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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诗略记 明 朱朝瑛

读诗略记 明 朱朝瑛
  欽定四庫全書    經部三
  讀詩畧記      詩類
  提要
  【臣】等謹案讀詩畧記六卷明朱朝瑛撰朝瑛有讀易畧記己著録是書朱彞尊經義考作二卷此本六冊舊不分卷數核其篇頁不止二卷疑原書本十二卷刋本誤脱一十字傳寫者病其繁瑣併為六冊也朝瑛論詩以小序首句為主其說謂亡詩六篇僅存首句則首句作於未亡之前其下作於既亡之後明矣所見與程大昌同而所辨較大昌尤明白足決千古之疑然其訓釋不甚與朱子立異自鄭衛淫奔不從集傳以外其他說有乖互者多斟酌以折其中如論楚茨為刺幽王之詩則據荀子以為恰在鼓鐘之後或幽王尚好古樂故賢士大夫稱述舊德擬雅南而奏之以感導王志論抑為刺厲王之詩則據第三章其在於今一語以為當為衛武公少時所作大抵皆參稽融貫務取持平其以生民篇姜嫄巨跡為必不可信亦先儒舊義至於求棄之之由而不得乃援後世緑綈方底之事以証之則未免反失之附會又頗信竹書紀年屢引為証亦乖說經之體然綜其大旨不合者十之二三合者十之五六也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欽定四庫全書
  讀詩畧記卷首
  明 朱朝瑛 撰
  論小序
  詩義至於今曰幾如聚訟作者愈繁附會愈甚而本旨愈不可詰矣小序最為近古雖不出於作者之自為大抵採詩者據所聞而記其畧也後人增益或失其初旨耳觀亡詩六篇僅存首語則首語作於未亡之前其下作於既亡之後明矣子由獨取初辭頗為得之然思之不精仍多狃於舊聞其獨創之說又臲卼而不安宜其見斥於晦翁也至晦翁之釋詩又因後人之失其傳并初辭而廢之是猶飯與砂同棄蕭與蘭並焚矣夫易以發揮理義猶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况於詩以涵泳性情者乎故詩人美刺之意有見於文辭之中者亦有寄於文辭之外者如必執文辭以求之是孟子所謂害志者也集傳既廢小序惟以已意揣摩於是舉諸刺詩半屬其人自為似則似矣然春秋之初風教未至大壞即有安於為惡而不慚者大抵在上之人舉國中一二數而已人猶痛惡而刺之况在下者敢作為詩歌播之里巷乎且出於其人之自為則如桑中静女諸篇徑情率意而出之亦不足以為詩出於刺者之口反覆而嗟嘆之於此無所嫌於彼有所警也乃曰未有刺其人之惡而反效其人之言以自陷於所刺之中者獨不曰擯其人之惡而反錄其人之詩適以自背其所擯之意乎使孔子生於漢唐以後則狭邪游冶之篇又何可勝錄也晦翁胸中坦然夷易無所曲折言理則得之言情則固有未盡者故三百篇之中集傳所得者國風十之五小雅十之七大雅頌十之九而後人好異乃欲盡舉而易之則又過矣
  詩之有美刺猶春秋之有褒貶也觸於聞見發於性情豈如後人之夸諛為佞詆訐為戾者乎晦翁與東萊論辨淫奔之詩終不能合晦翁之義雖正東萊之說亦未為非也晦翁所嫌者發人閨門隐僻之事非温柔敦厚之道然居民上而載高位者肆然宣淫而無忌君子處其國安能默默而已若新臺牆茨諸篇已不勝喋喋矣所不可解者桑中静女之詩若為留連佚蕩之語似乎勸之耳然静女序曰刺時則是借男女以寓言畧如楚辭所云其不為刺淫明矣惟桑中序曰刺奔而左傳亦稱桑中之色其為淫奔之事無疑而玩其辭氣知詩人之所刺者其意也尚未有其事未有其事而有其意不可不抉而破之也盖詩有刺其人者有刺其俗者刺其人者如衛宣公公子頑之類是也刺其俗者如桑中溱洧之類是也大抵衛之沬鄉歲有游觀一若鄭之溱洧皆士女咸集車馬駢填流風相習以為樂事而不覺其非於鄭則著其事者罪累上也於衛未有其事則指其心而斥之曰是將無所不至苟使自好之士聞之必有動於中廢然而自反矣則其為留連佚蕩之語者正所以愧之儆之亦復何嫌而何避乎以是言之信乎東萊之說未為非也不然季札論樂至於鄘衛咸稱其美而無貶辭於鄭則僅譏其細而不及淫豈詩之邪者已黜於未刪之前而反收於既刪之後乎必不然矣晦翁續楚詞若高唐諸賦猶斥而不錄又何疑於夫子
  論詩樂
  晦翁以鄭聲淫即此鄭風而是辨之者曰音律為聲篇章為詩辭旨醇正而節奏放濫即為淫聲辭旨佚蕩而節奏緊嚴即為正聲不得以聲而累辭也如樂記云商為五帝之聲商人傳之齊為三代之聲齊人識之此與商頌齊風何涉其言亦至辨矣然在歌者或可變易其聲而非所語於作者也作詩之人以哀心感者其辭淒涼其聲亦淒涼以樂心感者其辭發越其聲亦發越以喜心感者其辭和柔其聲亦和柔以怒心感者其辭凌厲其聲亦凌厲以敬心感者其辭莊直其聲亦莊直以淫心感者其辭慆蕩其聲亦慆蕩此志氣之相因發於自然而不自知者也苟舉其聲而變易之即不足以逹志不足以逹志亦不足以感人不足以感人即聲之正者亦不足以為樂矣故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辭亦無邪也聲亦無邪也樂記所謂鄭衛之音亂世之音也者此惟在其本國則有之或流傳於他國則有之魯秉周禮採之列國以為樂者其淫辭淫聲不待夫子刪正久已斥去而不用故季札歷觀列國之樂而不及一聞也其所存之辭皆正辭所存之聲皆正聲雖未嘗用之宗廟至於燕饗賓客歌之以相贈答者班班可考也即如鄭子展之賦將仲子子太叔子齹之賦野有蔓草子太叔之賦褰裳子游之賦風雨子旗之賦有女同車子柳之賦籜兮凡此諸篇皆晦翁所謂淫風也而當時歌之皆見美於叔向趙孟韓宣子夫叔向趙孟韓宣子春秋之賢大夫也豈其勸奨淫佚以為風尚者乎夫子之所取即向者賢士大夫之所美者也夫子之所去即向者賢士大夫之所斥者也夫子豈有以異於人乎特加之詳審集其大成已耳
  風之所以異於雅雅之所以異於頌者非特家國天下朝廷宗廟之分亦其音律之變不得此而同之也音律之傳已無所考鄭氏十二詩譜亦未可盡信凡調以此始者必以此終首尾何聲即屬何調誠如是則宫調之中商多於宫可得仍為宫商調之中宫多於商可得仍為商乎余以為調也者韵也古人雅淡不為繁聲慢辭大抵一句之終則曳其音以永之而已平聲最長其濁者為宫清者為商上聲次之為角去聲次之為徵入聲最短為羽後世易之以唇舌喉齒牙而五方之音不可強齊故今之歌者平仄不協清濁不調不可以歌而喉舌之間不甚致辨則亦可以因俗而識雅因今而知古矣以此推而究之絶學或可復明古調或可再作乎或曰關關雎鳩四字皆屬平聲之清殆難播之絲竹曰古人諧聲存乎通變如易之象不可典要也泮水次章四聲通叶當時自有轉借之法今不可以盡知亦可以意會也至以人聲而播之絲竹其無定音愈可知矣無定音則無定律亦愈可知矣
  論詩用
  古者作詩有賦有比興而用詩亦有賦有比興射義天子以騶虞為節樂官備也豈非以騶御虞人罔不在列乎諸侯以貍首為節樂會時也豈非以貍首至薄可以薦嘉賓乎是其指事也切其取義也直如作詩者之賦體是也至云大夫以采蘋為節樂循法也士以采蘩為節樂不失職也以婦女之循法喻大夫之循法以婦女之不失職喻士之不失職非比乎以蘋蘩蕰藻之菜筐筥錡釡之器感大夫士明信之將非興乎然其間亦有不可解者鄉飲酒以及燕射之禮其合樂皆歌周南之關雎葛覃卷耳召南之鵲巢采蘩采蘋他詩無或及者其於詩義又何所取何所去也至於肆夏之三宗廟之詩也而叔孫豹以為天子享元侯用之文王之三周家受命之詩也而叔孫豹以為兩君相見用之以燕享而干宗廟之樂何以不嫌於瀆以諸侯而干天子之樂何以不嫌於僭鄭康成曰饗賓或上取也盖古之嘉禮吉禮固有上攝一等之例如昏禮士乘墨車是上攝大夫也祭統夫人副褘立於東房是上攝王后也則樂亦或如之頋以夫人而上攝王后亦後世之僭禮况諸侯而可上攝以逼天子乎三家者以雍徹夫子已明譏之而燕居篇記夫子之言曰兩君相見升歌清廟下管象武客出以雍徹以振羽他不具論即以雍之一詩言之相維辟公天子穆穆既無取於三家之堂矣又何取於諸侯之宫也或曰他事為借用徹則為正用借用則可正用則不可然與否與若自至豳十三國風無一見用於古禮者故程泰之謂十三國風俱不入樂徒歌而已則季札觀樂於魯工之所歌或稱其大或譏其細或美其泱泱或美其渢渢是豈獨以人聲論者安得謂其不入樂也摠之三百五篇寄意深遠苟以比興之義觸類而廣通之則國風之被於樂何所不可雖亂世之音怨怒既經夫子刪定而後是皆近於和平者矣豈復煩後人别擇去取於其間哉儀禮殘缺十存一二周官一書已為後人汨亂至小戴所記精義不乏而蹐駁亦時有之雖出聖人之言恐或猶有未定如執殘缺汨亂蹐駁之書以其所及言者謂為禮之所用而不察詩義之所格以其未及言者謂為禮所不用而不察詩義之所通亦何異於管窺之見也
  論偽詩傳
  晦翁以前無不信小序者自晦翁之集傳出而小序廢矣其間即稍稍異同大都致疑於淫風耳嘉靖初有偽為子貢傳及申培詩說乃盡更其舊而變亂之最異者以魯頌為魯風而取鴟鴞諸詩以冠其首更以定之方中為僖公之詩附益焉而題之曰楚宫當時好事者翕然稱之如黄泰泉季彭山雖未之深信已不能無惑其說豐一齋則著魯詩正說信之最深子南禺任誕而多才又加緣飾焉然其書猶未見稱於世萬歷中鄒肇敏復為詩傳闡廣據博引以証其不謬於是讀之者目眩而不能察舌撟而不能下幾無以别其真偽矣若定之方中則其尤亂真者也豐一齋稱引地理以楚與堂在今曹與魚臺兩縣皆為魯地楚宫者即春秋襄公三十一年所書公薨於楚宫者也季彭山亦以春秋書城楚丘不言城衛以内辭書之盖魯自城也而此詩之稱秉心塞淵騋牝三千又與駉篇恰合遂斷以為魯風而三傳小序之說皆不足信近日何玄子復據左傳以駁之以為楚宫作於襄公非僖公也是以傳証傳固一齋彭山之所不取鄒肇敏已辨之以為不見於經亦出左氏之誣詞耳至引管子呂覽之書以相難無論呂覽在三傳之後即管子一書亦多後人所加故桓公封衛一事凡三見而莫同一曰馬三百匹一曰車三百乘一曰車五百乘其非實錄可知以是相難亦未足以服諸子也今以經証經而諸子之說當自絀矣春秋書諸侯城緣陵城虎牢皆不書其國又何疑於楚丘所疑者惟不書諸侯為異則後此襄五年之戍陳十年之戍鄭虎牢亦與諸侯同事而不書諸侯公羊氏曰不書諸侯離至不可得序也比事而觀其義可覩矣戎狄亂華兄弟急難即其境内而遷之固尊王之事不得謂之專封施者受者俱無不韙此春秋之所與而詩之所為頌美也若魯自城春秋所書多矣孰非備寇何獨咏此惟明乎春秋之義而此詩之義不待辨矣地名之或同或異又不待辨矣子貢傳與申培說之為偽作復何須致辨哉


  讀詩畧記卷首
  欽定四庫全書
  讀詩畧記卷一
  明 朱朝瑛 撰
  國風周南
  南者樂名也盖本其土音以作歌也呂氏春秋有東西南北四音皆因其地以作則二南之作可知已關雎【不詳釋者俱從集註】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序曰后妃之德也晦翁云關雎一詩文理深奥如易之乾坤至如葛覃卷耳其言廹切主於一事便不如此顔伯子云琴瑟友鐘鼓樂隐然有兩間太和氣象凡人非嘻嘻則嗃嗃自揣閨門寢處能有此氣象否張元岵曰周自姜嫄肇生世有壼德文王之聖克紹前休所不可知者歷代聖母難為繼耳一旦天作之合大邦有子佳兒佳婦適符宿願其慶幸可勝道耶故寤寐反側琴瑟鐘鼓皆王季之真情太任之實事宫中之人躬逢其盛不覺手舞足蹈而作此詩也左傳雎鳩氏為司馬則其為鷙鳥之屬明矣禽經曰雎鳩魚鷹也雎從且不從目詩人以之興后妃者祇取義于關關以聲之相應興德之相匹非取義于雎鳩也匹夫匹婦摯而有别者亦多矣何足為后妃稱道乎說文云窈深遠也窕深肆極也孔氏云淑女己為善稱則窈窕宜為居處揚雄王肅謂善心為窈善容為窕非也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參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鐘鼓樂之
  興意只在左右二字以左右無方興起愛慕之心無所不至非必以荇菜喻淑女也芼以菜和羮也儀禮銒芼内則雉兔皆有芼是也荇者蓴菜之屬周禮醢人四豆之實無之用以為芼如今之蓴羮也
  葛覃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維葉萋萋黄鳥于飛集于灌木其鳴喈喈
  序曰后妃之本也張綱云斯干之卒章祝其女子無詒罹于父母觀后妃之歸寧然後知其父母免于憂也此深得序義矣后妃之服勤節用皆從父母起念自與庶人之治生者不同故曰后妃之本也黄鳥灌木歷歷現在想見無斁神情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維葉莫莫是刈是濩為絺為綌服之無斁
  言告師氏言告言歸薄汚我私薄澣我衣害澣害否歸寜父母
  師氏昏禮注云婦人五十無子出而不復嫁能以婦道教人者為姆是即女師也
  卷耳
  采采卷耳不盈頃筐嗟我懷人寘彼周行
  序曰后妃之志也按文王三分有二不改臣節后妃志文王之志故雖當如燬之世行役艱危后妃念之誠深而安于無所逃之義不敢冀文王之不久于役惟期我之不永憂傷而已若徒言后妃思念君子亦人情之常何足云志
  卷耳即今蒼耳荀子曰頃筐易盈也卷耳易得也然而不可以貳周行劉原父曰心不在故無獲也寘彼周行謂行役不息若棄之道路然也
  陟彼崔嵬我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維以不永懷陟彼高岡我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維以不永傷陟文王陟也我后妃自我也文王之馬之僕即后妃之馬之僕也酌酒亦懸擬之辭兕觥即今之犀觥洪武初九真曾貢兕謂之獨角犀
  陟彼砠矣我馬瘏矣我僕痡矣云何吁矣
  云何吁矣義無所辭也
  樛木
  南有樛木葛藟纍之樂只君子福履綏之
  序曰后妃逮下也偽子貢傳云南國諸侯慕文王之德而歸心於周賦樛木誠如是則此詩當為雅不當為風矣序曰以一國之事繫一人之本謂之風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風謂之雅故凡咏文王之德者皆屬之雅咏后妃之德皆屬之風風者言化起于幽微無形之可即也或曰其屬于風者以音律相近也是固然矣然風雅音律之異必在鉅細之間豈以諸侯頌美方伯而作詹詹細響乎偽傳揣摩最巧最易亂真不可以不辨
  何玄子曰易詩左傳皆連言葛藟豈必二物生于一處徐鍇謂藟為葛蔓是已嚴粲曰動罔不吉謂之福履易所云視履考祥其旋元吉是也以婦人而有君子之德故稱君子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樂只君子福履將之
  南有樛木葛藟縈之樂只君子福履成之
  螽斯
  螽斯羽詵詵兮宜爾子孫振振兮
  序曰后妃子孫衆多也胡仁仲曰余讀史至獨孤后而知周南之義深以遠也獨孤不特妬文帝又妬及其子焉遂啟賊子行簒奪之謀而文帝亦不得其死卒至宗祀絶滅生靈塗炭故周南之義垂教萬世后妃專以不妬忌為大美也
  螽斯羽薨薨兮宜爾子孫繩繩兮
  螽斯羽揖揖兮宜爾子孫蟄蟄兮
  揖通作輯晉語君輯大夫就車輯音揖
  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序曰后妃之所致也按南國之人男化於文王正位乎外有德有造大雅歌之女化于后妃正位乎内宜室宜家周南歌之文王后妃各有所致也
  婚姻之期終于仲春故周禮仲春令會男女夏小正二月綏多士女桃之華盖因時物以起興其實其葉則又因華而及之耳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于歸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兔罝
  肅肅兔罝椓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序曰后妃之化也按后妃樛木之化行則在廷之臣莫不休休好德引進賢才故在野武夫皆有奮起在位之望而賢才卓犖超絶武夫者更可知已楚樊姬事莊王遣人梁鄭之間求美人而進之莊王稱之以風沈令尹令尹避席而薦孫叔敖楚國以覇楚史書之以為楚之覇樊姬力也况后妃乎雅之歸美文王所以昭著顯庸風之歸美后妃所以闡揚幽懿也如必歸美文王不及后妃則後世如樊姫輩復何足道而豔妻煽處羣小因以蔽賢者雖至召禍亂於天下亦不任受其咎矣可乎哉
  肅肅兔罝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
  肅肅兔罝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芣苢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
  序曰后妃之美也在上美德在下美俗也芣苢為藥其用甚廣不止治產難而已但此草所在皆有取之甚易故婦人閒暇得以收其利也采芣苢而出得芣苢而還極優游自適之中絶無翺翔嬉戲之態所以為盛世之風與
  采采芣苢薄言掇之采采芣苢薄言捋之
  采采芣苢薄言袺之采采芣苢薄言襭之
  漢廣
  南有喬木不可休息漢有游女不可求思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序曰德廣所及也晦翁曰美風俗夫風俗之美豈非德廣所及漢廣女子貞正自守故本之德廣汝墳婦人能勸其夫以義故本之道化發咏于婦女者亦所以歸美后妃也與芣苢同休息韓詩外傳作休思貞女之出非無事而以為游女者從容閒適之度望之如游女也漢水出今陕西沔縣江水出今四川灌縣
  翹翹錯薪言刈其楚之子于歸言秣其馬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秣馬秣駒猶言願為執鞭之意
  翹翹錯薪言刈其蔞之子于歸言秣其駒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陸璣疏云蔞高丈餘盖亦草中之最翹翹者
  汝墳
  遵彼汝墳伐其條枚未見君子惄如調飢
  序曰道化行也以婦人而知君臣之大義可謂知道矣惟后妃志文王之志而南國之婦人皆心后妃之心而勉其夫以道文王之道也
  汝水出今河南汝州周禮銜枚氏注云枚狀如箸是小枝之柔者曰條勁者曰枚也惄爾雅釋詁訓思釋言訓飢毛傳云飢意已兼二義
  遵彼汝墳伐其條肄既見君子不我遐棄
  魴魚赬尾王室如燬雖則如燬父母孔邇
  毛傳云魚勞則尾赤春秋左傳如魚赬尾鄭氏謂魚肥則尾赤以喻蒯聵淫縱說文魴赤尾魚今魴魚尾多赤肥故也今以此推之則魴魚赬尾盖喻當日之長吏也若民之勞方將為沸釜之游何止尾赤而已麟之趾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序曰關雎之應也琴瑟鐘鼓和氣融洽自然鍾毓靈異繁衍嘉祥故曰關雎之應
  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公姓指宗子之子孫公族指支子之子孫禮記玉藻子姓之冠亦不獨謂孫也詳禮記畧記陳用之曰姓所以繫百世之正統氏所以别子孫之旁出又可謂之族羽父為無駭請族公命以展氏則氏與族一也
  召南
  鵲巢
  維鵲有巢維鳩居之之子于歸百兩御之
  序曰夫人之德也張元岵曰詩人不誦其德而但侈言百兩盖採道旁盼睨之情俗人唱嘆之口點綴成詩見非此人不能享此福而人心之傾動歸戴亦盎然辭表矣按諸鳩未嘗居鵲巢居鵲巢者鸜鵒耳中華古今注云雊鵒一名鳲鳩一名鴶鵴爾雅云鳲鳩鴶鵴而鴝鵒之聲鴶鵴然則鴝鵒之為鳲鳩無疑或以鳲鳩為布穀或又以為戴勝皆非也詳小雅及禮記
  維鵲有巢維鳩方之之子于歸百兩將之
  何玄子曰大雅萬邦之方箋云方猶嚮也謂在他所而嚮望之也此章主送者言故曰方前章主迎者言故曰居也
  維鵲有巢維鳩盈之之子于歸百兩成之
  采蘩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子以用之公侯之事
  序曰夫人不失職也按國君祭祀則夫人薦豆蘩可為豆實故采之或為親蠶之說者謂被非夫人祭祀之服也周禮追師掌為副編次次者髲也髲者被也卿大夫妻用次然稽之周禮天子享先公而下皆下攝諸侯之服知諸侯之祭服亦有逓降者而又何疑乎夫人左傳謂澗溪沼沚之毛蘋蘩蕰藻之菜可薦于鬼神以采蘋例之是為祭祀而非親蠶明矣蘩水蒿香美可食即楚辭大招所云蔞蒿是也
  此序與采蘋序射義已引用之曰采蘋者樂循法也采蘩者樂不失職也則序之從來遠矣如謂序本射義不射義反畧夫人與大夫妻也
  于以采蘩于澗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宫
  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還歸
  草蟲
  喓喓草蟲趯趯阜螽未見君子憂心忡忡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降
  序曰大夫妻能以禮自防也余讀此序而知讀詩之難也向讀此詩以為集註之說確不可易矣及再四思之凡人離别之久念之而憂憂之而傷苟得一見則憂傷之情即快然氷釋矣出車之詩曰未見君子憂心忡忡既見君子我心則降是也此詩則曰既見矣又曰既覯一似沉吟反覆徐然後解者何其舒緩而不切于情也以此詳究之其為咏初嫁者無疑泛見曰見接見曰覯初嫁之時惟恐不得當于君子而貽罹于父母故憂之而至于傷悲是其所憂者不在難見而在難于相接故憂之釋必于既見而又既覯也其謙畏自持之况于二語想見之以是知序之首語信非後人所能揣摹也此詩全用出車而意旨自别古人作詩抒寫性情文辭之間不嫌蹈襲如此爾雅草螽曰負蠜即草蟲阜螽曰蠜亦草蟲之類今皆謂之蚱蜢陸佃云草蟲鳴則阜螽躍而從之詩盖取唱隨之義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見君子憂心惙惙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說
  采蕨采薇皆賦其所見也蕨萁有粉今人取以為餌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見君子我心傷悲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夷
  薇即今豌豆苖而未實者爾雅薇垂水詩言陟山采薇盖有二種矣
  采蘋
  于以采蘋南澗之濱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序曰大夫妻能循法度也鄭康成曰此教成之祭使季女者成其婦禮也按昏禮記曰女子許嫁笄而醴之教于宗室昏義曰教成祭之牲用魚芼以蘋藻其為教成之祭彰彰有據矣不言魚者箋云魚為俎實男子設之也女已許嫁故稱大夫妻且以明其能循法度婦道已成也嚴華谷云本草萍有三種大者為蘋中者為荇小者為萍萍即䕯也蘋與萍不同蘋可茹而萍不可茹也陸璣疏云藻有二種其葉一如鷄蘇一如蓬蒿煮熟挼去腥氣皆可食
  于以盛之維筐及筥于以湘之維錡及釜
  湘韓詩作鬺音同通用箋云烹蘋藻者于魚湆之中是鉶羹之芼明非豆食之葅也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誰其尸之有齊季女
  孔仲逹曰昏禮納采至請期主人皆筵于戶西西上右几是于戶外設几筵也故教成之祭亦于戶外設奠皆取外成之義晦翁曰古者廟皆南向東戶西牖主皆東向與牖相近左傳穆叔云濟澤之阿行潦之蘋藻寘諸宗室季蘭尸之季蘭當是此女名濟澤之阿其居也
  甘棠
  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茇
  序曰美召伯也樂記曰武王伐紂五成而分陕周公左召公右是分陕在武王時鄭譜以為文王非也棠今棠梨也
  茇草舍非作舍也可以自蔽如草舍故曰茇
  蔽芾甘棠勿剪勿敗召伯所憩
  蔽芾甘棠勿剪勿拜召伯所說
  行露
  厭浥行露豈不夙夜謂行多露
  序曰召伯聽訟也召伯聽斷明允故貞女得伸其志化行于女而阻于男者盖貞暴異禀則遲速異感也
  誰謂雀無角何以穿我屋誰謂女無家何以速我獄雖速我獄室家不足
  誰謂鼠無牙何以穿我墉誰謂女無家何以速我訟雖速我訟亦不女從
  羔羊
  羔羊之皮素絲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序曰鵲巢之功致也南國諸侯得夫人之助能正其家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故歸功于鵲巢所致以明所以致此者非偶然也兔罝言后妃之化專指后妃而言此言鵲巢之功則兼諸侯與夫人也紽釋文作它又作佗按史記龜策傳蘸酒佗髮註謂被髮也毛傳曰古者素絲以英裘英釋文音暎盖以素絲之紃被其縫中為隐暎也緎者表其界限總者表其聨合也羔裘以黑故素絲飾之取其易見也禮緇衣羔裘為大夫之朝服然燕居亦得服之其所重在冠而不在乎衣裘也詳禮記玉藻篇
  羔羊之革素絲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
  羔羊之縫素絲五總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殷其靁
  殷其靁在南山之陽何斯違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歸哉歸哉
  序曰勸以義也熟玩詩辭振振君子歸哉歸哉替頌之語俱從莫敢或遑發出盖公爾忘私國爾忘家是可謂信厚之君子庶不至于敗事取戾可保其身以旋歸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側何斯違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歸哉歸哉
  殷其靁在南山之下何斯違斯莫敢遑處振振君子歸哉歸哉
  摽有梅
  摽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序曰男女及時也春秋公羊傳曰及猶汲汲也周禮仲春之月令會男女奔者不禁按古者六禮不備而嫁即謂之奔先王通變制宜凡男過三十女過二十不能備六禮者不責其必備故曰奔者不禁此詩咏摽梅則四月矣故汲汲如此求我庶士者女之家求之也男不能備禮故不敢求女而女之家求之也求有選擇之意故曰庶士
  摽有梅其實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摽有梅頃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謂之
  塈與民之攸塈同盖收拾厝置之意東萊改作暨非是
  小星
  嘒彼小星三五在東肅肅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序曰惠及下也篇中絶不及感恩一語玩兩寔字有心和氣平帖然自足之意感激欣幸隐隐言外
  嘒彼小星維參與昴肅肅宵征抱衾與裯寔命不猶裯本音刀說文云衣袂袛裯盖短衣也今與猶叶當通作幬箋云床帳是也進御者别施床帳君有時不御也
  江有汜
  江有汜之子歸不我以不我以其後也悔
  序曰美媵也前章言妾之引分自安可以見嫡之能慰其下此章言嫡之悔過相得可以見媵之能感其上不我以謂不用之于君所也不我與謂不與之同進于君也不我過謂既悔既處之後不我督過也故不過之下直接以嘯歌若與不以不與同義則辭意不相屬矣
  夏水自江而别復通漢而入江今名夏口是即所謂汜也
  江有渚之子歸不我與不我與其後也處
  江有沱之子歸不我過不我過其嘯也歌
  野有死麕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懷春吉士誘之
  序曰惡無禮也按昏禮五禮皆用鴈納徵則用幣以死麕死鹿為雁幣此所謂無禮者故貞女拒之如云強暴相陵何不痛絶之而謂之曰姑徐徐云爾乎吉士善良之士特未能備禮非強暴也不以禮來近於戲矣故曰誘之
  林有樸野有死鹿白茅純束有女如玉
  如玉言其貞也
  舒而脫脫兮無感我帨兮無使尨也吠
  孔仲逹曰非禮相陵主不迎客則有狗吠
  何彼穠矣
  何彼穠矣唐棣之華曷不肅雝王姬之車
  序曰美王姬也孔仲逹曰稱平王者猶大誥稱寧王也三山李氏曰本朝太宗稱神宗及神宗稱神宗則太宗不復稱神宗矣或云此平王以後之詩即春秋所書王姬歸齊者是考之一為襄公立已五年一為桓公立已三年皆不得稱齊侯之子也
  序言王姬嫁于諸侯車服不繫其夫下王后一等謂車乘厭翟也
  何彼穠矣華如桃李平王之孫齊侯之子
  其釣維何維絲伊緡齊侯之子平王之孫
  言人物則先平王之孫君臣之分也言婚姻則先齊侯之子夫婦之義也
  騶虞
  彼茁者葭壹發五豝于嗟乎騶虞
  序曰鵲巢之應也鵲巢之化行人倫既正朝廷既治則庶類蕃殖蒐狩以時也按射義云天子以騶虞為節樂官備也則騶虞為官名明矣月令田獵命僕及七騶周禮山虞澤虞田獵則萊山澤之野是也騶虞得其職則在廷之百僚亦愈可知矣所謂正其家以正百官者于斯而極故羔羊曰鵲巢之功而此曰鵲巢之應與備官之義恰合
  周禮大司馬之職曰中冬教大閲鼓戒三闋車三發徒三刺此云壹發者謂發車也驅逆之車一發而五豝五豵出也郊特牲曰迎虎為其食田豕田豕害稼人所必除猶蕃息如此則他鳥獸可知己
  彼茁者蓬壹發五豵于嗟乎騶虞
  
  總之衛詩也采詩者本其所作之地故分為三國及後之樂章乃混而用之如季札觀樂於魯樂工為之歌鄘衛是也既混而用之勢不能無錯簡相沿已久何由辨正夫子亦因其舊而已
  栢舟
  汎彼栢舟亦汎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憂微我無酒以敖以遊
  序曰言仁而不遇也篇中憂讒畏譏無聊不平之致畧似離騷必非婦人之作
  我心匪鑒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據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茹納也如柔則茹之之茹歐陽永叔謂不能如鑑之妍媸並納也兄弟之怒之愛之也愛之以姑息不察其中情故曰不可以據離騷曰女嬃之嬋媛兮申申其詈余曰鯀婞直以亡身兮終然殀乎羽之野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紛獨有此姱節亦此意也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儀棣棣不可選也
  世之所號為至堅者皆其可轉者也所號為至平者皆其可卷者也此之不可轉不可卷即石之堅席之平不足以擬之其特操為何如也離騷曰固時俗之流從兮又孰能無變化覽椒蘭其若兹兮又况揭車與江離惟兹佩其可貴兮委厥美而歷兹芳菲菲而難虧兮芬至今猶未沬夫薄椒蘭而弗貴猶夫匪石匪席之意也
  憂心悄悄愠于羣小覯閔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
  日居月諸胡迭而微心之憂矣如匪澣衣静言思之不能奮飛
  晦翁曰日喻君子月喻小人静言思之不能奮飛其辭氣忠厚惻怛怨而不過如此如屈原不忍其憤懷石赴水此賢者之過也讀詩須合如此理會
  緑衣
  緑兮衣兮緑衣黄裏心之憂矣曷維其已
  序曰衛莊姜傷己也程子曰莊姜傷己無德以致之行有不得反求諸己而已
  緑兮衣兮緑衣黄裳心之憂矣曷維其亡
  緑兮絲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無訧兮
  絺兮綌兮淒其以風我思古人實獲我心
  張元岵曰絺綌遇風藏之箧笥實獲我心言但有謹自退避而已
  燕燕
  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遠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序曰莊姜送歸妾也按先君之思中有無窮悲痛非徒尋常惜别豐一齋曰州吁之如陳也陳人方從州吁之請而與之伐鄭未幾從石碏之請而誅州吁盖戴媯在陳故碏得藉之以成討賊之功耳戴媯誠賢矣哉
  無聲出涕曰泣州吁安忍欲哭不可也
  燕燕于飛頡之頏之之子于歸遠于將之瞻望弗及佇立以泣
  燕燕于飛下上其音之子于歸遠送于南瞻望弗及實勞我心
  仲氏任只其心塞淵終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朂寡人
  何玄子曰塞淵有困心衡慮憂深思遠之意
  日月
  日居月諸照臨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處胡能有定寧不我顧
  序曰衛莊姜傷己也晦翁曰詳終風之辭莊公于莊姜猶有往來之時至日月則莊公已絶不顧而莊姜不免微怨矣按寧不我顧言何時能有定乎豈望其一顧我而終不可得也其望之之意亦甚悽切矣寧不我報倣此
  日居月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寧不我報
  日居月諸出自東方乃如之人兮德音無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
  顧我則笑即是德音謔浪笑傲即是無良俾也可忘言何時能有定乎使我可忘其感歎也
  日居月諸東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報我不述
  報我不述言何時能有定乎得一報我不復循其故態也
  終風
  終風且暴顧我則笑謔浪笑敖中心是悼
  序曰衛莊姜傷己也晦翁曰詳味此詩有夫婦之情無母子之義以為惡州吁而作者非也
  終風且霾惠然肯來莫往莫來悠悠我思
  終風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願言則嚏
  鄭箋云今俗人嚏云人道我此古之遺語也按此等諺語最肖婦人口吻至今猶然
  曀曀其隂虺虺其靁寤言不寐願言則懷
  擊鼓
  擊鼓其鏜踴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
  序曰怨州吁也按伐鄭之役圍東門五日而還可謂甚速而衛人之怨如此是怨其弑逆不樂為之用也然土國城漕為猶愈者雖為之用未至于助逆而張其焰也觀其憂不在伐鄭而在平陳與宋則不以喪師為憂而反以多助為憂可見矣居處喪馬失伍離次不用命也不我活不我信者知失伍之罪必至見誅也寧失伍以取戾不肯衝鋒以犯義此詩之所以見錄也不然當時連諸侯之師其勢甚盛豈有惴惴死亡之患哉
  踴躍用兵即左傳衆仲所云阻兵安忍之狀
  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
  不我以歸當時必先有逸歸者詩人恨其不得與俱也士不用命如此故復乞師于魯而後克之
  爰居爰處爰喪其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濶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何玄子云契合也濶離也言死生離合皆有相約之成言誓不相忘也
  于嗟濶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凱風
  凱風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勞
  序曰美孝子也按詩之美刺猶春秋之褒貶也春秋之法有明加褒貶者有直書其事而褒貶自見者惟詩亦然有明示美刺者有直述其語而美刺自見者如此詩是也
  凱與愷同爾雅李巡解云南風長養萬物喜樂故曰凱風嚴華谷曰母之養子少時最勞苦故于夭夭言劬勞
  凱風自南吹彼棘薪母氏聖善我無令人
  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勞苦
  浚在今濮州水經注云濮水支津東逕浚城城側有寒泉岡
  睍睆黄鳥載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睍睆毛傳曰好貌謂毛羽鮮明也字俱從目本言目光而借用以為毛羽之光猶大東之詩曰睆彼牽牛檀弓曰華而睆皆借用以言其光也
  雄雉
  雄雉于飛泄泄其羽我之懷矣自詒伊阻
  序曰刺衛宣公也軍旅數起大夫久役故詩人託為刺大夫者以刺宣公也胡安國云春秋之時用兵者非懷私復怨則利人土地耳不忮不求然後貪忿之兵止矣
  自詒伊阻惜其恃能以犯難也
  雄雉于飛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實勞我心
  實勞我心慮其貪功以召禍也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遠曷云能來
  百爾君子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匏有苦葉
  匏有苦葉濟有深涉深則厲淺則掲
  序曰刺衛宣公也晦翁曰此刺淫亂之詩未見其為刺宣公然衛俗之淫亂宣公實有以導之則其刺衛俗者即為刺宣公也
  有瀰濟盈有鷕雉鳴濟盈不濡軌雉鳴求其牡
  軌與軌轍之軌字同義異周禮大馭祭兩軹祭軓而少儀云僕祭左右軌范注云軌與軹同謂轊頭軓與范同謂軾前此以韻叶之注疏作軓音犯非也當從車九聲所謂轊頭是也盖以不至濡軌及車上也求牡或以牝鷄雄狐証禽獸相通亦是盖以比女之求男為更可醜也舊說以軌為轍以牡為獸不如此解為順其牡者其所配也此亦發乎情止乎義之意
  雝雝鳴鴈旭日始旦士如歸妻迨氷未泮
  士昏禮用鴈注謂取其隂陽往來
  招招舟子人涉卬否人涉卬否卭須我友
  谷風
  習習谷風以隂以雨黽勉同心不宜有怒采葑采菲無以下體德音莫違及爾同死
  序曰刺夫婦失道也衛人化其上淫于新昏而棄其舊室夫婦離絶國俗傷敗焉
  嚴華谷曰習習不斷也谷風大谷之風也又隂又雨無清明開霽之意喻夫之怒不休息也合之小雅谷風此解為正葑菲根葉皆可食禮坊記云君子仕則不稼田則不漁食時不力珍大夫不坐羊士不坐犬詩云采葑采菲無以下體注曰無以其根美則併取之併取之則盡利也詩盖以不盡物之利喻君子不竭人之忠以全夫婦之交也左傳引此以為取節此鄭氏之所本也要非正解德音謂夫之德音也與日月章之德音同
  行道遲遲中心有違不遠伊邇薄送我畿誰謂荼苦其甘如薺宴爾新昏如兄如弟
  呂東萊曰畿門閫也韓詩白石為門畿按郊特牲丹漆雕幾之美注云幾謂沂鄂沂鄂垠鄂也幾與畿通荼一名苦苣即白苣而味苦亦可生食若荼蓼之荼爾雅作蒤虎杖也不可食虎杖狀如馬蓼故荼蓼並稱又有茅秀曰英荼則有女如荼之荼即爾雅所云蔈荂荼者也
  涇以渭濁湜湜其沚宴爾新昏不我屑以毋逝我梁毋發我笱我躬不閲遑恤我後
  涇渭皆出今陕西平凉府去婦反顧其家猶低佪戀戀不忍遽絶故表記引此詩而曰終身之仁也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淺矣泳之游之何有何亡黽勉求之凡民有喪匍匐救之
  不我能慉反以我為讐既阻我德賈用不售昔育恐育鞠及爾顛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錢長玉曰毒藥攻病不得已而用之愈即棄去故曰比子于毒
  我有旨蓄亦以御冬宴爾新昏以我御窮有洸有潰既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來塈
  說文云洸水湧貌蒼頡篇旁决曰潰言怒之盛者如水之涌而決也肄與勩通左傳伍員曰若為三師以肄焉是也既詒我肄是竭人之忠也程子解作習者非是塈云息者安頓之意謂安頓其家計不至于顛覆也與傾筐塈之之塈義亦相同
  式微
  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故胡為乎中露
  序曰黎侯寓于衛其臣勸以歸也鄭淡泉曰上言中露下云泥中猶云側身天地耳
  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躬胡為乎泥中
  旄丘
  旄丘之葛兮何誕之節兮叔兮伯兮何多日也
  序曰責衛伯也狄人廹逐黎侯黎侯寓于衛衛不能救也鄭康成曰衛爵稱侯今曰伯者時為州伯也按王制二百一十國以為州州有伯皆用賢侯為之衛為州伯不可考史記自康叔而後至貞伯六世皆稱伯是必為州伯耳行賄之說妄也康叔固為侯矣左傳晉滅赤狄潞氏數之以其奪黎氏地其事在衛穆公時時衛無為州伯者意作詩之時尚在貞伯以前黎但見逐于狄而未失地故式微之詩曰胡不歸後二百餘年而始為所奪與路史黎子姓侯爵即西伯所戡者呂氏春秋則謂武王封帝堯後于黎城豈滅之而更封與黎城今山西潞安府屬縣
  何其處也必有與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
  狐裘蒙戎匪車不東叔兮伯兮靡所與同
  集註或曰蒙戎衛臣憒亂之意張元岵曰左傳狐裘蒙戎一國三公意正與此合匪車不東言我非不往求奈政出多門紛紜議論無有同心共濟者耳
  瑣兮尾兮流離之子叔兮伯兮褎如充耳
  毛傳云流離鳥也陸璣疏云梟也闋西謂之流離其子長大還食其母蘇子由曰衛人以狄之微而不忌譬如流離之養其子不知其將為己患也褎毛傳云盛服也漢書董仲舒傳褎然為舉首義與此同故生民篇實種實褎取為枝葉盛長之義此盖狀其雍容自適無急難之情康成以為笑貌不知何據
  簡兮
  簡兮簡兮方將萬舞日之方中在前上處
  序曰刺不用賢也衛之賢者仕于伶官故詩人刺之張元岵曰首言賢人覿面非山林草莽無從網羅者次言如此才具使與俳優為伍末言斯人倘遇西周君子當不至此
  簡訓不恭終非美詞荀子曰韶夏濩武酌桓箾簡象皆言樂名也則此之簡兮或是樂名周先王所作衛人傳之故卒章有西方美人之思耳萬舞鄭箋曰干舞盖本于公羊傳夏小正亦云萬也者干戚舞也左傳楚文夫人亦以萬舞為習戎備其為武舞明甚故下章但舉文舞對言之
  碩人俁俁公庭萬舞有力如虎執轡如組
  稱其多能獨以御言者五御之法一曰舞交衢謂迴旋進退應乎武節也舞本與御相通故併及之
  左手執籥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錫爵
  籥舞者吹籥以節舞非舞器也周禮籥師之職教國子舞羽吹籥是也籥非與羽配也夫干舞則以戚配羽舞則以何配曰樂記云比音而樂之及干戚羽旄謂之樂是羽配以旄明矣周禮旄人教舞散樂是也此言左籥右翟者舉所習以明其多能肆應不窮而已非謂執籥秉翟而舞也余别有辨此不具載錫爵按燕禮樂工席于西階主人有獻爵此不俟公言者既卒爵之後公復有奠觶之賜以旅于西階此則以公言而錫也摠之以禮釋詩不必盡合亦畧舉其槩而已
  山有榛隰有苓云誰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說文云苓卷耳也則苓與蘦不同本草卷耳為隰草甘草為山草
  泉水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懷于衛靡日不思孌彼諸姫聊與之謀
  序曰衛女思歸也此詩之作盖在狄伐邢之後其勢必將及衛故衛女思之而憂也不及二年狄果入衛君子多衛女之先見云曰不瑕有害言衛國禍難之作不在久遠故欲速往而為之謀也前之謀于諸姬者亦即此意而事難遥度不如親見之為愈耳雖自知無益而情有不能自恝者列女傳曰許穆公夫人衛女也初許求之齊亦求之女因傅母而言曰古者諸侯之有女子也所以苞苴玩弄繫援于大國也今許小而遠齊大而近使邊境有宼戎之事赴告大國妾在不猶愈乎盖衛國歷宣惠之淫亂國人久已不服又重以懿公之怠荒即婦人女子蚤知其必敗况賢如許穆夫人者在家已慮之其適他國而憂思永歎固其宜也或以為是即許穆夫人之作當非謬說泉水在今河南輝縣淇水出今河南林縣
  出宿于泲飲餞于禰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問我諸姑遂及伯姊
  泲濟通說文云泲沇也書沇水東流為濟禰瀰通水經注巨洋水一曰朐瀰出朱虚縣小泰山北即今臨朐縣瀰水也泲禰皆齊地是時齊桓為伯主又婚姻之國故衛女欲往為衛告急也遠父母兄弟者言父母兄弟且遠之况適他國于義或不可耳
  出宿于干飲餞于言載脂載舝還車言邁遄臻于衛不瑕有害
  瑕遐通隰桑遐不謂矣表記引之作瑕不遐言不遠也
  隋志邢州有干山言山是干言為邢地也春秋莊末年冬狄伐邢閔元年春齊人救邢齊桓是時未知在齊乎在邢乎故衛女既欲往齊又欲往邢盖無聊之極思與
  我思肥泉兹之永歎思須與漕我心悠悠駕言出遊以寫我憂
  爾雅出同歸異為肥須漕皆今直隸滑縣地漕左傳作曹
  北門
  出自北門憂心殷殷終窶且貧莫知我艱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序曰刺仕不得志也此盖自刺之詩言其始之不審而委身暗君以及此也出自北門以言背明向隂投足之差也卒歸之于天而安之臣子之誼也
  王事適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讁我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埤說文云增也毛傳訓厚言如土之增而厚也
  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遺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摧我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敦毛傳亦訓厚當與埤義同鄭訓投擲盖方言也今吳語亦謂投擲為敦豈其遺音與韓詩訓敦為廹較勝投擲之義
  北風
  北風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擕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序曰刺虐也按衛國之君未有以威虐聞者其在宣公之世乎孟子曰無罪而殺士則大夫可以去况無罪而殺其子君子見幾豈俟終日如虐政已行而後去之則無及矣
  爾雅曰其虚其徐威儀正也盖雍容舒緩之狀
  北風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擕手同歸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莫赤匪狐莫黑匪烏惠而好我擕手同車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晉成公綏烏賦序曰烏之為瑞久矣以其反哺識養故為吉烏漢書御史府有朝夕烏去數月而御史大夫罷唐書柳仲郢每遷官必烏集其第是漢唐以前皆以烏為祥也狐為妖以喻小人烏為祥以喻君子赤者其色顯黑者其色晦莫赤匪狐以喻顯者皆小人莫黑匪烏以喻晦者皆君子也
  静女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蹰
  序曰刺時也按此詩辭旨大抵感囂俗而思貞士故託言于静女也期會贈遺貞士所不廢而介然不移之操有類乎女子之守貞也若實指女子而言豈有期會贈遺不為淫奔者乎乃左傳云于静女之三章取彤管焉言不以三章之辭害一語之志也則此詩之不為淫奔明矣不為淫奔而期會贈遺以是知其為寓言也張藉節婦吟曰君知妾有夫遺妾雙明珠感君纒綿意繫在紅羅襦此豈節婦所為寓言者固自無嫌也
  既曰俟之又曰不見總狀其人若近若遠之意愛石經說文俱作僾云彷彿也此皆虚擬之辭非實事也下二章倣此
  静女其孌貽我彤管彤管有煒說懌女美
  毛傳云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史不記過其罪殺彤管之貽以自明其動無越禮也彤管有煒者令德之光被于彤管故可說女美之女當作汝指彤管也或云古以刀為筆不得用管而太平御覽引太公金匱有武王筆銘曰毫毛茂茂雖未足據然書諸紳者不可以刀明矣禮内則男女皆佩管注云筆彄也
  自牧歸荑洵美且異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
  自牧歸荑者以自明其謝繁華守素樸之志也物以人重其人之德美物雖賤而可貴苟非其人繁華何足慕哉言外有鄙夷一切之意
  新臺
  新臺有泚河水瀰瀰燕婉之求籧除不鮮
  序曰刺衛宣公也爾雅云籧篨口柔戚施面柔晉語又云籧篨不可使俯戚施不可使仰大抵口柔者飾辭于外也故常仰面以觀人有類于籧篨面柔者負愧于中也故常低首以下人有似于戚施爾雅正為此詩作解也
  鮮左傳叔仲帶曰葬鮮者自西門註不以夀終曰鮮不鮮者盖惡其不早死與郝仲輿曰籧篨以葦席為人形即喪禮所設之重
  新臺有洒河水浼浼燕婉之求籧篨不殄
  不殄盖惡其不遽殄滅與舊訓鮮為少訓殄為絶殊難解籧篨為舉體之疾不可以多少言又為終身之疾不可以絶續言如云不乏其人是籧篨之疾不足怪矣又非詩人語氣
  魚網之設鴻則離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設魚網而得鴻猶未遠于類也求燕婉而得戚施不大相刺謬哉此反興也如以鴻比宣公鴻何慚于魚而分别美惡戚施說文作□詹諸也爾雅又謂之鼁今謂之蟾蜍鼁音去
  二子乘舟
  二子乘舟汎汎其景願言思子中心養養
  序曰思伋夀也劉向新序曰宣公之子伋也夀也夀之母謀欲殺太子伋而立夀使人與伋乘舟于河中將沉而殺之夀知不能止因與之同舟舟人不得殺後又使伋之齊載旌以往夀竊其旌以先盗殺之伋至痛其代死載其尸還至境而自殺此詩之作盖在乘舟時非使齊時也按新序所載與左傳史記大同小異其間雖有謬妄詳玩詩詞則頗有相合者二子之死未為得正然觀過可以知仁故録其詩
  二子乘舟汎汎其逝願言思子不瑕有害
  不瑕有害與泉水解同謂此行或可倖免不久終為所害也盖謀之不中為計益酷詩人料之審矣害叶暇憩切漢書夏侯叙傳用此韻
  鄘
  栢舟
  汎彼栢舟在彼中河髧彼兩髦寔維我儀之死矢靡他母也天只不諒人只
  序曰共姜自誓也郝楚望曰衛世子共伯蚤死共姜未嫁而守義也兩髦者童子之飾按禮内則拂髦為冠者童子之通飾玉藻之不髦士喪禮與喪大記之脱髦皆不專指童子惟左傳云弁髦而因以敝之注云童子垂髦初加之冠謂之弁髦是髦者專指童子而言也盖童子垂髪為髦至長而束髮加冠則假他髮為之以象童子之飾而順父母幼幼之心故惟童子稱髦冠者雖髦不以髦稱非其實也詩所稱髦士皆少者之稱謂垂髦而俊秀者觀士冠禮稱將冠者為髦士可知已齊風甫田之詩毛傳謂總角者聚兩髦也說文作□髪至眉也則兩髦之為童子無疑共伯為童子而死則共姜之未嫁而守義信矣喪服傳有云夫死妻穉子幼子無大功之親與之適人者謂夫孤㷀之人不能育其子則變而從權以為宗祀計耳豈諸侯之冢婦而可以再適乎惟未嫁而守義其母欲奪而嫁之于禮未為失而共姜以死自誓更為卓絶之操雖于禮似過而過以成仁可以愧夫淫而失行如宣姜者矣此詩所以不可不録也
  張元岵曰栢堅實而在中河以比志節之堅而飄泊無依也共姜未嫁而世子殁以死自誓必有哭臨之禮故渡河之衛而作此詩即物以起興也按國語丹朱憑身以儀之注謂憑依其身而匹偶之與此儀字同義呂氏云以夫為法者非是
  汎彼栢舟在彼河側髧彼兩髦實維我特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諒人只
  古人用字常多反言如謂治為亂謂馴為擾謂潔為汚謂始為落謂香為臭謂匹為特是也六書之外别出一義古今人所未究也
  牆有茨
  牆有茨不可掃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醜也
  序曰衛人刺其上也埽茨則傷其手以興道中冓之言則汚其口中冓謂室中構結深密之處
  牆有茨不可襄也中冓之言不可詳也所可詳也言之長也
  襄通作攘謂攘而除之也與玁狁于襄義同
  牆有茨不可束也中冓之言不可讀也所可讀也言之辱也
  君子偕老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
  序曰刺衛夫人也夾漈鄭氏曰詩有美刺不可以言語求觀其意可矣其美是人也不言其所為之善而言其冠佩之華容貌之盛而民安之以見其無愧也緇衣之宜朱芾斯皇是也其刺是人也不言其所為之惡而言其爵位之尊服飾之美而民疾之以見其不堪也赫赫師尹副笄六珈是也按笄若今之簪横挿于副上周禮追師謂之衡笄鄭康成曰垂于副之兩旁者非是左傳衡紞紘綖衡即笄也六珈副上之飾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髪如雲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揚且之晳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周禮六服褘衣揄狄闕狄鞠衣展衣緣衣諸侯夫人當得揄狄以下狄與翟同以雉形為衣飾盖染絲而織之非彩畫也說見虞書毛傳曰翟羽飾衣也孫毓以為衣不可以羽飾然左傳楚靈王有復陶翠被是羽飾也但非禮服耳此章之翟與下章之展相對當是二狄無疑揥以摘髪若今之篦用以為飾盖燕居有之非禮服也言如此之人胡然而尊之如天如帝乎云爾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縐絺是紲絆也子之清揚揚且之顔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展衣即周禮六服之一鄭司農謂展衣白孫毓謂展衣赤據經文瑳兮宜從白為是瑳說文云玉色鮮白竹竿巧笑之瑳是已或云瑳兮者謂縐絺蒙其上則與下文不屬縐絺即周禮之素沙紲袢說文或作䙝絆云私服也言素沙為私服而以展衣蒙之也以縐絺紲袢為二物者非是
  桑中
  爰采唐矣沬之鄉矣云誰之思美孟姜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序曰刺奔也晦翁曰豈有欲刺其人之惡而反自陷其身于所刺之中乎其言誠辨矣然云誰設問明屬從旁揣摹期我數語正形容其思耳思其人則思其期我要我送我并思其所期所要所送之地妄想遊魂心口間歷歷自擬如此此思所必至非己有其事也衛之沬鄉歲當采唐采麥采葑之時必有士女雜然競游者淫風已兆恬不為怪詩人所以及其未成而直發其流連蕩佚之思使不得自匿彼將恧然而自止也如謂此等之人已安于為惡不畏人知則何必以采唐采麥采葑為名也哉晦翁曰以是為刺殆不免于鼓之舞之又曰深絶其聲于樂以為法嚴立其詞于詩以為戒夫苟稍知禮義則以是為刺亦足以戒矣若大無恥之人將不齒于其國而立其詞于詩其鼓之舞之也不更甚乎此後學所深疑也古今狭邪諸篇未有指斥貴族之女者如子美麗人行豈得不為刺詩况如此之儆于未然者乎沬今河南衛輝府地桑間濮上在今山東濮州與此絶不相涉
  爰采麥矣沬之北矣云誰之思美孟弋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穀梁春秋定十五年弋氏卒左氏公羊氏俱作姒氏
  爰采葑矣沬之東矣云誰之思美孟庸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庸盖古鄘國之後去邑而以為氏也
  鶉之奔奔
  鶉之奔奔鵲之彊彊人之無良我以為兄
  序曰刺衛宣姜也何玄子曰此娣妾之詩兄女兄君女君皆謂宣姜也按孟子曰彌子之妻與子路之妻兄弟也是娣于姊得稱兄矣易曰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是娣于嫡得稱君矣史記曰衛自惠公朔讒殺太子至于懿公百姓大臣皆不服常欲敗之是惠公乃國人所深疾也使此詩作于國人胡為而托惠公之言哉
  鵲之彊彊鶉之奔奔人之無良我以為君
  定之方中
  定之方中作于楚宫揆之以日作于楚室樹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
  序曰美衛文公也春秋書城楚丘糓梁以為不與專封則文公之受封者于義不應美而美之者以遷不出境在齊不得為專封在衛不得為私受也
  升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與堂景山與京降觀于桑卜云其吉終焉允臧
  周禮太卜之職國大遷則貞龜是為遷國之詩無疑也楚丘城杜氏通典云在滑州衛南縣即今直隸滑縣地盖自曹而遷此也鄭氏謂在河濟間乃古之河道正出于此杜氏以為在成武者非也景山寰宇記云在澶州衛南縣東南澶州即今開州與滑縣相隣
  靈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駕税于桑田匪直也人秉心塞淵騋牝三千
  匪直也人人即民也謂不但于民事操心篤至也註中似以人指文公語覺未順秉心塞淵盖頌美中寓戒勉之意周禮國馬之制天子十有二閑三千四百五十六匹諸侯六閑一千二百九十六匹左傳衛文公元年革車三十乘季年乃三百乘以四馬為乘計之則一千二百匹正與六閑之制相合此詩云騋牝三千者鄭康成云衛之先君兼鄘衛而有之故馬數過禮制此謬說也蘇子由曰可用者三百乘其牝牡乃三千嚴華谷曰革車不用牝馬此說差近按周禮校人凡馬特居四之一注云一牡三牝欲其生之衆也要此亦祝頌之詞是時方作楚宫安得便有此數耶爾雅曰騋牝驪牡玄駒褭驂言牝者騋為最良此詩亦舉其最良者槩之耳
  蝃蝀
  蝃蝀在東莫之敢指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
  序曰止奔按禮坊記曰刑以防淫命以坊欲大抵人動于欲則不可遏且處尊位而自逞刑所不得加一念及于天命則福善禍淫盖有凛然可畏者矣此詩所以終言知命亦止之于其所懷也如其既奔豈可及止哉舊說主理以言命則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未有此等之人可與言維皇降衷之理者
  遠父母兄弟言父母兄弟皆遠之而獨依其人以終身其事至重不可苟也
  朝隮于西崇朝其雨女子有行遠兄弟父母
  爾雅崇重也重朝謂連朝也今驗之虹在東則晴在西則雨雨亦不止于終朝也故嚴忌讀楚詞曰虹蜺紛其朝霞兮夕淫淫其霖雨程子曰在東者隂方之氣就交于陽也人所醜惡朝隮于西乃陽方之氣來交于隂則理之順
  乃如之人也懷昏姻也大無信也不知命也
  相鼠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序曰刺無禮也按左傳劉子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有動作禮儀威儀之則以定命也能者養之以福不能者敗以取禍故春秋時賢士大夫往往以人之一言一動决其生死誠非誣也
  相鼠有齒人而無止人而無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
  干旄
  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素絲紕之良馬四之彼姝者子何以畀之
  序曰美好善也或疑彼姝者子非男子之稱按莊子有暖姝者暖暖姝姝而私自說也是姝者自好之貌軍前之大旗曰旄旐則逹旄今但曰干旄則是無旗之干單設旄而已盖亦設之車上以號令者即纛也孔氏以為九旗之干皆有旄者非是
  孑孑干旟在浚之都素絲組之良馬五之彼姝者子何以予之
  爾雅錯革鳥曰旟郭璞云即曲禮載鴻及鳴鳶之類按革者獸革即虎皮貔貅也錯者參用之也則旟之不設旄可知古者一車不過駕四馬而已漢制太守四馬其加秩中二千石乃益右驂五馬之制自漢始也然夏書云凛乎若朽索之馭六馬則古盖有六馬之制而五馬之制亦必不始于漢矣意者常則駕四而五之六之者乃其曠典歟
  孑孑干旌在浚之城素絲祝之良馬六之彼姝者子何以告之
  爾雅注旄首曰旌周禮析羽為旌或注旄或析羽以代旄也祝屬同音故古字通用
  載馳
  載馳載驅歸唁衛侯驅馬悠悠言至于漕大夫跋涉我心則憂
  序曰許穆夫人作也閔其宗國顛覆自傷不能救也張元岵曰說詩者泥于父母既没禮絶歸寧多以馳驅為非實事夫處變事者不可諭以安理經絶痛者不可責以平心國破君亡仇不共載而可以居常論乎且下云既不我嘉視爾不臧皆覿面對質之語豈可以子虚解也按是詩許穆尚在夫人必請命而後行豈有已行而大夫不知者盖亦將然之事耳意穆公初許之後以大夫之諫而止也
  悠悠者欲至之心急則愈覺其難至也跋涉謂往衛也遣大夫而止夫人故憂也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視爾不臧我思不遠既不我嘉不能旋濟視爾不臧我思不閟
  不遠言許之去漕不遠也既不復往則轉見其易至人情大抵如此
  陟彼阿丘言采其蝱女子善懷亦各有行許人尤之衆穉且狂
  胡休仲曰衆穉且狂謂許人赴難恤災之義不切于心也
  我行其野芃芃其麥控于大邦誰因誰極大夫君子無我有尤百爾君子不如我所之
  是時衛之婚姻莫如齊宋宋桓夫人己出而齊桓又緩于救衛故夫人未决所因耳大夫即往衛之大夫相助為謀雖曰多方其情未必切至不如自往之為得也
  衛
  淇奥
  瞻彼淇奥緑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喧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序曰美武公之德也按此詩皆就成德後叙述故首章末章以四如言次章以服飾言總是狀其有匪之象耳
  大雅瑟彼玉瓚瑟者縝密之義左傳僴然授兵登陴僴者武毅之意縝密武毅總是欲不能侵而已
  瞻彼淇奥緑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喧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周禮弁師職云諸侯玉瑱則琇為玉名可知毛傳云天子玉瑱諸侯以石不知何據
  瞻彼淇奥緑竹如簀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寛兮綽兮猗重較兮善戲謔兮不為虐兮
  較說文作䡈云車輢上曲銅也盖車上横木謂之軾軾上復有横木以曲銅為之關扼使不易敝謂之較即今所謂鉸也出于車外兩端皆有謂之車耳亦謂之重較言車之寛綽稱其德之寛綽也
  考槃
  考槃在澗碩人之寛獨寐寤言永矢弗諼
  序曰刺莊公也按莊公末年寵嬖人之子棄老臣之言賢者知其必亂故見幾而去一往不返觀其寤寐之間自言自歌中有無限深情非徒曠懷高蹈者也夫賢者用世豈甘終隐以此永矢則時事可知已故詩人為公陳之以諷切焉考槃注中二說當以陳氏之說為近家語孔子自衛還息于鄹作槃琹以哀之則槃為絃屬考猶叩也世傳孔子有槃操
  考槃在阿碩人之薖獨寐寤歌永矢弗過
  薖毛傳云寛大貌說文云艸也合而通之盖取包荒之意
  考槃在陸碩人之軸獨寐寤宿永矢弗告
  軸用行之具也告爾雅云請謁也盖有用行之具誓不請謁以干進也
  碩人
  碩人其頎衣錦褧衣齊侯之子衛侯之妻東宫之妹邢侯之姨譚公維私
  序曰閔莊姜也莊公昏惑故只就世情鋪張末章結以土地之饒人物之盛以見庶姜庶士皆由風氣所生則宫中貴人其為山川所特鍾者更可知矣何可忽視之也莊姜之不見答為衛國禍亂之本故詩人深致惜焉
  國君夫人翟衣嫁以其染絲而織成之故謂之錦說見虞書士昏禮婦乘以几姆加景乃驅景與褧通邢在今直隸邢臺縣周公之後譚在今山東歷城縣嬴姓子爵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碩人敖敖税于農郊四牡有驕朱幩鑣鑣翟茀以朝大夫夙退無使君勞
  何玄子曰無使君勞恐以勞故而簡于禮非所以重大婚也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鱣鮪發發葭菼掲掲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鱣黄魚鮪鱘魚形相似今混稱鱘鱑發發韓詩作鱍魚掉尾也孽孽爾雅云戴也注首戴物貌盖莊重之意朅與偈通莊子偈偈乎掲仁義注用力貌盖強壯之意文選注引伯兮朅兮朅亦作偈
  氓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謀送子涉淇至于頓丘匪我愆期子無良媒將子無怒秋以為期序曰刺時也按此詩皆寓言也枉己以狥人者必有斥辱之患故借棄婦以深儆之谷風同為棄婦之詩而不得為寓言者其詩不言事實特泛刺國俗耳此則專指一人詳叙始末苟非别有寓意一婦人之失行何必形容曲盡乃爾且末後之數語意寄深遠豈獨為婦人道也晦翁以為非刺詩者亦疑自陷于所刺之中耳然儆戒之詞不疑于自陷如謂棄婦自作則文君白頭吟何嘗有一語自道其醜如此詩者蚩蚩抱布喻在上者無知人之明徒挟微禄以招摇也無媒愆期喻在下者既慕榮寵又畏名義逡巡瞻頋且前且却之狀也頓丘在今直隸開州復關今滑縣東北有復關堤正與開州相近
  乘彼垝垣以望復關不見復關泣涕漣漣既見復關載笑載言爾卜爾筮體無咎言以爾車來以我賄遷乘垣望遠不見而泣是畏名義之心終不勝其慕榮寵之心也假之卜筮所以固其志也益以財賄所以厭其欲也總以喻其患得患失無所不至之情也
  桑之未落其葉沃若于嗟鳩兮無食桑葚于嗟女兮無與士耽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士耽可說喻以上徇下不失為慕義女耽不可說喻以下徇上不免為趨勢也如實指男女而言則士耽可說豈不為害道之言
  桑之落矣其黄而隕自我徂爾三歲食貧淇水湯湯漸車帷裳女也不爽士貳其行士也罔極二三其德淇水湯湯漸車帷裳或指來時或指去時總與上下文義不貫此盖言奔走經營不避艱阻也不爽謂無媮惰之失也如但云過不在己與女耽不可說相矛盾矣
  三歲為婦靡室勞矣夙興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靡室猶采薇之靡室言不有其室而勞于外也即漸車帷裳之意婦人無外事而云靡室以此益知其為寓言也如車來賄遷而即云貧三歲為婦而即云老總非實語可知言既遂為室家之計既遂也
  及爾偕老老使我怨淇則有岸隰則有泮總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淇岸隰泮以地之有涯興人之有禮以自制也總角女子許嫁則笄未嫁之時為總角以喻未仕而隐居也言笑晏晏者從容言笑甚安静也信誓旦旦者以信義自誓至光明也反鄭箋云復其言也不思其反者感于欲而動則不思復踐其信誓既踐信之不思則一念之誤遂為終身之玷雖有勞績亦何足錄哉荀文若之飲藥周子南之搥床一失其身悔何及矣禮表記引此以証諾責意亦與鄭箋合但鄭謂己與其夫笑言相誓則與總角之語不合司馬相如美人賦曰信誓旦旦秉志不迴得其解矣
  竹竿
  籊籊竹竿以釣于淇豈不爾思遠莫致之
  序曰衛女思歸也此詩與泉水相出入盖亦憂衛國之將亂思歸而不得故作此詩北方無竹獨衛有之故寄思于此
  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
  追憶來嫁時所由之道風景依然在目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儺
  追憶未嫁之時燕居情景又歷歷如此而今已不可復得矣
  淇水悠悠檜楫松舟駕言出遊以寫我憂
  今日山川猶故風景恐其或殊故思乘舟一遊庶幾自慰耳
  芄蘭
  芄蘭之支童子佩觽雖則佩觽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帶悸兮
  序曰刺惠公也左傳曰惠公之即位也少齊人使昭伯烝于宣姜則惠公之無知明矣此詩人所為刺也芄蘭之本不勝其支興童子之德不稱其服内則云子事父母左佩小觽右佩大觽未冠笄者佩容臭故知觽為成人之佩悸兮形容垂帶之長常恐躡之之狀
  芄蘭之葉童子佩韘雖則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帶悸兮
  甲為十干之首故訓長
  河廣
  誰謂河廣一葦杭之誰謂宋遠跂予望之
  序曰宋襄公母歸于衛思而不止故作是詩也鄭箋以為襄公即位夫人思宋而義不可往故作詩以自止嚴華谷云衛都河北宋都河南自衛適宋必涉河至狄入衛之後戴公已渡河而南此詩之作在衛未遷以前宋桓尚在襄公未立信如此則夫人之歸勢自阻于桓公非止于禮義者此詩何為見録按楚丘在今北直滑縣古今河勢遷徙無常或出其南或出其北度文公遷時必在河北也
  誰謂河廣曾不容刀誰謂宋遠曾不崇朝
  公羊傳不崇朝而徧雨乎天下何氏注崇重也不崇朝言一朝也盖本之爾雅鄭氏注明堂位亦以崇牙為重牙重叠之義與崇相近此獨訓終于崇義未合伯兮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執殳為王前驅
  序曰刺時也鄭箋云宣公之時蔡人衛人陳人從王伐鄭即此事也按春秋所書從王惟此而已豈宜以是為刺所刺者王政不綱諸侯犯上將有喪敗之辱故托于閨思至痛心疾首而不能恝置也其雨其雨杲杲出日者言旱灾也春秋伐鄭之下即書大雩書螽可証洪範咎徵曰狂恒雨若曰僭恒暘若盖上多驕恣則下多愁怨而恒雨之罰應之上多過差則下多亢逆而恒暘之罰應之故五行傳以恒雨為伏戎之兆恒暘為失衆之占也當是時鄭未有罪于王王易其田又奪其政此鄭之滋不服也又輕身以伐之卒致撓敗而王命自此遂不復行于天下此春秋之一大變旱灾所自來也殳即後世之棨戟
  自伯之東首如飛蓬豈無膏沐誰適為容
  鄭在衛西南而云自伯之東者盖衛人為詩而托于王人也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願言思伯甘心首疾
  通篇皆賦忽攙此二語其即時事以起興無疑時事如此則思伯之中便含無窮憂慮首疾其甚小者也故曰甘心
  焉得諼草言樹之背願言思伯使我心痗
  稽康養生論曰合歡蠲忿萱草忘憂合歡木也萱草草也鄭氏通志以合歡忘憂為一物晦翁從之其實非也心痗者其憂益深故其病益深也
  有狐
  有狐綏綏在彼淇梁心之憂矣之子無裳
  序曰刺時也按此詩所刺是上不恤民民苦饑寒也狐尾重難以渡水惟聽氷合無聲則渡在淇梁者氷之始堅祈寒之候也故憂其無裳無衣無以禦寒反不如狐有尾毳以自温耳韓詩外傳引此詩而曰四體不掩則鮮仁人五藏空虚則無立士故先王之法天子親耕王后親蠶先天下而憂其衣與食也此得其正義矣
  綏綏毛盛而萎蕤貌荀子綏綏然其有文章綏者旂上飾也
  有狐綏綏在彼淇厲心之憂矣之子無帶
  厲通作礪列石水中踐之以渡也帶所以繫衣無帶則衣敝可知不特無裳矣
  有狐綏綏在彼淇側心之憂矣之子無服
  木瓜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序曰美齊桓公按齊有大功于衛反以木瓜木桃木李當之似屬不倫或云小物猶當厚報况大功更宜何如詳玩詩詞殊無此意左傳宋司馬子魚曰齊桓公存三亡國以屬諸侯義士猶曰薄德當時衛人必有為此議者故詩人因其議以謂之謂有禆于我雖係薄德亦當厚報非徒為報而已將使之感激而益勵于為德我得長與親附賴其維持也君子之待人也輕以約故人樂為善夫子作春秋而與齊桓亦猶此意也
  本草木桃木李皆木瓜之類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瑶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讀詩畧記卷一
<經部,詩類,讀詩略記>
  欽定四庫全書
  讀詩畧記卷二
  明 朱朝瑛 撰
  王
  以王次衛殊不可據鄭氏易之以殿國風亦無所解今從毛傳可也焦弱侯云風之與雅體製不同其聲風即二南亦係之風其聲雅即正月亦係之雅鄭氏以五室既卑貶而為風者非也卓去病曰文武之時王盛矣而臣主之曰周召平王以後王衰矣而君主之曰王猶春秋書公在乾侯之意
  黍離
  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序曰閔宗周也按悠悠蒼天此何人哉想見其拊膺頓足聲淚俱下也鍾伯敬曰謂我心憂謂我何求盖以黍離為固然不復知此為何地矣豈得不痛哭季彭山曰岐周舊地已盡封秦豈使故宫得為禾黍不知平王九年秦徙汧渭則廢而不治或藝禾黍焉事固有之也
  黍與稷一類黏者為黍不黏者為稷古人通謂之黍故汜勝之書但有黍而無稷離離分布之意
  彼黍離離彼稷之穗行邁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彼黍離離彼稷之實行邁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稷與黍俱有早晚不同稷則或苗或穗或實黍之離離無異文者分布之義于苗于穗于實皆可通也猶之鉦人伐鼓盖互文耳
  君子于役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雞棲于塒日之夕矣羊牛下來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序曰刺平王也按此詩祗是行役者室家思念之辭而方人于畜謂畜之出入有期人之于役反畜之不若此其刺王也深矣何玄子曰此篇與揚之水意義相類或即戌申者室家所作此本于偽申培詩說要為不謬
  不知其期恐行役之不休也曷至哉恐調遣之無恒也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雞棲于桀日之夕矣牛羊下括君子于役苟無飢渇
  揚子太玄曰軸折衡抈四馬就括方言曰括關閉也牛羊本作羊牛鄒肇敏曰杕杜采薇亦曰繼嗣我日亦曰匪載匪來亦曰載飢載渇與此詩不甚相遠彼述之自上此述之自下而民情舒鬱遂由此以大異也
  君子陽陽
  君子陽陽左執簧右招我由房其樂只且
  序曰閔周也君子遭亂相招為禄仕也詩曰樂序曰閔者盖以君子而執簧執翿時事可知矣以此為樂豈其心哉中有所甚憂者聊以此遣懷耳
  房即小寢繫于路寢故言房玉藻云君適小寢釋服盖燕閒之所居也
  君子陶陶左執翿右招我由敖其樂只且
  陳祥道云春秋傳舞師題以旌夏則翿者盖若今大樂工執之以引舞者也
  揚之水
  揚之水不流束薪彼其之子不與我戌申懷哉懷哉曷月子還歸哉
  序曰刺平王也平王忘不共之仇而懷立已之德天理滅矣詩人不忍直斥而以不均為刺亦可以見戍申之事為人情之所不與而二三弱卒出于勢廹者矣嚴華谷云不流束薪喻東周衰弱不能號令天下也歐陽永叔曰彼其之子周人謂他侯國之當戍者也按括地志申在今河南南陽縣北呂在今南陽縣西古所稱強宛其力足以自守平王特戍之以示德耳何玄子曰國語史伯言申呂方強其隩愛太子必可知也竹書紀幽王既弑立宜臼于申者許男與焉則平王之德甫許當亦德申之亞矣
  揚之水不流束楚彼其之子不與我戌甫懷哉懷哉曷月予還歸哉
  輿地記新蔡縣有古呂國王伯厚以左傳考之楚有申呂時新蔡屬蔡非楚邑當以在宛者為正
  揚之水不流束蒲彼其之子不與我戍許懷哉懷哉曷月予還歸哉
  中谷有蓷
  中谷有蓷暵其乾矣有女仳離嘅其嘆矣嘅其嘆矣遇人之艱難矣
  序曰閔周也凶年饑饉上不能撫綏其民至于室家相棄也
  郝仲輿曰有女仳離非婦人自道之語
  何玄子曰蓷茺蔚也毛鄭誤解為鵻鵻之為萑即菼也從草從隹音完蓷之為萑從草從佳音錐字相亂而實不同
  中谷有蓷暵其脩矣有女仳離條其歗矣條其歗矣遇人之不淑矣
  脩草之長茂者也長茂者稍能旱而亦為所暵則暵之甚也至暵其濕則又甚矣禮雜記弔者之辭曰寡君使某如何不淑
  中谷有蓷暵其濕矣有女仳離啜其泣矣啜其泣矣何嗟及矣
  兎爰
  有兎爰爰雉離于羅我生之初尚無為我生之後逢此百罹尚寐無吪
  序曰閔周也小人幸免君子受禍不止一人一事故曰百罹偽子貢傳謂指周殺萇弘事事亦近似然一事不得云百罹且敬王之世不得云我生之初尚無為也
  尚寐無吪晋士燮魯叔孫婼婼祈死正與此同意盖亦一時感憤之言左氏謂其祈死而死妄也
  有兎爰爰雉離于罦我生之初尚無造我生之後逢此百憂尚寐無覺
  郭璞曰罦今之翻車大網有兩轅中施罥以捕鳥
  有兎爰爰雉離于罿我生之初尚無庸我生之後逢此百凶尚寐無聰
  爾雅罿罬也罬謂之罦是罦與罿為一物但罦大而罿小耳
  葛藟
  緜緜葛藟在河之滸終遠兄弟謂他人父謂他人父亦莫我顧
  序曰王族刺平王也平王東遷棄其族屬或廹于戎難家室分離而莫之振恤故作此詩以自道其困苦雖無一語怨王而以葛藟為喻則王之不能庇其本根意亦可見矣左傳宋樂豫之言是也謂他人父甚言之耳子美哀王孫詩云但道困苦乞為奴播遷情景大抵如此
  緜緜葛藟在河之涘終遠兄弟謂他人母謂他人母亦莫我有
  緜緜葛藟在河之漘終遠兄弟謂他人昆謂他人昆亦莫我聞
  采葛
  彼采葛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序曰懼讒也采葛以為絺綌采蕭以供祭祀采艾以療疾病比為君者攬接賢士大夫以圖政事也一日不見者不見其采也一日間隔阻蔽横生或以葛與蕭艾為不宜采將終不見其采也故曰如三月三秋三歲古語云一日不朝其間容刀
  彼采蕭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見如三歲兮
  大車
  大車檻檻毳衣如菼豈不爾思畏子不敢
  序曰刺周大夫也季彭山曰妻為夫所棄誓死不嫁其夫衣毳乘車而出妻見之而作此詩頗得此詩之旨序云刺大夫者盖刺大夫富貴而易妻也亦詩人托為其妻之言
  周禮侯伯之服鷩冕子男之服毳冕鷩者有文之鳥毳者有文之獸即虞書之華蟲分之為二章也鄭氏以毳為宗彛者非是詳書畧記爾雅菼薍郭璞云薍似葦而小陸璣云薍或謂之荻與葭異種如菼者言其色之蒼蒼也
  大車毳衣言其車服之赫奕也子即爾俱指大夫也東門之墠末二語亦如此畏子不敢者言畏其怒而不敢近也形容驕貴之氣不肯稍囘盼睞情狀宛然
  大車啍啍毳衣如璊豈不爾思畏子不奔
  陳用之曰菼色玄如菼言其衣璊色赤如璊言其裳即鄭氏所云玄衣纁裳也衣裳之大名總謂之衣奔者相追随也
  糓則異室死則同穴謂予不信有如皦日
  糓猶禄也即論語不至于糓之糓同穴非必同塋兆言生不享爾家之禄死終作爾家之人也
  丘中有麻
  丘中有麻彼留子嗟彼留子嗟將其來施施
  序曰思賢也毛傳曰是去思也盖丘中墝埆盡有麻麥乃子嗟之所治也賢者失其職故丘中之人覩物興思冀其復來耳法言曰男子畝婦人桑之謂思以下稱上之字古常有之輿人之誦子產亦然至其語意不莊此正草野口吻
  施施鄭箋曰舒行也
  丘中有麥彼留子國彼留子國將其來食
  毛傳曰子國子嗟父此語不應妄撰必有稽處推本其德歸之于父恩厚之至也望其來食宛然家人父子上下一體之象
  丘中有李彼留之子彼留之子貽我佩玖
  貽我佩言其惠我者至厚也玖說文云玉黑色者
  鄭
  郝仲輿曰周室東遷鄭為輔諸侯無王鄭為先故鄭風次王謂鄭無王者謂繻葛之戰也
  緇衣
  緇衣之宜兮敝予又改為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子之粲兮
  序曰美武公也張元岵曰考史記武公十年娶申侯女為夫人則桓公殉難之時武公猶童穉耳君父大難不驚不怖衰絰從戎垂髫受命緇衣之服彌光矣故詩人借平王口語一再咏嘆以寫其愛慕無已之意如此
  緇衣朝服諸侯與其卿大夫皆服之但以冠冕為異耳
  緇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子之粲兮
  以其人之德益見緇衣之美好
  緇衣之蓆兮敝予又改作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子之粲兮
  以其人之德益見緇衣之盛大毛傳蓆大也本爾雅文
  將仲子
  將仲子兮無踰我里無折我樹杞豈敢愛之畏我父母仲可懷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序曰刺莊公也按莊公多内寵諸公子争立其臣有私結納于公子以相傾者莊公不知也詩以諷而托為公子戒之之言盖言其密也不可不深察也魏風揚之水云不敢以告人亦猶此耳稱諸兄必在少者其子亹子儀之流乎事雖無考然祭仲曰三公子皆君也則當時之事可想見矣舊云託為莊公拒祭仲之辭則踰里踰墻父母諸兄語殊不類
  踰里踰墻踰園喻越禮而私交也折杞折桑折檀喻毁傷其兄弟也無踰無折恐形迹顯露也父母謂莊公也諸兄謂諸公子也人之多言謂國人也或以先後次序為疑則清人作于文公時乃先于有女同車矣又何疑于此
  將仲子兮無踰我墻無折我樹桑豈敢愛之畏我諸兄仲可懷也諸兄之言亦可畏也
  將仲子兮無踰我園無折我樹檀豈敢愛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懷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叔于田
  叔于田巷無居人豈無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序曰刺莊公也嚴華谷曰二叔于田皆美段之材武無一辭他及而序以為刺莊公盖與春秋書鄭伯克段譏失教之意同按仁者汎愛之謂好者款洽之謂武者馳騁之謂詩人之意不過謂里巷狭邪要結黨與叔為之主萃耳非託為國人之稱道也
  叔于狩巷無飲酒豈無飲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叔于野巷無服馬豈無服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大叔于田
  叔于田乘乘馬執轡如組兩驂如舞叔在藪火烈具舉䄠禓暴虎獻于公所將叔無狃戒其傷女
  序曰刺莊公也何玄子曰左傳莊公封段于京始有京城大叔之號此詩之作盖在受封後也呂東萊曰鷙鳥將擊必匿其形二詩所載段之輕淺如此宜其為莊公所易也詩人乃若憂其不能制者豈其未得莊公之情也哉憂之云者兄弟之心也欲止其惡者也易之云者仇敵之心也欲養其惡者也詩人直以兄弟之心為莊公憂耳豈知其他哉
  叔于田乘乘黄兩服上襄兩驂鴈行叔在藪火烈具揚叔善射忌又良御忌抑磬控忌抑縱送忌
  磬馭馬曲折如磬也
  叔于田乘乘鴇兩服齊首兩驂如手叔在藪火烈具阜叔馬慢忌叔發罕忌抑釋掤忌抑鬯弓忌
  嚴華谷曰言其洋洋得意如庖丁解牛躊躇滿志善刀而藏之也盖已氣陵其兄矣
  清人
  清人在彭駟介旁旁二矛重英河上乎翺翔
  序曰刺文公也公子素所作按春秋書鄭棄其師則責在文公不在高克明矣此詩但言高克之游戱而文公之失自見辭在彼而意在此風之體類有然者此篇其証據也清在今河南中牟縣
  清人在消駟介麃麃二矛重喬河上乎逍遥
  清人在軸駟介陶陶左旋右抽中軍作好
  王翦軍中投石超距則以為可用左旋右抽正士卒可用之時也將不以之禦敵惟以修飭儀衛而已詩人所為刺耳箋言將在鼓下御者在左戎右在右此惟元帥之軍則然若他將之車則御在中而將在左故左傳宣十二年楚許伯御樂伯攝叔為右是樂伯為將也樂伯曰吾聞致師者左射以菆是為將者居左矣
  羔裘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舍命不渝
  序曰刺朝也援彼以刺此也凡刺其人而外之則稱彼有美其人而稱彼者非已往之人則未見之人也此詩盖追憶昔日之大夫所見多賢者而嘆今人之不然故曰刺朝辭在彼而意在此也鄭文公時叔詹堵叔師叔為政管仲富辰皆稱為三良繼此而為政者公子歸生傳稱其仁而不武以與于弑君此詩之作其在歸生為政之日乎曰舍命不渝曰邦之司直或以刺歸生之依囘耳
  羔裘豹飾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
  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之子邦之彦兮
  羔裘篇毛傳曰古者素絲以英裘英釋文音暎盖以絲飾之相為掩暎也彼用五曰五紽此或用三則曰三英未可知耳毛傳訓此乃曰三德盖首章之侯既訓為君則此之三英自不得為裘飾矣今從韓詩訓侯為美則三英之義自明
  遵大路
  遵大路兮摻執子之祛兮無我惡兮不寁故也
  序曰思君子也君子不得志而去故國人思往留之也寁速也速故猶言速還其故也速好猶言速歸于好也
  遵大路兮摻執子之手兮無我魗兮不寁好也
  女曰雞鳴
  女曰雞鳴士曰昧旦子興視夜明星有爛將翺將翔弋鳬與鴈
  序曰刺不說德也鄭之風俗以弋獵飲酒為娱其賢者則因之飭琴瑟宜家室而已中有賢婦乃勸其夫以親賢樂善故詩人述其夫婦相告語之辭以見好德之懷不出于男子而出于婦人以是為刺也男子所以克家者不在弋獵而弋獵亦名教所不廢貞不違俗樂不忘勤可謂賢矣
  弋言加之與子宜之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弋獵以供祭祀賓客詩不言而言夫婦飲酒者尋常燕私人所易忽于此而静好則非僻之心無自入也
  知子之來之雜佩以贈之知子之順之雜佩以問之知子之好之雜佩以報之
  雜佩盖男子之佩如紛帨組綬之屬乃婦人所為故贈自婦人也若婦人之佩男子何用即男子之佩非婦人所為者又何必贈自婦人
  孔疏云曲禮凡以苞苴簟笥問人者左傳衛侯使人以弓問子貢皆以遺人物謂之問
  有女同車
  有女同車顔如舜華將翺將翔佩玉瓊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序曰刺忽也嘗讀春秋傳鄭忽事乃當時賢世子也立為君而不稱伯既弑又略之不書以為必有缺文及讀詩序亦俱稱名恰與春秋相符此必有其說矣考其時宋之力非強于鄭也納突之時以鄭國之衆無一矢相加遺而忽之復入也突因櫟人以入櫟遂如兩君然則國人之不與忽明矣詩皆刺忽亦其明証也夫子作春秋于忽之出奔書名復鄭僅書世子則夫子之不與忽亦明矣夫忽固世子而且賢也夫子不與之者何也當時諸侯之立皆不請命于天子夫子之所與者亦視夫民之所與而已民之不與忽者非以忽之失大援也當時忽辭齊昏而魯遂昏于齊然郎之師齊反助忽以伐魯而謂忽以辭昏失大援真謬說也且忽為世子救齊有功齊方賴之以如此之才而能治其國又何假于齊援乃倉皇被逐不能得一人之死力及其復位知高渠彌之不可用而憒憒用之一似喪心志而病昏惑者以此詩參之大抵既立之後荒于色而躭于佚游棄國事身謀于弗卹一如後世李存朂之為人此人心之所以弗附也後漢楊賜傳上封事云春秋兩蛇鬬于鄭門昭公殆以女敗此得之矣史記衛靈公與夫人同車而出招摇市過之夫子以為醜注謂招摇猶翺翔也此曰有女同車將翺將翔正與其事同故詩人覩其荒淫而復思齊女之賢惜忽之不取也作詩之意固自正大而學者據左傳以說詩不知傳之所佚者亦多矣乃不敢于傳外詳思詩義而必強詩以從傳遂使聖人之詩教等于祭仲一時之謬說宜晦翁之力辨而深斥之也然併首語而廢之則又過矣
  張玄岵曰毛傳同車親迎之也按昏禮壻乘其車先俟于門外婦至揖以入則親迎未有壻婦同車者觀此則同車不謂娶婦明矣毛傳曰佩有瓊琚所以納間謂納于珩與衆玉上下之間都會之所必閑習禮法故閑習為都
  有女同行顔如舜英將翺將翔佩玉將將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德音有賢譽也齊侯之復請妻忽者非文姜乃他女也他女必有賢譽故詩稱之孔疏云他女必幼于文姜而稱孟者詩之稱孟如桑中所刺豈必皆長女也山有扶蘇
  山有扶蘇隰有荷花不見子都乃見狂且
  序曰刺忽也所美非美然焦氏易林云視暗不明雲蔽日光不見子都鄭人心傷其義亦與序合
  高高下下無地無材以興一國之大必有賢俊也上二句以物興人下二句以貌比德
  山有喬松隰有游龍不見子充乃見狡童
  蘀兮
  蘀兮蘀兮風其吹女叔兮伯兮唱予和女
  序曰刺忽也君不足以倡其臣自為謀也蘀兮者國勢危也風吹者難將及也叔伯者羣臣自相謂也倡和者協力以圖國事也忽盖不足道而人之情猶不欲遽絶之如此以此思之國人之與突而不與忽豈得已哉
  蘀兮蘀兮風其漂女叔兮伯兮倡予要女
  狡童
  彼狡童兮不與我言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序曰刺忽也不能與賢臣圖事權臣擅命也狡童指權臣也凡稱狡童狂童以其狂狡目之為童非實童也不與言不與食驕亢之貌維子之故咎忽之任之也不能餐不能息憂國之將亂也
  彼狡童兮不與我食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褰裳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豈無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序曰思見正也思賢者之來正已也若云子如念我憂國之誠庶幾不避艱阻一出而匡其不及如或高尚其志竟不念我則我之所與共事者豈曰遂無他人其如狂童之狂也子能坐視而不一救助乎狂童指共事者溱洧俱出今河南密縣
  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豈無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丰
  子之丰兮俟我乎巷兮悔予不送兮
  序曰刺亂也公子互争莫知所主為其臣者皆懷二心故詩人託為婦人送夫之語以刺之子之丰喻其君之美也俟于巷喻其君之有禮也悔不送喻懷二心者後必有悔也末二章喻反正而從一則有安榮之樂也叔伯猶兄弟喻同僚也其君雖未必賢其臣之志則正矣作此詩者殆原繁之流乎
  子之昌兮俟我乎堂兮悔予不將兮
  昌說文云美言也
  衣錦褧衣裳錦褧裳叔兮伯兮駕予與行
  士昏禮云女次純衣纁袡純衣即褖衣也袡者裳有緣也若后夫人則用錦即禕衣二狄是也此為寓言固無所拘而婚禮上攝一等或者鞠衣展衣亦以錦為之未可知也
  裳錦褧裳衣錦褧衣叔兮伯兮駕予與歸
  東門之墠
  東門之墠茹藘在阪其室則邇其人甚遠
  序曰刺亂也在上者不求賢以致治使賢者遁迹而不出亂何時可已故詩人刺之東門隐者所居之地也此與風雨皆思君子之詩而獨曰刺亂者彼幸其可見此傷其終遠也
  東門之栗有踐家室豈不爾思子不我即
  風雨
  風雨淒淒雞鳴喈喈既見君子云胡不夷
  序曰思君子也風雨雞鳴離羣索處朋友之懷于此為甚云胡不夷此未見而設想辭氣固自如此晦翁以為輕佻狎暱則隰桑之詩與此何别彼何以貞此何以淫也
  風雨瀟瀟雞鳴膠膠既見君子云胡不瘳
  禮注云膠之為言糾也盖與風雨之聲相亂也
  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云胡不喜
  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序曰刺學校廢也學校不脩朋徒離散故賢者傷之而作也晦翁作白鹿洞賦有云廣青衿之疑問仍用序說乃釋詩則以辭意儇薄斥為淫風豈以挑逹二語耶是詩人憂之之辭非喜之也
  毛傳曰青衿學子之所服不往程子曰不往教也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毛傳曰佩佩玉也士佩瓀珉而青組綬按玉藻士佩瓀珉而緼組綬此云青者士之等不同也毛必别有所據
  挑兮逹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在城闕鄭箋云以侯望為樂一日不見如三月者毛傳云禮樂不可一日而廢
  揚之水
  揚之水不流束楚終鮮兄弟維予與汝無信人之言人實廷女
  序曰閔無臣也賢者閔其君之無臣相戒以和衷而協力也兄弟謂僚友之同志者藺相如之釋憾于亷頗也曰秦之不敢加兵于趙徒以吾兩人在也語意正與此詩相類
  揚之水不流束薪終鮮兄弟維予二人無信人之言人實不信
  出其東門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縞衣綦巾聊樂我員
  序曰閔亂也處亂世而競紛華召禍之道故君子有所不取惟安貧遠患聊以自適而已有女如雲特舉人情所最豔者言之意之所指不止一端也舊說以為被棄之女則不應侈以如雲或以為淫奔之女又不應引以自較
  如雲指衣服之紛華唐詩所云雲想衣裳者是也故下以縞衣綦巾言之
  出其闉闍有女如荼雖則如荼匪我思且縞衣茹藘聊可與娛
  闉曲城盖門外副城鄭箋曰荼茅秀物之輕者飛行無常是如荼者盖以喻衣服之飄揚也思且釋文且音徂往也與士曰既且同義此云思且者謂思之所向往也茹蘆鄭箋曰染巾也何玄子曰巾即紛帨綦巾茹蘆一是紛一是帨耳
  野有蔓草
  野有蔓草零露溥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序曰思遇時也君子不出澤不下流詩人思遇明時而依君子如蔓草之得露也故以蔓草起興詩多設辭此詩之言邂逅猶漢廣之言秣馬也以美人為君子詩中往往有之張衡之賦四愁云效屈原亦未詳詩義耳子太叔以擬趙孟子齹以擬韓起孔子以擬齊程木子必非男女相會之詩明矣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與子偕臧
  偕臧謂君子樂得其志吾儕小人樂得其欲也溱洧
  溱與洧方渙涣兮士與女方秉簡兮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勺藥
  序曰溱洧刺亂也政事不修男女不别是之謂亂詩人之刺罪累上也
  溱與洧瀏其清矣士與女殷其盈矣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勺藥
  齊
  郝仲輿曰諸侯之植黨實始于鄭而齊繼之故次齊雞鳴
  雞既鳴矣朝既盈矣匪雞則鳴蒼蠅之聲
  序曰思賢妃也曰思此必近世之賢妃詩人所及聞見故其叙述曲盡如此書傳言夫人御于君所太師奏雞鳴于階下夫人鳴佩玉于房中告去少師奏質明于陛下夫人入庭立君出朝世衰此禮久廢故夫人自告也季彭山曰天將曙蒼蠅始有聲此賢妃疑其已遲之辭也
  東方明矣朝既昌矣匪東方則明月出之光
  季彭山曰天未大明月尚光顯此賢妃幸其尚蚤之辭也
  蟲飛薨薨甘與子同夢會且歸矣無庶予子憎
  還
  子之還兮遭我乎峱之間兮並驅從兩肩兮揖我謂我儇兮
  序曰刺荒也此為刺詩而自陷于所刺之中誠不可解然曰刺荒明指其君之從禽無厭狎昵羣小也不忍斥其君而曰我猶五子之歌曰萬姓仇予微子之告父師少師曰我用沉酗于酒我其發出狂也還儇言其機智茂好言其容貌昌臧言其技藝稱譽之中便有譏刺之意
  子之茂兮遭我乎峱之道兮並驅從兩牡兮揖我謂我好兮
  子之昌兮遭我乎峱之陽兮並驅從兩狼兮揖我謂我臧兮
  著
  俟我于著乎而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瓊華乎而序曰刺時也時齊君不親迎故託為嫁者之言以刺之按魯桓公三年公子翬如齊逆女齊侯送姜氏于讙則其不以不親迎為非禮可知矣不以不親迎為非禮知齊國親迎之禮廢已久也其君不親迎卿大夫士又何刺焉毛傳以首章為士次章為卿大夫三章為人君固非也鄭箋以為皆言人臣亦非也或以為即刺魯桓公之詩益陋矣
  爾雅云門屏之間謂之宁宁即著也孫菼曰門内屏外人君視朝所宁立處也盖即孔子所謂樹塞門者是豈人臣所宜有其言人君無疑何玄子曰周禮典瑞職云王圭繅藉五采五就公侯伯圭繅三采三就弁師職云王五冕皆五采玉諸侯瑉玉三采夫諸侯之繅與玉俱用三采則懸瑱之紞何獨不然所云素青黄三色者正諸侯之紞也瓊說文云赤玉也毛傳以為美石據周禮弁師職但云玉瑱無用石者
  俟我于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瓊瑩乎而俟我于堂乎而充耳以黄乎而尚之以瓊英乎而東方之日
  東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兮序曰刺衰也東方之日日之始升也履我即相依而止也喻治道方盛則賢者嚮風而至也東方之月月之始虧也履我發相踵而去也喻治道將衰則賢者見幾而作也彼姝者子與干旄之詩正同日出而來月出而去非淫奔明矣釋文云本或作刺襄公非也
  東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闥兮在我闥兮履我發矣東方未明
  東方未明顛倒衣裳顛之倒之自公召之
  序曰刺無節也詩人刺其君興居無節號令不時而歸咎于挈壺氏不能晨夜猶曰獸臣司原敢告僕夫云爾
  東方未晞顛倒裳衣倒之顛之自公令之
  折柳樊圃狂夫瞿瞿不能晨夜不夙則莫
  南山
  南山崔崔雄狐綏綏魯道有蕩齊子由歸既曰歸止曷又懷止
  序曰刺襄公也篇中或刺文姜或刺魯桓總以襄公主惡也故首以襄公
  綏綏毛盛貌以喻妖淫之氣充盈于外也
  葛履五兩冠緌雙止魯道有蕩齊子庸止既曰庸止曷又從止
  物各有耦故葛屨之賤必兩不以其多而可亂也冠緌之貴必雙不以其少而可益也纓之垂者曰緌
  藝麻如之何衡從其畝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既曰告止曷又鞠止
  衡從其畝古耕法也齊民要術種麻法曰耕不厭熟注謂縱横耕七遍以上則麻生無葉告父母毛傳曰必告父母廟盖以桓公三年文姜歸魯此時已無父母也
  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既曰得止曷又極止
  春秋桓三年公會齊侯于嬴杜氏曰不繇媒介自與齊侯會而成昏非禮也此特言議昏無媒若行禮之時必假手于媒介矣
  甫田
  無田甫田維莠驕驕無思遠人勞心忉忉
  序曰大夫刺襄公也按襄公討鄭而殺子亹伐衛而納惠公侵紀而滅其國乃兄弟之間勿能防制之以至簒弑此忽近圖遠之明據也
  毛傳以甫田興遠人遠人指諸侯也言無德而求諸侯徒勞其心耳
  無田甫田維莠桀桀無思遠人勞心怛怛
  婉兮孌兮總角丱兮未幾見兮突而弁兮
  此章語意隐然指公孫無知也襄公之絀無知以其弱也故弗之忌詩言弱者忽已壯矣奈何狎視之者竟弗覺也楊升菴曰周官有丱人丱者金未成器也猶童未成人故借作童丱之丱
  盧令
  盧令令其人美且仁
  序曰刺荒也國語桓公謂管仲曰昔我先君襄公田狩畢弋不聼國政則此為刺襄公明矣不敢直斥而泛指獵人以為辭曰美且仁者嗤之也檀弓叔孫武叔之喪尸出戶投冠括髪子游曰知禮其語氣正類此
  仁者與人狎昵不為嚴厲之色也
  盧重環其人美且鬈
  盧重鋂其人美且偲
  且鬈且偲猶猗嗟之言美目清揚也至于鬚髪而所美益末矣
  敝笱
  敝笱在梁其魚魴鰥齊子歸止其從如雲
  序曰刺文姜也齊人傷魯之不振使文姜既絶而復歸也文姜與弑桓公在齊未歸春秋書之曰夫人孫于齊不稱姜氏是絶之于齊也絶之于齊而書孫于齊是夫人自絶于魯也絶而復歸歸而如雲如雨如水此敝笱所為刺也按諸侯夫人于父母之國大歸則稱歸非是則稱歸寧或稱如無徒稱歸者
  鰥毛傳曰大魚鄭曰魚子按魚子自名鯤非鰥也毛據孔叢子其大盈車之說以為大魚然此亦偶爾非鰥之大盡盈車以配魴鱮言之當是常魚耳
  敝笱在梁其魚魴鱮齊子歸止其從如雨
  敝笱在梁其魚唯唯齊子歸止其從如水
  唯唯韓詩作遺遺言不能制也盖遺有脱亡之義故曰不能制毛傳亦訓出入不制當與韓詩同唯遺古字音同通用
  載驅
  載驅薄薄簟茀朱鞹魯道有蕩齊子發夕
  序曰齊人刺襄公也郝楚望曰此魯桓公死後春秋書會禚會祝丘之類春秋以文姜為主故先文姜此詩以襄公為主故先襄公皆自治而後治人之義采芑韓奕稱方叔韓侯之車曰簟茀碩人稱夫人之車曰翟茀陳祥道曰此婦人男子車蔽之别也則此為襄公之車可知以鞹鞔車所以為固漆之以朱所以為飾傳以為諸侯之路車是也此既疾驅彼亦發夕言相期之切也
  四驪濟濟垂轡濔濔魯道有蕩齊子豈弟
  四驪垂轡亦指襄公言至止也豈弟言相會而樂易也
  汶水湯湯行人彭彭魯道有蕩齊子翺翔
  汶水出今泰安州萊蕪縣
  汶水滔滔行人儦儦魯道有蕩齊子遊敖
  翺翔遊敖皆盤桓不去之意唐書稱楊國忠與女弟虢國夫人居同第出駢騎相調笑施施若禽獸然不以為羞其狀正與此相類
  猗嗟
  猗嗟昌兮頎而長兮抑若揚兮美目揚兮巧趨蹌兮射則臧兮
  序曰刺魯莊公也莊公之罪莫大于忘讐故終之曰以禦亂兮言有禦亂之才而不尋諸仇讐是可羞也偽子貢傳以為譏狩禚之事良是春秋書公及齊人狩于禚穀梁傳曰齊人者齊侯也卑公之敵所以卑公曷為卑公刺釋怨也
  人之貌以目為主故篇中叠言美目叠言清揚王充論衡云人心慧而目多采
  猗嗟名兮美目清兮儀既成兮終日射侯不出正兮展我甥兮
  毛傳云目上為名本之爾雅集韵作䫤云眉目間也大射義注正鳥名齊魯之間名題肩為正鳥之捷黠者射之難中故取名焉古者諸侯相朝則有賓射莊公朝于齊而因以狩故所言者賓射之禮也爾雅謂我舅者我謂之甥是姊妹之子亦曰甥也
  猗嗟孌兮清揚婉兮舞則選兮射則貫兮四矢反兮以禦亂兮
  舞非樂舞也古人燕飲之際酒酣嘗起舞以相屬莊公在齊甥舅之間或當有此
  魏
  郝仲輿曰五伯晉繼齊魏為晉滅故先魏而後晉蘇氏曰魏地入晉其詩疑或為晉而作故列于唐之前猶鄘之于衛也
  葛屨
  糾糾葛屨可以履霜摻摻女手可以縫裳要之襋之好人服之
  序曰刺褊也上無寛大之政故下有褊急之俗詩人之刺罪累上也禮新有昏者上之人期不使而婦之在家亦三月不執婦功
  好人猶云秉禮之人也秉禮大家操作如此殆難為下矣
  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揥維是褊心是以為刺古禮以右為上左為下故進必曰右一朝右之之類是也退必曰左易曰師左次之類是也
  汾沮洳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無度美無度殊異乎公路
  序曰刺儉也美一二人以刺衆人也采莫采桑采藚以物之可采興人之可取也無度言德之廣大如英言德之華美如玉言德之貴重于公路公行公族之中獨為殊異則凡為公路公行公族者其纎悉而不廣大固陋而不華美猥瑣而不貴重可知矣公路公行公族者世家之子風氣攸係詩人于此覘盛衰焉汾出今山西静樂縣陸農師云莫子如楮實而紅謂之乾絳吳越之俗謂之茂子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異乎公行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異乎公族
  陸璣曰藚即今澤瀉也
  園有桃
  園有桃其實之殽心之憂矣我歌且謡不知我者謂我士也驕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憂矣其誰知之其誰知之盖亦勿思
  序曰刺時也姚承菴曰朝用非人以亂國是君子有深憂焉家語果屬有六桃為下陸農師曰大曰棗小曰棘棘酸棗也此皆果之賤者以賤果充籩豆喻以賤士備官職即下所云彼人是也盖曲學阿世之流故國人莫知其非語類云園有桃似是比詩
  園有棘其實之食心之憂矣聊以行國不知我者謂我士也罔極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憂矣其誰知之其誰知之盖亦勿思
  陟岵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無已上慎旃哉猶來無止
  序曰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
  爾雅多草木岵無草木屺當從爾雅為正
  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無寐上慎旃哉猶來無棄
  陟彼岡兮瞻望兄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上慎旃哉猶來無死
  十畝之間
  十畝之間兮桑者閑閑兮行與子還兮
  序曰刺時也政亂國危君子不可榮以禄也
  十畝者甚言其處約也傳曰生于亂世貴而能貧可以後亡
  十畝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與子逝兮
  板之詩以泄泄為戒此以泄泄為勸在野與在朝不同也在朝而泄泄是廢事也在野而泄泄是高尚其事也
  伐檀
  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漣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㕓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序曰刺貪也美君子之不素餐以刺在位者之貪也故稱君子為彼盖對此而言也貆貒也今俗謂之猪獾呂東萊曰不稼以下責小人也若曰爾未嘗稼穡禾何為而積未嘗狩獵貆何為而來獨不見彼河干之君子乎
  坎坎伐輻兮寘之河之側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億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坎坎伐輪兮寘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淪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鶉兮彼君子兮不素飱兮
  碩鼠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三歲貫女莫我肯顧逝將去女適彼樂土樂土樂土爰得我所
  序曰刺重斂也盖刺有司也陸璣疏曰今河東有大鼠食人禾苖亦有五技或謂之雀鼠其形大故曰大鼠非鼫鼠也孔疏曰言三歲貫女者地官小司徒及卿大夫職云三年則大比謂校比其民之數而定版籍地官比長職云徙于國中及郊則從而受之是大比之際民得徙矣沈子起曰顧存諸心德施諸事勞發諸言至慰人以言而猶不肯憯毒極矣直謂無怨無德不敢必其得所也誰之永號謂無所控訴又不敢必其得直也則所謂樂土樂國樂郊者亦妄想耳
  碩鼠碩鼠無食我麥三歲貫女莫我肯德逝將去女適彼樂國樂國樂國爰得我直
  碩鼠碩鼠無食我苗三歲貫女莫我肯勞逝將去女適彼樂郊樂郊樂郊誰之永號
  唐
  蟋蟀
  蟋蟀在堂歲聿其莫今我不樂日月其除無已太康職思其居好樂無荒良士瞿瞿
  序曰刺晉僖公也僖侯而稱僖公者諸侯之諡例得稱公不特詩序春秋亦然意僖公好樂而荒故作此詩以刺之不敢直告其君而託為同儕相語之辭所云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戒也欲戒其荒先勸以樂者操縱之間正詩人之善導也
  毛傳曰聿遂也孔疏曰遂者從始向末之辭言九月雖未為莫亦遂至于莫也思居則為之計長久故瞿瞿
  蟋蟀在堂歲聿其逝今我不樂日月其邁無已太康職思其外好樂無荒良士蹶蹶
  思外則為之廣綢繆故蹶蹶
  蟋蟀在堂役車其休今我不樂日月其慆無已太康職思其憂好樂無荒良士休休
  思憂則為之屏嗜欲故休休
  山有樞
  山有樞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曳弗婁子有車馬弗馳弗驅宛其死矣他人是愉
  序曰刺昭公也昭侯之稱昭公猶僖侯之稱僖公也晦翁謂此詩辭非臣子所施于君父是也然玩此詩辭亦同儕自相告語非指昭公也昭公既立晉國始亂國人皆不自保故汲汲頋影相勸為樂詩人述之以儆昭公使思所以自振而弭亂耳嚴華谷曰爾雅榆白枌謂榆之白者為枌陸璣謂榆為白枌非也婁繫也公羊傳牛馬維婁
  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廷内弗洒弗掃子有鐘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
  杻爾雅曰檍也說文曰檍杶也杶即椿字陸璣曰正名曰萬歲盖以檍有億萬之義也謝眺詩風動萬年枝即此
  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樂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揚之水
  揚之水白石鑿鑿素衣朱襮從子于沃既見君子云何不樂
  序曰刺昭公也凌濛初曰既云不敢告人乃明明見之篇什何等密謀直同兒戱此盖陽若為沃隂實聳晉猶厮養卒所謂名為求趙王實欲燕殺之也深得詩人之旨矣此詩人之機巧似温太真之于王敦其深心似狄梁公之于武后不避嫌疑志在謀國也爾雅云黼領謂之襮孔疏云郊特牲繡黼丹朱中衣大夫之僭禮也大夫服之則僭知為諸侯之服也按素衣而朱純黼領所謂裼以見美也端衣屬幅而已故中衣之領緣皆見有裘則裼裘無裘則裼其中衣詳禮記畧記
  揚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繡從子于鵠既見君子云何其憂
  揚之水白石我聞有命不敢以告人
  椒聊
  椒聊之實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碩大無朋椒聊且遠條且
  序曰刺晉昭公也君子見沃之盛強知其子孫將有晉國焉聊陸璣以為語助非也爾雅曰朹檕梅朻者聊說文朻高木也是朹樹之高大者名之為聊也郭璞注朹似梅子赤色似小柰可食唐本草曰即今山樝也樝與查同山查低小者俗呼為棠朹高大者俗呼為羊朹無朋謂晉之公族莫有與並者也
  椒聊之實蕃衍盈匊彼其之子實大且篤椒聊且遠條且
  綢繆
  綢繆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序曰刺晉亂也國亂民離則婚姻不得其時怨女曠夫適然相遇既不能忘情又難于野合詩人為之太息而作此詩所以諷在上者宜有以安集而會合之也三星毛以為参星鄭以為心星毛以為婚姻自季秋盡于孟春三十之男二十之女乃會以仲春三星在天謂十月也在隅在戶謂十一二月及正月也晉失其時故陳婚姻之正時以刺之鄭以為婚姻之禮必在仲春火星未見之時三星在天謂三四月也在隅在戶謂五六月也直舉失時之事以刺之按風云士如歸妻迨氷未泮荀子云霜降逆女氷泮殺止家語霜降而婦功成嫁娶者行焉氷泮而農業起昬禮殺于此以數說証之則毛說為長然但云殺止是以漸殺至仲春乃止也故桃天猶謂及時今夕何夕正婚姻之候也首章子兮指女也次章併指男女也末章指男也曾南豐曰如此良人何終不遂之辭也
  綢繆束芻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見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綢繆束楚三星在戶今夕何夕見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杕杜
  有杕之杜其葉湑湑獨行踽踽豈無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無兄弟胡不佽焉
  序曰刺時也君不親其宗族骨肉離散詩人有孤危之懼焉呂東萊曰胡不比胡不佽言苟以他人為可恃則彼行道之人胡不相親比也凡人無兄弟者胡不見有佽助也盖深曉晉君以他人必不相比必不相佽耳佽與次同二人相輔為比衆人遞相輔為佽按晉自穆公貽謀不臧以致末大于本五世相攻非同姓之必為禍也獻公懲之遂至盡殺羣公子以去其偪自是而後晉無公族之官者且數世詩之所刺其在此歟成公雖設其官而宗室漸衰至於六卿争權晉國遂分詩人早已慮之矣
  有杕之杜其葉菁菁獨行睘睘豈無他人不如我同姓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無兄弟胡不佽焉
  羔裘
  羔裘豹袪自我人居居豈無他人維子之故
  序曰刺時也鄭潜谷曰刺眤也眤故與好私人在位也沈子起曰晉惟世卿之用不恤其民而怨歸于公室也郝楚望曰居居猶處處也即安之意究究體悉之意盖言為人上者當先自我人圖其所安察其所苦則豈無他人之賢者可與共事乃維子之故與好是信是使也是不為我人謀而自為其身謀也爾雅有不可曉者如晏晏旦旦悔爽忒也居居究究惡也皆不詳字義而以作詩之意為解泥之則謬矣
  羔裘豹褎自我人究究豈無他人維子之好
  鴇羽
  肅肅鴇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藝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蒼天曷其有所
  序曰刺時也刺征役不息也
  鴇水鳥酉陽雜俎曰能激糞著鷙鳥羽悉脱落盬池鹽也凡海鹽皆由煎鍊而成惟解州池鹽出于自然不費人力王事靡盬言王事無不費人力者
  肅肅鴇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藝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蒼天曷其有極
  肅肅鴇行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藝稻粱父母何嘗悠悠蒼天曷其有常
  粱即粟也古人名為粱今人名為粟穗大毛長粒粗者謂之黄粱香味勝于諸粱
  無衣
  豈曰無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
  序曰美晉武公也詩序首語無不合者獨此序甚不可解以武公為美是奨奸誨盗也即其請命豈真良心所發乎以為其臣自美之則夫子不宜録録之是勸其從逆也然黜序而别為之說亦終不可通以為述其請命之意以著其事而隂刺之則自為悖慢之言得無如晦翁所云自陷于所刺之中乎晦翁復起亦難以解矣或又以為辭若美之意實刺之所謂安且吉且燠者不過謂挟天子之命以杜衆口可免問罪之師耳則簒弑大逆君子所切齒腐心何以辭意渾融若此又周禮典命職云侯伯七命衣服以七為節天子之卿六命衣服亦如之則七衣者諸侯之服也六衣者天子之卿之服也武公以僖王三年伐晉四年冬王命列為諸侯春秋莊十六年也五年即卒春秋莊十七年也自受王命以至于卒不及一年未嘗一入王朝安所得六衣而稱之或以變七言六為請命之謙辭夫請命而云豈無七衣是猶劉仁恭之謂梁使以旌節為吾所自有也又安得有退就之言其說之難通固不待深辨以臆度之此詩所美非名偁之武公乃唐叔之孫武侯寧族也叔之子燮父已改唐為晉矣武侯而稱武公猶僖侯之稱僖公昭侯之稱昭公也寧族事蹟雖不可考然既非後之武公則為前之武公無疑矣考之左傳叔虞入輔成王燮父入輔康王皆有分器以寵之則寧族必世其職可知此六衣所自來也豈曰無衣者謂諸侯皆七衣諸卿皆六衣也子獨德稱其服耳毛鄭以諡之相同遂與杕杜相次而強為之釋後之異說紛然總不離乎名偁之武公則雖說之極詳辨之極巧而終非義之通也姑識臆見以俟博考
  豈曰無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
  有杕之杜
  有杕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兮噬肯適我中心好之曷飲食之
  序曰刺晉武公也武公偁以簒弑得國賢人君子莫之與也莫之與雖求之而不至矣杕杜喻孤立也噬肯適我言不肯也猶五子之歌云雖悔可追言不可也簒逆之主欲得人以樹黨故中心好之忠義之士恥踐土而食毛將何由而得飲食之乎適與遊有辨適者將久居其國遊則時一至焉君子深惡而痛絶之即一至焉而莫之肯也曹操父子非不好士而三國人才惟魏得其最下亦以此耳
  有杕之杜生于道周彼君子兮噬肯來遊中心好之曷飲食之
  葛生
  葛生蒙楚蘝蔓于野予美亡此誰與獨處
  序曰刺晉獻公也好攻戰則國人多喪矣或以此為悼亡之詩蘝蔓于域即此婦之夫所葬之地地在野中故先曰于野意亦近似然諱死而言百歲之後則猶是存亡未審不忍直斥之語考左傳晉獻公二十三年之間伐戎伐翟滅耿滅霍滅魏滅虢滅虞嗜殺不已征役者皆有死亡之患故詩人託為思婦之言以刺之也讀至末二章有不惻然憐憫者乎
  首二句滿目凄凉之况故因以起興
  葛生蒙棘蘝蔓于域予美亡此誰與獨息
  蒙棘蔓域景尤慘淡矣
  角枕粲兮錦衾爛兮予美亡此誰與獨旦
  夏之日冬之夜百歲之後歸于其居
  獨居悒悒度日如年夏之日者無日非夏也冬之夜者無夜非冬也
  冬之夜夏之日百歲之後歸于其室
  采苓
  采苓采苓首陽之巔人之為言苟亦無信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序曰刺晉獻公也獻公好聽讒言按左傳獻公聽士蒍之謀則去富子殺游氏二子及游氏之族乃城聚羣公子而盡殺之聽驪姫之譛則殺其太子盡遂其諸子天下之聽信讒言為禍酷烈未有如獻公之甚者也
  苓生于隰苦與葑生于田圃皆非山中之物舊以苓為甘草非也爾雅蘦大苦注云甘草卷耳苓耳注云胡枲說文苓卷耳也則苓與蘦自是二物蘦生于山苓生于隰簡兮之詩可証
  采苦采苦首陽之下人之為言苟亦無與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采葑采葑首陽之東人之為言苟亦無從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秦
  秦繼晉而覇故次秦
  車鄰
  有車鄰鄰有馬白顛未見君子寺人之令
  序曰美秦仲也秦自非子已為附庸之國比于子男矣仲以本爵入為王大夫而禮樂始備故秦人述其車馬侍御及笙瑟之樂而相與鼓舞從之也夫秦之強周之衰也而夫子録其詩者録秦仲之能用人以禦狄難也不以子孫累其祖不以喪敗累其忠矣未見而寺人傳命何其尊嚴既見而並坐鼓瑟何其簡易此與漢高之待酈食其始焉據床洗足既而盛其供帳悉與已同者皆鼓舞豪傑之術此則較為得體焉逝者其耋逝者其亡自幸此身健在得與君子相周旋也
  阪有漆隰有栗既見君子並坐鼓瑟今者不樂逝者其耋
  張元岵曰有漆有栗有桑有楊便是富饒之象鼓瑟鼓簧則非往時擊甕叩缶彈筝拊髀氣習矣
  阪有桑隰有楊既見君子並坐鼓簧今者不樂逝者其亡
  駟鐵
  駟鐵孔阜六轡在手公之媚子從公于狩
  序曰美秦襄公也秦本紀平王命襄公為諸侯于是始國盖自子男而晉為伯自附庸而列于大國也此詩誇其田狩之事園囿之樂夫子何為録之録襄公之功也襄公于周有維屏之任于戎有不共之義其狩以講武固所宜也然則周以岐豐畀秦夫子不以為非也曰是非不相掩其功可尚岐豐之地不可畀也于駟鐵小戎則著其扞禦之功于蒹葭則刺其專據之罪夫子之刪詩猶之作春秋也
  在手謂磬控在手也媚子從狩見公所親愛之人皆材力蹶張之士也
  奉時辰牡辰牡孔碩公曰左之舍拔則獲
  遊于北園四馬既閑輶車鸞鑣載獫歇驕
  人遊而馬閑車輕而犬休總見氣象整暇即蕭蕭馬鳴悠悠斾旌之意
  小戎
  小戎俴收五楘梁輈游環脅驅隂靷鋈續文茵暢轂駕我騏馵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亂我心曲序曰美襄公也何玄子曰秦本紀莊公長男世父讓其弟襄公為太子而自將擊戎曰非殺戎王我不敢入邑後為戎人所虜踰年復歸此詩之作為救世父而出師也篇中君子良人皆指世父温其如玉亦有惜之之意戰陣乃武勇之事以温如玉者當之故復仇之志雖切卒不免于被虜也此說最確如從舊說則方夸車馬之盛而忽以閨思参之意氣殊覺蕭索矣且出師之日而以如玉美其將士語亦不倫俴毛據爾雅訓淺以解俴收則合以解俴駟未免支離按管子参患篇云甲不堅密與俴者同實又云將徒人與俴者同實房元齡注云俴單也謂如單身不被甲不擁衆也故韓詩以馬不著甲為俴駟盖言其未戰時也則此之俴收當亦為單義謂單軫無纒飾對下五楘而言也隂揜軓軾前曰軓軓音犯考工記注云軓者輢式之所樹持車正也孔疏云色之青黑者謂綦馬之色作綦文為騏玉篇云馵馬懸足也盖謂足不著地也
  四牡孔阜六轡在手騏駵是中騧驪是驂龍盾之合鋈以觼軜言念君子温其在邑方何為期胡然我念之温其在邑進念昔日之形容也
  俴駟孔羣矛鋈錞蒙伐有苑虎韔鏤膺交韔二弓竹閉緄縢言念君子載寢載興厭厭良人秩秩德音良人善人猶黄鳥之稱良人也厭厭安静遇難不驚之意秩秩有常處變不亂之意
  蒹葭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遡洄從之道阻且長遡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序曰刺襄公也襄公有功王室王賜以岐西之地耳豐鎬自在岐東未嘗賜也為襄公計宜率兵而西肅清邊徼奉迎乘輿返于故闕此純臣之誼周人所禱祀而求也襄公遲遲不進據有岐東故詩人致慕于伊人以刺之伊人托言以指周先王也在水一方周先王之神尚徘徊于灃水鎬水間也遡洄而不得遡游而宛在者洛邑在岐豐之下流周先王之神實式憑之也隐然諷以奉迎之意葭蒼露白則離憂更切亦猶楚辭所云悲哉秋之為氣也史記文公十六年大敗西戎盡有岐西之地乃以岐東獻之于王則襄公之時據而有之明矣
  蒹葭凄凄白露未稀所謂伊人在水之湄遡洄從之道阻且躋遡游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己所謂伊人在水之涘遡洄從之道阻且右遡游從之宛在水中沚
  終南
  終南何有有條有梅君子至止錦衣狐裘顔如渥丹其君也哉
  序曰戒襄公也史記襄公十二年伐戎至岐卒則岐以東久已為襄公有矣終南乃其境内之山也詩人美其衣服威儀而戒以不忘謂不忘天子之命也夀考云者謂當終身以之耳因祝頌而寓規戒故辭曰夀考歐陽永叔疑此為文公之詩謬矣文公既取岐西即以岐東獻之于王終南非其有也終南在今陕西西安府
  終南何有有紀有堂君子至止黻衣繡裳佩玉將將夀考不忘
  黄鳥
  交交黄鳥止于棘誰從穆公子車奄息維此奄息百夫之特臨其穴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序曰哀三良也張元岵曰三良之死左傳以罪穆公蘇子瞻曰穆公生不誅孟明豈死而忍用其良盖罪康公也序言哀三良穆公康公之失俱見
  止棘以黄鳥之得安其身反興三子之不保其命也
  交交黄鳥止于桑誰從穆公子車仲行維此仲行百夫之防臨其穴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呂東萊曰訓防為當者如隄之防水
  交交黄鳥止于楚誰從穆公子車鍼虎維此鍼虎百夫之禦臨其穴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晨風
  鴥彼晨風鬱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序曰刺康公也棄老臣而不用也君子指康公也老臣以其身之進退為國之安危故憂之憂之者忠君愛國之心也
  以飛鳥歸于茂林興賢者處于朝廷
  山有苞櫟隰有六駮未見君子憂心靡樂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以山與隰各有其木興朝廷之上豈可遂無其人爾雅駮赤李也考射禮君以皮樹為中注皮樹獸名樹之名駮猶獸名皮樹以文之相似而互稱之陸璣所云梓榆者是
  山有苞棣隰有樹檖未見君子憂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檖赤羅陸佃云文木也其文細密如羅故曰羅無衣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脩我戈矛與子同仇序曰刺用兵也用之于所不當用也晦翁原本曰襄公以王命攘戎狄報君父之讐故征伐不休而詩人美之康公令狐河曲之戰脩私怨逞小忿故好攻戰亟用兵而詩人刺之此說自妥但以篇中絶無刺意故復改之然效用于秦君而寄思于周王不可謂非刺也謂吾今日豈以無衣為苦有袍有澤有裳亦既與子同矣但得王命興師即修戈矛而同仇誼亦不敢獨異而今日之行果何為者耶凡詩與序初視之較然相反者甚多使屬後人揣摩必不敢作此語殆有所受之也深思者自得之
  孔疏云玉藻纊為襺緼為袍襺者純著新綿袍者雜用舊絮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脩我矛戟與子偕作澤說文作襗云袴也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脩我甲兵與子偕行渭陽
  我送舅氏曰至渭陽何以贈之路車乘黄
  序曰康公念母也不云送舅而云念母者盖念其母故不忍别其舅不覺其送之遠贈之厚耳
  周禮巾車有金路象路革路木路皆諸侯之車也
  我送舅氏悠悠我思何以贈之瓊瑰玉佩
  瑰美玉也詩明言玉佩毛傳以為美石次玉謬矣
  玉藻公侯大夫皆佩玉惟士用石無玉石雜者鄭氏考工記注謂玉石雜用不知何據
  權輿
  於我乎夏屋渠渠今也每食無餘于嗟乎不承權輿序曰刺康公也
  檀弓云有若夏屋者注云自殷以來屋有四阿故兩阿者謂之夏屋按楚辭大招云夏屋廣大沙堂秀只則夏不訓大明矣士冠禮注云周制自卿大夫以下其室為夏屋權輿爾雅疏云權輿天地之始天圓地方故名
  於我乎每食四簋今也每食不飽于嗟乎不承權輿陳
  郝楚望曰諸國自秦以上次第可推自陳以下三國最小先亡故附于後
  宛丘
  子之湯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無望兮
  序曰刺幽公也游蕩無度也幽公淫蕩得此惡諡春秋以前諡法未大謬也
  鄭箋曰子指幽公也爾雅宛中宛丘又丘上有丘為宛丘毛公李巡孫炎以為中央下郭璞以為中央高盖宛中者中央窪下丘上有丘者窪下之中復起小丘也
  坎其擊鼓宛丘之下無冬無夏值其鷺羽
  坎其擊缶宛丘之道無冬無夏值其鷺翿
  擊缶古之俗樂非獨秦聲故易有鼓缶而歌即莊周之鼓盆亦是也
  東門之枌
  東門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
  序曰疾亂也大抵陳之東門猶鄭之溱洧衛之沬鄉歲時遊觀士女無别故詩人刺之罪累上也子仲之子男也不績其麻女也越以鬷邁男女同行也婆娑猶盤辟也
  穀旦于差南方之原不績其麻市也婆娑
  穀旦于逝越以鬷邁視爾如荍貽我握椒
  爾雅翼云荍一名錦葵陸氏以為紫荆非也
  衡門
  衡門之下可以棲遲泌之洋洋可以樂飢
  序曰誘僖公也僖公繼幽公之後賢者懼其習見荒淫不自克于欲也故作此詩自陳其志之淡泊寧静者如此時而颺之君前將以消其非僻于未萌也若曰以小人之腹為君子之心屬饜而已
  豈其食魚必河之魴豈其取妻必齊之姜
  豈其食魚必河之鯉豈其取妻必宋之子
  東門之池
  東門之池可以漚麻彼美淑姬可與晤歌
  序曰刺時也疾其君之不德思得賢者以化導之也池水漚麻以喻其漸漬而不覺淑姫晤歌以喻其親切而無間水經注曰陳城故陳國也東門内有池水至清潔而不耗竭
  東門之池可以漚紵彼美淑姫可與晤語
  紵釋文作苧苧者草之名紵者已成布之名古字通用耳說文有紵又有芧芧即苧也
  東門之池可以漚菅彼美淑姫可與晤言
  白華者曰白芒即菅也黄花者曰黄芒即蒯也可以為布及繩屨
  東門之楊
  東門之楊其葉牂牂昏以為期明星煌煌
  序曰刺時也其君有用賢之志而不果故託言于男女之期會以刺之也楚辭曰黄昏以為期羌中道而改路初既與余成言兮後悔遁而有他與此詩意正同
  漢天文志云牂雲如狗赤色則牂牂之為赤色明矣陸佃曰赤楊霜降則葉赤材理亦赤詩盖取此以喻其赤心也
  東門之楊其葉肺肺昏以為期明星晢晢
  周禮肺石以逹窮民注云肺石赤石也則肺肺亦赤色也晢說文云昭晰明也引禮記晰明行事徐鍇云今禮記作質明是質與晰通盖天將曉而星稀了了可辨之意
  墓門
  墓門有棘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國人知之知而不已誰昔然矣
  序曰刺陳佗也佗為陳君而以名稱弑太子而簒之不得為君也或簒立而得為君矣晉武公是也文與之而實不從也佗之不得為陳君猶忽之不得為鄭君也國人弗以為君也實不與而文從之也
  蘇子由曰桓公之智不能及其身後故以墓門為刺盖追咎桓公而作此也曰斧以斯之者言惟剛斷者乃能除之也夫指佗也已猶去也即論語三已之之已疇昔然矣言既失計于前無能施救于後云爾盖佗之黨與衆多故國人不能除之若非蔡人終不得正其罪矣此詩人所為憤嘆也
  墓門有梅有鴞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訊之訊予不顧顛倒思予
  梅以喻太子鴞以喻佗之黨也訊告也告桓公也指昔日言訊予不顧當作訊不予顧顛倒謂陳佗作亂也桓公疾病而亂作乃思予昔日所歌亦何及哉防有鵲巢
  防有鵲巢卭有旨苕誰侜予美心焉忉忉
  序曰憂讒賊也此不得志于君而憂讒言之害國也衍序屬之宣公事雖無考按史記宣公以嬖姬之故殺太子禦寇逐公子完此亦信讒之一証已以物之微各安其所興人之懷憂不敢自安曾物之不若也予美猶簡兮之稱彼美彼美者遥想之辭也予美者親遘之辭也
  中唐有甓卭有旨鷊誰侜予美心焉惕惕
  月出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序曰刺好色也刺陳之君臣也其在靈公與孔寧儀行父之流乎
  毛傳曰舒遲也窈糾舒之姿也按說文窈者深遠也糾者繩三合也是窈糾者狀其舒緩之中又若有所思而鬱結也懮與憂通受者納也是懮受者若有所苦而含忍也說文夭者屈也紹者糾緊也是夭紹者若有所抑而局促也如後漢梁冀傳所云愁眉啼妝折腰齲齒善為妖態以相媚惑也此皆不祥之兆故詩人憂之而心勞也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勞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紹兮勞心慘兮
  株林
  胡為乎株林從夏南匪適株林從夏南
  序曰刺靈公也春秋書蔡人殺陳佗公羊氏以為賤也穀梁氏以為匹夫行故匹夫稱之則靈公之賤也甚矣其匹夫行也甚矣獨得以謚稱者其始也國人固以為君矣既以為君非有天子之命不得而廢之也春秋書法亦然故知詩序非聖門弟子不能作也株在今河南項城縣
  駕我乘馬說于株野乘我乘駒朝食于株
  乘駒即是乘馬變文以叶韻耳謂君為我猶微子之謂紂為我也說見齊風毛傳云大夫乘駒孔氏引皇華之詩以証之謂大夫有乘駒之禮此大可笑也當時君臣作如此事何暇復顧禮制乎張元岵曰朝食于株并從夏南而諱言之矣彼時君臣宣淫毫無避忌旁觀者乃不欲明言代為隐匿以發其愧恥之心此詩之旨也
  澤陂
  彼澤之陂有蒲與荷有美一人傷如之何寤寐無為涕泗滂沱
  序曰刺時也偽子貢傳以為洩冶諫而死君子傷之而作此詩此說得之矣非洩冶無足以當之者蒲與荷與蕳皆芳草也以澤陂之有芳草興國中之有美人也
  彼澤之陂有蒲與蕳有美一人碩大且卷寤寐無為中心悁悁
  卷通作捲說文捲氣勢也引齊語曰有捲勇今齊語作拳勇注大勇曰拳
  彼澤之陂有蒲䓿萏有美一人碩大且儼寤寐無為輾轉伏枕
  儼者正衣冠尊瞻視儼然人望而畏之也舊說以為淫奔之詩淫奔者有此氣象乎
  檜
  羔裘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豈不爾思勞心忉忉
  序曰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去而不忘其君故作此詩至其去之之故詩不明言但舉其衣服之失而其君之怠荒隐然言外可謂婉而多風矣
  士冠禮以玄冠配朝服論語以羔裘配玄冠則羔裘之為朝服明矣論語狐貉之厚以居則狐裘乃燕居之服也蜡祭用黄衣亦當配以狐裘正取休息之義也禮之大概如此然君子所重在乎冕弁之分其衣裘亦可通融詩人所刺者為其以朝服嬉游以燕服臨御一切皆反其常為可憂耳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豈不爾思我心憂傷
  羔裘如膏日出有曜豈不爾思中心是悼
  羔裘者所服以逍遥翺翔者也獨致美于此則其耽情于游晏可知
  素冠
  庶見素冠兮棘人欒欒兮勞心慱慱兮
  序曰刺不能三年也呂東萊曰鄭玄王肅皆以素冠為大祥之冠盖引喪服小記朝服縞冠之文其說誤也惟其不能三年故不見練冠若除喪之縞冠即使短喪其除之也亦必冠是冠矣至于二章之素衣鄭以朝服無素衣之制遂轉衣為裳其牽合益甚三章之素韠于既練之後雖無所考然有素衣必有素韠可知也孔氏謂經傳未有以布為素者不知經傳以色白為素不必專言白也按韠以韋為之亦稱素矣何獨布不可稱素也
  毛傳曰素冠練冠也按檜人短喪必易以朞觀宰我公孫丑之言他可知已易以綦必以縞冠代練冠也黑經白緯曰縞則縞與素别豈得以素紕遂謂之素冠毛說是也
  庶見素衣兮我心傷悲兮聊與子同歸兮
  庶見素韠兮我心藴結兮聊與子如一兮
  同歸以事言如一以心言
  隰有萇楚
  隰有萇楚猗儺其枝夭之沃沃樂子之無知
  序曰疾恣也政煩賦重恣于虐民也
  所樂在無知則所謂獨寐寤言永矢勿諼者亦不可復得矣
  隰有萇楚猗儺其華夭之沃沃樂子之無家
  隰有萇楚猗儺其實夭之沃沃樂子之無室
  所樂在無家無室則所謂稼穡惟寶代食惟好者亦不可復得矣
  匪風
  匪風發兮匪車偈兮顧瞻周道中心怛兮
  序曰思周道也此與詩中之周道不同其義自相通也呂東萊曰匪風下泉思周道之詩獨作于曹檜何也政出天子則強不凌弱各得其所政出諸侯則徵發之煩供億之困侵伐之暴唯小國偏受其害所以睠懷宗周為獨切也戰國時房喜謂韓王曰大國惡有天子而小國利之以此二詩驗之其理益明
  匪風飄兮匪車嘌兮顧瞻周道中心弔兮
  嘌說文云疾也集韻云聲也盖言車行之聲疾也
  誰能烹魚溉之釜鬵誰將西歸懷之好音
  鬵說文云大釜也爾雅曰䰝謂之鬵二說不同陸氏釋文曰鼎大上小下若甑曰鬵得之矣少牢禮廪人溉甑甑非烹器也溉之釜鬵有嘉與維新之意與懷之好音相應張元岵曰好音謂以仁言布告天下使西歸者愛戴之如奉天詔書之類
  曹
  蜉蝣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憂矣于我歸處
  序曰刺奢也謂其欲之奢也營營之謀莫不為其身計長久而不知其不可恃也故以蜉蝣為比而刺之欲其于我歸處泊然寡營之為得耳楚楚采采如雪非奢也于蜉蝣言之則已奢故以為多欲之喻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憂矣于我歸息
  蜉蝣掘閲麻衣如雪心之憂矣于我歸說
  掘閲說文作堀閲左傳漢書堀與窟同堀之作掘猶埽之作掃圻之作折从土从手古文通用莊子逸篇空閲來風閲與穴通蜉蝣在窟穴之中白而且多故如雪也王雪山引管子掘閲得玉因以掘閲為挑撥貌今管子無此語但有掘闕得龜耳即挑撥之義亦難強通
  候人
  彼候人兮何戈與祋彼其之子三百赤芾
  序曰刺近小人也
  董氏曰崔靈思集註作何戈與綴鄭康成樂記注引之亦同綴表也說文曰高懸羊皮以驚牛馬曰祋則以祋為表矣
  維鵜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稱其服
  維鵜在梁不濡其咮彼其之子不遂其媾
  薈兮蔚兮南山朝隮婉兮孌兮季女斯飢
  毛傳曰薈蔚雲興貌以草木之茂狀雲氣之繁亦猶大田之詩言有渰萋萋也
  鳲鳩
  鳲鳩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儀一兮其儀一兮心如結兮
  序曰刺不壹也首二句即比為興也以鳲鳩之有常其子之不一比祖德之有常而子孫之不一于是感鳲鳩而重嘆祖德庶幾垂之萬年永守勿替耳刺意藏于比中而于末章深致期望之意可謂微而婉矣鳲鳩即鸜鵒也詳見召南儀一即禮記緇衣所云言有物而行有格也
  鳲鳩在桑其子在梅淑人君子其帶伊絲其帶伊絲其弁伊騏
  鄭箋云騏當作以玉為之孔疏云夏官弁師五采玉鄭衆注引此詩云其弁伊綦此言諸侯常服故當作若顧命四人騏弁自是士服士之皮弁無玉飾則為騏色耳
  鳲鳩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儀不忒其儀不忒正是四國
  鳲鳩在桑其子在榛淑人君子正是國人正是國人胡不萬年
  胡不萬年言胡不垂之萬年使子子孫孫永正是國人也
  下泉
  冽彼下泉浸彼苞稂愾我寤嘆念彼周京
  序曰思治也郝仲輿曰有天子而後有方伯無天子而方伯制命專征天下所以大亂春秋書晉侯入曹執曹伯畀宋人與此詩同義惟知春秋者可與言詩故曰詩亡春秋作
  冽彼下泉浸彼苞蕭愾我寤嘆念彼京周
  冽彼下泉浸彼苞蓍愾我寤嘆念彼京師
  芃芃黍苗隂雨膏之四國有王郇伯勞之
  竹書紀年昭王六年王錫郇伯命昭王之世為周室盛衰之際而郇伯以後大抵無復賢伯故詩人係思在此歟竹書雖偽然猶近古事或有據未盡謬也
  豳
  郝仲輿曰左傳季札觀樂豳次齊先秦夫子刪詩以豳終思周公也鴟鴞以下非豳而屬之豳者周公未嘗居魯退不可繫于魯進不敢附于周南故繫之豳也
  七月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發二之日栗烈無衣無褐何以卒歲三之日于耜四之日舉趾同我婦子饁彼南畝田畯至喜
  序曰陳王業也周公遭變故陳風化之所由致王業之艱難也按此詩不列于二南而列于變風則衍序之說不謬左傳季札觀樂至豳曰樂而不淫周公之東也者正謂此詩也嚴華谷曰七月之詩一言以蔽之曰豫而已凡感時物之變而脩人事之備皆豫為之謀也鄭康成因周禮籥章之文以二章為豳風以六章為豳雅卒章為豳頌義誠有之然籥章所龡非即此詩當是豳人之遺篇此詩之所本故彼分而此合也不然數百年以上田野細事苟無所據何由而得其詳一若親見之者詳見小雅甫田篇
  虞書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公劉遷豳在夏之末葉去堯時纔四五百載歲差尚未甚遠不應至七月方見流火此云流火者猶左傳所云火猶西流盖自六月以至八月皆稱流火也孔疏云陽則生物隂則成物稱月由其物成稱日由其物生也成物自秀葽始愚謂成物自條桑始觱說文云羌人所吹屠角此言風聲似之栗列通作凓冽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載陽有鳴倉庚女執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春日遲遲采繁祁祁女心傷悲殆及公子同歸
  今蠶始生皆飼以柔桑無飼以蘩者或云浴蠶之後取雜花葉以敷其上藉其香氣易于發生則又不必于蘩矣考之爾雅云蟓桑繭雔由樗繭棘繭欒繭蚢蕭繭疏云皆蠶類以所食葉而異其名蘩亦蕭之屬也意豳人育蠶非一種故采桑采蘩有不同歟
  七月流火八月萑葦蠶月條桑取彼斧斨以伐遠揚猗彼女桑七月鳴鵙八月載績載玄載黄我朱孔陽為公子裳
  月令仲夏鵙始鳴此言七月者非言其始也今北鳥之始鳴于夏者惟苦鳥其聲曰姑惡者耳鵙其是乎諸說紛紛核之皆誤毛傳曰朱深纁也按士冠禮昏禮皆爵弁纁裳是朱裳者亦將為冠昏之服與冠禮記曰天子之元子猶士也公子可知
  四月秀葽五月鳴蜩八月其穫十月隕蘀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為公子裘二之日其同載纘武功言私其豵獻豜于公
  爾雅葽繞蕀蒬郭璞注云今遠志也本草經遠志一名蕀蒬一名葽繞四月采根及葉貉師祭也周人田必祭貉故謂獵為貉周禮大司馬之職中冬教大閲遂以狩田有司表貉于陳前是也
  五月斯螽動股六月莎雞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戶十月蟋蟀入我牀下穹窒熏鼠塞向墐戶嗟我婦子曰為改歲入此室處
  考工記以注鳴者以股鳴者以翼鳴者注云注鳴蜻屬股鳴斯螽屬翼鳴發皇屬蜻即蟋蟀發皇即莎雞盖振羽有發皇之義判然三種非一物也斯螽即蚱蜢莎雞即絡緯蟋蟀即促織十月而曰改歲者劉公瑾曰夏書有怠棄三正之語則自夏以前已有子丑之正是三正通于民俗其來遠矣如今人冬至亦有賀歲者
  六月食鬰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剥棗十月穫稻為此春酒以介眉壽七月食瓜八月斷壺九月菽苴采荼薪樗食我農夫
  本草云鬰一名車下李即棠棣薁一名山蒲萄葵古以為百菜之主今人不知何物凡名葵者皆不堪食近有精于醫者謂即甜菜詳其性味療治皆與葵合按齊民要術種葵法亦與種甜菜相類則葵為甜菜亦未可知甜本草作菾一名莙薘樗似椿而臭
  九月築場圃十月納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麥嗟我農夫我稼既同上入執宫功晝爾于茅宵爾索綯亟其乘屋其始播百穀
  二之日鑿氷沖沖三之日納于凌隂四之日其蚤獻羔祭韭九月肅霜十月滌場朋酒斯饗曰殺羔羊躋彼公堂稱彼兕觥萬壽無彊
  朋酒斯饗毛傳以為鄉飲酒禮鄭箋以為國君閒于政而饗羣臣是月令孟冬大飲烝之禮也皆與詩意不合集註之說自謂小民致敬于君非上人所行之禮盖以耆老為之不嫌名分之畧也
  鴟鴞
  鴟鴞鴟鴞既取我子無毁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閔斯序曰周公救亂也管蔡流言周公避居而罪人之主名王自得之公乃作此詩以貽王極道武庚包藏禍心將鄙我周邦復其舊物不但忌嫉一人不可不早為備也晦翁詩序初惑于孔氏書傳後與蔡九峯辨其不然以為當從鄭氏以辟為避而未及改也取我子比管蔡監殷反堕武庚之阱中也
  迨天之未隂雨徹彼桑土綢繆牖尸今女下民或敢侮予
  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室家
  毛傳曰荼萑苕孔氏謂萑苕之穗如茅秀者也周禮司巫蒩館或作租注云茅藉也蓄租者言積之巢中以為藉也
  予羽譙譙予尾翛翛予室翹翹風雨所漂摇予維音嘵嘵
  東山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我東曰歸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枚蜎蜎者蠋烝在桑野敦彼獨宿亦在車下
  序曰周公東征也詩皆述歸士之言明是周公勞之而作
  張元岵曰東山即魯之東山魯盖古之奄國括地志曲阜縣東有奄里即奄國之地書傳稱管蔡流言奄君教禄父以叛孟子所云伐奄三年正指此東山之師也士說文云事也數始于一終于十孔子曰推一合十為士蠋即爾雅所云蚅烏蠋也凡草木上皆有之亦蠶之類吐絲作繭而不可用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果臝之實亦施于宇伊威在室蠨蛸在戶町畽鹿場熠燿宵行亦可畏也伊可懷也
  陸璣曰伊威在壁根下甕底土中似白魚者是毛傳云熠燿螢火也說文作熠熠云盛光也晦翁以末章熠燿其羽因解此為明不定貌楊升菴駮之謂熠燿其羽猶桑扈之言有鶯其領也然晦翁之解與說文合矣離家已久眷屬之存亡不可知故念及室廬之荒廢而喜歸之心反變為畏歸之心此亦人之常情也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鸛鳴于垤婦嘆于室洒埽穹窒我征聿至有敦瓜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見于今三年
  未至之時滿懷荒落之景既至而室廬如故風物依然想見當時且喜且疑相對如夢寐之况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倉庚于飛熠燿其羽之子于歸皇駁其馬親結其縭九十其儀其新孔嘉其舊如之何
  何玄子曰爾雅婦人之褘謂之縭縭緌也郭璞曰即今之香纓士昏禮施衿結帨陳祥道曰衿即纓帶帶結而垂者曰縭然則縭非帨也孔疏以結縭為結帨誤矣
  破斧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東征四國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將
  序曰美周公也嚴華谷曰行師有除道樵蘇之事斧斨之用為多歷時之久則必敝若以為殺戮之多至于破斧缺斨非周公之師矣按毛傳隋銎曰斧方銎曰斨銎說文云斧空也則斨亦斧也以七月之詩証之為伐木所用明甚
  既破我斧又缺我錡周公東征四國是吪哀我人斯亦孔之嘉
  毛傳云鑿屬曰錡韓詩云錡者木屬或曰斧屬未詳孰是總非兵器可知
  既破我斧又缺我銶周公東征四國是遒哀我人斯亦孔之休
  毛傳云木屬曰銶韓詩云鑿屬未詳孰是
  伐柯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何匪媒不得
  序曰美周公也周人諷王以迎周公也
  斧與媒比周公也伐柯匪斧不克以比天下匪周公不治也取妻非媒不得以比天下非周公不親也管子形勢解曰明主之治天下也必用聖人而後天下治婦人之求夫家也必用媒而後家事成
  伐柯伐柯其則不遠我覯之子籩豆有踐
  之子謂媒也斧不惟伐柯而已柯之法度亦由之以出以比周公治天下而又能以道教天下也媒不惟通言而已婚姻之禮亦由之以定以比周公親天下而又能以禮制天下也
  九罭
  九罭之魚鱒魴我覯之子衮衣繡裳
  序曰美周公也東人見周公之歸且喜而且悲也喜者喜朝廷之得公悲者悲東人之失公也
  鱒魚青質赤目好食螺蚌今俗謂之螺螄青者是也衮衣繡裳言王以冕服迎周公故公服此以承王命也是喜之之辭也
  鴻飛遵渚公歸無所於女信處
  無所未得其所也追念昔日王未晤之時也信處自再宿以至于久處也信宿則或再宿或一宿而已
  鴻飛遵陸公歸不復於女信宿
  公歸則不復來故不忍遽别而于汝信宿也歸無所而信處以天下之大不幸翻為東人之私幸歸不復而信宿以他日之甚不幸而翻為今日之暫幸也
  是以有衮衣兮無以我公歸兮無使我心悲兮
  小民之于公知有近者小者而不計其遠者大者故公之歸不暇為天下慶而先為東土悲也
  狼跋
  狼跋其胡載疐其尾公孫碩膚赤舄几几
  序曰美周公也
  跋胡疐尾比常人之蒙難者無不進退周章也儀禮有膚祭盖肉之美者故膚訓美也
  狼疐其尾載跋其胡公孫碩膚德音不瑕



  讀詩畧記卷二
<經部,詩類,讀詩略記>
  欽定四庫全書
  讀詩畧記卷三
  明 朱朝瑛 撰
  小雅
  嚴坦叔曰雅之大小特以體之不同耳蓋優柔委曲意在言外風之體也明白直言其事雅之體也純乎雅之體者為雅之大雜乎風之體者為雅之小也
  鹿鳴之什
  鹿鳴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將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序曰燕羣臣嘉賓也孔疏曰燕禮立一人以為賓使宰夫為主然燕享之事容有四方之賓故鄉飲酒燕禮註云鹿鳴者君與臣下及四方之賓燕講道脩德之樂歌也以四牡例之當為武王即位以後之詩凡四方之賓莫非其臣故但曰羣臣嘉賓
  毛傳曰鹿得苹呦呦然鳴而相呼懇誠發乎中公食大夫禮公受宰夫束帛以侑注十端帛也食有幣則燕可知周語曰天子之燕有加豆折俎酬幣燕貨以示容合好是燕固用幣也乃燕禮無用幣之文知古禮之殘缺多矣或以此詩專為饗作而通用于燕非也
  呦呦鹿鳴食野之蒿我有嘉賓德音孔昭視民不恌君子是則是傚我有旨酒嘉賓式燕以敖
  范淳夫曰式燕以敖言其禮之從容也夫莊而不至於矜和而不至于流此其德之純矣
  呦呦鹿鳴食野之芩我有嘉賓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樂且湛我有旨酒以燕樂嘉賓之心
  四牡
  四牡騑騑周道倭遲豈不懷歸王事靡盬我心傷悲序曰勞使臣之來也使臣所之必非一國詩中但稱周道則是武王周公之詩非文王率叛事紂之詩明甚
  四牡騑騑嘽嘽駱馬豈不懷歸王事靡盬不遑啓處翩翩者鵻載飛載下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遑將父鵻一名祝鳩埤雅鵻孝鳥鵻與鳲鳩性皆專一故有尸祝之號嘏以慈告祝以孝告也即今班鳩
  翩翩者鵻載飛載止集于苞杞王事靡盬不遑將母駕彼四駱載驟駸駸豈不懷歸是用作歌將母來諗父之念子或能以義自慰母之姑息易致憂傷再言將母上之深體下情委曲詳悉如此左傳辛伯諗周桓公是以言告為諗也
  皇皇者華
  皇皇者華于彼原隰駪駪征夫每懷靡及
  序曰君遣使臣也
  華無所不被興使臣之懷無所不周也
  我馬維駒六轡如濡載馳載驅周爰咨諏
  左傳咨事為諏魯語咨才為諏說文云諏聚謀也取才必以衆推當從魯語為正
  我馬維騏六轡如絲載馳載驅周爰咨謀
  左傳咨難為謀魯語咨事為謀凡事皆須詳審何必患難亦當以魯語為正
  我馬維駱六轡沃若載馳載驅周爰咨度
  左傳咨禮為度魯語咨義為度禮義一也毛傳曰咨禮義所宜是已
  我馬維駰六轡既均載馳載驅周爰咨詢
  左傳魯語皆云咨親為詢言故舊不遺上所親愛者則慰問之是為詢也魯語又言忠信為周即忠信行蠻貊之意非以忠信訓周也諏謀度詢皆以靡及之懷行之則無所不周矣
  常棣
  常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序曰燕兄弟也周公閔管蔡之失道故作此詩按國語富辰之言以為周文公之詩而春秋傳又以為召穆公所作意穆公因其舊文竄以新義如草䖝之詩云耳故傳又云周之有懿德也猶曰莫如兄弟故封建之其懷柔天下也猶懼有外侮故以親屏周召穆公亦云則周公作之而穆公述之明矣常棣或作棠棣其實即豳風之鬱今曰郁李是也一蒂必有兩花兄弟之象陸璣以為薁李誤矣戴侗以唐棣常棣為一種者尤誤爾雅云唐棣栘自是楊屬與此絶異不韡韡者韡韡也鄭箋以鄂為萼以不為柎謂古聲同相借也或㨿六月詩疏雜問志云韎韋之不注謂即左傳韎韋之跗注或據伏琛齊記華不注山謂如華跗之注于水以証不之為跗可謂極博然此皆康成以後之書不足為㨿且兄弟之象已見于棣光明之義自應屬華即不果為跗于此無取也
  死喪之威兄弟孔懷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脊令在原兄弟急難每有良朋况也永歎
  禽經云脊令友悌張華注云脊令雀屬共母者飛鳴不相離故取以喻兄弟何玄子曰急難言相急于患難國語急病讓夷戰國策公子高義能急人之難正同此
  兄弟䦧于牆外禦其務每有良朋烝也無戎
  顔之推曰兄弟之際異于他人望深則易怨地親則易狎蘇子由曰兄弟内䦧不廢外禦使良朋而相忿但無為戎以相害而已晦翁云戎或訓汝當與汝音相通故常武首章亦以戎與父叶
  喪亂既平既安且寧雖有兄弟不如友生
  何玄子曰周家之國祚既安公之心亦可以釋然而自寧矣乃回想兄弟之間辟者辟囚者囚生死升沈迥不相及曾不如一時友生戮力王室者今日得以享太平也此公痛悼之語
  儐爾籩豆飲酒之飫兄弟既具和樂且孺
  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樂且湛
  宜爾室家樂爾妻孥是究是圖亶其然乎
  伐木
  伐木丁丁鳥鳴嚶嚶出自幽谷遷于喬木嚶其鳴矣求其友聲相彼鳥矣猶求友聲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聽之終和且平
  序曰燕朋友故舊也
  伐木許許釃酒有藇既有肥羜以速諸父寧適不來微我弗顧於粲洒掃陳饋八簋既有肥牡以速諸舅寧適不來微我有咎
  孔疏云儀禮特牲少牢聘禮公食之等皆以簋盛黍稷則八簋是食禮也釃酒肥羜為燕禮此為食禮蓋互陳之鄧潜谷曰我之速之豈適有故而不得來將無我弗顧我有咎而不來也自反深而望之切矣此說較勝
  伐木于阪釃酒有衍籩豆有踐兄弟無遠民之失德乾餱以愆有酒湑我無酒酤我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迨我暇矣飲此湑矣
  天保
  天保定爾亦孔之固俾爾單厚何福不除俾爾多益以莫不庶
  序曰下報上也大臣之中或作此以為報非羣臣通歌此詩也鄒肇敏曰史記武王憂天保之未定于是有營洛之意此詩之作蓋在東都既成後乎單與殫通頌單厥心是也除即易除戎器之除
  天保定爾俾爾戩穀罄無不宜受天百禄降爾遐福維日不足
  戩與翦通周頌實始翦商說文作戩是也劉熙釋名云翦進也則戩亦有進義言日進於善德即為福也禮祭統曰福者備也無所不順之謂備言内盡于已而外順于道也此罄無不宜之謂也惟其以德為福故維日不足
  天保定爾以莫不興如山如阜如岡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
  吉蠲為饎是用孝享禴祠烝嘗于公先王君曰卜爾萬壽無疆
  禴禘嘗烝王制文也祠禴嘗烝周禮文也爾雅與周禮同而禴作礿孫炎注云祠之言食礿者新菜可汋嘗者嘗新穀烝者進品物也新菜可汋之說恐未必然一說夏祭以樂為主故曰禴此得之矣王制獨異其禮者或以為夏殷之禮則王制所言者皆周禮不得以此獨推之夏殷意禘祭之歲則省祠禮推禴于春而行禘于夏耳記者不詳誤以為定制蓋世遠傳疑家自為說不可強合也
  神之弔矣詒爾多福民之質矣日用飲食羣黎百姓偏為爾德
  弔訓至本爾雅文說文作□此章即二章以德為福之意而推廣之于羣黎百姓也百姓毛傳云百官族姓也按左傳云天子命德因生以賜姓國語云王公之子弟能言能聽徹其官者物賜之姓使監其官是為百姓以是言之則毛傳信有據也然在唐虞則然三代以降已為庶人之通稱矣詳書畧記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
  恒釋文作縆弦也音古恒反騫說文云馬腹縶也考工記云小體騫腹是縶者收束之意蓋言瘦也故借為虧損之義荀子引逸詩曰長夜漫兮永思騫兮注云騫咎也亦謂德之虧也自唐以後與鶱通用遂為騰起之解非古也
  采薇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歸曰歸歲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啓居玁狁之故
  序曰遣戍役也文王遣之也或以昔我往矣四語與出車同謂此亦勞詩似也然起語直叙景物自是指點目前絶非追憶語氣季彭山曰古者出師以喪禮處之則無宴樂寧有遣詩按國語武王伐紂以夷則之上宫畢陳名之曰羽以黄鍾之下宫布戎于牧野名之曰厲曰羽曰厲蓋樂章之名也所云喪禮處之者謂如鑿凶門之類耳豈必遂無詩歌燕太子之送荆卿皆白衣冠以送之然尚有變徵之聲况于盛世仁義之師乎
  商之獯鬻即周之玁狁在漢為匈奴唐為突厥宋為契丹後并于元今為韃靼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歸曰歸心亦憂止憂心烈烈載飢載渴我戍未定靡使歸聘
  采薇采薇薇亦剛止曰歸曰歸歲亦陽止王事靡盬不遑啓處憂心孔疚我行不來
  薇之生有遲早故剛柔不一非異時也十月為陽本爾雅文
  彼爾維何維常之華彼路斯何君子之車戎車既駕四牡業業豈敢定居一月三捷
  常華棠華也常棣之華左傳作棠棣是棠與常通也爾雅杜赤棠白者棠自有棠華與常棣無與本草云棠即今棠黎也爾說文作薾三捷古人常語數多者必稱三蓋三者數之小成也如易三禠三驅論語三思三復之類
  駕彼四牡四牡騤騤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魚服豈不日戒玁狁孔棘
  腓本實字而虚用之隨動曰腓猶擔荷曰肩承當曰膺也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行道遲遲載渴載飢我心傷悲莫知我哀
  轉盼之間今已成昔而往者又將歸矣時移物變之感飢渴勞苦之憂皆曲體而預道之言莫知者正所以為深知言傷悲者正所以為慰悦也
  出車
  我出我車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謂我來矣召彼僕夫謂之載矣王事多難維其棘矣
  序曰勞還率也天子與王皆謂紂也文王以紂之命命之也馬貴與曰古人用兵必以車戰意在聲罪致討其坐作進退整暇有法未嘗掩人之不備而以奇取勝也至戎狄之侵中國則雲合鳥散輕進易退于是車之雍容不足當其徒之慓疾遂致舍車而用徒而車戰之法廢矣
  我出我車于彼郊矣設此旐矣建彼旄矣彼旟旐斯胡不斾斾憂心悄悄僕夫况瘁
  郊遠郊即牧地旟以統前軍而設旐建旄則軍前之大旗大將所建爾雅曰緇廣充幅曰旐繼旐曰斾蓋若後世之皂纛非龜蛇之旐也故建旄獨于旐不于旟旂詳見六月及車攻篇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車彭彭旂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
  央央通作英英朔方今陜西寧夏衛其地為華夷要區季彭山云城朔方所以斷戎狄往來之路使不得
  相犄角也按襄與攘通
  昔我往矣黍稷方華今我來思雨雪載塗王事多難不遑起居豈不懷歸畏此簡書
  喓喓草蟲趯趯阜螽未見君子憂心忡忡既見君子我心則降赫赫南仲薄伐西戎
  春日遲遲卉木萋萋倉庚喈喈采繁祁祁執訊獲醜薄言還歸赫赫南仲玁狁于夷
  文王之時尚用商正商雖改正不改時月故萋萋喈喈得為春日何玄子曰城朔方則玁狁不得乘虚為害而西戎可伐伐西戎則有以翦玁狁之羽翼而玁狁可平事實相因也
  杕杜
  有杕之杜有睆其實王事靡盬繼嗣我日日月陽止女心傷止征夫遑止
  序曰勞還役也季彭山以但述室家憂思不及戍役勞苦謂非勞還之詩然戍役之勞苦有不可勝言者故以檀車四牡點綴一二而槩之曰而多為恤則種種勞苦盡舉諸此豈得不為勞詩
  何玄子曰睆即檀弓華而睆之睆蓋光澤之貌
  有杕之杜其葉萋萋王事靡盬我心傷悲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歸止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王事靡盬憂我父母檀車幝幝四牡痯痯征夫不遠
  嚴華谷云杞當是枸杞杞之可食者惟枸杞也
  匪載匪來憂心孔疚期逝不至而多為恤卜筮偕止會言近止征夫邇止
  多恤心之疑慮多端也禮小事龜筮不相襲今相襲俱作以其惶惑不定故無所不為也
  南陔
  序曰孝子相戒以養也既有其義必有其辭苟無其辭義何繇立儀禮于鹿鳴三篇曰歌于南陔三篇曰樂曰奏蓋升歌三終笙入三終合樂三終乃當時制樂之節如此非詩之可吹而不可歌也既歌者之所不習故詩亦因之而遂亡與鄭箋云毛公闕其亡者以見在為數故推改什首非孔子之舊也晦翁以儀禮正其篇次當矣
  白華之什
  白華
  序曰孝子之潔白也不失其身以事其親之謂也華黍
  序曰時和年豐宜黍稷也
  魚麗
  魚麗于羀鱨鯊君子有酒旨且多
  序曰美萬物盛多能備禮也此未可斷為文武之詩要亦周初所作若以為燕享通用之樂歌則關雎卷耳諸篇燕飲皆用之不獨此矣
  鯊有海鯊其大盈舟知此為小魚者詩中所陳皆非海魚也
  魚麗于羀魴鱧君子有酒多且旨
  爾雅鱧鯇舍人曰鱧一名鯇郭璞云鱧鮦也按下云鰹大鮦小者鮵則鮦之别于鱧明矣且鮦者今之黑魚鯇者今之草魚舉其美者當以鯇為是說文□鮦也本草鮦一名蠡魚後人訛蠡為鱧耳
  魚麗于羀鰋鯉君子有酒旨且有
  爾雅鰋鮎孫炎曰鰋一名鮎郭璞以為白魚非也鮎魚體平故得偃名白魚昂首不可云偃矣
  物其多矣維其嘉矣
  維其者推本之辭與上之言且不同嘉者言情之好也維情之好故其多可尚也下倣此
  物其旨矣維其偕矣
  偕者言禮之備也荀子引此詩而曰不時宜不敬交不驩欣雖指非禮也指與旨同驩欣者情好也敬交者禮備也時宜者閒暇也
  物其有矣維其時矣
  呂東萊曰時者言國家閒暇内外無故也
  由庚
  序曰萬物得由其道也
  南有嘉魚
  南有嘉魚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賓式燕以樂
  序曰樂與賢也嚴華谷曰魚曰嘉瓠曰甘鵻為孝鳥皆以喻吉士也始則多方勤求之繼則屈已以招延之其後則賢者聞風而自至矣
  南有嘉魚烝然汕汕君子有酒嘉賓式燕以衎
  鄭箋云樔者今之撩罟蓋即罾類
  南有樛木甘瓠纍之君子有酒嘉賓式燕綏之
  翩翩者鵻烝然來思君子有酒嘉賓式燕又思
  周禮掌客之職上公三燕侯伯再燕燕而又者親之也亦尊之也
  崇丘
  序曰萬物極其高大也即中庸發育萬物峻極于天之意
  南山有臺
  南山有臺北山有萊樂只君子邦家之基樂只君子萬壽無期
  序曰樂得賢也嚴華谷云臺萊桑楊之類喻賢者之多而皆有用也臺似莎而大抽薹特高故謂之臺其葉可以為蓑笠皮可以為簦笠莖可以為布及屨夫須者匹夫所須也今俗謂之黄草陸璣以為莎非也爾雅臺夫須又云薃侯莎薹與莎自是二物說文云萊蔓華也爾雅云釐蔓華萊與釐通即藜也初生葉可食老則幹可為杖
  南山有桑北山有楊樂只君子邦家之光樂只君子萬壽無疆
  南山有杞北山有李樂只君子民之父母樂只君子德音不已
  南山有栲北山有杻樂只君子遐不眉壽樂只君子德音是茂
  杻即椿詳山有樞篇
  南山有枸北山有楰樂只君子遐不黄耉樂只君子保艾爾後
  枸通作椇曲禮婦人之摯椇榛内則芝栭蔆椇椇即木蜜也
  由儀
  序曰萬物之生各得其宜也
  蓼蕭
  蓼彼蕭斯零露湑兮既見君子我心寫兮燕笑語兮是以有譽處兮
  序曰澤及四海也此蓋諸侯朝于天子而歡慶頌禱之詞以零露喻恩澤此極顯切非妄說也
  蘇頴濱曰諸侯來朝王者推恩以接之無所不及如零露之于蕭故其既見天子也其心莫不傾盡郝楚望曰燕者安樂之意
  蓼彼蕭斯零露瀼瀼既見君子為龍為光其德不爽壽考不忘
  為龍為光鄭箋云言天子之恩澤光耀被及已也呂東萊曰王者德施之普各稱其分所謂其德不爽也
  蓼彼蕭斯零露泥泥既見君子孔燕豈弟宜兄宜弟令德壽豈
  宜兄宜弟推本天子之德始于齊家也左傳富辰曰周公弔二叔之不咸故封建親戚以藩屏周此詩亦本乎封建之意以頌美之九族既睦萬邦所繇以協和也
  蓼彼蕭斯零露濃濃既見君子鞗革沖沖和鸞雝雝萬福攸同
  王介甫云乘馬路車天子所以好諸侯也有車馬則有鞗革和鸞矣上下相遇以德而成以禮則萬福所同也曰同是天下皆被其福也
  湛露
  湛湛露斯匪陽不晞厭厭夜飲不醉無歸
  序曰天子燕諸侯也燕禮有無算爵無算樂君曰無不醉賓及卿大夫皆對曰諾敢不醉
  湛湛露斯在彼豐草厭厭夜飲在宗載考
  箋主同姓言之謂賓既辭去復留同姓以盡私恩也楚茨曰諸父兄弟備言燕私祭祀如此燕饗可知燕禮必于路寢而云在宗者同姓諸侯以天子之宫為宗室也
  湛湛露斯在彼杞棘顯允君子莫不令德
  以下復兼異姓同姓言之
  其桐其椅其實離離豈弟君子莫不令儀
  彤弓之什
  彤弓
  彤弓弨兮受言藏之我有嘉賓中心貺之鐘鼓既設一朝饗之
  序曰天子錫有功諸侯也左傳云饗以訓恭儉晏以示慈惠又云享有體薦宴有折俎是享與宴異也詩言饗之而左傳甯武子云諸侯敵王所愾而獻其功于是乎賜之彤弓彤矢玈弓玈矢以覺報宴則又有宴禮矣考聘禮公于賓一食再饗燕與羞俶獻無常數謂饗于廟燕于寢也始以行禮繼以遂情夫固有饗燕並行者矣左傳鄭享趙孟禮终乃燕天子于有功諸侯何獨不然故末章曰一朝醻之醻賓之禮燕則有之饗則無有也彤弓之賜以表有功而已康成云專征伐誤也書文侯之命亦有彤弓之賜第云柔遠能邇惠康小民其後襄王賜文公亦曰以綏四國糾逖王慝無專征伐之語而况于盛世乎王制云賜弓矢然後征謂請命而征不云專也至若呂氏所云四夷入邊臣子簒弑雖未賜弓矢專之可矣
  彤弓弨兮受言載之我有嘉賓中心喜之鐘鼓既設一朝右之
  彤弓弨兮受言櫜之我有嘉賓中心好之鐘鼓既設一朝醻之
  菁莪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見君子樂且有儀
  序曰樂育材也天之生材實難上之人尊賢而養士則賢者得以盡其才而不賢者亦自勉于為善周禮大司徒之職以鄉三物教萬民而賓興之亦將以誘掖而鼔舞之也此詩美之以君子導之以喜樂接之以禮儀忘其賤而以為榮忘其勞而以為安其所以誘掖而鼓舞之可謂至矣其即賓興之詩與則以為燕賓亦正相合
  毛傳云長育人材如阿之長莪菁菁然阿說文云大陵也一曰曲阜也觀有卷之義則曲阜為正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見君子我心則喜
  生于山者䕲蒿也莪也生于沚者蔞蒿也蘩也亦謂之莪者類也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見君子錫我百朋
  鄭箋五貝為朋言五種之貝各以二枚為朋也疏引漢書志為說乃王莽事恐非古法
  汎汎楊舟載沈載浮既見君子我心則休
  六月
  六月棲棲戎車既飭四牡騤騤載是常服玁狁孔熾我是用急王于出征以匡王國
  序曰宣王北伐也毛氏以為親征鄭氏以為命將夫玁狁既至涇陽逼近輦轂豈以中興之主不一親歷行間以大振其聲靈乎張元岵曰此詩兩曰王于出征兩曰薄伐玁狁蓋宣王親統六師禦之境内而令吉甫直抵太原以驅之也
  六月周正六月周禮王建太常常即旂也諸侯之旂亦謂之常大行人職云上公建常九斿侯伯建常七斿子男建常五斿
  比物四驪閑之維則維此六月既成我服我服既成于三十里王于出征以佐天子
  既成我服暑服也周正六月暑氣將至故暑服于此而成非為師行而成服也
  四牡脩廣其大有顒薄伐玁狁以奏膚公有嚴有翼共武之服共武之服以定王國
  膚與膴通膴者大臠故訓大周禮内饔外饔凡祭祀皆共刑膴而饋食禮有膚無膴則膚即膴耳蓋儀禮以豕腹為膚魚腹為膴而周禮通謂之膴也詳見周禮略記朱備萬曰嚴敬乃用師之要道書云欽承天子威命敬也威克厥愛允濟嚴也
  玁狁匪茹整居焦穫侵鎬及方至于涇陽織文鳥章白斾央央元戎十乘以先啓行
  焦穫爾雅十藪周有焦護護與穫通今陜西三原縣有焦吳里蓋即焦穫之訛郭璞所云瓠中是也非兩地也鎬何玄子曰古文鎬鄗通用史周本紀復都豐鄗漢書叙傳遂亡酆鄗皆以鎬為鄗此詩之鎬乃鄗地也鄗本晉邑左傳哀四年齊弦施救范氏國夏伐晉取鄗即今真定府高邑縣也其地正與太原接壤去周都千有餘里劉向所謂千里之鎬也方今太原陽曲縣有方山疑即其地若云朔方則于鎬不相涉矣涇陽在今西安府距周都三十餘里繼旐為斾本爾雅文考之左傳莊二十八年楚伐鄭子元鬬御彊鬬梧耿之不比為斾鬬班王孫游王孫喜殿斾與殿對則是軍前大旗謂之繼旐之斾也詳出車篇元戎毛傳曰夏后氏曰鈎車先正也殷曰寅車先疾也周曰元戎先良也
  戎車既安如輊如軒四牡既佶既佶且閑薄伐玁狁至于太原文武吉甫萬邦為憲
  毛傳曰佶正也與說文合所謂範我馳驅也太原今隸山西竹書穆王遷戎于太原則太原為戎狄所居玁狁即其種類其内侵也勢必相倚為患故驅之出太原則玁狁失勢而自去矣或謂玁狁即太原之戎則自太原而西至周不得復東侵鎬也
  吉甫燕喜既多受祉來歸自鎬我行永久飲御諸友炰鼈膾鯉侯誰在矣張仲孝友
  鄒肇敏曰首二句是飲至之燕來歸以下則吉甫之私燕也若宣王燕吉甫則方叔亦同事者豈得不與采芑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菑畝方叔涖止其車三千師干之試方叔率止乘其四騏四騏翼翼路車有奭簟笰魚服鉤膺鞗革
  序曰宣王南征也張元岵曰此詩但詠車旗佩服無一語及于撻伐蓋狄強蠻弱乘戰勝之餘大張威武氣勢所及望風迎附深有得于用兵之略詩人推本于征伐玁狁得其要矣
  芑即維穈維芑之芑爾雅云白苗也郭璞云即今之白粱粟采芑者非自采之蓋賦所見以起興嚴華谷云新田菑畝不應指菜何玄子曰穀亦可言采猶桑中之言采麥也其車三千考司馬法兵車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周禮天子六軍共七萬五千人則車止千乘而此云三千鄭康成以為羨卒盡起孔氏以為兼起鄉遂王介甫以為合諸侯之師晦翁東萊皆以為極其盛而稱之非實有此數何玄子以為兵車重車之合百人則六鄉為正六遂為副共十五萬人其車數正得三千此論頗核然玁狁既克之後未必正副俱行且百人共車之法未必出于古制考之周禮小司徒注所引司馬法則又曰車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是以三十人供一車也周禮五伍為兩兩者蓋因車以為名也其法必三十人而以二十五人為正卒五人為游闕與則六軍七萬五千人其車三千正與法合康成誤以彼為采地法故不取以釋此詩其實即鄉遂之法也但彼此軍制微有不同耳詳見閟宫篇及周禮略記周禮巾車金路鈎象路朱有奭是象路也鈎膺是金路之飾特賜之使得施于象路也其非戎路明矣乘命車鳴和鸞服命服鏘玉佩雍容以制勝所謂克壯其猶不戰而威者也蓋虜已在其目中無俟張皇為矣後世若武侯之羽扇綸巾叔子之輕裘緩帶粗得此意鈎疏引周禮注云馬婁頷之鈎婁即公羊傳牛馬維婁之婁猶繫也音屢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中鄉方叔涖止其車三千旂旐央央方叔率止約軧錯衡八鸞瑲瑲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有瑲蔥珩
  鴥彼飛隼其飛戾天亦集爰止方叔涖止其車三千師干之試方叔率止鉦人伐鼓陳師鞠旅顯允方叔伐鼓淵淵振旅闐闐
  鉦一名丁寧晉語趙宣子曰戰以丁寧儆其民注謂鉦也周禮大司馬之職最尊者執鼓最卑者執蠲故舉其首末以該之陳師鞠旅未必戰伐之事而伐鼓者已振旅而退是兵不血刃而功已成也末章特總叙其事本于壯猶宿望明非倖致之耳
  蠢爾蠻荆大邦為讐方叔元老克壯其猶方叔率止執訊獲醜戎車嘽嘽嘽嘽焞焞如霆如雷顯允方叔征伐玁狁蠻荆來威
  蠻荆謂楚也楚為成王所封至夷王時王室微楚熊渠曰我蠻夷也不與中國號諡自尊為王後雖畏厲王而暫去之終未嘗一入朝也大邦謂天子之邦康王之誥曰皇天改大邦殷之命傳以蠻荆泛指荆州之蠻箋以大邦泛指列國之大皆非也
  前三章之率止率之而往也此章之率止率之而歸也鄭箋曰戎車衆盛威如雷霆言雖久在外無罷勞也霆說文云雷餘聲也鈴鈴所以挺出萬物爾雅注以霆為霹靂者非是陸佃云震雷謂之霹靂其緩者霆
  車攻
  我車既攻我馬既同四牡龎龎駕言徂東
  序曰宣王復古也此與下章皆田獵之詩獨云復古者此以會諸侯為主見王命之復振也巡狩而肆覲非獨文武之制其所從來遠矣
  田車既好四牡孔阜東有甫草駕言行狩
  甫田在今河南中牟縣
  之子于苗選徒囂囂建旐設旄獸于敖
  之子謂有司不敢斥王也周禮大司馬之職仲夏教茇舍羣吏撰車徒讀書契辨名號之用選徒囂囂即其事也建旐設旄已詳出車篇師田之旐首皆注旄故田之所建王制謂之大綏周禮謂之大麾敖山名在今鄭州滎澤縣此詩以會諸侯為主而先言田獵者蓋有司先為戒具以待也呂東萊曰晉師救鄭士季設七覆于敖前則敖山之下平曠可以屯兵翳薈可以設伏所謂東有甫草即此地也
  駕彼四牡四牡奕奕赤芾金舄會同有繹
  周禮時見曰會殷見曰同判然二禮不可並行也義可相通不嫌連及猶之夏苗冬狩而既言狩復言苗也
  決拾既佽弓矢既調射夫既同助我舉柴
  四黄既駕兩驂不猗不失其馳舍矢如破
  蕭蕭馬鳴悠悠斾旌徒御不驚大庖不盈
  師之建旐其斾特大故以斾名六月之白斾央央商頌之武王載斾是也此曰斾旌蓋與師之所建略同
  之子于征有聞無聲允矣君子展也大成
  之子于征猶言之子之為此行也有聞無聲矣天下稱其能而未嘗以其能自鳴天下稱其功而未嘗以其功自鳴也蘇子由曰我必聲之而後人聞之我不聲而人則聞此其實有餘也
  吉日
  吉日維戊既伯既禱田車既好四牡孔阜升彼大阜從其羣醜
  序曰美宣王田也五子之歌禽荒是戒伊訓無逸並斥游田此詩獨美之者以蒐狩之法原與軍政相表裏愚者自流失焉而宣王能得其道以收人心而復王業也
  曲禮云外事以剛内事以柔崔靈恩謂外事指治兵之事内事指宗廟之事至于郊維用卒社維用甲不在内外剛柔之例也孔叢子云凡類禡皆用甲丙戊庚壬之剛日師田皆治兵之事故田之吉日則用戊庚石鼓文曰日維丙申吾其用導亦用剛也既伯既禱爾雅云馬祭也周禮校人春祭馬祖而甸祝之職亦云禂馬杜子春注云為馬禂無疾也四牡孔阜正禱于馬祖之詞禂禱同說文既伯作既禡則伯與禱為二祭禡者立表為師祭即周禮所云表貉也鄭注讀貉如伯司馬法曰偃伯靈臺亦即偃貉祭之表耳說文必非無據存之以俟再考
  吉日庚午既差我馬獸之所同麀鹿麌麌漆沮之從天子之所
  漆沮尚書孔傳云亦謂之洛水晦翁因之按水經沮水出北地直路縣東過馮翊祋祤縣入洛水漆水水經注云濁水謂之柒水又謂之柒沮韓苑洛云嘗至同官縣見一大潭其水流出東壑問其居人曰漆潭至富平不百里即入洛是漆沮皆注于洛水此洛水所以有漆沮之名也禹貢所云導渭水東過漆沮者即此是已與扶風之漆水自别今一統志沮水之源無考惟洛水出慶陽府合水縣即古北地至耀州同官縣而合漆水即古祋祤也則所謂洛水者乃沮水耳洛水之源更在其北
  瞻彼中原其祁孔有儦儦俟俟或羣或友悉率左右以燕天子
  其祁謂地之廣大也
  既張我弓既挾我矢發彼小豝殪此大兕以御賓客且以酌醴
  兕爾雅云兕似牛犀似豕爾雅翼云兕與牸音相近猶羖之為牯也則兕即犀之牝者古多謂之兕今多謂之犀以生海外者為貴中國亦或有之醴說文云酒一宿熟也周禮醴齊注云成而滓汁相將宋本草衍義云造酒用麴造醴用蘖麴以麵為之故從麥蘖以粉為之故從米以此推之則醴者蓋今江南白酒再宿而即成成而滓汁相將飲之甚甘者是已鴻鴈
  鴻鴈于飛肅肅其羽之子于征劬勞于野爰及矜人哀此鰥寡
  序曰美宣王也郝楚望曰自鹿鳴至此二十餘篇皆朝廷制作不應忽入民謠蓋託于流民之言故末章美而寓規也
  之子指同行者矜人流民自謂也言已在流民之中尤為可矜望同行者之提挈之也
  鴻鴈于飛集于中澤之子于垣百堵皆作雖則劬勞其究安宅
  鴻鴈于飛哀鳴嗷嗷維此哲人謂我劬勞維彼愚人謂我宣驕
  庭燎
  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鸞聲將將序曰美宣王也託為王言以述其勤勞之意
  周禮司烜供墳燭庭燎注云門外曰大燭門内曰庭燎蓋以所設之處而異其名其實一也覲禮諸侯乘墨車載龍旂以朝墨車亦有鸞者鸞有在衡有在鑣也鸞在衡者路車所設鸞在鑣者凡車皆得設之故墨車亦有鸞聲
  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晣晣君子至止鸞聲噦噦夜如何其夜鄉晨庭燎有煇君子至止言觀其旂沔水
  沔彼流水朝宗于海鴥彼飛隼載飛載止嗟我兄弟邦人諸友莫肯念亂誰無父母
  序曰規宣王也鄭箋曰規者正圓之器也孔疏曰物有不圓匝者規之使圓人行有不周匝者規之使周蓋宣王初年勵精勤政自不藉千畝而後怠心漸萌詩人以為此人心之所繇失亂機之所繇伏故託于告其友以諷王主于敬以勝怠也
  以水之得所歸隼之得所止興人情之必有所繫也凡人繫情于父母則必不敢以父母之身行殆其憂之深而慮之遠雖安而不忘危治而不忘亂矣故呼而儆之使聞之者無不惻然而痛于心也
  沔彼流水其流湯湯鴥彼飛隼載飛載揚念彼不蹟載起載行心之憂矣不可弭忘
  以水之無所歸隼之無所止興人之不循理也不循理即謂不敬也一念放佚萬事隕越故憂之而不遑寧處也
  鴥彼飛隼率彼中陵民之訛言寧莫之懲我友敬矣讒言其興
  以隼之有所循興人之有所戒也民之訛言即下讒言庶人之議也一事偶失人心則謗讟滋起而所指之失多過于所行訛偽相傳不可遏矣寧莫之懲謂匹夫勝予何乃忽其微賤莫之懲戒也儆者所以自懲也周書無逸篇曰厥或告之曰小人怨汝詈汝則皇自敬德厥愆曰朕之愆允若時不啻不敢含怒正與此詩意同
  鶴鳴
  鶴鳴于九臯聲聞于野魚潜在淵或在于渚樂彼之園爰有樹檀其下維蘀他山之石可以為錯
  序曰誨宣王也集註備矣立誠達變勿徇愛憎而本身出治之要大㮣盡乎此矣然辭不直指義託遠諷所謂立象以盡意而意不盡于言者耶
  鶴鳴于九臯聲聞于天魚在于渚或潜在淵樂彼之園爰有樹檀其下維榖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祈父之什
  祈父
  祈父予王之爪牙胡轉予于恤靡所止居
  序曰刺宣王也宣王之末司馬失職千畝之戰軍士皆怨詩人慮其將敗故述軍士之詞以諷王也王之爪牙分當敵王所愾所謂轉予于恤者調遣失宜優卹無聞也祈父蓋即康誥所云圻父薄違者蓋官之别名
  祈父予王之爪士胡轉予于恤靡所底止
  祈父亶不聰胡轉予于恤有母之尸饔
  白駒
  皎皎白駒食我場苗縶之維之以永今朝所謂伊人於焉逍遙
  序曰大夫刺宣王也宣王不能用賢故賢者去之而不可留也詩中但言賢者之不可留而王之不能用隱然言外矣晦翁曰虢文公之徒諫既不行則小人乘間而用事如祈父所刺者是也小人在位賢者必不得志故不可留耳
  皎皎白駒食我場藿縶之維之以永今夕所謂伊人于焉嘉客
  王者有賓臣之禮故曰嘉客檀弓曰仕而未有禄者君有饋焉曰獻使焉曰寡君是賓臣之禮也
  皎皎白駒賁然來思爾公爾侯逸豫無期慎爾優游勉爾遁思
  逸豫無期言朝廷之上賴其經理庶幾磐石之安而逸豫無窮期也朝廷之倚重如此其可不審于濟時之義而慎爾優游乎其可不勵於匪躬之節而勉爾遁思乎蓋以賢者之出處係國家之安危所以勸賢者正所以深儆王也
  皎皎白駒在彼空谷生芻一束其人如玉毋金玉爾音而有遐心
  其人不可留猶冀其音問之無絶如此慇勤繾綣之意蓋有世道之深思非僅僅一人之交情也
  黄鳥
  黄鳥黄鳥無集于榖無啄我粟此邦之人不我肯糓言旋言歸復我邦族
  序曰刺宣王也呂東萊之說備矣張元岵曰頻呼黄鳥見人無可與言者亦孤苦之極也
  無啄我粟言無相侵迫也人之不善我將去之黄鳥或能念我耳
  黄鳥黄鳥無集于桑無啄我粱此邦之人不可與明言旋言歸復我諸兄
  不可與明言非意之來不可以理喻也
  黄鳥黄鳥無集于栩無啄我黍此邦之人不可與處言旋言歸復我諸父
  我行其野
  我行其野蔽芾其樗昏姻之故言就爾居爾不我畜復我邦家
  序曰刺宣王也王氏之說集註載之篇末刺王之意備矣
  我行其野言采其蓫昏姻之故言就爾宿爾不我畜言歸思復
  我行其野言采其葍不思舊姻求爾新特誠不以富亦祇以異
  葍一名燕覆子即木通之實也瓤黄子黑可食求爾新特俗本作我誤也成從論語作誠以富傲貧奸民猶避其名以新間舊良民常蹈其失此不知禮教之過也其責人也恕其責上也切矣
  斯干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兄及弟矣式相好矣無相猶矣
  序曰宣王考室也竹書宣王八年初考室禮雜記曰廟成則釁之路寢成則考之而不釁注云設盛食以落之此詩止言諸寢故曰考鄭氏以續妣祖為成宫廟故兼釁言之非也
  天下之亂多起于家室家室之亂多成于兄弟故首以兄弟為禱
  似續妣祖築室百堵西南其戶爰居爰處爰笑爰語似續妣祖謂嗣續先人之業也協韵故妣先于祖鄭箋以妣為姜嫄者鑿說也歷考經傳周無姜嫄之廟以閟宫為姜嫄廟者始于毛傳康成因之以附會周禮殊不足信别自有辨
  約之閣閣㭬之槖槖風雨攸除鳥鼠攸去君子攸芋芋蹲鴟也說文云大葉實根駭人故謂之芋芋是特大者為芋也故訓尊大
  如跂斯翼如矢斯棘如鳥斯革如翬斯飛君子攸躋革亦急也如鳥之警急也禮器匪革其猶革與棘通也
  殖殖其庭有覺其楹噲噲其正噦噦其宴君子攸寧覺與較通爾雅云較直也鄭箋云直毛于此云高大于大雅抑篇亦云直則訓直已足不必兼言高大詳見抑篇噲說文云咽也蓋人聲之所出也噦說文云氣牿也是噲噲者屋寛廣而聲肆達也噦噦者屋深邃而聲遏逆也
  下莞上簟乃安斯寢乃寢乃興乃占我夢吉夢維何維熊維羆維虺維蛇
  吉夢之占特假設其事以為頌禱非實也何玄子謂宣王之子幽王實亡其國夢既不靈幻語亦何足録遂以是為非宣王之詩此真夢語也正月之詩云哀今之人胡為虺蜴此以虺蛇為吉兆者第取隱伏之義耳古人假象無所拘忌如螽者春秋所書以為灾而螽斯之詩以美后妃是已說文曰虺以注鳴陸農師曰虺似蛇而小語曰為虺弗摧為蛇奈何非蝮蛇也
  大人占之維熊維羆男子之祥維虺維蛇女子之祥乃生男子載寢之牀載衣之裳載弄之璋其泣喤喤朱芾斯皇室家君王
  言璋猶之言圭非有異義聊以叶韻耳
  乃生女子載寢之地載衣之裼載弄之瓦無非無儀唯酒食是議無父母詒罹
  儀者善之見于外者也女子之善以退藏為美無羊
  誰謂爾無羊三百維羣誰謂爾無牛九十其犉爾羊來思其角濈濈爾牛來思其耳濕濕
  序曰宣王考牧也按周禮牧人掌六牲而阜蕃其物六牲不特牛羊而祭祀之典以牛羊為重故特舉之若馬為國之大用别立牧師掌之已詳車攻吉日之篇故不及也後世好大喜功之主知有車攻吉日之可羨而已如此詩所稱鄙而不足道豈知所以兆太平者正在于此哉
  爾雅釋牛云黑唇犉後又云牛七尺為犉詩蓋舉其高大者以㮣其餘也
  或降于阿或飲于池或寢或訛爾牧來思何簑何笠或負其餱三十維物爾牲則具
  爾牧來思以薪以蒸以雌以雄爾羊來思矜矜兢兢不騫不崩麾之以肱畢來既升
  牧人乃夢衆維魚矣旐維旟矣大人占之衆維魚矣實維豐年旐維旟矣室家溱溱
  古今占法約畧形似隨機立義非有典要可以証據也如衆維魚者潤澤沾濡之象也故為豐年旐維旟者自後而前日進之象也故為室家溱溱溱溱猶浸浸也周禮占夢職云歲終獻吉夢于王王拜受之予嘗疑此為習諂導諛之事必非周公所為及觀此詩乃知古人所獻之吉夢惟是歲之豐熟民之蕃昌而已故拜受之所以重民事而為之召祥去灾者無所不用其極也
  節南山
  節彼南山維石巖巖赫赫師尹民具爾瞻憂心如惔不敢戲談國既卒斬何用不監
  序曰家父刺宣王也家父人名也父與甫通今人亦有名甫者鄭以為字則詩中明言以究王訩豈有諫君而自稱其字者或以春秋所書家父疑即其人則同時同國而名字相同者往往有之如魯成公之臣有兩嬰齊齊桓公之臣有三敬仲况相距數十年者乎即宣幽之際已有兩皇父矣則此家父自為幽王時人亦何足疑竹書幽王二年錫太師尹氏皇父命是尹氏皇父為一人竹書雖不足據然近古之書或不盡妄以詩詞考之以居徂向亦與弗躬弗親之語合
  不敢戲談猶云不敢不以正告也
  節彼南山有實其猗赫赫師尹不平謂何天方薦瘥喪亂弘多民言無嘉憯莫懲嗟
  實毛云滿也猗與阿通隰桑阿難萇楚作猗儺是也曲阜曰阿言隱曲之處草木無不遍滿是其平也憯曾也係爾雅釋言文按民勞憯不畏明說文作朁是憯與朁通也朁從日兟聲與替不同
  尹氏大師維周之氐秉國之均四方是維天子是毗俾民不迷不弔昊天不宜空我師
  尹者官名蓋以官為氏者氐從氏從一說文山之旁箸者曰氏一者地也一在氏下故為本天根之宿名之曰氐以此周之氐言周之興亡係之也秉法度以齊衆為均周語律所以立均注均長七尺繫絃以均鐘音也何玄子曰不弔昊天言不恤昊天之譴怒也左傳吳伐郯季文子引此詩而曰有上不弔其誰不受亂又吳伐楚喪君子以吳為不弔亦引此詩其解甚明郝楚望曰空猶曠也我師謂大師也言尹氏不宜虚踞其職曠我師位也
  弗躬弗親庶民弗信弗問弗仕勿罔君子式夷式已無小人殆瑣瑣姻亞則無膴仕
  尹氏不平即躬親無益然權歸于一民之被害猶有限也苟政出多門則民無所適從故曰弗信膴說文云無骨腊也蓋肉之腴者故訓厚
  昊天不傭降此鞠訩昊天不惠降此大戾君子如屇俾民心闋君子如夷惡怒是違
  君子當與四章之君子同蓋指王也王如能屇能夷則尹氏不必言矣屇毛傳云極也言有所限極而不自恣也
  不弔昊天亂靡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寧憂心如酲誰秉國成不自為政卒勞百姓
  駕彼四牡四牡項領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騁
  項說文云頭後釋名云确也謂堅确之處是項為頸上之骨領雖與項同而當頸為領頸上之骨較大于頸故毛氏訓項為大言馬之肥大領與項齊也
  方茂爾惡相爾矛矣既夷既懌如相醻矣
  昊天不平我王不寧不懲其心覆怨其正
  家父作誦以究王訩式訛爾心以畜萬邦
  正月
  正月繁霜我心憂傷民之訛言亦孔之將念我獨兮憂心京京哀我小心癙憂以痒
  序曰大夫刺幽王也竹書幽王四年夏六月隕霜建巳之月周六月也幽王災異甚多獨舉一端者其詩作于此時可知也前篇多歸咎于人直辭也此篇多歸咎于天激辭也
  張元岵曰首二句是目擊心傷之語按民之訛言大扺妖妄之言如西漢之末驚言大水至行詔籌之類此亦災異之事故五章曰召故老訊占夢耳
  父母生我胡俾我瘉不自我先不自我後好言自口莠言自口憂心愈愈是以有侮
  好言莠言與訛言不同訛言起于愚民之狂惑昏亂好言莠言自起于小人之傾詐反覆自口謂昧心而出之也
  憂心惸惸念我無禄民之無辜并其臣僕哀我人斯于何從禄瞻烏爰止于誰之屋
  并其臣僕言無罪之民俱將被囚虜而為臣僕耳若云已與之俱非大夫所以自處從禄與無禄之禄同義言何從得邀天幸免于禍患也烏止誰屋猶言鹿死誰手也
  瞻彼中林侯薪侯蒸民今方殆視天夢夢既克有定靡人弗勝有皇上帝伊誰云憎
  謂山蓋卑為岡為陵民之訛言寧莫之懲召彼故老訊之占夢具曰予聖誰知烏之雌雄
  為岡為陵喻訛言之變人以為小而不知其究也必有大患不可不自警也雌雄喻陰陽也凡災異之來陰陽分應訛言為變紛紜不一故占其事應未知陰陽所屬耳歐陽永叔曰鳥之雌雄多以背尾毛色别之烏則雌雄不異故獨以為言
  謂天蓋高不敢不局謂地蓋厚不敢不蹐維號斯言有倫有脊哀今之人胡為虺蜴
  有倫有類可推也有脊有理可循也言上下可畏無所自容則推類而極之循理而窮之跼天蹐地情所實有非徒過激為此妄辭也
  瞻彼阪田有菀其特天之扤我如不我克彼求我則如不我得執我仇仇亦不我力
  心之憂矣如或結之今兹之正胡然厲矣燎之方揚寧或滅之赫赫宗周裦姒烕之
  胡然厲矣大全作胡為不知何本烕與滅音異義亦不同滅者水滅之滅自外也烕者火自烕烕自内也此正君子永終知敝之語故下云終其永懷語意相承其為未然之憂可見矣或以此疑為東遷後詩則瞻烏爰止于誰之屋豈是道已然之事者或又據竹書平王之時别有擕王兩主並立民無適從故為此烏止誰屋之語則即以竹書考之衆寡強弱之勢判然必無此慮且竹書可信則繁霜正為幽王事耳
  終其永懷又窘陰雨其車既載乃棄爾輔載輸爾載將伯助予
  終其永懷承烕之而言周雖未烕憂其終必烕也又窘陰雨内禍方殷外難復作也春秋隱六年鄭人來輸平公羊傳曰輸平猶隳成是輸為隳也敗也
  無棄爾輔員于爾輻屢顧爾僕不輸爾載終踰絶險曾是不意
  曾是不意言踰絶險而無失者曾是不以為意而可乎員訓益殊無所據按員與圓通說文圓全也有輔則輻不傷
  魚在于沼亦匪克樂潜雖伏矣亦孔之炤憂心慘慘念國之為虐
  兩云亦者游釡之魚不必言即在沼亦不樂也躍淵之魚不必言即潜伏亦不免也至于潜伏不免此極困之時也君子致命遂志亦復何憂之有所憂者不在小人之禍已而在國政之虐民耳
  彼有旨酒又有嘉殽洽比其隣昏姻孔云念我獨兮憂心慇慇
  佌佌彼有屋䔩䔩方有穀民今之無禄天夭是㭬哿矣富人哀此惸獨
  夭通作殀短折也㭬刑也言天命不永是椽害之商書肜日篇云非天夭民與此天夭同義
  十月之交
  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醜彼月而微此日而微今此下民亦孔之哀
  序曰大夫刺幽王也按國語山崩川竭皆幽王時事則此詩為刺幽王無疑矣竹書幽王元年錫皇父命三年冬大震電五年皇父作都于向六年冬十月辛卯朔日有食之其事皆與此詩合竹書雖未可信乃此詩日食漢晉諸人所不能推而竹書所紀歲月預合於大衍授時之法蓋為周末之書聞見猶有所據也鄭箋以為刺厲王者謬矣
  唐書大衍歷議曰十月辛卯梁虞以歷推之在幽王六年開元歷定交分四萬三千四百二十九入食限加時在晝元史授時歷推是歲十月辛卯朔泛交十四日五千七百九分亦入食限十月者周正建酉之月也詩小傳曰詩有夏正無周正不知詩自七月出車而外無不用周正者各詳本篇若求建亥之月辛卯日食以大衍授時歷法上下推之盡幽厲之年無一合者或謂歷年久遠天軌變移不可以數推則春秋二百四十年之事皆可推而得之幽厲之去春秋僅及百年豈遂不可推也若震電川沸山崩皆異時之事因詠日食連類而並舉之耳至謂二至二分食不為災此梓慎之謬說不足取也以同道相過為日食之常則四時日食皆有常數矣古今以為大變者王者與天地一體譬如父母感疾人子皇皇營救此情理所必至况同其氣則亦同其數惟德盛者可以勝之苟遇歲寒而非松栢無不改柯易葉者矣孔仲達曰聖人假之神靈作為鑒戒豈足與語天人志氣之微哉
  日月告凶不用其行四國無政不用其良彼月而食則維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
  唐書歷志曰開元十二年七月戊午朔于歷當食半強自交趾至于朔方候之不食十三年十二月庚


国学迷 秋水堂雙翠圓傳奇二卷 前唐十二家詩二十四卷 [嘉定]赤城志四十卷 說文通訓定聲十八卷柬韻一卷附說雅十九篇古今韻準一卷行狀一卷 大清宣統二年歲次庚戌時憲書 蔡中郎集十卷外集四卷外紀一卷末一卷 李氏音鑒六卷 歷代小史一百六種一百五卷 大清律例四十七卷 李長吉歌詩四卷首一卷外集一卷 唐詩善鳴集十二卷 汪石山醫書七種二十六卷 石門銘 [光緒]忻州志四十二卷 王靖毅公年譜二卷 救荒六十策一卷 萬善花室文稿六卷 劉向新序十卷 秦漢瓦當文字二卷續一卷 宋史紀事本末一百〇九卷 德蔭堂集十六卷首一卷 傷寒論翼二卷 唐代叢書十二集一百六十四軼 卷施閣文乙集四卷 陸家花園 四書味根錄三十七卷 十三經札記 汪氏傳家集 江蘇詩徵一百八十三卷 袁中郎十集十六卷 皇極經世緒言九卷首一卷 新史像解 啓禎宮詞一卷 松圓浪淘集十八卷松圓偈菴集二卷耦耕詩集三卷文集二卷 翼教叢編七卷 湖南女士詩鈔所見初集四卷 通俗遼宋忠節楊家將全傳不分卷 水經注四十卷 春秋周魯纂論八卷 四書旁音□□卷 瀛環志略十卷 求古精舍金石圖初集四卷 禁書總目一卷 渚宮舊事五卷補一卷 蓮舫印存不分卷 增補分部書法正傳 管子校正二十四卷 格致叢書 平定關隴紀畧十三卷 南海百詠續編四卷 欽定武英殿聚珍版全書三十九種 古詩箋三十二卷 哲匠金桴五卷 巢經巢集一卷 香草齋詩注六卷 勸學篇二卷 劉坤一四十年來大事記 尚書全解一卷 重刊補注洗冤錄集證六卷 西冷五布衣遺著三十一卷 第05辑清马端敏公新贻年谱-胞弟马新祐编-台湾商务1978-10521554.pdf >/历史/43、新编中国名人年谱集成(198册全), 王云五主编 ,台湾商务印书馆1981-1982年出版/1/ 第05辑唐李太白先生白年谱-见李太白集编-台湾商务1978-10521462.pdf >/历史/43、新编中国名人年谱集成(198册全), 王云五主编 ,台湾商务印书馆1981-1982年出版/1/ 第05辑清初胡[]明先生渭年谱-民国夏定域撰-台湾商务1978-10521350.pdf >/历史/43、新编中国名人年谱集成(198册全), 王云五主编 ,台湾商务印书馆1981-1982年出版/1/ 第03辑清沈文忠公兆霖自订年谱-清沈兆霖撰-台湾商务1978-10521310.pdf >/历史/43、新编中国名人年谱集成(198册全), 王云五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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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云五主编 ,台湾商务印书馆1981-1982年出版/1/ 第02辑清岑襄勤公毓英年谱-清张藩编-台湾商务1978-10521343.pdf >/历史/43、新编中国名人年谱集成(198册全), 王云五主编 ,台湾商务印书馆1981-1982年出版/1/ 第03辑民国梁燕孙先生士诒年谱-凤岡及门弟子-台湾商务1978-10521244.pdf >/历史/43、新编中国名人年谱集成(198册全), 王云五主编 ,台湾商务印书馆1981-1982年出版/1/ 第02辑清初黄昆圃先生叔琳年谱-门人顾镇编-台湾商务1978-10521209.pdf >/历史/43、新编中国名人年谱集成(198册全), 王云五主编 ,台湾商务印书馆1981-1982年出版/1/ 第01辑明末颜习斋先生元年谱-清李塨编-台湾商务1978-10521361.pdf >/历史/43、新编中国名人年谱集成(198册全), 王云五主编 ,台湾商务印书馆1981-1982年出版/1/ 第04辑明末金忠潔先生绳年谱-弟金镜编-台湾商务1978-10521502.pdf >/历史/43、新编中国名人年谱集成(198册全), 王云五主编 ,台湾商务印书馆1981-1982年出版/1/ 第02辑周孟子年谱-元程復心编-台湾商务1978-10521341.pdf >/历史/43、新编中国名人年谱集成(198册全), 王云五主编 ,台湾商务印书馆1981-1982年出版/1/ 第02辑民国王静安先生国維年谱-民国赵万里撰-台湾商务1978-10521376.pdf >/历史/43、新编中国名人年谱集成(198册全), 王云五主编 ,台湾商务印书馆1981-1982年出版/1/ 第01辑宋范文正公仲淹年谱附补遗及言行拾遗--台湾商务1978-10521478.pdf >/历史/43、新编中国名人年谱集成(198册全), 王云五主编 ,台湾商务印书馆1981-1982年出版/1/ 第06辑清吕晚村先生留良年谱-包赉著-台湾商务1978-10521313.pdf >/历史/43、新编中国名人年谱集成(198册全), 王云五主编 ,台湾商务印书馆1981-1982年出版/1/ 第06辑清牛空山先生运震年谱-蒋致中编-台湾商务1978-10521251.pdf >/历史/43、新编中国名人年谱集成(198册全), 王云五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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