱說大異詳初二二爻君子於行用拯馬壯等語與此爻于出門庭語相類似朱義近是爻意竊意入于左腹者人心屬左故曰左腹四居大臣之位猶不忍去及至見暗主之心終不開悟故不得已而亦出耳不如初六六二去之決而速也直至如六五則居至親至近之地不可得去非如箕子之守正鮮有不受禍者】
  家人
  象曰風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言有物言有誠信也誠者物之終始不誠則無物恒者常久而不變也言有誠實行可常久治家之本孰過于此】
  九三家人嗃嗃悔厲吉婦子嘻嘻終吝【嗃嗃案韵書釋嚴也獨引易文為證想他經傳無之若以會意求之字從口當是切切然責問聒聒不停之意家人家長主家事者一家之事各有職掌未有徒食而無其事者如農圃不治則責諸奴紡績不修則問之婢以至倉庾耗庫藏缺若弟若子各有任其事者皆所當責問也既以事不理而受責宜有悔而心不安然既受責問則必恪共乃職所職既修則和睦如故所以終得吉也若婦子嘻嘻惟務笑樂不思治事雖一時懽悦及至怠荒不及修整其終羞吝甚矣然則嚴切者和樂之本安恬者悔吝之基武侯承劉璋闇弱柔緩之後用法尚嚴蜀大治其言曰政寛則民慢慢則加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恩恩威並施寛猛相濟政之善也治家猶治國歟】
  暌
  九二遇主于巷九四遇元夫六三象曰无初有終遇剛也【剛柔相應乃易中大義惟睽卦不然程子曰睽離之時隂陽相應之道衰剛柔相戾之意勝故初九與九四乃以同德相遇二與五為正應亦曰遇不惟爻辭而小象釋九三亦曰遇剛六三與上九本隂陽正應若依他卦凡例當云應剛而亦依爻辭曰遇剛案春秋書法盟會則有嘉禮不能備禮則書遇盖當人心乖離之時患難急遽之際相求相合不過欲宛轉曲成其事在禮雖苟簡而於情則甚切至是道也其項伯子房鴻門之遇與孔明請適吳見孫將軍之時乎】
  上九象曰羣疑亡也【羣疑指上文豕負塗鬼一車張弧匪宼之類昔人見弓影疑蛇得疾再見是弓疾愈是也】
  蹇
  【見險而知止曰蹇故彖稱之知矣哉遇險而止不能進曰蒙若童稚然】
  解
  利西南无所往其來復吉有攸往夙吉【案无所往三字一句非卦辭原經文乃後人釋利西南一句言難解之後但利於平易之地他无所往也後世傳說遂誤寫入經文中何以知之无所往與有攸往正相反不應一卦辭中疊出一也若果作无所往之義如傳義所釋之旨亦當作勿用有攸往或云不利有攸往不應作无所往无所往一句非文王時文法文王時語典重簡質至夫子時文辭始敷暢據六十四卦爻辭中无此等句法二也凡彖辭釋卦辭句句字字有着落精密詳明无一字不釋豈有一句全不釋者知其非原卦辭必矣三也大意謂難解之後但置民於簡易之地不當更有作為惟復先王之舊政而已其間或有大節當更改者亦宜及時蚤與更定不可延滯以擾民也○姑以武王武成之書証之利西南如歸馬放牛之類以示民不復有所往也其來復吉如反商政政由舊是也有攸往夙吉如列爵惟五以下等事皆克商之後即舉行不待他日也】
  彖曰利西南往得衆也【程傳曰不言无所往者省文爾此小象之例彖辭無省文例】六三負且乘致寇至【當難解之時正思擇賢居位以安民六三以隂柔居民上身尚不能自安何能安民師上九小人勿用此義互相】
  損
  益
  【損益二卦本因損下益上損上益下而得名益名美損名不美然損六爻多善益六爻不甚善書曰滿招損謙受益時乃天道盖人自滿是惡德也故招損滿為體質損其應也今以損為體質由損道而行宜多善事謙吉德也故受益謙為體質益其應也今以益為體質無益上加益之理以求益而行安能盡善○損益二字就人身而言損莫先於克去己私益莫大於進德修業貧富貴賤所不論也○損益二字正相反損彼則益此損此則益彼此盈則彼虚此虚則彼盈未有盡善盡美者惟所謂弗損益之无損於己有益於人乃為盡善如教民節儉使省減浮華敦尚質朴則民生益厚教民禮義使革去舊染日新厥德則民德益崇凡若此類皆可謂之弗損益之然此非賢才不能故於損卦惟九二上九二爻凡兩見乃損道之至善非隂柔所能初九曰酌損之亦是稍含此意】
  六三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莊子曰易以道隂陽繋辭曰一隂一陽之謂道聖人雖於此爻此義其實一書之樞紐也】
  上九弗損益之无咎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爻辭幾于卦辭故象特舉而贊之意亦可見相敵可見損道之至善】
  象曰風雷益君子以見善則遷有過則改【風雷相益速不遲君子法之見善則即遷知過必速改不可猶豫聖人有此意】
  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當損上益下之時六三居民上當用此道以益民必用凶事者孔子曰君子周急不繼富孟子曰樂歲粒米狼戾多取之而不為虐詩云哿矣富人哀此煢獨則是豐年樂歲富家巨室何用益之凶事謂貧弱細民鰥寡孤獨及凶年饑歲民有餓殍此類乃凶事也正宜開倉廩以賑貧乏補不足助不給是也為民上者所當行何咎之有六三居剛志剛恐其自任非誠心故戒以宜有誠心又合中道然後可告公而通其誠心也若齊之田氏以公量入以私量出豈非損上益下之事但其志欲收人心以圖篡奪豈有孚中行乎其咎大矣若孟子告齊王棠以賑民正所謂益之用凶事有孚中行也】
  六四中行吿公從利用為依遷國【中行告公承六三上文而言不言有孚者四居柔志柔無自任之失故不言也言遷國者凶事又莫大於此也如太王遷岐公劉遷邠盤庚遷殷棄己之成業而遠徙於未立室家之地勞其心力損上甚矣欲與下民圖永久之安後益莫大焉依安也于亰斯依之依二爻皆言告公不及王者王公降殺只一等告公則必達於王也○六三小象固有之也謂職分所當為也六四小象以益志也言以益下為心也○三四皆不中故皆有中行之戒】
  夬
  象曰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德則忌【居如懋遷有無化居之居猶積也德猶既所以德之德謂惠澤也忌疾也在上之人散財穀以賙給於民乃在上之德惠也觀夬之象當散其所有以及民若居積其德惠而不散則在下之民皆疾惡之矣下一句覆解上一句之義】
  上六无號終有凶【易為君子謀不為小人謀詳味此爻若如傳義說似為小人謀恐只依卦辭孚號有厲之意言雖是五陽決去一隂尚存且居五陽之上為君子之計當顯揚於衆若有危急之勢以決去之苟或默然養禍則其終必致凶患唐五王不去武三思卒為所殺於此爻理義絶相類○如月幾望君子征凶等語皆為君子謀彖辭曰利有攸往剛長乃終也可見聖人之情欲小人盡化為君子何嘗慮小人有凶也但如此說】
  姤
  【爻取包魚包瓜未審有何取象】
  萃
  初六有孚不終乃亂乃萃若號一握為笑勿恤往无咎【一握指三隂也朋友相握手之義昔關張與先主交忠誠貫日月後先主得孔明每共語二人不悦先主曰孤之有孔明猶魚之有水二人始不復言關張尚然況常人乎且其若號則為笑也】
  升
  象曰君子以順德積小以高大【傳依卦象坤有順德說意甚是本義未詳】困
  九二困于酒食朱紱方來利用亨祀征凶无咎【九二與九五同德必相求但當困時只宜固守中德不可作為躁動求進晦養俟時故曰困於酒食言他无作為但飲食以養生而待需卦亦以飲食明待時之義九二朱紱指五九五赤紱指二皆言享祭盖二五皆中實有孚誠之象故皆以祭祀言也○升萃二卦言用禴亦在二爻既濟言禴祭亦在五爻○彖不釋无咎二字吉之義可以包无咎也○當是脱无咎二字】
  井
  【彖辭不言无喪无得往來井井二句亦當作脱文盖卦義大語簡質而義理包括无窮故彖辭釋卦義詳明不略復加推衍理益无盡間有一二卦或一二句不言皆當作脫誤非是省文爻義小故小象或舉一語以包其餘或舉急而略緩或舉大以包小故有省文也】
  革
  【九四一爻當革之時為最盛乾文言曰乾道乃革盖内卦已成外卦始畫又重卦之初其時其位正宜革也】
  鼎
  象曰君子以正位凝命【正位端莊在位也凝聚也象鼎中之實也烹餁美味謂和聚於鼎腹法之亦聚其理義於心命正理也】
  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虧悔終吉【隂陽二爻在鼎卦中當作水火看二者備然後可烹餁闕一則不成烹餁初與四二與五皆隂陽相應水火既濟惟九三與上九皆陽而不應故有耳革行塞不食之象然三有才而巽順九五明君必來求故又有方雨虧悔終吉之象悔亡无悔悔盡亡而无也虧悔者悔本有必虧之而後无用力艱難之辭也】
  震
  六二震來厲億喪貝躋于九陵勿逐七日得【億度也不億不信之億事未至未著而先謀度之謂億與不億不信字義同言反顧而懼其來預度其勢不敵必喪吾所有但當遠避不可與争過則自復也】
  六五震往來厲億【句】无喪【句】有事【句 億者知二陽之進及其未至而先事謀度其所以待之之道也无喪者度其在己居中而履君位守中德而无失則亦未至於失位也有事者惟事事乃其有備有備無患重門擊柝以待暴客古之制也二陽相繼而進皆可謂之暴客也若夫修車馬備器械詰爾戎兵不忘儆懼莫非事也二陽之進又度其勢之輕重緩急若何亦隨其輕重以待之五君位也四與初臣位如其至未敢輕犯或可喻以守分則惡者可化為善梗者可變為惇或凶逆不悛則我有禦侮之具大則誅夷小則貶竄皆可得无喪也六五爻象占辭與六二大同小異二言來厲五言往來厲二反顧只一陽五内顧有二陽陽性上進皆能至此是前者既往而後者復來也故先事而度之雖不至於失位亦必有所事億先事預度也喪失位也二言喪貝指所有之資寶也五不言所喪謂失位也言雖無所失亦不忘所事所事謂常存恐懼警戒之意而勿失在己之中德也五之危象重於二而占辭反輕者五君位非二可比況先事而知警備雖剛暴之來亦未敢輕犯理勢然也但細玩象辭可見○六二震來厲指初九一陽在下震動而來可為危懼六五震往來厲只多九四一陽為前往其餘三字與六二同爻象甚分明何用别說】
  象曰震往來厲危行也其事在中大无喪也【二内顧只一陽故曰乘剛也雖億喪貝惟遠避候既過則勿逐自復五下視有二陽先者既過而後者續來視二為甚危故曰危行也王者居中而保治五有中德凡備禦之方皆合中道而无過不及之愆圖度施為莫助之者惟自幹運於由衷皆所謂其事在中也大无喪者聖人之大寶曰位故莫大於君位富有四海土地之廣人民之衆皆欲保全而不失所謂大无喪也視六二喪貝誠小大之不侔矣細玩象辭其義益明○當震動之時柔中之君能盡中道以保其位亦可謂善知震之道也】
  上六震索索視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鄰无咎昬媾有言【鄰指五震之來先五而後及六可以預圖而免咎】
  艮
  【震九四遂泥艮九三薰心大抵陽陷隂中多不吉況此二爻以一陽陷四隂之中何能得吉震九四遂泥躁於進而不知所之艮九三薰心局於止而不知進退○震以先動為可驚艮以終止為敦篤諸爻皆含此意○六五象中正或作正中】
  彖曰上下敵應不相與也【八純卦皆然獨於艮卦者惟其無應與故止也他卦義不相涉言各有當也】
  漸
  九三鴻漸于陸夫征不復婦孕不育凶利禦寇【此卦六爻皆取象於鴻者鴻之為鳥固知時有序寒來暑往則自北以漸而之南寒往暑來則由南以漸而之北其進以漸未嘗驟至故取以為象也由初六自干而磐而桷而陵而逵皆以漸進而獲安惟九三進于陸而不安陸乃人所經行之路鴻進至此宜不安九三剛而不中又居止之極乃人之剛愎自任昬愚不移不知遷善者既無正應又昵比於六四而與之合猶夫婦不以正道而苟合也夫而苟合必不能反於善道婦而苟合必无孕嗣之理其凶宜矣至六四爻辭乃或得其桷无咎何也夫主家者也夫既正奚患婦之不正夫不能自正則夫倡而婦隨之奚責婦之為故聖人責夫而不責婦於小畜九三六四亦然九三輿說輹夫妻反目小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此責夫而不責婦也程傳曰三自為也朱子本義不解只引程子之言皆責夫而不責婦也恒六五象曰婦人貞吉從一而終也夫子制義從婦凶也家人上九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謂也莫非責夫之意是乃人倫之大義正家之要道因是而詳辯焉】
  上九鴻漸于陸其羽可用為儀吉【逵雲路也羽喻所行也有儀而可象之謂儀法則也鴻飛布空如書字然可觀而不可亂干磐桷陵人皆可及至於雲路猶天之不可階而升此喻賢達之高致人仰望而不可及但取其所行以為法則而已】
  歸妹
  九二眇能視利幽人之貞【二有賢德而配不良惟居幽守正而已衛莊姜不見答於莊公其詩曰我思古人俾無訧兮此爻頗相似】
  豐
  【卦有涉刑獄者四皆有離明噬嗑賁豐旅是也舜命臯陶曰惟明克允刑獄人命所係苟不明慎則枉濫者多矣】
  旅
  初六旅瑣瑣斯其所取災【隂柔處于卑下旅困之時上有正應而不見恤取災宜也黎侯寓衛日久不見救援其詩曰瑣兮尾兮流離之子及魯昭公寓于乾侯正此義也】
  六二旅即次懷其資得童僕貞【六二柔順中正又艮體止而得中則得其所止資在内指初六童僕在外指九三盖能得内外之助旅寓之時雖非安宅然聖賢亦有不免管寧客於公孫度先主寓於劉表或益崇其德或卒遂其志亦在乎善處何如耳】
  九四旅于處得其資斧我心不快【凡卦爻陽剛皆勝隂柔惟旅卦不然二五皆以柔順得吉三上皆以陽剛致凶盖人無棲身之地不得已而依于他人豈得恃其剛明管寧適遼東戒王烈勿用明察此深識時勢者六爻六五最善二次之上九最凶三次之九四雖得其處姑足以安其身而已以剛明之才欲設施事業豈得盡遂其志劉玄德客荆州髀肉不消未免泣下正所謂我心不快也】
  六五射雉一矢亡終以譽命【六五有文明中順之德而上下與之故當旅時雖暫有小失而終遂其大慶晉亡人旅於諸侯雖辱於野人逼於曹而終反國成伯業正所謂亡一矢而終得譽命由其輔佐皆賢才而无失德故也六二六五二爻晉重耳似之】
  巽
  九二巽在牀下【凡卦中如黄牛金矢釋中順剛直之類分明繋辭本意若此卦九二上九兩言巽在牀下只是卑諂之甚何用貼說昔小人極其卑諂之態如所謂鼠伏蠖屈佞辭泉湧與巽在牀下迥異巽亦有牀象上二陽畫象牀板下一隂象牀足】
  九三頻巽吝【復六三頻復厲无咎巽九三頻巽吝巽雖良德與復不同復乃遷善改過之謂雖頻其義无咎恭近於禮乃遠恥辱足恭則取羞吝】
  兌
  彖曰說以先民民忘其勞說以犯難民忘其死說之大民勸矣哉【說雖吉德亦不宜過若過說施之君臣則流于諂媚施于父子兄弟亦忘其諫諍施之夫婦則溺于私昵施之朋友則為善柔便辟而非責善皆不可惟施于民則无不可民過說則政治益隆民益說則邦基彌固或曰朋友不可過說象辭乃以朋友講習言何也以講明理義為說可也以交接相說不可也○兌說也人當喜說之時剛則有節柔則无度故此卦初二及四五四爻皆以剛陽而得吉三上二爻皆以隂柔而致凶來兌者以和說求媚于人流蕩忘反之人其凶宜也六三居一體之上其凶如此上九居重卦之上又說之終是說而又說終不知止其凶當甚于六三而不言凶者恐引兌下脫一凶咎悔吝等字或云亦有不言凶而凶可知如小畜九三輿說輹夫妻反目困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歲不覿如此類占具象中雖不言凶而凶已見非引兌之比也】
  渙
  【渙散也其義有當散者有不可散者在人身而言氣鬱結而不散則成疾散而為汗則氣舒而體平私欲窒塞則害德散之則性融而天理流行在政治而言則可收合而不可散莫若人心萃人心莫如宗廟祭祀得人心莫如散居積以濟民故卦爻辭義皆具此意】
  六四渙其羣元吉渙有丘匪夷所思【六四居大臣之正位上輔九五中正之君當離散之時能使其民羣聚而不散誠大善而吉然其事須是渙其有丘丘聚也在上之歛積如丘山之高大仁者散財以得民不如是不可以合人心如武王散鹿臺之財鉅橋之粟是也常人之情孰不謂積財以充國用而賢人高識則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此非平常之人思慮所能及也】
  九五渙汗其大號渙王居无咎【言人心離散之時人君當布其號令以新天下之耳目竦其視聼使浹洽于人心然必散王者之居積以與民始可以得其心不然未免有過咎六四之元吉亦歸之九五九五之渙王居亦不出六四之渙有丘程傳言四五爻義通言之已含此意但有丘王居之說各異耳○利涉大川風行水上舟楫濟川便利之象】

  五經蠡測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五經蠡測卷二     明 蔣悌生 撰尚書
  大禹謨
  后克艱厥后臣克艱厥臣政乃乂黎民敏德【傳曰乃者難辭也敏速也亦易辭也言君臣能各勤其職而不敢有一毫忽易之心然後庶政可得而治至於下民觀感而化則上行下效表正影隨甚不難矣】
  稽于衆舍己從人不虐無告不廢困窮
  心無己私而仁智兼盡惟聖者能之惟狃於己私故好自用而仁智鮮及惟聖人無我故能舍己之私見而從人之善言也鰥寡孤獨民之無告者撫之使得其養此仁之至困窮之士不能自抜者舉之使盡其才此智之盡【堯舉舜于側微正不廢困窮之大目】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理氣之稟出於天而殊分知行之學盡於己而同歸此聖學相傳之心法也【人稟天地之氣以成形而有耳目鼻口之欲所謂人心也稟天地之理以為性而具仁義禮智之善所謂道心也人心感物斯生情肆益熾故危而不可持道心無形與聲不可見聞故微而不易求惟聖人先知先覺欲立教以示人使之察其微而使著制其危而就安也惟精者審察夫人心道心之所以異能擇之而不差故謂之精即大學所謂格物致知中庸所謂擇善明善孟子所謂盡心知性知之事也惟一者既知夫至理之所在則必力行以求至使人心聽命於道心而不二故謂之一即大學所謂誠意正心修身中庸所謂固執誠身孟子所謂存心養性行之事也中者無過不及之名知之至行之盡使人心見之頃必使道心常為之主而不踰於本然之則即所謂執中也在大學則為止至善在中庸則為中在周子則謂之太極湯之建中武王之建極皆一理也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顔曾思孟道統之傳傳此而已大學所謂明明德明此而已中庸所謂修道之教修此而已論語開卷言學學此而已孟子開卷嚴義利之分正所以辯人心道心之源故朱子於四書篇首集注其旨大同小異實與此章相表裏讀者當融會而貫通之不可以差殊觀○此章乃一書之樞紐蔡傳全用朱子中庸章句序訓釋乃朱子曾經訂正無餘藴矣今日課講義正不欲全蹈襲前人語必主其說而演繹明之庶幾得融會貫通之趣云】
  臯陶謨
  知人則哲能官人安民則惠黎民懷之
  有智仁之實斯有智仁之效仁且智聖人之德也然體備於己而用施於人惟實德之備於己者有兼至則效驗之著於人自有不可揜者知人謂之哲者智之至則其用之所施能舉天下之賢而任官使矣安民謂之惠者仁之至則其用之所及能入人心而不能忘矣哲也惠也智仁之實德也官人也民懷也智仁之效驗也二者兼盡帝堯猶難况其下乎
  亦行有九德亦言其人有德乃言曰載采采
  此言天下之言善者雖非一端而人之稱善者必考其實行此帝世取人之法也
  日宣三德夙夜浚明有家日嚴祇敬六德亮采有邦此言人才生於聖人之世既因其材而篤之則亦隨其材而用之也【日宣日嚴祇敬因其材而篤之也浚明有家亮采有邦隨其材而用之也】
  無教逸欲有邦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幾無曠庶官天工人其代之
  此章言人君當正己以率下固慮夫事之萌於微者為可畏人君當盡心於求賢尤思夫職之原於天者不敢忽蓋人君一身所以表正萬邦而天下之事固宜廣求賢才以共治之也是故克勤克儉君當以身先之使諸侯有所則效不可怠惰放肆以導之所以然者盖以一日二日之間事幾之來且至萬焉何可以不懼也若夫庶職之繁不能以獨治當旁求俊彦以共理之不可使野有遺賢而朝有曠職所以然者誠以百官庶事皆曰天職君臣皆代天理物者也一職或曠則獲戾於天矣其敢忽而不敬乎始之無教而制一己之私終之無曠而合天人之理人君正己用人之道於斯備矣
  益稷
  予乘四載隨山刋木暨益奏庶鮮食予決九川距四海濬畎澮距川暨稷播奏庶艱食鮮食
  聖人於治水之初親執其勞而所以濟民急者既有其助聖人施治水之功能順其序而所以養民生者尤得其人盖斯民之得遂其安養者皆由於聖人治水之功而一時同功共事之臣各有所長則於叙功之時初不没其善也
  仲虺之誥
  式商受命用爽厥師【蔡傳云爽明也言天使商受命用使昭明其衆庶也今詳上下文義恐不然只是指夏而言爽如不爽之爽差失之謂言天不善夏之所行故使商受命以代夏使失其衆也如此解與下文簡賢附勢文意相屬】
  惟王不邇聲色不殖貨利德懋懋官功懋懋賞用人惟己改過不吝克寛克仁彰信兆民
  此章言成湯之德性不偏好故賢能之任不混所施心無私繫故君德之及感人者深人惟牽於物欲之私故行事鮮能盡善惟聖人無私是以從政臨民莫不合於當然之則也聲色貨利常人所嗜好也湯則不邇不殖天性之不偏也賢者授之以官能者酬之以賞各適其宜也人之有善若己有之用之而不疑己之有過勇於自克改之而不憚心公而無私繫也寛仁君德之大端也寛則得衆仁則能愛人推此以及人民信而德顯矣盖其心之不偏無我者出治之根本彰信於兆民者德政之效驗也惟其存於中者醇粹而無疵則見諸外者泛應而曲當有諸己者光輝而篤實則孚於人者顯著而周徧論聖人之德亦可謂備矣【去讒遠色賤貨而貴德所以勸賢矜伐自用則賢能不為用民豈能信乎】
  佑賢輔德顯忠遂良兼弱攻昧取亂侮亡推亡固存邦乃其昌
  此章言王者於善善惡惡之科各因其自然之理而施之初非有意於其間也盖賞罰者人主之大柄也好善而惡惡天下之同情也人君惟能舉措得義則人心服而大業由以盛矣賢德忠良之人在彼有可好之實故我從而佑輔顯遂之弱昧亂亡之人在彼有可惡之理故我從而兼攻取侮之聖人曷嘗有私好惡哉因其有可好可惡隨物應之乃自然之理也於己何與焉此人心之所以服邦國所由昌也【賢者才德兼備德未必有才賢重於德也忠者盡心事君良者行己易直忠重於良也所謂由大以及小也弱者不能自振昧者不明於理亂者紀綱廢壞亡者逆天反常亂亡重於弱昧也所謂由小以及大也推者革而去之之謂固者殖而厚之之謂篇末言殖有禮即佑輔顯遂之事覆昏暴即兼攻取侮之事仲虺何屢言之盖湯征自葛始其後韋顧既伐及昆吾夏桀十一征而有天下皆兼攻取侮也其餘五等邦君非黨惡者皆仍舊封湯皆撫而有之湯之慚正在於此故仲虺言此乃應天順人之事非己之私所以釋湯之慚湯誕告萬方凡我造邦一節即賢德忠良之諸侯仍舊封者湯復諭之戒其為不善勸其為善即仲虺之意也○佑助也有加爵賞之意輔者扶植之顯者表其名遂者即其舊四字亦自有重輕】
  王懋昭大德建中于民以義制事以禮制心
  此章言聖人明明德於天下而庶民同一歸極聖人能全天命之性而内外兼有所養也盖禮義者人性之所同得惟聖人為能全之是以立中正以為民表而人心有同然者於是取則焉則會極歸極有不期然而然者矣德也中也義也禮也一理也自人性而言故曰禮義自其稟於天而得於己而言故謂之德以表立於此而四方取正而言故謂之中其實一理而已大學言明明德於天下者皆以修身為本而其要在於誠意正心舜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而本諸身者曰由仁義行武王建其有極而民之會極歸極則曰遵王之道遵王之義誠以仁義禮智乃人性所固有但衆人汨於私欲而亡之聖人則能明其德而全之是以存心養性以立其大本窮理處事以達其大用立中正之表以為民準使之皆有所取正而無過不及之差所謂明德新民而止於至善者大舜湯武其揆一也顧諟天之明命日新又新懋昭大德也孟子曰湯執中即建中於民也以義制事義以方外也以禮制心敬以直内也由乎中以應乎外制於外所以養其中懋昭大德在是建中于民亦不外是矣
  湯誥
  天命弗僭賁若草木【言天命不差賁然易見如草木然栽者培之傾者覆之皆因其自然之理而付之初無意用力也罪人黜伏傾者覆之也兆民允殖栽者培之也如此解似有理】
  凡我造邦無從匪彞無即慆淫各守爾典以承天休此章乃成湯革命之後布維新之命以與天下更始亦不越乎懲勸二端而已【無從匪彝無即慆淫懲其為惡各守爾典以承天休勸其為善典即彝也謂先王舊章也慆淫以情欲而言人能禁止其一己之私無慆淫之失則能守其典常而不從非常之舉矣造邦繫之我建侯之令自天子出守典繋之爾述職乃諸侯之常事】
  太甲上
  詩書小序前已詳言之矣今案四代之書史氏紀載每篇首史臣已有本序典謨語簡重本序亦略提大綱篇中君臣問荅語意自明白可尋如五子之歌伊訓篇首本序極詳悉何用小序贅出至太甲篇首言惟嗣王不惠于阿衡伊尹作書一段畢復更端又言王惟庸罔念聞伊尹乃言又一段畢又言王未克變及居桐悔悟篇終又言王徂桐宫居憂克終允德以終首篇之意而次篇之言皆史氏之辭以貫紀載一篇之意既詳且明故曰書小序可以無此類可見後多倣此
  自周有終相亦惟終【自周二字對嗣王看則自字分明指先王之身周如周于德之周完密而無罅隙之謂言夏之先王自省其身無罅隙之可議故能有始有終相亦蒙君之及亦能有終見得君重於相使太甲知自謹不可恃伊尹而縱欲如此語意自順不必引國語施氏之言】
  王惟庸罔念聞【庸訓用作六字一句為是】
  先王昧爽丕顯坐以待旦旁求俊彦啓廸後人【丕大顯明也詳文意只是言成湯急於求賢為子孫計故於未明以至於大明之時往往坐以待旦其所以勤勞不遑安寢者惟欲廣求賢俊以開導後人也如前篇敷求哲人俾輔於爾後嗣之意盖先王圖治之道為後世慮固非一端然莫急于求賢如堯舜之仁不徧愛人急親賢也丕顯二字下無所繋若訓為洗濯澡雪大明其德恐語意不倫太甲三篇皆文從字順不應二字如此艱澁】
  若虞機張往省括于度則釋欽厥止率乃祖攸行【此數語專為明止字之義止者必至於是而不遷之意即至善之所在也不可有毫髮之過亦不可有毫髮之不及過不及則非所止矣凡物莫不各有所當止之地如括之度射之止也君之仁臣之敬子之孝父之慈人之止也虞人之於射尚知審其括之合於度然後發矢況人君可不慎求其所止之地而後行乎盖伊尹以虞人審射之的明人君敬身之要也省字喻欽字度字喻止字釋字喻行字欽者敬之至也欽厥止敬之於心率乃祖攸行見諸行事惟能敬求其所止然後見諸行事而無失欲其見諸行事而無失又莫若近法乃祖之所行為易守盖乃祖之所行又皆得其所止而止之之事也】
  予弗狎于弗順【詳文意及事理乃伊尹自言我不能狎習於不順義理之人是以有桐宫之舉此正可見伊尹有任底意思若依蔡傳所解則弗字下欠一使字所謂不順義理之人正指太甲也伊尹既訓之不惠於阿衡又作書訓之又庸罔念聞又訓之王未克變再三訓誨而不改故承上文而言予弗狎于弗順文意明甚孟子集注正如此解】
  太甲下
  與治同道罔不興與亂同事罔不亡【治而謂之道者指理義之當行者而言如三綱五常天叙天秩禮樂制度之類皆是也亂而謂之事者指人情所作為者而言聲色犬馬賦歛威虐之類是也蔡傳損益二字莫若作因革則天敘天秩皆在其中】
  咸有一德
  其難其慎惟和惟一【其難其慎嚴之於未任之前惟和惟一信之於既任之後非難非慎則所任或非其人非和非一則賢者亦不肯為用其者不易決之辭惟者不可易之義孟子曰國君進賢如不得已此其難其慎之謂】
  盤庚上
  盤庚遷于殷民不適有居率籲衆慼出矢言曰我王來既爰宅于茲重我民無盡劉不能胥匡以生卜稽曰其如台【率者民相率也曰者民之誓言也我王民稱盤庚也此一節乃史臣述盤庚將遷殷民不從出怨懟之辭如此也言盤庚將遷都於殷民不肯往居相率號呼衆皆愁慼而出誓言曰自我王即位以來既定居於此矣方愛民非害民也今乃不能相正以生乃稽之於卜曰無如我民何此皆民之怨言其意若曰自始至今既安居久矣今乃無故信卜筮無根之言而造此非常之舉動寧不使我民流離轉徙以害其生乎】
  先王有服恪謹天命茲猶不常寧不常厥邑于今五邦今不承于古罔知天之斷命矧曰其克從先王之烈若顛木之有由蘖天其永我命于兹新邑紹復先王之大業底綏四方【凡六十三字錯簡當在無傲從康之下】
  盤庚斆于民由乃在位以常舊服正法度曰無或敢伏小人之攸箴王命衆悉至于庭【此錯簡當在其如台之下承上文民有怨言盤庚乃出教令以諭衆令各從其在位之人以來勿以遷都為異常之事但以尋常舊日所行正法度之事視之可也盖以舊日法度在下臣民必順上所行無在下各執私見之理大意謂今日之事各宜洗心滌慮盡其情實不可有先入之私見或有細民言有可悉毋得遏之使不得上逹議論詳悉則遷都利害必有至當不易之論故王命臣民衆庶悉至於庭以聽王之號令也此等語正是篇首端語不應在底綏四方下】
  王若曰格汝衆予告汝訓汝猷黜乃心無傲從康【此錯簡當在先王有服之上此以下乃盤庚誥臣民之辭黜乃心無傲從康乃一篇之大旨其下云云皆所以釋二句之意○如蔡傳所解率籲衆慼出矢言作盤庚之言但此句繋於民不適有居之下作盤庚言恐語意不順我王作盤庚稱祖乙恐非嗣王稱先王之體既言先王有服至底綏四方許多告諭復言盤庚斆于民王若曰于下恐錯亂無序非誥臣民之體况王命衆悉至于庭然後告諭衆未至又告戒何人中篇首言誕告用亶其有衆咸造勿䙝在王庭盤庚乃登進厥民正與上篇盤庚斆于民一節數語文勢相似乃史臣端語錯簡明甚】
  先王有服【此一節大意言不遷都之害】
  若顛木之有由蘖【此一節言遷都之利】
  古我先王亦惟圖任舊人共政王播告之修不匿厥指王用丕欽罔有逸言民用丕變今汝聒聒起信險膚予弗知乃所訟【此一節言先王之時君令臣從同心一體今汝造為浮言不息起信傾危淺見之人以沮遷都之謀我不知汝之心有不平何謂乎訟者心不平也】
  含德【言其不盡情實包藏於心如上文伏小人之箴匿厥指之類】觀火【視火之然也火始然則當撲滅之不可坐視其然至於燎原則不可救矣今我聞汝浮言不急治汝是我拙謀長汝之過亦猶坐視火之然而轉熾也】
  汝不和吉言于百姓惟汝自生毒乃敗禍姦宄以自災于厥身乃既先惡于民乃奉其恫汝悔身何及相時憸民猶胥顧于箴言其有逸口矧予制乃短長之命汝曷弗告朕而胥動以浮言恐沈于衆若火之燎于原不可嚮邇其猶可撲滅則惟爾衆自作弗靖非予有咎【言汝不諧叶善言於民是汝自生毒害自取敗禍姦宄于身導民為惡自承其痛雖悔何追小民之言有不從之者尚有口過况我為君能制汝死命汝何敢不稟命於我而輒造浮言以扇動民心乎汝之所為若此恐必至於䧟溺其衆庶也若火之始然蚤當撲滅若至燎原則不可嚮其尚可撲滅乎喻浮言蚤當禁止若復縱至於沮謀害成則必加刑罰是汝自取之非我之過也】
  邦之不臧惟予一人有佚罰【佚如淫佚之佚過也言邦之不臧皆由汝浮言之所致我必重罰汝也邦之臧惟汝衆申結用德彰厥善之意邦之不臧惟予一人有佚罰申結用罪伐厥死之意所謂佚罰即伐死之義也故篇終復斷之曰罰及爾身弗可悔】
  人惟求舊器非求舊維新【盤庚引遲任之言意謂國有大事必求世臣大家與之謀者以其與國同休戚故也器非求舊惟新者舊則敝壞新則完固耿之圯亦猶器之舊遷于殷亦猶求新器也】
  盤庚中
  罔不惟民之承【承字有三義承載承奉承順人君一人在上庶民在下所以承載其君此以形勢言庶民出賦税以供上用出力以供上役此以事言所以承奉其君上令下從風行草偃不敢有違此以理言所以承順其君此三義皆可通何必訓為敬下文承汝俾汝義同】
  恐人倚乃身迂乃心【言浮言之惑人能使陷於邪僻而不及於中正涉於迂遠而不切於事情】
  茲予有亂政同位【亂政指具具玉造浮言之人不必訓作治字具即下篇總字之義】
  盤庚下
  朕不肩好貨敢恭生生○無總于貨寶生生自庸【當時大家世族有田禄沃饒之利故安土重遷造為浮言以沮遷都之謀夫專一己之利必不恤於民生盤庚三篇大意在此中篇既以具乃貝玉與往哉生生折言之至終篇遂以好貨與生生對言而申言之以明遷都乃上下生生不窮之利不遷則世臣之利而小民之害也○今案上篇乃盤庚始有遷都之謀世臣不利故造浮言以惑衆愚民無知怨咨蠭起不肯遷盤庚乃出教令大意皆責在位之人多示嚴刑以威之中篇則臣民已遵教令浮言已息遷都有期臨行告諭之辭大意皆諭民庶在位既從下民如風行草偃不必示以威惟慮塗中有寇攘竊故特嚴刑以禁之下篇則既遷殷上下奠居勞事已過將享安業故統諭之皆撫綏之意上篇威多於恩中篇恩威並行下篇施威崇恩此盤庚三篇之殊義也○又案篇内如不乃等語乃一時方言先儒謂周誥殷盤詰曲聱牙今觀周誥尤甚于殷盤盖篇中語多是一時方言加以有錯簡脱誤是以難解未免以意逆志而後可通耳】
  說命上
  說築傅巖之野【築作版築之義為是】
  王置諸其左右【師其學也愚嘗曰高宗之於傅說學焉而後臣之故不勞而治】
  若金用汝作礪若濟巨川用汝作舟楫若歲大旱用汝作霖雨【三者皆資其輔益之義金作礪一器之小者望其朝夕有切磋琢磨之功使己德日修而至於成器濟川舟楫望其急難相濟則澤及乎人矣大旱作霖則澤及天下如天地之功用非人力所可及所謂一節深於一節者此也】
  啓乃心沃朕心【蔡傳厭飫二字莫若浹洽為佳】
  若藥弗瞑眩【期說之極言】若跣弗視地【勉己之慎行】
  欽予時命其惟有終【此二句總結上文言能敬我所命之語則庶其為有終也】
  說命中
  惟天聰明惟聖時憲惟臣欽若惟民從乂【天言聰明不加一語天道無為不待贊也聖言時憲人君當法天行事與天為一不可異也臣言欽若當敬順其君之所為敬順其君即所以敬順乎天不敢忽也君之時憲臣之欽若皆非易事至於民之從乂則不勞而治矣此四句與大禹謨后克艱厥后臣克艱厥臣政乃乂黎民敏德四語大旨相同此雖不言克艱而君臣交相責難之意皆在其中矣○自惟天聰明至事神則難乃傅說畫一以告高宗也每句以惟之一語其更端各主一事而言蔡傳分為九節今觀第一節槩言為君為臣之難第二節槩言人君賞善罰惡之要第三節槩言用君子棄小人之道此三節統言其大綱慮善以動之下枚舉其細目盖亦莫非修己治人之良法黷於祭祀亦是舉一節而言蔡傳未辨高宗肜日非高宗之祭故以此為因其失而正之恐非是】
  王忱不艱允協于先王成德【言王誠能為信力行而不以為難則信合先王之成德若作亦不為難案下文頗不順】
  高宗彤日
  嘗觀祖己訓王之辭激切如許乃忠臣告昬主之言竊疑高宗踐阼之始夢帝得說此乃歷古亘今罕有之事自非誠心與天無間何以得此盖非凡主不應暮年昬耄如許又若為高宗時事篇首但當稱王不當稱廟號則為嗣王之書無疑盖祖庚彤祭高宗之廟而有此異故祖已作書訓王也又案商王皆以十日干為王號獨中宗高宗既以太戊武丁號又以宗稱盖以宗稱者皆殁世之後定其諡號見其盛德大功非他王可比故以宗稱始為不祧之廟必無晚歲失德之理周公作無逸以中宗高宗與文王並稱其賢可見今見鄒氏音釋已如此說當從鄒說為是
  西伯戡黎
  祖伊恐奔告于王【蔡傳謂自其邑奔走來告紂未審何所據竊疑臣朝君必有其節祖伊聞西伯戡黎知其必及殷故憂切之甚不暇待朝覲之時而直奔告於王耳】
  不虞天性【蔡傳謂民失常心也今案三句皆言天之棄紂未及言民民字恐未穩但曰心失揆度也猶上無道揆之意】
  牧誓
  昬棄厥遺王父母弟不廸【遺餘也蔡傳欠此三字】
  洪範
  貌曰恭言曰從視曰明聽曰聰思曰睿恭作肅從作乂明作哲聰作謀睿作聖【恭從明聰睿謂之曰者五事各有本然之則不可以加損也肅乂哲謀聖謂之曰作德之成就猶賴進修之功也恭而作肅則動容貌斯遠暴慢矣從而作乂則事有條理而不亂矣明而作哲則知之至而於天下之理無所疑聰而作謀則慮之審而於天下之事無所謬此四德之用施於外者然也至於心之官則思專主於内思通乎微則其妙用神化不測有莫知其所以然者有以兼統四德非若貌言視聽之司各主一事而不能以相通内外交修大小兼養人道踐形之學至此備矣】
  五皇極皇建其有極
  天地有自然之數聖人有當然之理天地有中數而不得聖人則中數無以行聖人有極理而不本於天則中數何以立因天地自然之數而建當然之極斯可以爲法於天下矣【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數五地數五此自然之數也數始於參天而兩地合參兩而成五又為天地自然之數也五行生成之序由天一生水至天五生土土黄色居中則五居中又天地自然之數也天五生土地十成之以五乘十則十五者又天地自然之數也洛書之數五居中而四正四隅九一三七二八六四皆因五以為十五此九疇之位以五居中而繋以皇極之疇亦猶易卦六爻以五為君位也天以太極之理默運於亭毒之表而隂陽五行寒暑迭運庶類繁殖品物流形聖人體天之道居中建極而四方五服庶民庶類咸有取正會極同歸一理而已八疇之目皇極無所不該八疇之事皇極無所不總】
  凡厥庶民有猷有為有守汝則念之不協于極不罹于咎皇則受之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德汝則錫之福時人斯其惟皇之極【此言皇極之施於庶民者也人才之生於世大率有是三等皇極之施各因其材而篤之亦有三等康色好德最賢者也錫之福尊以爵也有猷有為有守皆有能者也念之者敘而用之也不協于極不罹于咎又其次庸才也受者收也收入於郷黨之官而教以六行盖皇極之道中也養不中才也養不才以是皇極無棄民也有是三品之才而皇極亦有三等之施各得其道是以此時之人皆得其皇極之歸矣末一句乃總結上文三節之義】
  人之有能有為使羞其行而邦其昌凡厥正人既富方穀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時人斯其辜于其無好德汝雖錫之福其作汝用咎【此言皇極之施於在位者也此一節與上一節對言民有此三品人亦有此二品有能有為即上文有猷有為有守之人有才者也正人乃居官守正之人有德者即上文所謂好德者也不必作庶官之長說不協于極不罹于咎此一等庸人此一節不言者此等未習教之人言之於民則可言之在位則不容在位有此之人故略之也於有能有為言羞行昌邦正人言既富方穀互文以並見爾非能為不與富正人不昌邦也昌邦以事業言穀善也以德化言所包尤廣也時人斯其辜亦兼上二者而言但有才任事有德在位之人皆當優以禄使有所贍若使有仰事俯畜之憂則此等之人終䧟於罪非謂正人必待富而後為善盖忠信重禄所以勸士乃先王治天下之大經皇極之道當然不必謂中人以上皆可能上一節言皇極之於民舉善而教不能下一節言皇極之於人當用君子去小人王者治天下之大端亦不出此二事于其無好德汝雖錫之福其作汝用咎亦通結上章之意深言用小人之害所謂法外意也】
  無虐煢獨而畏高明【此二句本在人之有能之上今詳文意疑當在此亦錯簡爾盖通結上一節之義言皇極既以是道而待天下之民人則天下之民人莫不囿於皇極範圍之内而無有或遺者矣然期在於必行勿以小民易虐而茹柔則過於中勿以尊貴可畏而吐剛則不及於中若是則淫朋比德並作而皇極倚於一偏而不立矣惟威福之用執其中而不失然後天下民之去其偏陂好惡之私循其遵義遵道之正由乎坦坦蕩蕩之塗達夫公平正大之域舉一世咸歸于極而皇極之道成矣二句移在此所以承上二章而起下章之義】
  凡厥庶民極之敷言是訓是行以近天子之光曰天子作民父母以為天下王【此皇極之成其效驗若此故居五疇之終光者道德之光華天子之光豈天下民庶所易近所可近者天子道德之光華也禮樂制度頒於四方徧於臣民巍然煥然有昭昭然在人心目而不可揜者莫非道德之光華也民生日用之間用其禮樂遵其法度雖謂之近天子之光可也積之之久民皆復其本然之善樂其日用之常有男女居室之安無疾疚憂患之危皡皡然熙熙然不覺懽欣鼓舞歌咏太平而親戴其上有不能自已者此王道之成皇極之極功咸有一德書曰俾萬姓咸曰大哉王言又曰一哉王心盖治化之極恩德入人深自能致此堯民擊壤自是實事理勢必至】
  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惟辟玉食臣無有作福作威玉食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國人用側頗僻民用僭忒【嘗觀九疇之目惟皇極一疇敷言詳悉盖八疇之目皇極為綱其事無不該其用無不總不詳言而敷衍其理非一言所能盡也其他八疇但略言本疇之事不他及也如初一五行始言目次言性終言味止矣次二五事始言敘次言德終言用亦止矣次三八政次四五紀只言目不言用二疇之用易見不待言也次九福極只言目無他辭盖其失得係極之建不建訓之行不行亦無他言也惟次七稽疑次八庶徵此二疇敷言頗詳然皆不離其本疇之旨如七稽疑始以擇人為先次言卜五占二之目又次言卜筮吉凶之用辭雖繁皆釋稽疑之旨八庶徵始言雨暘燠寒風五者之目次言時敘備無之吉凶又次言時恒休咎之微由乎五事之修不修又次言君臣之省驗辭雖繁亦皆釋庶徵之旨無緣此二節凡四十八字繫於剛克柔克之下蔡傳雖依本文平解然與上文意終不貫蔡傳又以威福予奪抑揚進退釋剛柔之用盖見經文有威福二字故以為解又見二字未能盡剛克柔克之義故復增六字以足其意借使可解然三德之目曰正直剛柔而已其用則平康得其一剛柔得其四下文若更演繹不應絶無正直剛柔等字而專論威福之當否歷觀九疇之經其言潔浄明暢易曉不應此二節上屬正直剛柔語晦而意遠若此又况平康正直乃聖人無為而治之本心而剛克柔克不得已而用之豈應下文敷衍舍去正直而專釋剛柔之用亦恐非箕子明疇之初意也愚昔讀此致疑而未喻近歲反覆詳味盖亦有年疑終未釋忽思莫非皇極之敷言而誤在此因詳此二節與上文正直剛柔之語不相蒙而與民無有淫朋人無有比德之語相類遂定以為錯簡當在惟皇作極之下凡厥庶民有猷之上今試以易置錯簡解之願與明是經者詳加訂正可也○此承上文言民之所以無淫朋人之所以無比德者以惟皇作極之故也盖威福乃人君御天下之大權極之建訓之行亦由人君能執威福之柄以號令天下受四方之供奉亦不為過凡此皆惟皇建極之所當為其權不可以下移其臣不得以上僭苟或有下移上僭之失則大而諸侯小而大夫皆致凶害為臣者側頗僻為民者僭忒皆有偏陂好惡之私不由平平蕩蕩之道而極不建訓不行矣側頗僻必至於淫朋僭忒尤甚於比德側頗僻僭忒五者凶德與下文偏頗好惡偏黨反側字相應害于而家凶于而國亦與下文而邦其昌好于而家語相應如此解庶幾字字明潔語意流暢文脉貫通視他疇經文語亦無乖異矣更詳之】
  八庶徵曰雨曰暘曰燠曰寒曰風曰時【此十五字當為一節言五者之來各得其時乃天地本然之氣候苟或一不得其時則人事之不修而天地之變也雨暘燠寒屬水火木金而風屬土者雨暘燠寒皆有風猶土寄旺於四時非若四者之不能以相通也】
  五者來備各以其敘庶草蕃廡一極備凶一極無凶【此五句當共作一節解言五者皆備各以時至亦不過多亦不過少則人事修天道得其常故庶草蕃廡休徵所致吉或一過多一過少則人事不修天道失其常咎徵所致凶庶草蕃廡植類皆茂盛百穀亦在其中此言天地本然之氣候天地無心而成化不擇物而滋潤故泛言庶草蕃廡後言王卿士師尹省驗始及民事為急故專言百穀此槩言天道常變後乃詳言五事休咎之徵而後及省驗而天人感應之道備矣】
  庶民惟星星有好風星有好雨日月之行則有冬有夏月之從星則以風雨【蔡傳備矣更加一節云星雖有風雨之異好而不能以自致必待月從之而後得遂其所好焉民雖有異欲亦不能以自致必待上之人仁政有以及之而後得以遂其欲焉然則為民父母者固當思民之好惡為之趨利避害以慰其傒望之情可也如此其義方足】今案禹治水功成洛龜呈瑞禹列為九疇箕子傳禹之學以授武王耳九疇者帝王治天下之大法列為九以示後世然後為帝王之明範唐虞以來典籍具備可歷舉也六府允治五行敘矣精一執中五事至矣百工惟時八政修矣歷象璿璣五紀協矣戒董勸歌三德乂矣鬼神其依龜筮從矣地平天成庶徵時矣九德四罪福極分矣九疇順敘皇極建矣
  旅獒
  德盛不狎侮狎侮君子罔以盡人心狎侮小人罔以盡其力【德盛則自然無狎侮之事有狎侮皆由德未盛故也下文不矜細行終累大德意正如此君子言盡心小人言盡力各以其分言也】
  不役耳目百度惟貞玩人喪德玩物喪志【不役於耳目之欲以庶邦惟正之供德之盛也德盛則自不玩物又豈有狎侮之失玩物則珍禽奇獸之屬此篇本為玩物而作然玩物必至於輕人故以玩人狎侮並言盖防微杜漸之意喪志者言趨向卑下為物欲所陷溺也喪德者言素有諸己者或因是而失也】
  志以道寧言以道接【慎德二字為旅獒一篇之綱領此二語又為慎德之綱領此言内外交養之學惟一於理而已静而養其中循夫理而不危動而應乎外審諸理而不謬聖賢傳授之學不越是二者而已志以道寧者存養之功所以立天下之大本道之體也言以道接者省察之要所以行天下之達道道之用也此承上文志字而言遂及存心養性之事】
  金縢
  予仁若考能多材多藝能事鬼神乃元孫不若旦多材多藝不能事鬼神【周公勞而不伐謙莫如周公此對三王在天之神自伐如此何也家國事重一時愛兄之心勝矜伐謙抑所不暇計抑此類乃聖人惟德動天處未可以輕易議之】
  我之弗辟我無以告我先王【辟字訓釋有二義遂為今古諸儒不決之訟今案朱子手書與仲默一段議從避居東都之說手書的非說傳蔡傳訓解皆用手書中語從鄭氏說至詩傳釋鴟鴞詩又不從鄭說則朱子於此尚未決况在諸儒今以書文考之言居東二年又似有避居之事下言罪人斯得又似致辟而得其渠魁又蔡仲之命本序云惟周公位冢宰正百工羣叔流言乃致辟于管叔囚蔡叔降霍叔則分明流言之後即有致辟之事蔡傳言流言後周公避居東為詩貽王成王既悟迎周公歸三叔懼挾武庚以叛周公始請命成王東征往還又自三年此乃蔡傳臆說以文避居之旨考之經文殊不然也又以詩考之狼跋言公孫碩膚赤舄几几又似有避居之事觀鴟鴞之詩其志切其情哀多是已誅管蔡後作史傳紀載既不可考詩書之文只如此未免諸儒議論不決然以一時事理推之恐致辟之說為長避居之說恐不然也何也由湯至於武丁賢聖之君六七作商德之在人心舊矣一旦殷民苦紂之虐懷周之仁故殷亡而周興然革命之後殷民洶洶未已向微周公繼之未易靖也武王崩成王幼周公位冢宰正百工雖未踐天子之位而實攝行天子之事三叔流言語侵成王周公此誠家國重事周公不即遏絶禍萌而乃避嫌疑退居散地萬一三叔乘殷民之未靖挾武庚以叛設或張皇則天下安危之寄寧忍優游坐視而託之他人乎恐一時事理亦有不然者為避居之說者議曰三叔方流言周公豈宜遽興兵以誅之成王方疑周公若請命成王未必見從若不請而自行亦非所以為周公矣此等議論在君臣兄弟之大倫而言則甚正大若以一時事理而推則有不待辨者何也成王幼天下安危之寄皆繫於周公周公亦以身任之而不疑上自成王下有公卿百執事惟周公之言是訓是行凡國家所繫輕重緩急有當行者則必請命於成王而成王必見從豈有違拂之理况流言之禍所繫尤重周公尤不當有所避嫌而次且也若伊尹之於太甲百官總己以聽於冢宰則伊尹亦攝行天子之事也再三訓太甲而未變則曰予弗狎于弗順營桐宫而置太甲非放而何或者亦議曰桐宫既營而太甲不肯行則伊尹當若何此亦與議周公致辟管叔請命成王未必見從之意同殊未合一時事理也盖太甲成王之時天下之大權皆屬伊周使伊周之心欲行莽操之行則豈太甲成王之所能制惟其所行之事以迹而論似若擅天子之權以心而推正所以忠愛太甲成王之至此乃聖人之所為避嫌有不足論者不知此何以為伊周謂之任也且如放太甲誅管蔡伊周今日盡其在己之誠而行之及至事寧之後還政復辟之時伊周不害其為師傅之尊而君臣大節凜然無一毫玷缺亦何嫌之足避何疑之可釋哉又如武王克商牧野之師一朝而清明周公舉六師之衆埽除區區之武庚何至二年乃罪人斯得盖難之原事由三叔周公舉兵東征亦惟鎮靖東土以安反仄為急至於武庚新造之邦豈有拒敵之理又况事連三叔乃人倫之變實周室之不幸固不容逼之以兵直以文告之辭訊問情實名為伐叛實則鞠囚緩而不逼務在得實然後加刑當時事體自合如此是以動涉年月然後隨其罪之輕重以致罰殺武庚辟管叔囚蔡叔降霍叔不僭不濫罪及四人而已所謂二年亦舉大約而言見東征在是年而罪人斯得則明年事也若是則東征之時謂之居東自是實語及罪已定而周公痛心於管蔡之刑而慚德之懷戚戚然終未能恝然遽釋於衷於是作詩以貽王以述其悲痛之情王亦未敢誚公誚讓也人有不足於其人之所為輒以語侵之謂之讓詳味此一語可見武王崩成王立周公為人小心慎密勤勞王家成王敬事周公惟其言是訓是行曷敢有違但管蔡之誅周公之身正涉嫌疑之地成王之資困而知之者也未免有芥蔕之疑然至貽詩之時終不敢形於辭色而誚公也以此推之可見東征必請命於王王必見從無疑也及至感風雷之變啓金縢之書成王始大感悟昌言責已而昔日纎芥之嫌固有不足論者書文始末若此語脉自可推尋愚故曰辟字作致辟說於一時事理為長者此也雖然辟字雖主致辟之說而朱子與仲默手書一段議論實光明正大之論乃天地常經君臣大義所以存天下之大防杜萬世之口實自當為一編不可廢也】
  嘗觀蜀先主臨終謂諸葛孔明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興復漢室嗣子可輔則輔之如不可公宜自取孔明泣曰臣竭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貞如濟陛下之德也如不濟請以死繼之先主呼子禪拜床下命之曰我死爾事丞相如事我也先主既沒國事一聽孔明總裁後主畫可而已然而君臣體統朝廷法制不敢有毫髮僭踰漢業之興得尺得寸皆歸之君孔明何私焉竊意太甲成王時伊尹周公行事亦是如此劉禪闇弱不足言孔明之心實無愧於伊尹周公盖善學伊尹周公而肖焉者也又若劉備亦不過一時之雄耳臨終尚能戒其子令事丞相如事我况武王聖人為後世慮至深遠豈無一言戒成王使之服周公之訓乎盖必有之而紀傳不及載耳故論周公東征請命成王未必見從之說與當時事理不合也書之為經大要講明堯舜禹湯文武周公相傳之道大要論二帝三王之心此雖一字之義繫周公之心固不得不詳辯孟子曰周公使管叔監殷管叔以殷叛則流言之禍起自管叔蔡霍亦由扇惑而從耳周公致辟管叔于商與蔡霍不同想東征時皆拱手待問未嘗有阻兵拒敵之理
  大誥
  己予惟小子【己予惟等語多是方言】敷賁【賁讀如焚音與用宏兹賁之義同亦通】予不敢閉于天降威用【閉者塞而不行之謂】
  以于敉寧武圖功【寧武只是指武王而言文意亦順篇中多用此等語】
  越予小子考翼不可征【此句中必有脫文誤字】
  允蠢鰥寡哀哉【言武庚信為無知蠢動但我民之鰥寡則深可哀也】
  天棐忱辭【言天之所輔在乎誠信有辭不必引民獻十夫為首稱】
  嗚呼肆哉【此等語甚不可曉想亦是方言朱子以故今釋肆字施於此亦略可通盖歎息言所以我今日如此誥諭也若如蔡傳作舒放不畏縮于文意更艱澁】惟大艱人誕鄰胥伐
  于厥室【鄰相與為朋之意言武庚三叔相與為姦相攻伐於室中也○案此篇蔡傳凡四節用四國二字恐皆未穩信四國蠢動此四國宜易為武庚四國勤毖我民此四國字宜刪只依經文天亦惟用平解友以喻四國此四國宜易為武庚三叔首大艱之四國亦宜易武庚三叔】
  王若曰猷【大誥微子之命二篇首皆同蔡傳以為語詞但猷字乃係實字應有訓釋難謂語辭如今人尊長呼卑幼與之言未及本事每以但凡道理為首稱想猷字之義亦與此相近亦方言也】
  康誥
  我西土惟時怙冒【蔡傳言至罄西土之人怙之如父冒之如天至罄二字莫若易至盡】天畏棐忱民情大可見【言天命可畏惟輔誠信驗之民情可見民情歸則天輔之民情不服則不輔之此二句一意小人難保又是更端語】
  惟弘王應保殷民【保殷民者王之意我之應亦能保殷民則能廣王德意矣】
  又曰劓刵人【又曰二字疑衍文】
  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時丕蔽要囚【要字蔡傳如字謂獄辭之要陸氏作平聲謂拘繫死囚二音雖不同大抵皆是重囚凡决重囚自五六日至于一旬又自一旬至于一時不敢即決者盖以斷者不可復續死者不可復生故必加詳審恐差失誤人命也後世死囚必三申五覆然後結正古人旬時之意蔡傳言為囚求生道語未融】
  有敘時乃大明服惟民其勑懋和若有疾惟民其畢棄咎若保赤子惟民其康乂【言為政之道上令下從感應之機自有倫序上之人能明刑服人心則民亦相戒而勉於和矣去惡之心如去疾則民亦遠惡而不為矣愛民之心如愛子則民亦安於為善而易治矣此三者即有序之目也】
  己汝惟小子未其有若汝封之心朕心朕德惟乃知【己汝惟前已屢言即是方言不必再解詳此三言想是康叔乃沉潛慎密之人故武王以是稱之】
  矧惟不孝不友子弗祗服厥父事大傷厥考心于父不能字厥子乃疾厥子于弟弗念天顯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惟弔兹不于我政人得罪天惟與我民彞大泯亂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罰刑茲無赦【所以正民彞】
  不率大戛矧惟外庶子訓人惟厥正人越小臣諸節乃别播敷造民大譽弗念弗庸瘝厥君時乃引惡惟朕憝已汝乃其速由茲義率殺【所以正王度○紂俗之惡大端不過此二者在所先禁也】亦惟君惟長不能厥家人越厥小臣外正惟威惟虐大放王命乃非德用乂汝亦罔不克敬典乃由裕民惟文王之敬忌乃裕民曰我惟有及則予一人以懌王曰封爽惟民迪吉康我時其惟殷先哲王德用康乂民作求矧今民罔迪不適不迪則罔政在厥邦【凡三節皆承上二節言治民之不善當先責在己之善○敬忌即敬畏也】
  今惟民不静未戾厥心迪屢未同爽惟天其罰殛我我其不怨惟厥罪無在大亦無在多矧曰其尚顯聞于天【此一節當有闕誤】
  酒誥
  克羞耉惟君克羞饋祀【鄒氏辯蔡傳訓說近是】
  又惟殷之迪諸臣惟工乃湎于酒勿庸殺之姑惟教之【此言殷之諸臣亦有任舊職任事者惟工者見任事惟湎于酒然猶勞於事但未能遽革舊習未能絶去己私之嗜好雖或私竊飲酒非是故意慢法故不殺之且教之】
  有斯明享乃不用我教辭惟我一人弗恤弗蠲乃事時同于殺【此盖一等之人有無故而在此張筵設席明用燕享之禮不從我之教令不畏我之刑威不潔治爾之職事此乃故意慢法者故殺之亦怙終賊刑之意飲酒一也或教或殺者事同而情不同故也武王於篇終舉此二條誥康叔其義大矣蔡傳解意晦恐不通】
  洛誥
  我二人共貞【貞正也我二人共守此正道敬天之休即貞也】公勿替刑【刑法也儀刑之謂公棄去則人失其儀刑矣公勿替刑則四方其世享矣】
  多士
  我聞曰上帝引逸有夏不適逸則惟帝降格嚮于時夏弗克庸帝大淫泆有辭惟時天罔念聞厥惟廢元命降致罰【詳觀書中如商書引有夏事周書言夏商事引古昔興亡之由以誥當時多是先言先后能順天道故天命之後王弗率故天棄之此篇誥多士方舉有夏之事以諭之不應捨夏先后之有道而不言便說桀之不道詳經文意上二句乃言夏之先后有道而安寧如上帝引而置於安逸之地故天眷顧順向而不背棄及後王不能繼承先王之道不往求安逸不法天行不用帝命惟縱淫泆故天亦罔念聞廢其大命而降致罰也弗克上疑有脫字如後嗣王之類○蔡傳引呂刑降格為証文意亦不類詩書中凡言降格皆是上天眷顧其德故來歆之若言天厭棄之則言降災降威降虐降喪不謂降格如呂刑言罔有降格正謂一時專媚於鬼神故絶地天通以格去鬼神歆享之說與此文意不類】
  君奭
  今在予小子旦若游大川予往暨汝奭其濟小子同未在位誕無我責收罔朂不及耉造德不降我則鳴鳥不聞矧曰其有能格【此章上小子既是周公自稱下小子不應又指成王詳文意皆周公自稱收録用也言當今濟時之艱皆在我二人其任大責重如此我若未為國家所用與未在位之人同則雖大事不能責及於我今我二人既為國家收用而在位乃不勉其所不及則責及於我矣爾若棄去則老成之行膏澤不下於民靈瑞之應不可得而復聞况望其能感格於天乎時舉鳴鳳者成王曾遊卷阿鳳鳥鳴於高岡乃召公繼成王之歌而作卷阿之詩想當時此事人尤以召公為首稱故周公於此特言之亦以歆動召公之心而敕勉之耳】
  予不允惟若茲誥予惟曰襄我二人【襄字蔡傳不釋當與贊襄之意同言余曰贊襄之力惟我二人而已成字未穩不允不惠猶言不顯不時之類言我既不信於汝而若此誥乎豈不順於此而若此多誥乎朱子詩傳言古人聲心而然】
  案周誥諸篇多用方言又多闕誤故多有不可解雖傳依文解終是牽強處多此篇尤甚盖此篇乃周公留召公之辭周公之言本是質而深况此乃是二人覿面無人之頃肺腑中流出方言尤多如天夀平格割申勸朂偶王等語縱牽解亦不通
  蔡仲之命
  懋乃攸績睦乃四鄰以蕃王室以和兄弟康濟小民【言當勉立其功以外則盡邦交之禮以上則致忠君之心以内則軿睦親族以下則安養小民言小民鰥寡無告政施仁所當先也懋績者四事之綱四事懋績之目也】
  率自中無作聰明亂舊章詳乃視聽罔以側言改厥度【上章教以經邦為政之方此則告以修身處事之要言但當循天理而行勿肆己私而敗已成之法制審物則而動勿惑於邪而失本然之裁制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謂命也不偏不倚無過不及率自中即中庸率性之謂道乃人事之當然也度者吾心之裁制所以量度事物之長短而合其宜即所謂中也視思明非禮則勿視聽思聰非禮則勿聽此本然之則亦中而已先王舊章中之著也人能審其視聽不失其本然之則則邪僻之言無自入合於度而協於中苟或作聰明則小智自私邪言易入失度而過中先王之法亂矣上一截是存諸中而應乎外下一截是制於外所以養其中召公告武王志以道寧言以道接意亦相類然彼乃學而知此則困而知者此乃聖賢人已交修内外兼養之學而蔡仲亦與聞之亦可謂賢矣】
  多方
  惟帝降格于夏【詳此句亦謂夏之先后有道故天降格之及至後王縱逸淫昬不道始為天所棄爾蔡氏謂此上當有闕文意亦如此】
  不克開于民之麗○至于百為大不克開【不克開者閉塞而不通也】
  立政
  休茲知恤鮮哉【恤憂也知恤亦兼人己而言人君當憂不得其人居其任者當憂不能盡其職】籲俊尊上帝【籲呼也凡書中言籲字皆訓為呼此章蔡傳以求賢釋籲俊盖人君切於求賢念茲在茲名言茲在茲口不絶聲於求賢故曰籲俊周公之辭簡而深此類是也】迪知忱恂于
  九德之行乃敢告教厥后【蔡傳言夏之臣蹈知誠信于九德之行乃敢告教其君此所謂臣乃當國大臣位冢宰正百工者非庶臣也如伊尹于太甲周公于成王所謂告教厥后雖指有夏大臣乃是周公所行實事】宅乃事宅乃牧宅乃準【宅居也安也如人之安宅之宅居其位者德稱其職無纎毫罅隙之可議則安居而不危故謂之宅苟德有不稱則職有曠廢而不安矣古人用字簡深若此】
  嚴惟丕式克用三宅三俊【嚴惟者其難其慎之謂簡擇於未用之前既用之必使為政於天下丕式者信任於使用之後】
  亦越文王武王克知三有宅心灼見三有俊心【宅俊皆以心言恐無優劣深淺宅言克知俊言灼見互文以並見爾】
  文王惟克厥宅心乃克立茲常事司牧人以克俊有德【人即準人也言文王惟能克知三宅之心故能立此常任常伯準人之官又以其能灼見三俊之心亦皆有德之士足以居三宅之位者此乃申結上文克知三宅灼見三俊之義上文又言立政任人準夫牧作三事牧只一字指一事與此言常事司牧人文法正相似古人立言理義無不足而辭語或參差不齊若蔡傳說人字遂為衍文況準人之職守一代之法以為四方標準又容可略乎】
  文王罔攸兼于庶言庶獄庶慎惟有司之牧夫是訓用違【舉牧夫而不及常事準人者言有司則三事皆在其中矣】
  繼自今我其立政立事準人牧夫我其克灼知厥若【若者順於理也三宅克即宅三俊克即俊德稱其職為順不稱則逆於理此以克灼知參錯並言可見上文克知灼見乃並言而互見爾】和我庶獄庶慎時則勿有間之【文王罔攸兼罔敢知者無使君行臣職也時則勿有間之者無使小人貳君子也】
  以覲文王之耿光以揚武王之大烈【文王言耿光武王言大烈以人所易見而言蔡傳分屬德業謂各於其盛者稱之程子曰聖人亦無不盛】
  繼自今後王立政其惟克用常人【案此篇首言常伯常任準人其後言雖參錯不齊不過三事為急先務三宅三俊以位言克即宅克即俊以德言下文言三事實德每變文不同曰克俊有德曰義德容德曰厥若曰成德之彦曰吉士名雖不同其為實德則一也至篇終乃曰惟克用常人反若居三事之位者其才德無以甚異於人非有出類抜萃之才驚世駭俗之智者然後知聖人用人正用常德之人而作聰明以賢智先人者皆聖人所不取也】
  君陳
  爾有嘉謀嘉猷則入告爾后于内爾乃順之于外曰斯謀斯猷惟我后之德【葛氏曰成王殆失斯言欲其臣善則稱君或曰成王舉君陳前日已陳之善以美之】
  殷民在辟予曰辟爾惟勿辟予曰宥爾惟勿宥惟厥中【詳此章成王之告君陳有交相責難之意則上章所言欲其臣善則稱君恐非本旨只作舉君陳已行之事為是】
  爾無忿疾于頑無求備于一夫必有忍其乃有濟有容德乃大【此四句當共作一節承接只一意忍者懲忿窒慾之謂故訓為含忍言應事接物之時亦有當且含蓄容納不宜便形諸聲色傷於急切亦恐誤事有容德乃大此五字只宜作一句此容德與前篇容德同義秦誓言一个臣其心休休其如有容此等人正所謂容德者最為盛德忍與容只是一事皆接物和而不廹之意但忍出於有意容德則本乎自然忿疾於頑求備一夫乃不能懲忿窒慾之故此言人有甚愚而未化者亦宜寛以待之若不勝己之忿而疾之太甚則或能致亂人之任使當隨其才器而用之不可責備於一夫若責備於一人則無可任之人而職有曠廢若此者皆不能忍故言凡事必有容忍然後有濟又等而上之若有含弘寛裕之德則功業之效尤極昌盛不但隨事有濟而已】
  康王之誥
  張皇六師無壞我高祖寡命【蔡傳後世忘祖父之讐口不言兵數語為宋南渡後君臣而】
  則亦有熊羆之士不二心之臣保乂王家【此康王始誥羣臣諸侯以熊羆之士為首稱視湯武大誥天下語大有逕庭矣】
  畢命
  樹之風聲【此兼上下文表宅里殊井疆而言欲使遠人聞彰善癉惡之法以廣懲勸之道也】政貴有恒辭尚體要【常而可久之謂恒政有恒則民信而易遵守屢更改則民疑而無所措質實之謂體切直之謂要凡上人出令惟欲下民知上之意而從之辭令質實而不文切直而不泛則民易從而事亦可行若繁文無實則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從矣厭常喜新謂之好異商俗靡靡以利口為賢正厭常喜新之弊辭失體要而政不恒所以民叛之可不念哉】
  雖收放心閑之惟艱【言今治殷土之道雖曰但使之收其放心似若不難而其實則防閑之猶甚難也】
  資富能訓惟以永年惟德惟義時乃大訓不由古訓于何其訓【資富能訓既富而教則必無驕而好禮由乎德義監于古訓無怙侈滅義驕淫矜誇之失安享所有不干刑憲而桎梏死者資富能訓教之序也惟德惟義教之實也由于古訓教之式也】
  君牙
  弘敷五典式和民則爾身克正罔敢弗正民心罔中惟爾之中【式用也不必訓為敬言天生烝民有物必有則乃民生固有之常性非取諸外而附益之惟其氣質之偏物欲之蔽故失其中正而陷於一偏所以大布五典之教亦惟以和其民本然之則而已謂之弘敷者無有一民或出于五教之外者謂之式和者但使之不乖其本然之性而已初非有所勉強也教民者先覺覺後覺因其固有而導之耳正則無邪僻中則無偏倚正言身五典之行著於外皆中節道之用也中言心五典之理存於内未之初道之體也中正則合乎民則而無不和矣蔡傳見舜命契言敬敷五教故以敬訓式正不必然】
  冏命
  僕臣諛厥后自聖【孔子曰一言可以喪邦曰惟其言而莫予違子思言於衛侯曰君之政事日已非矣君出言自以為是而臣下同聲賢之詩曰具曰予聖誰知烏之雌雄抑亦似君之君臣乎然則僕臣諛厥后自聖所繫為甚重故此特言之】
  非人其吉惟貨其吉若時瘝厥官【瘝病也任人不以德而以貨則為不得其平而病其職矣】
  呂刑
  皇帝清問下民鰥寡有辭于苖【鰥寡讀屬上句於文理差順】
  穆穆在上明明在下灼于四方罔不惟德之勤故乃明于刑之中率乂于民棐彞【穆穆者天子之容明明者羣臣之德人君端拱無為人惟見其容故曰穆穆在上羣臣分治庶職辯析明察故曰明明在下君臣之德著于四方亦惟務以德化民而已及不得已而用刑則亦惟明夫中道而治民以輔其常性而已罔不惟德之勤蔡傳作民觀感為善說恐費力】
  典獄非訖于威惟訖于富敬忌罔有擇言在身惟克天德【擇選也忌畏也擇言當作絶句在身屬下句言刑獄至重必得剛明之才不畏強禦不貪賄賂故其法不惟得盡用於勢家亦得盡用於富人刑獄乃民命所繫不可不敬又不可不畏忌亦極畏之意惟其敬畏之至則必詳察獄情求至當之理為一定之論其言不可選擇如可選擇則有二議用法者將有推移受刑者將生希覬非典獄之善矣惟其無擇言則己身能純乎天德謂之天德者天命天討皆有一定之理曷常可擇此一節所稱之人非伯夷臯陶不足以當之蔡傳解罔有擇言在身處不甚明白】
  罰懲非死人極于病非佞折獄惟良折獄罔非在中察辭于差非從惟從哀敬折獄明啓刑書胥占咸庶中正其刑其罰其審克之獄成而孚輸而孚其刑上備有并兩刑【此一章當分為三節皆申言上文告有邦有土之語言罰以示懲雖或免死然財乃民命出金之痛亦己甚病口辯之人若使斷獄其於人之是非曲直雖若辯析然未必得民情之實温良忠厚之人使之斷獄雖或寡言然必能得民之實情不用佞而用良則刑無過不及之差矣此一節申明何擇非人之意差等也民之辭有等而法律亦有等察其辭而監於等有犯是罪而不當從是律者有犯是罪而當從是律者情實異不等故也故必哀敬以斷之哀者惻隱不可強暴敬者重慎不可輕忽盖斷者不可復續死者不可復生可不哀敬而用刑乎又必明開法律之文而與衆共謀度之哀敬者盡吾心之仁明啓胥占者資衆人之見能如此則庶幾皆無過不及之失至於案律罰金之時尤加審克此一節申明何敬非刑之意獄成者案已具也輸者犯人自吐其情欵也獄已具用刑之人皆信其刑罰當而無失受刑之人亦信其刑罰當而無憾上備猶加多也獄之初興或只一人而辭之所逮或及兩人初只一事而情之連引遂及兩事由是加上而備多故曰其刑上備有并兩刑夫獄既成用刑者信其無失固已為難至於受刑者亦自信而無憾為尤難獄之初起於一人其推讞固宜哀敬審克至於逮繫連引之多尤宜哀敬審克故此二條特言於終以明折獄之道必如是而後為至此一節申明何度非及之意○管仲奪伯氏駢邑三百沒齒無怨言蜀李嚴有罪諸葛孔明黜之孔明卒嚴垂涕此所謂輸者也○此一節蔡傳儘好但末一條管見頗異望通是經者再訂之】
  明清于單辭【單盡也於義亦通】

  五經蠡測卷二
<經部,五經總義類,五經蠡測>
  欽定四庫全書
  五經蠡測卷三    明 蔣悌生 撰
  毛詩
  小序辯說
  書小序與詩小序雖皆昔人序作者之意然二序關於後學功效大不侔書序可無詩序不可無難一概論也盖書者當時紀載之書其本文史臣已序作者之意如五子之歌太甲說命等篇史臣既序其作書之由篇中更端處史氏又以語貫之已極詳明雖小序不作後世讀者依文求義自能通之無所賴於小序之複出也若詩之作或歌詠性情或鋪陳政事或稱頌功德又多比興之辭故其所作之由與其所指之實多不具於詩文之中而皆含於言意之外苟無小序以識其所由則後之讀者貿貿然又孰知其為何等之言而述何時何人之何事哉然則詩序之有功於後學固不可與書序例論也先儒謂詩序孔子所作又以為子夏所作雖不可盡信然夫子刪詩既定子夏以文學名平日師弟子問辯之頃豈無一言及此以詔後世但戰國之末遭秦焚坑漢初鹵莽百餘年間正經尚錯亂磨滅不得其全况序文乎意者孔子子夏亦必有作但失其全及漢興文教之後多出於漢儒附會補緝耳惟其或有出於漢儒之手及朱子作詩集傳見其穿鑿紕謬恐其有誤後學故力排之以為不足信然排之恐有太過使其中有可存録者亦為謬陋者所累而類入於排斥之例則其間或有聖賢之言而受漢儒之誣誠為未安愚自幼讀書詩頗有惑於此今細推之誠有若可疑者非曰敢僭議朱傳之得失恐後學遂輕小序而忽易之亦非所宜故不得不詳辯於左以俟後之君子正焉
  大序
  論者謂詩大序非聖人不能作今細玩之議論推原各有斟酌無可議者惟國史二字尚在擬議其餘全篇絶似聖人之言○又案古者史掌書矇誦詩朱傳據此以明國史二字之矢固為允當然細推之史掌文書則凡文書皆當屬史氏所掌意者采詩之時皆總歸國史條其篇類明其義理然後轉授瞽矇使誦於王之左右不然則矇乃無目之人若非他人相而詔之又何從知其條類義理而誦之邪
  國風
  凡若干篇姑舉大旨著於後
  周南關雎【小序惟以哀樂淫傷分為四段誠為紕謬其餘非孔子之徒不能作意者全文皆得其傳至漢儒說詩復以己見鑿說附其後耳】
  葛覃【小序之意謂后妃幼而在家其德己如是長而為婦其德不回亦無甚謬戾傳譏其淺拙猶恐太過】卷耳【當闕】
  螽斯【小序若螽斯三字當在則子孫衆多之下】
  桃夭【文王之化正家之道莫盛於后妃妃之德莫盛於不妬忌小序之言亦未為失傳譏其踈狹亦太過】兔【同上】
  漢廣【小序德廣之廣與經文漢廣之廣偶重耳文義末見有謬○外樛木芣苢汝墳麟趾四序朱子悉從序說】
  右周南十一篇【朱子所存已居十之七其貶之太過才十之二三則小序有功於詩】
  【誠未可以少訾也】
  召南鵲巢至騶虞凡十四篇
  草蟲【序言能以禮而自防意亦在其中未為失】
  殷其靁【序言勸以義意亦在其中】
  右召南十四篇【朱子從序說已不啻十之九貶之太過才十之一又何必貶之邪】
  栢舟【此篇小序朱傳極貶之然以仁人不遇小人在側之義求之經文亦未為害義亦安敢必其非頃公之時所作亦安敢必其非男子之詩亦安敢必其非不遇於君乎誠未敢輕議也孟子引詩憂心悄悄愠于羣小意集註仍用序說朱子四書工夫尤為精密當從集註為定】
  緑衣至終風四篇【朱子本皆從序說而貶之太過遂復以日月終風二篇為非因州吁之難而作今觀詩文所謂無良所謂暴所謂謔浪笑傲等語又豈宜施於莊公者若反序說而欲更置此二篇於燕燕之前恐傷已甚孰若只從序說而亦無害於義乎必欲篇篇有旁証然後從序說則焚坑已後經籍散失何限安能一一求明文為証驗哉○此别具辯說於後】
  擊鼓【國人怨其勇而無禮亦一時作詩之人所見如此况勇而無禮則亂以之目州吁亦當乃若君臣之大義未可以之而罪小序也】
  凱風【此七子自責之辭非美七子而作也雖然天子遣使觀風於侯國采詩而列於樂官以時存肄於以考政俗之美惡及孔子刪詩三百篇義尤精則此篇之存乃所以美七子之能盡孝道又何必辯其七子之自作而非美之乎】
  谷風【下之惡俗何莫非上之化】
  北風【淫亂則政刑失所威虐亦宜有之况北風雨雪乃若威虐之狀】
  靜女【序說全無味】
  右邶風十九篇【朱子不信者二篇其他皆擿抉太過】
  鄘風七十篇【朱子皆因舊說】
  氓【序謂刺時美反正者亦曰困而自悔良心復萌耳亦無大害】
  木瓜【恐依序說亦通】
  右衛風凡九篇【朱子亦據序說惟芄蘭一篇闕疑】
  王十篇【内惟采葛邱中有麻二篇不依序說其餘八篇朱子於序文雖辨其誤然集傳大指又皆從序文意如黍離等篇亦别無所據若使不因序文而知其說則世讀詩者從何而求義乎又如邱中有麻等篇朱子以為淫奔之詞語意不莊固是然若鄭緇衣豳伐柯等篇設無傳記証據或錯簡脫在鄭衛淫奔之間又安知其不指為淫奔之詞而知其為好賢好德而作歟誠不可輕排小序也】
  鄭緇衣【從序】
  將仲子【序說誠不切】
  叔于田大叔于田【序說未為失】
  清人【有據】
  羔裘遵大路女曰鷄鳴【三序


国学迷 子夏易传 周易郑康成注 新本郑氏周易 陆氏易解 周易注 周易正义 周易集解 周易口诀义 周易举正 易数钩隐图 周易口义 温公易说 横渠易说 东坡易传 易传 易学辨惑 了翁易说 吴园易解 周易新讲义 紫岩易传 读易详说 易小传 汉上易集传 周易窥馀 易璇玑 易变体义 周易经传集解 易原 周易古占法 周易本义 郭氏家传易说 周易义海撮要 南轩易说 复斋易说 杨氏易传 周易玩辞 易说 诚斋易传 大易粹言 易图说 古周易 易传灯 易裨传 厚斋易学 童溪易传 周易总义 西溪易说 丙子学易编 易通 周易经传训解 易象意言 周易要义 东谷易翼传 朱文公易说 易学启蒙小传 周易辑闻 用易详解 淙山读周易记 周易传义附录 易学启蒙通释 杲堂文鈔 雪庵詩存 師山先生文集 〓山集 龜山先生集 仙都紀遊集 露香閣摘稿 濼函 姓氏譜纂 屈子 玉磑集 新編直指筭法纂要 澂景堂史測,閩溪紀略 思適齋集 曹氏墨林 仲蔚先生集 石湖集 臨野堂文集 中邨逸稿 雙溪倡和詩 晉二俊文集 李潛夫先生遺文 正誼堂文集,[正誼堂]詩集,蓉渡詞 南遷錄 蓮坡詩話 祗平居士集 賴古堂集 滄溟先生集 五經注選 曆世真仙體道通鑒 水經注抄 汴京遺迹志 杜工部七言律詩 七錄齋集 真山人前集 調運齋集 李中麓閒居集 大明律附例 五代詩話 新安陳氏宗譜 浣花拜石軒鏡銘集錄 燕市集,青雀集 泰西水法 震澤紀聞 李忠簡公文溪存稿 重刻太平惠民和劑局方 三魚堂日記 隆平集 通志略 忍書 六書精蘊 文美齋百華詩箋譜 醉愛居印賞 原本茶經 汪本隸釋刊誤 歷代史正 選詩補注 蓬萊閣詩集 古史 新刊考正全像評釋北西廂記 田叔禾小集 分類補注李太白詩 吳越備史 嵇中散集 緯略 月屋謾稿 歐陽四門文集 玩畫齋雜著編 栲栳山人詩集 張文潛文集 程氏演繁露 南唐書合訂 中吳紀聞 箋注唐賢絕句三體詩法 唐宋白孔六貼 元遺山詩集 白沙先生全集 苕雅,苕華詩餘 夢梁錄 秘微經 老子章義 干祿字書 諸史提要 論語孔注證僞 甘泉鄉人稿 浣花集 虛齋蔡先生文集 榖城山館詩集 明良交泰錄 對類 漢歙丹陽河南方氏衍慶統宗圖譜 寒松穉子雜著 陶世名言 千一錄 南唐書箋注 七修類稿 絳雲樓書目 太平經國之書 儀禮經傳通解 漢魏詩紀 象山粹言 會稽三賦 浮溪文粹 後山詩注 將鑑論斷 蘇詩摘律 蘇文忠先生寓惠全集 關尹子闡玄 晉二俊文集 宋大家蘇文忠公文抄 奇女子傳 東坡先生編年詩補注 大宋眉山蘇氏家傳心學文集大全 楚辭章句 南豐先生元豐類稿 全史吏鑒 蘇魏公文集 蠛蠓集 嘉蔭簃古泉隨筆 周易贊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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