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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童子问 宋 辅广

诗童子问 宋 辅广
  欽定四庫全書    經部三
  詩童子問      詩類
  提要
  【臣】等謹案詩童子問十卷宋輔廣撰廣字漢卿號潛齋其父本河朔人南渡居秀州崇德縣初從呂祖謙遊後復從朱子講學家所稱慶源輔氏者也是編大旨主於羽翼詩集傳以述平日聞於朱子之說故曰童子問卷首載大序小序採録尚書周禮論語說詩之言各為註釋又備錄諸儒辯說以明讀詩之法書中不載經文惟錄其篇目分章訓詁末一卷則惟論叶韻朱彛尊經義考載是書二十卷有胡一中序言閲建陽書市購得而鋟諸梓且載文公傳于上童子問於下此本僅十卷不載朱子集傳亦無一中序蓋一中與集傳合編故卷帙加倍此則汲古閣所刋廣原本故卷數减半非有所闕佚也其說多掊撃詩序頗為過當張端義貴耳集載陳善送廣往考亭詩曰見平生輔漢卿武山下喫殘羮似頗病其暖暖姝姝奉一先生然各尊其所聞各行其所知謹守師傳分門别戶南宋以後亦不僅廣一人不足深異陳啟源毛詩稽古編糾其註周頌潜篇不知季春薦鮪為月令之文誤以為序說而辯之則誠為疎舛蓋義理之學與考證之學分途久矣廣作是書固不求以引經據古為長也乾隆四十一年十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欽定四庫全書
  童子問卷首      宋 輔廣 撰
  詩傳綱領
  大序曰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言為詩【此一節言詩之自出】 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歎之嗟歎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此一節言歌詠舞蹈皆出於人情之自然而一本於詩也古所謂七情喜怒哀樂愛惡欲爾今以懼字易樂字何也曰此本先儒說盖嫌喜樂二者相似而不及懼也其義精矣】 情發於聲聲成文謂之音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和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國之音哀以思其民困【此一節又言嗟歎永歌既於聲因以其聲播於八音諧以律呂使之相應而和故謂之音又即其音而復可得其所感之情有如是之不同也然情之所烕不同而音之所成亦異者何也曰此則主音而言也盖治世之政和故情之所感者安以樂而音之所成者亦安以樂亂世之政乖故情之所感者怨以怒而音之所成者亦怨以怒亡國之民困故情之所感者哀以思而音之所成者亦哀以思亡國不言政而言民者國亡則無政也亡國之情哀以思如黍離之詩近之則其播之於音也亦哀以思可知矣】故正得失動天地感鬼神莫近於詩【此一節又結上三節而言詩之用廣大深切非教之所能及也】先王以是經夫婦成孝敬厚人倫美教化移風俗【此一節又言文武周公成王以風雅頌之正經為教而後有此効驗始於夫婦父子君臣之三綱而終極於天下之風俗也有學者請於先生曰先王以是經夫婦傳曰先王謂文武周公成王竊謂二南雅頌固多周公時所作然遂謂周公為先王則恐讀者不能無疑先生曰此無甚害盖周公實行王事制禮樂若止言成王則失其實矣】 故詩有六義焉一曰風二曰賦三曰比四曰興五曰雅六曰頌【此一節則言凡詩聲音之節製作之體有此六義而教詩與學詩者皆當先辨而識之也此一條盖三百篇之綱領管轄者風雅頌者聲樂部分之名而三百篇之節奏實統於是而無所遺故謂之綱領賦比興者所以製作風雅頌之體而三百篇之體製實出於是而不能外故謂之管轄聲音之節謂風雅頌也故先生因論詩樂而有說曰古者風雅頌名既不同其聲想亦各别也製作之體謂賦比興也盖風雅頌之體皆用是三者以製作之也三經謂風雅頌盖其體之一定也三緯謂賦比興盖其用之不一也節奏謂聲音之節指歸謂詩之旨意歸趣也皆將不待解說而直可吟詠以得之者此古人於詩所以貴乎歌詠而程伯淳所以渾不曾章解句析只優游玩味吟哦上下便使人有得處也人才是講說意味便短終不能盡詩人委曲之意綠衣雖以比妾而實則又因綠衣以興起其辭也故曰兼於興關雎雖以雎鳩起興實則又以摯而有别比后妃之德也故曰兼於比詩之此類亦多獨舉此二者以例其餘耳】 上以風化下下以風刺上主文而譎諫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戒故曰風【此一節則解風之一字有此二義也上以風化下謂正風也然變風亦間有如此者下以風刺上則止謂變風耳風雖有此二義不同然皆有取於風之被物彼此無心而能有所動故皆曰風也】 至於王道衰禮義廢政敎失國異政家殊俗而變風變雅作矣【此一節則又言風雅之有變也夫王道盛禮義明風俗同而正雅作又焉得有十三國之風與大小雅之變哉然正變之說詩之本經初無明文可以考據但其說有合乎理故今且從之所謂其可疑者則具於本篇云者盖指楚茨以下至車舝十篇之類而言之也】 國史明乎得失之節傷人倫之廢哀刑政之苛吟詠情性以風其上達於事變而懷其舊俗者也【此一節則言作詩之人耳此義雖失然其文勢血脈固當及此也先生辨其誤明矣然所謂說者欲盖其失乃云國史紬繹詩人之情性而歌詠之以風其上則不唯文理不通者何也曰序但云吟詠情性以風其上其意只是言作詩之人耳初不曾言紬繹詩人之情性也今乃云然故以為文理不通又小序中多有陳古刺今之說亦恐因此所謂達於事變懷其舊俗者而失之或曰程子謂得失之迹刺美之義則國史明之矣史氏得詩必載其事然後其義可知今小序之首是也此正如左氏傳所載衛人為之賦碩人國人為之賦黃鳥之類此便是國史之事曰不然此特左氏因記其事而引詩以為之證耳豈有吟詠情性以風其上之事哉】 故變風發乎情止乎禮義發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禮義先王之澤也【此一節則又言變風之亦有止乎禮義者盖由先王之澤入人之深且久故也不及雅者變風如此則變雅從可知矣小序以諸淫奔之詩為刺奔者皆緣泥此節而失之故先生以為此言大槩有如此者其放逸而不止於禮義者固已多矣其說可謂公平正大可以一洗千載之固矣】 是以一國之事繋一人之本謂之風【此一節再釋風之名義然只及前說上截意】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風謂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廢興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此一節則釋雅之名義與大小雅之别形者體而象之之謂者謂言天下之事以體象四方之風俗而以見王政之所由廢興也正雅則可見王政之興變雅則可見王政之廢】頌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也【此一節釋頌之名義頌容古字通故頌為形容之義頌皆天子所制郊廟之樂歌亦非諸侯之所敢作此魯之有頌所以為僭而夫子載之以示譏也】是謂四始詩之至也【此二句乃總結上三節而贊其為詩之極至也史記之言所以記聖經之序本如此詩之所以為詩者至是無餘蘊矣後世雖有作者其孰能加於此乎與夫邵子之說皆是釋詩之至也一句夫詩之作所由來遠矣見於經者則始於虞廷之賡歌至夫子而刪取夫三百篇者乃詩之極致故詩至於是則無復餘藴後之作者雖連篇累牘固不為不多矣然學之者果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羣可以怨乎用之者果可以正得失動天地厚人倫美教化者乎而後之人讀之者又果可以達於政而專對四方乎至於風雲之狀月露之形則固無益於事矣若夫哀淫愁怨導欲增悲形之於言歎播之於聲樂則又非徒無益也邵子之言其警切於人亦深切矣】
  書舜典帝曰夔命汝典樂教胄子直而温寛而栗剛而無虐簡而無傲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舜所說四德即洪範之三德而臯陶之九德也直即正直也寛即柔也剛簡即剛也直寛剛簡德性之美也不温不栗或虐或傲過也五聲所以協歌之上下解聲依永也十二律又旋相為宫以節其聲之上下解律和聲也聲依永律和聲然後播之於金石絲竹匏土革木以為樂而八音和諧倫序秩然不相凌奪而神人無不交感以和焉此古者作樂之本也】
  周禮大師教六詩曰風曰賦曰比曰興曰雅曰頌以六德為之本以六律為之音【以六德為之本本猶根也中和性情之正也祗敬庸常又所以存守其中和也孝友則為仁之本根也故太師之教世子以六詩必以是六德為之本焉人儻無是六德則雖強聒以六詩無益也此即舜之命夔以樂教胄子必因其直寛剛簡而使之無過之意以六律為之聲此即舜之所謂律和聲之意不言呂者言律足以該之也故先生以為其為教之本末猶舜之意本在德性末謂聲音】
  禮記王制天子五年一巡狩命大師陳詩以觀民風論語孔子曰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此一節孔子自言其正詩之事風雅頌者聲樂部分之名也雅頌各得其所則樂正可知不及風者按漢書但以為當時王官失職雅頌相錯而已不及其風則十五國風或自無錯雜者爾馬遷所謂古詩本三千餘篇固傳聞之誤至謂三百篇皆可施於禮義則亦未深考爾】 子所雅言詩書執禮皆雅言也【此一節見夫子以詩教人之事集解云詩以理情性書以道政事禮以謹節文皆切於日用之實愚謂詩書是博文之事執禮是約禮之事孔子之教人不過此二者故常言之】 嘗獨立鯉趨而過庭子曰學詩乎對曰未也不學詩無以言鯉退而學詩【集解云事理通逹而心氣和平故能言】 子曰興於詩【此以下至雖多亦奚以為是夫子言人不可以不學詩與學詩者之効驗詩雖本於人情其言易曉然全在諷詠必諷詠之然後詩與已意優柔浸漬相與乳入故曰有以感人而入於其心若誦而習焉不能使其志意悠然興起於善則不善讀詩者也雖多亦奚以為論語集解後又改作興起其好善惡惡之心其說尤為精密】 子曰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羣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集解云可以興謂感發志意可以觀謂考見得失可以羣謂和而不流可以怨謂怨而不怒邇之事父遠之事君謂人倫之道詩無不備二者舉重而言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謂其緒餘又足以資多識學詩之法此章盡之讀是經者所宜盡心也】 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或問思無邪如何是直指全體先生曰詩三百篇皆無邪思然但逐事無邪耳唯此一言舉全體言之因曰夏之日冬之夜百歲之後歸於其居冬之夜夏之日百歲之後歸於其室此亦無邪思也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縞衣綦巾聊樂我員此亦無邪思也為子而賦凱風亦無邪思也為臣而賦北門亦無邪思也但不曾破耳唯思無邪一句便分明破或曰如淫奔之詩如何先生曰淫奔之詩固邪矣然反之則非邪也故集註其善者可以感發人之善心惡者可以懲創人之逸志○思無邪如正風雅頌等詩可以起人善心如變風等詩極有不好者亦可以使人知戒懼不敢做大段好詩是士大夫作那一等不好詩只是閭巷小人作前輩多是作詩者之思不是如此其間多有淫奔不好底詩不成也是無邪思上蔡舉數詩只得個可以怨一句意思狹甚若要盡得可以興以下數句須是思無邪一語包得甚濶呂伯恭做讀詩記首載謝氏一段話這一部詩便被此壞盡意思夫善者可以感發得人之善心惡者可以懲創得人之逸志今使人讀好底詩固是知勸若讀不好底便悚然戒懼知得此心本不欲如此其所以如此者是此心之失所以讀書者使人心無邪也此是詩之功用如此】 南容三復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此一節依例當刪去蓋已見抑詩中矣】 子曰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逹使於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程子曰今人不會讀書如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逹使於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須是未讀詩時不逹於政不能專對既讀詩後便逹於政能專對四方始是讀詩】 子貢曰貧而無謟富而無驕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貧而樂富而好禮者也子貢曰詩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謂與子曰賜也始可與言詩已矣告諸往而知來者【此下二節又見孔門弟子善於學詩不泥章句而又能得其言外之意如此集解云子貢因論學而知詩子夏因論詩而知學】 子夏問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何謂也子曰繪事後素曰禮後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與言詩已矣【子夏以文學稱故其讀詩深得其文義曲折之意所以能因詩以知學學者能如子貢因論學而知詩子夏因論詩而知學則詩之益於人也大矣人雖不可以不學詩而學之者又不可泥乎章句入於穿鑿而失之固也】
  咸丘蒙問曰詩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而舜既為天子矣敢問瞽之非臣如何孟子曰是詩也非是之謂也勞於王事而不得養父母也曰此莫非王事我獨賢勞也故詩者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志以意逆志是為得之如以辭而已矣雲漢之詩曰周餘黎民靡有孑遺信斯言也是周無遺民也【程子曰詩為解一字不行却遷就他如有周不顯自是作文當如此此解不以文害辭也先生曰以已之意迎詩人之志其至與否遲與速不敢有一毫自必之心而惟彼之聽焉則庶乎其得之矣此解不以辭害志也此乃讀書之妙法不但詩而已若如近世學者心中先主一見更不問是非却要將經之所言來凑合其所見有不合者則強行穿鑿牽拽來凑之如此則終不能得經之正意矣可不戒哉】
  程子曰詩者言之述也言之不足而長言之詠歌之所由興也其發於誠感之深至於不知手之舞足之蹈故其入於人也亦深古之人幼而聞歌誦之聲長而識美刺之意故人之學由詩而興後世老師宿儒尚不知詩之義後學豈能興起乎【詩者言之述也便是詩言志與在心為志發言為詩言之不足故長言之便是歌永言與嗟歎之不足故永歌之此詠歌之所由興也緣其初發於至誠感動之深切以至於不知手之舞足之蹈故學詩而歌詠之者其感而入之也亦深甚至於厚人倫移風俗動天地感鬼神也古之人幼而聞歌誦之聲則熏聒於耳者其聲音節奏固已漸漬習熟而無所扞格矣及長而識美刺之意則於義理旨趣又與其心嘿契而深入故人之學由詩而興者自然之效也後世學詩者泥於章句汨於訓詁雖老師宿儒往往墮於穿鑿固滯之域而終不足以知詩之義怎生責得學者乂何望其興起乎】 又曰興於詩者吟詠情性涵暢道德之中而歆動之有吾與點也之氣象【涵沈浸也暢紓快也歆者慕樂之意動則動蕩而鼓舞之也詩之作本於吟詠情性故讀之者亦當吟詠其情性使其心意沈浸紓快於道德之中有所慕樂而動蕩鼓舞之直與曾點浴沂風雩之氣象一般方能有益】 又曰學者不可不看詩便使人長一格【詩之善者本出於情性之正今人之學不見長進者只為情性不治而然讀詩則能興起自家本然之情性自然便使人長進得一格正如服藥治病服後便須有効驗始得】
  張子曰置心平易然後可以言詩涵泳從容則忽不自知而自解頤矣若以文害辭以辭害意則幾何而不爲高叟之固哉【横渠發置心平易始知詩之說眞有益於學者讀詩者須是涵泳從容忽不自知而自然解頤然後為至才有一毫穿鑿遷就之意便不得至於以文害辭以辭害意則必為高叟之固矣故横渠又曰今之言詩者字為之訓句為之解未有全得一篇之意者】 又曰求詩者貴平易不要崎嶇求合盖詩人之情性温厚平易老成今以崎嶇求之其心先狹隘無由可見【温厚平易老成此六字說盡詩人之情性温厚謂和而不流怨而不怒平易謂所言者大抵是眼前事老成謂憂深思遠達於人情事物之變此等意思唯平心易氣以逆之則可以有得一才涉乎崎嶇艱險則吾心先狹窄阻隘無由可見矣】 又曰詩人之志至平易故無艱險之言大率所言皆目前事而義理存乎其中以平易求之則思遠以廣愈艱險則愈淺近矣【艱險與平易正相反雖云目前事若無義理在其間是特淺妄鄙俚之言耳唯所言皆目前事而却有義理存乎其中此其所以為詩也然人能言到此亦甚難以平易求之則無所窒碍故其意思既廣且遠若用意愈艱險則說愈鑿而愈入於淺近矣向之說者大抵多有此病盖用意過當則便違了他平正底道理而入於私意雖自以為深遠而實則淺近也】
  上蔡謝氏曰學詩須先學得六義體面而諷味以得之【謝氏六義之說誠得古人之用而發先儒之所未發又得先生舉揚起來其幸學者多矣體面猶言體製體段言六義各有個體面學詩不可不先理會得程子亦曰學詩而不分六義豈知詩之體也先生又嘗語學者曰六字之旨極為明白使讀詩者知是此義便作此義推求極為省力今人說詩空有無限義理而無一點意者只為不曉此耳又曰讀詩全在諷詠之功諷詠得熟則六義將自分明須使篇篇有個下落使得讀詩者尤不可不知此說】古詩即今之歌曲今之歌曲往往能使人感動至學詩却無感動興起處只爲泥章句故也明道先生善言詩未嘗章解句釋但優游玩味吟哦上下便使人有得處如曰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遠曷云能來思之切矣百爾君子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歸于正也【今人學詩所以無感動興起處只為不曾諷咏却只泥章句故也惟明道先生不泥章句但優游玩味吟哦上下故便能使人有得處思之切而不歸乎正便入哀傷淫佚去也轉却一兩字點掇他念過亦謂諷誦之耳】
  小序
  周南關雎后妃之德也【序以關雎之詩為述后妃之德固未有害而不知推后妃之德以本於文王則亦未能盡此詩之義况乎以化行國中三分天下而亦皆以為后妃之所致則大害乎理至先生而始明其失其惠後學多矣若曾氏之說雖能有疑乎此而終為小序所拘牽不敢明辨其失故但泛論其義如此云自非先生拈出而發明之則亦孰知其為不可易之論哉】風之始也【據關雎之亂以為風始只是說國風篇章之始而小序此句則又有風化所由始之意】所以風天下而正夫婦也故用之鄉人焉用之國焉【所以風天下而正夫婦此句與序下一句意同下而用之鄉人上而用之國以明非獨天子用之而舉天下亦無不用也】風風也教也風以動之教以化之【以象言則曰風風刺一義亦在其中】然則關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風故繫之周公南言化自北而南也鵲巢騶虞之德諸侯之風也先王之所以教故繫之召公【蘇氏之說云文王之風謂之周南召南何也文王之治國也所以為國者屬之周公所以交於諸侯者屬之召公詩曰昔先王受命有如召公日闢國百里言其治外也召南有召公之詩而周南無周公之詩周公在内近於文王雖有德而不見則其詩不作召公在外遠於文王功業明著則詩作於下此理之最明者也此其為說似可采而詩傳不取者豈以其後說傷於巧歟至於程子所謂周南召南如乾坤乾統坤坤承乾則其義正大宏濶有以起發開廣人之志意此其所以舍彼而取此也以先王為太王王季者孔氏之說也此蓋自周公成王言之則先王即文王明矣】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先生發基宇之義先儒皆所未及程子說正是此意先生又嘗有說曰須是自閨門袵席之微積累到薰蒸洋溢天下無一民一物不被其化然後可以行周官之法不然則為王莽矣揚雄在當時不曾說到此後世論治者皆欠這一意】是以關雎樂得淑女以配君子憂在進賢不淫其色哀窈窕思賢才而無傷善之心焉是關雎之義也【此序繆戾甚明而先儒皆有所牽制而曲為之說雖程夫子猶有所不免先生前所謂必為之委曲遷就穿鑿而附合之寜使經文繚戾破碎不成文理而終不忍明以小序為出於漢儒者此類是矣其取魯詩之說而辨之者盖欲以見齊魯韓氏與毛傳並行之時其說各自不同雖毛氏之說優於三家是以獨傳然亦豈能盡得詩之義而無失審擇而取之可也何必曲為之說以徇之哉】 葛覃后妃之本也后妃在父母家則志在於女功之事躬儉節用服澣濯之衣尊敬師傅則可以歸安父母化天下以婦道也【所謂在父母家者一句東萊先生固已辨之至先生而極其詳焉其曰非所謂庸行之謹者尤足以鍼其膏盲矣至於淺拙之病則漢之經師大率多有之】 卷耳后妃之志也又當輔佐君子求賢審官知臣下之勤勞内有進賢之志而無險詖私謁之心朝夕思念至於憂勤也【志謂思念君子之志也劉氏亦嘗疑后妃本不與外事假令思念進賢為社禝計亦何至朝夕憂勤也先生又謂其辭親暱非后妃之所得施於使臣者尤為明白易知而先儒為序說拘牽都不之覺甚則又為之穿鑿以附合之此先生之所由歎也且我之一字前後衡決不相承應亦非作文之體其說尤為精故先生嘗言東坡會做文字曉得文字意脈所以解經多得其指以是知解經者亦不可不理會得作文之法】 樛木后妃逮下也言能逮下而無嫉妒之心焉【有忌妒之心則必無逮下之意大率小序辭簡者多得詩意繁者或反失之盖會意與穿鑿之不同故也夫后妃以禮逮下而無嫉妒不平之心妾媵以忠報上而有頌禱不足之意所謂上下交而其志同矣】 螽斯后妃子孫衆多也言若螽斯不妒忌則子孫衆多也【序者不達比詩之體故遂以不妒忌者歸之螽斯此其淺拙之病或者欲盖其失乃讀螽斯句絶而以不妒忌者屬之下句則又不辭矣故先生正其失】 桃夭后妃之所致也不妒忌則男女以正婚姻以時國無鰥民也【男女以正婚姻以時則國内自無鰥民可知矣既非所以正男女之位者易家人卦之彖曰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男女正天地之大義也夫男主外女主内化理之不可易者今乃以文王之化形於外者為后妃之所致則非所以正男女之位矣至於此詩又專以為不妒忌之功則其意思愈更淺狹而其為說愈見疎陋矣】 兔后妃之化也關雎之化行則莫不好德賢人衆多也【關雎之化行一句亦有專主后妃之意夫文王之化始於閨門之内而周南之國乃有如桃夭兔罝二詩所賦之事此正大學所謂一家仁一國興仁一家讓一國興讓一人貪戾一國作亂其機如此也後世此理不明為人上者自蹷其機而不見先王之妙用顧以詩書所言為迂緩而不達於事情嗚呼殆哉】芣苢后妃之美也和平則婦人樂有子矣【據首章說化行俗美室家和平則是文王之化行而天下之俗美故致夫婦和平之效如此則此序首句專以為后妃之美者亦恐非是而先生無說者豈以上兩篇例自可見而後篇序下又有可以正前篇之誤之說故於此有不必言之者歟又於周南後總說中亦自明言之矣】 漢廣德廣所及也文王之道被于南國美化行乎江漢之域無思犯禮求而不可得也【如序說則漢之廣矣一句乃是比文王德廣所及豈不大繆矣哉無思犯禮是言詩人之思求而不可得是言遊女之操先生辨蘇氏之說於此其失明矣】 汝墳道化行也文王之化行乎汝墳之國婦人能閔其君子猶勉之以正也【專以末章為說周南諸序惟此正得詩意】 麟之趾關雎之應也關雎之化行則天下無犯非禮雖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時也【序惟首句得之餘說亦皆未善關雎之化行亦有專美后妃之意天下無犯非禮詩中初無此事衰世之公子其意盖指紂之世言之却不及周家興起之勢信厚二字亦未當麟之趾無信意如麟趾之時亦無文理程子已辯之矣】
  召南鵲巢夫人之德也國君積行累功以致爵位夫人起家而居有之德如鳲鳩乃可以配焉【此序但首句得之餘亦皆鑿說國君積行累功以致爵位是就維鵲冇巢一句上說夫人起家而居有之德如鳲鳩乃可以配焉是就維鳩居之一句上說既以此詩為興體則不必如此執泥若如此說則亦是興而兼比也鳩性拙養子均一亦有專静純一之意但詩人之意非必如此耳所謂不言所美之人世遠而不可知之說甚平實正所以反小序諸說之弊】 采蘩夫人不失職也夫人可以奉祭祀則不失職矣【此序平夫人之職固非一端而奉祭祀為大】 草蟲大夫妻能以禮自防也【此恐亦是夫人之詩者盖以對周南卷耳后妃而言未必及大夫妻也若采蘋詩則有宗室牖下一句可證為大夫妻豈序者因是而牽連言之歟至於以禮自防乃生於首章草蟲阜螽異種相從之說盖不知詩意但感時物之變云耳不必有此意也此亦求奇之過文王之化既行雖江漢之遊女其高標遠韻猶能使見之者生敬悦之心而不敢萌求之之意豈大夫之妻而尚須以禮自防為美哉其說陋矣況夫人乎】 采蘋大夫妻能循法度也能循法度則可以承先祖共祭祀矣【此序平循法度非敬以存心者不能】甘棠美召伯也召伯之教明於南國【序者亦欠推本文王意周】
  【公之集二南其實皆所以明文王之德化也以是言之則蘇氏謂召南有召公之詩周南無周公詩之說其意狹矣】 行露召伯聽訟也衰亂之俗微貞性之敎興彊暴之男不能侵陵貞女也【序首句亦未是詩所謂獄訟者乃假設之辭序者不曉遂以為召伯聽訟所致也夫方伯之循竹侯國亦未必屑聽其訟且孔子曰聼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夫召公亦豈以聽訟為能哉】 羔羊鵲巢之功致也召南之國化文王之政在位皆節儉正直德如羔羊也【序之首句亦有歸功夫人之意與桃夭序首句相類亦未為當下文乃得之而德如羔羊一句則又為鑿說明矣】殷其靁勸以義也召南之大夫遠行從政不遑寧
  處其室家能閔其勤勞勸以義也【序者不足以知詩人情性之正為美故必以勸以義者美之然詩中初不見有此意也】摽有梅男女及時也召南之國被文王之化男女得以及時也【先生謂序之末句未安者盖詩意政以前日之亂故過時而未行耳豈曰得以及時乎以鄭風丰與東門之墠二詩參而觀之則風俗之醇漓人情之邪正皆可見矣】 小星惠及下也夫人無妒忌之行惠及賤妾進御於君知其命有貴賤能盡其心矣江有汜美媵也勤而無怨嫡能悔過也文王之時江沱之間有嫡不以其媵備數媵遇勞而無怨嫡亦自悔也【詩中固無勤勞不怨之意然此詩乃媵自作其所謂美媵者亦非】 野有死麕惡無禮也天下大亂彊暴相陵遂成淫風被文王之化雖當亂世猶惡無禮也【毛鄭以無禮為聘幣之禮夫惡不仁者不使不仁者加其身安於禮者不使無禮者犯乎已觀此女子貞潔自守如是則二南之化可知矣】 何彼穠矣美王姬也雖則王姬亦下嫁於諸侯車服不繫其夫下王后一等猶執婦道以成肅雝之德也【此詩時世不可考故序亦但言美王姬而已使其他詩皆如此但說其詩之文意而不強以歸諸其人則亦庶幾矣此序雖立文不善然大意皆得之】 騶虞鵲巢之應也鵲巢之化行人倫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純被文王之化則庶類蕃殖蒐田以時仁如騶虞則王道成也【此序唯始末二句得詩之大指其中語言亦不甚的切楊氏方說得所以為王道成之義明白信其序之有所傳矣其載歐陽氏陳氏之說者以見古人於詩其說不一盖不專主於毛氏也況其說雖異於毛氏然其義亦自可通故因而存之先生又嘗語學者曰以周南麟趾詩于嗟麟兮一句例之可見騶虞只是獸名若解作騶虞之官亦無甚意思也】
  邶柏舟言仁而不遇也衛頃公之時仁人不遇小人在側【此段辯說可謂詳明首兩句便斷盡說詩之義先生之說詩不過如此而已於其可以思而得者則從而為之說於其不可強而推者則闕之而已此不惟說詩之法如此凡說經皆當然也至於詩文明白直指其事與夫證驗的切見於書史兩條此則小序所據以為說而得之者也若因此而遂欲篇篇必求其時世名氏以為說則鑿空妄語無所不至此則小序故為欺罔而失之者也自今乃不然以下兩說固已盡小序之失第一說則見序者之繆妄本欲衒已之多知而不知反啓人之不信眞足以中其膏盲而破千古之惑大率小序之失大半由此故曰以此推之十得八九其後一說則不唯足以正序者之失而又足以正人心矯薄俗而明夫詩之教所謂温柔敦厚者其所以輔聖經幸學者之功大矣學者宜於此盡心焉其可溺於舊聞迷而不知反也哉餘見桑中序下】 綠衣衛莊姜傷已也妾上僭夫人失位而作是詩也【但從序說以為莊姜詩耳其他則固不盡從也各具逐篇序下】 燕燕衛莊姜送歸妾也 日月衛莊姜傷已也遭州吁之難傷已不見答於先君以至困窮之詩也【宜所當云所宜莊公既死而尚忍醜其實焉恐非莊姜之心也】 終風衛莊姜傷已也遭州吁之暴見侮慢而不能正也【何以知是詩有夫婦之情無母子之意曰笑則幸其笑來則幸其來不然則思望之而不能已施之夫婦則可見其厚施之母子則幾於䙝矣莊姜之賢其所以處州吁者亦必自有道也何至是哉】 擊鼓怨州吁也衛州吁用兵暴亂使公孫文仲將而平陳與宋國人怨其勇而無禮也 凱風美孝子也衛之淫風流行雖有七子之母猶不能安其室故美七子能盡其孝道以慰其母心而成其志爾【孟子既以為親之過則序之說是矣】雄雉刺衛宣公也淫亂不恤國事軍旅數起大夫
  久役男女怨曠國人患之而作是詩【先生謂序者必使詩無一篇不為美刺時君國政而作者如此篇及下二篇皆是也】 匏有苦葉刺衛宣公也公與夫人並爲淫亂 谷風刺夫婦失道也衛人化其上淫於新昏而棄其舊室夫婦離絶國俗傷敗焉式微黎侯寓於衛其臣勸以歸也 旄丘責衛伯
  也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於衛衛不能修方伯連率之職黎之臣子以責於衛也【以伯兮為衛伯則叔兮復何指也故先生但以為衛之諸臣者得之且此詩正以欲責其君而但斥其臣可見詩人優柔不迫之意儻以為責衛伯則失了此詩好意思矣】 簡兮刺不用賢也衛之賢者仕於伶官皆可以承事王者也【首句非是此但賢者不得志於衰世玩世不恭而思古盛王之辭未見其有所刺也末句亦不能盡此詩之意東方朔何以似之曰朔之所以自譽者皆所以自嘲其詼諧類俳優正與此詩之意相似】泉水衛女思歸也嫁於諸侯父母終思歸寧而不得故作是詩以自見也【此序全得】 北門刺仕不得志也言衛之忠臣不得其志爾【此詩乃仕不得志而歸之於天者之辭非有所刺也首句亦非是】 北風刺虐也衛國竝爲威虐百姓不親莫不相攜持而去焉【北風雨雪皆幽隂之氣而詩中又有欲去之意故序遂以為刺虐而不察夫衛國之所以亡初非有威虐之事也故先生但以為比其國家將亡氣象愁慘者得之】 静女刺時也衛君無道夫人無德【序但因毛鄭之說而屬之於衛君耳其為衛宏所作此亦一證】 新臺刺衛宣公也納伋之妻作新臺於河上而要之國人惡之而作是詩也二子乘舟思伋壽也衛宣公之二子爭相爲死國人傷而思之作是詩也【伋壽爭死國人傷之而宣公曾不之恤秉彛之心不知從何處去漢武帝殺戾園而猶有思臺望子之作宣公之不仁則又甚矣】
  鄘柏舟共姜自誓也衛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守義父母欲奪而嫁之誓而弗許故作是詩以絶之【此篇與宣姜諸篇雖於詩皆未有考而宣公與二子之事首末猶見於春秋傳至共伯之事則於傳記皆無所見但味詩之言與序之說實相叶故先生取之而疑序者或有所傳也】 墻有茨衛人刺其上也公子頑通乎君母國人疾之而不可道也 君子偕老刺衛夫人也夫人淫亂失事君子之道故陳人君之德服飾之盛宜與君子偕老也 桑中刺奔也衛之公室淫亂男女相奔至於世族在位相竊妻妾期於幽遠政散民流而不可止【先生之說正與東萊先生讀詩記為辨自或者至明矣一節是辨刺詩之體固有不同然不應將刺人之惡乃反自為彼人之言以陷其身於所刺之中自又況至惡也一節是辨為惡之人非待吾之鋪陳而自知其惡又非待吾之閔惜而有所懲創自或者至誤矣一節是辨鄭衛之音不得謂之雅樂及聖人刪詩而録涅奔之辭與為邦而欲放鄭聲之意不相悖至於所謂未知其將以薦之何等之鬼神用之何等之賓客而於聖人為邦之法又豈不為陽守而隂叛之之說可謂明切的當矣自曰然至之也一節則是辨大序止乎禮義與孔子思無邪之說自曰荀至也邪一節則是辨荀卿與太史公之說而先生嘗與東萊先生書曰向來所論詩序之說不知後來尊意看得如何雅鄭二字雅恐便是小大雅鄭恐便是鄭風不應槩以變風為雅又於鄭風之外别求鄭聲也聖人刪録取其善者以為法存其惡者以為戒無非教者豈必滅其籍哉看此意思甚覺通達無所窒礙氣象亦自公平正大無許多回互費力處不審高明竟以為如何也又嘗語學者曰予自二十歲時讀詩便覺小序無意義及去了小序只玩味詩辭却又覺道理貫徹又曰小序亦間有說得好處只是杜撰處多如前所載云云詳味此衆說則先生之於詩其功大矣自毛公而下先儒皆所不及也學者其可不深思而熟玩之哉】 鶉之奔奔刺衛宣姜也衛人以爲宣姜鶉鵲之不若也 定之方中美衛文公也衛爲狄所滅東徙渡河野處漕邑齊桓公攘戎狄而封之文公徙居楚丘始建城市而營宮室得其時制百姓說之國家殷富焉 蝃蝀止奔也衛文公能以道化其民淫奔之恥國人不齒也 相鼠刺無禮也衛文公能正其羣臣而刺在位承先君之化無禮儀也 干旄美好善也衛文公臣子多好善賢者樂告以善道也【此序雖無害理處然樂告以善道一句乃是毛氏說今先生既改之則此句亦未為當若云國人唯恐賢者無以答之則可矣】 載馳許穆夫人作也閔其宗國顚覆自傷不能救也衛懿公爲狄人所滅國人分散露於漕邑許穆夫人閔衛之亡傷許之小力不能救思歸唁其兄又義不得故賦是詩也【宣公宣姜之惡極矣而其子如壽如文公其女如許穆夫人宋桓夫人則皆有賢德如是是何□□法哉亦自強於為善耳以是知人能自強於善則□人不能汚邪世不能亂也】
  衛淇奥美武公之德也有文章又能聽其規諫以禮自防故能入相于周美而作是詩也【文章德之著見於外者也有文章又能聽其規諫以禮自防此所以為武公也後之人有文章而不能聽其規諫以禮自防則其文章非武公之文章也飾於外而非得於中者也】 考槃刺莊公也不能繼先公之業使賢者退而窮處【鄭氏牽於序而有害於義程子雖易其訓詁而得忠厚和平之意然亦以牽於序而未盡其旨序之為詩害也大矣】 碩人閔莊姜也莊公惑於嬖妾使驕上僭莊姜賢而不答終以無子國人閔而憂之 氓刺時也宣公之時禮義消亡淫風大行男女無别遂相奔誘華落色衰復相棄背或乃困而自悔喪其妃耦故序其事以風焉美反正刺淫泆也【此序無理甚明先儒皆不之辨方且徇以為說何哉】 竹竿衛女思歸也適異國而不見答思而能以禮者也【適異國而不見答亦是因詩之言而妄說然觀二章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之辭則決無不見答之事也】 芄蘭刺惠公也驕而無禮大夫刺之 河廣宋襄公母歸於衛思而不止故作是詩也【詩記引說苑曰宋襄公為大子請於桓公曰請使目夷立公曰何故對曰臣之舅在衛愛臣若終立則不可以往味此詩而推其母子之心盖不相遠所載似可信也不曰欲見母而曰欲見舅者恐傷其父之意也母之慈子之孝皆止於義而不敢過焉不幸處母子之變者可以觀矣此說雖不是正解此時然亦學者所當知也】 伯兮刺時也言君子行役爲王前驅過時而不反焉【此亦見作序者傅會史傳之一失詩言為王前驅者惜其用之不得其所而序引之則但見其獨勞之意故先生以為似未識其文意如此】 有刺時也衛之男女失時喪其妃耦焉古者國有凶荒則殺禮而多昬會男女之無夫家者所以育人民也【既以為寡婦見鰥夫而欲嫁之則非男女尖時也劉氏發明周禮荒政之意得聖人之心矣】 木瓜美齊桓公也衛國有狄人之敗出處于漕齊桓公救而封之遺之車馬器服焉衛人思之欲厚報之而作是詩也
  王黍離閔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過故宗廟宮室盡爲禾黍閔周室之顚覆徬徨不忍去而作是詩也【此篇亦所謂詩文明白者故序說不誤】 君子于役刺平王也君子行役無期度大夫思其危難以風焉【詩中只有行役無期度一句之意餘皆鑿說】 君子陽陽閔周也君子遭亂相招爲祿仕全身遠害而已【此序得之盖古之樂官實掌教事如舜命夔典樂教胄子周官大司樂掌教國子可見故賢者多隱於樂工如簡兮詩之類至春秋時如魯大師摯諸人猶知踰河蹈海以去亂不賢者能如是乎使賢者隱於樂工而以全身遠害為樂則時可知矣】 揚之水刺平王也不撫其民而遠屯戍于母家周人怨思焉【此序亦不盡其義民之怨思豈特以上之不撫已而然哉】 中谷有蓷閔周也夫婦日以衰薄凶年饑饉室家相棄爾【詩中亦不見有閔周之意】 兔爰閔周也桓公失信諸侯背叛搆怨連禍王師傷敗君子不樂其生焉 葛藟王族刺平王也周室道衰棄其九族焉【箋謂王謂他人為父母兄而不自顧有聞其親族夫平王雖衰弱何至於是哉】 采葛懼讒也【序與詩全不相似】 大車刺周大夫也禮義陵遲男女淫奔故陳古以刺今大夫不能聽男女之訟焉【此則所謂雖有辭之美者亦例以為陳古而刺今者也】 丘中有麻思賢也莊王不明賢人放逐國人思之而作是詩也
  鄭緇衣美武公也父子並爲周司徒善於其職國人宜之故美其德以明有國善善之功焉【此乃周人美武公之詩非鄭國之人所作也以明有國善善之功者詩亦無此意故讀詩記以為後之講師習其讀而不知其義誤以為稱武公之好賢遂曰明有國善善之功失其旨矣】 將仲子刺莊公也不勝其母以害其弟弟叔失道而公弗制祭仲諫而公弗聽小不忍以致大亂焉【序只因仲子與畏兄四字生說其鑿甚矣而諸儒不悟何哉】 叔于田刺莊公也叔處于京繕甲治兵以出于田國人說而歸之【繕甲治兵是用左傳語然彼謂繕甲兵者將襲鄭耳非謂出田也】大叔于田刺莊公也叔多才而好勇不義而得衆
  也【前篇恐是叔段初出田獵時所作後篇恐是叔段狃習其事時所作前篇之愛叔不若後篇之愛為深也大抵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習而不己未有不以凶終者然聖人所以録此二詩者有三說一見叔段之才藝亦有可取而莊公所以教而處之者不得其道二見人有才藝若無以教之則將因其才以陷於不善三見世俗之好惡有不得其眞而反陷入於惡者此亦不可不察也】 清人刺文公也高克好利而不顧其君文公惡而欲遠之不能使高克將兵而禦狄于竟陳其師旅翺翔河上久而不召衆散而歸高克奔陳公子素惡高克進之不以禮文公退之不以道危國亡師之本故作是詩也【或疑此詩是清人欲散而未散之時作亦可見詩人有先見之明然左傳則以為既散後作故東萊先生有辭深情危之說】 羔裘刺朝也言古之君子以風其朝焉 遵大路思君子也莊公失道君子去之國人思望焉女曰雞鳴刺不說德也陳古義以刺今不說德而好色也【詩辭正是說其說德而不昵於色序者意鄭國之風不宜有此故強以為陳古義以刺今其思窄狹固滯甚矣鄭風雖曰淫亂而天理民彞豈容遂殄滅哉唯其鄭風而有此詩此聖人之所以録之也觀歐陽公於五代史載逆旅婦人事則可見矣】 有女同車刺忽也鄭人刺忽之不昏于齊太子忽嘗有功于齊齊侯請妻之齊女賢而不取卒以無大國之助至於見逐故國人刺之【讀詩記所載南軒先生說盖亦疑忽初無大惡可為國人所刺者但拘於小序求其說而不得故以為國人之所以拳拳者為其立之正故憐其無助而追咎其失大國之助而怨耳至東萊先生之說則不免委曲以成就其序之悞也夫為善有名而無情遂至於無助而失國則固亦可憫至以為國人刺之則亦非人情矣況是詩但稱道孟姜之美而已初不及忽之事則何以知其然也】山有扶蘇刺忽也所美非美然【此下四詩序說之誤說見本篇】蘀兮刺忽也君弱臣彊不倡而和也 狡童刺忽也不能與賢人圖事權臣擅命也【其論愈精其害愈甚所謂害者非止此之所言備見有女同車序下說】褰裳思見正也狂童恣行國人思大國之正已也丰刺亂也昬姻之道缺陽倡而隂不和男行而女不隨【序說殊無情理止以上二章生說若以為昏姻之道缺而女不從男則其情之正矣然其終則何為太汲汲也故又以為刺亂耳】 東門之墠刺亂也男女有不待禮而相奔者也 風雨思君子也亂世則思君子不改其度焉【如序之說則詩人之辭無乃大晦乎】 子衿刺學校廢也亂世則學校不修焉【教者固欲學者之來學也然彼方挑達於城中而敎之者乃一日不見如三月之久無亦情文太不協乎若風雨序但以詩中君子二字為說子衿序但以詩中青衿二字為說先生於風雨之詩則以其辭之輕挑狎暱而斷以為非思賢之意於子衿之詩則以其辭之儇薄而斷以為不可施之於學校今考二詩之辭意則可見矣】 揚之水閔無臣也君子閔忽之無忠臣良士終以死亡而作是詩也【以聖人放鄭聲之訓觀之則鄭多淫奔之詩宜也而序者不足以知此義故疑聖人録此等詩之多遂因有女同車詩有齊姜二字遂定以為刺忽而於山有扶蘇以下諸篇凡有可以附會忽事者例以為刺忽至丰與東門之墠則明白是婦人之辭故不得以歸之於忽若風雨則以君子二字生說子衿則以青青子衿一句生說然毛傳以青衿為學者所服亦無所據至此詩則又以忽之無親臣而附會與之其鑿空妄說盖不難曉而先生獨玩詩文以為說而釐正之當矣讀者尚以習熟序說之故而不肯從何哉若能姑置序說直以詩文涵詠其意思則是非便自可見矣】 出其東門閔亂也公子五爭兵革不息男女相棄民人思保其室家焉【鄭詩唯女曰雞鳴與此詩為得夫婦之道夫子錄之正以見人性之本善而先王之澤猶未泯也此詩既不可以為陳古刺今故以為閔亂而思保其室家其鑿甚矣】 野有蔓草思遇時也君之澤不下流民窮於兵革男女失時思不期而會焉【澤不下流固為妄說詩既明言邂逅相遇矣不知何從而知其為思也】 溱洧刺亂也兵革不息男女相棄淫風大行莫之能救焉
  齊雞鳴思賢妃也哀公荒淫怠慢故陳賢妃貞女夙夜警戒相成之道焉【以此詩為為哀公而作固無所據然以為當時賢妃所自作亦可而乃從序說以為詩人述古賢妃之辭者盖齊妃未有所聞可以當此者故也又齊風無美詩故以此詩為首】 還刺荒也哀公好田獵從禽獸而無厭國人化之遂成風俗習於田獵謂之賢閒於馳逐謂之好焉【此序唯以齊之哀公則無據其他皆得之】 著刺時也時不親迎也 東方之日刺衰也君臣失道男女淫奔不能以禮化也東方未明刺無節也朝廷興居無節號令不時挈
  壺氏不能掌其職焉【以為刺朝廷興居無節號令不時是也或徇名而勉強或喜事而鋭始或躁暴而不常則皆有此證若獨以為挈壺氏之罪則妄矣此亦可見序者淺拙之一也】南山刺襄公也鳥獸之行淫乎其妹大夫遇是惡作詩而去之【襄公鳥獸之行大夫既以邪媚之獸比之則君臣之分義已絶而君子不可以一朝居也故序以為作是詩而去之】 甫田大夫刺襄公也無禮義而求大功不修德而求諸侯志大心勞所以求者非其道也 盧令刺荒也襄公好田獵畢弋而不修民事百姓苦之故陳古以風焉 敝笱刺文姜也齊人惡魯桓公微弱不能防閑文姜使至淫亂爲二國患焉【桓公一旦與文姜適齊而遇害耳文姜未嘗得獨歸也故此詩為刺莊公無疑矣】 載驅齊人刺襄公也無禮義故盛其車服疾驅於通道大都與文姜淫播其惡於萬民焉【此詩主刺文姜而襄公之惡因亦可見若直以為刺襄公則殊失詩人之意】 猗嗟刺魯莊公也齊人傷魯莊公有威儀技藝然而不能以禮防閑其母失子之道人以爲齊侯之子焉【人以為齊侯之子故曰展我甥兮】
  魏屨刺褊也魏地陿隘其民機巧趨利其君儉嗇褊急而無德以將之【無德以將之是以後章言但此詩未必為其君而作】 汾沮洳刺儉也其君儉以能勤刺不得禮也【詩中只說公路公行公族之官而已初不曾言及其君也】 園有桃刺時也大夫憂其君國小而迫而儉以嗇不能用其民而無德教日以侵削故作是詩也【魏地雖歸晉之久然晉大國也若以為晉詩則不可謂之國小而迫此先生所以又疑魏亦嘗有公路等官而以為盖不可考者歟】 陟岵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國迫而數侵削役乎大國父母兄弟離散而作是詩也【此詩初不見國小數侵削之意併下篇所謂其國削小皆是序者以意測言之耳】 十畝之間刺時也言其國削小民無所居焉 伐檀刺貪也在位貪鄙無功而受祿君子不得進仕爾【詩專美君子之不素餐而序乃以為刺貪者正以序者必欲使變風變雅無一篇不為刺時而作故也耕於野而食其力者農夫也任其事而食其祿者士大夫也農夫不力耕士大夫不任事而空食其食此後世貧民之所以多而國家之事所以不舉也魏風大抵吝嗇急迫計利而不顧禮而伐檀之人其厲志乃如此可謂能自拔於流俗而有聖賢之遺風矣】 碩鼠刺重斂也國人刺其君重斂蠶食於民不修其政貪而畏人若大鼠也【此詩固未必直以碩鼠比其君然亦不見有所謂不修其政貪而畏人之意】
  唐蟋蟀刺晉僖公也儉不中禮故作是詩以閔之欲其及時以禮自虞樂也此晉也而謂之唐本其風俗憂深思遠儉而用禮乃有堯之風焉【若曰以其有堯之遺風而故謂之唐則大無義理】 山有樞刺晉昭公也不能修道以正其國有財不能用有鍾鼓不能以自樂有朝廷不能洒掃政荒民散將以危亡四隣謀取其國家而不知國人作詩以刺之也【謂之為子而且言將坐見其死焉此豈臣子之所得施於君父哉】揚之水刺晉昭公也昭公分國以封沃沃盛彊昭公微弱國人將叛而歸沃焉【國人之歸沃昭公之責也武公之并晉武公之罪也二者不相掩序詩者但見詩人之情如此而遂忘夫武公簒弑之罪則不可也】 椒聊刺晉昭公也君子見沃之盛彊能修其政知其蕃衍盛大子孫將有晉國焉 綢繆刺晉亂也國亂則昏姻不得其時焉【若謂讀是詩者足以知晉之亂則可若以為作此詩者有意於刺晉之亂則不然也】杕杜刺時也君不能親其宗族骨肉離散獨居而
  無兄弟將爲沃所并爾【此詩之教有補於世道多矣何必曰刺其君也】 羔裘刺時也晉人刺其在位不恤其民也【說見本篇】 鴇羽刺時也昭公之後大亂五世君子下從征役不得養其父母而作是詩也【其時世固未可知至於獨以為君子則亦恐不然也】 無衣美晉武公也武公始并晉國其大夫爲之請命乎天子之使而作是詩也【以子為天子之使盖避其辭之悖慢也故諸說皆從之然命服出於天子固非使人之所得專又可以為使人之衣乎程子之說因序而悞劉氏呂氏及東萊先生之說又因程子之說而失也展轉相因說愈巧而理愈暗自非先生斷然黜序之繆則武公之罪終不白義理之正終不明其何以正人心修人紀乎東萊先生所引喬琳及劉仁恭二事是皆衰亂之世所有則武公之所為大略可睹矣】 有枤之杜刺晉武公也武公寡特兼其宗族而不求賢以自輔焉【張子謂置心平易始知詩又云詩人之意至平易不必以艱險求之此固不易之論然古今說詩而多失之鑿者皆牽於序說而然耳且如此詩如先生之說則可謂平易矣若古說則於章末二句必須添字鑿說方得通也推此類可見】 葛生刺晉獻公也好攻戰則國人多喪矣 采苓刺晉獻公也獻公好聽讒焉【不特刺聽讒而又告之以止讒之方也】
  秦車鄰美秦仲也秦仲始大有車馬禮樂侍御之好焉【下三篇皆秦初為諸侯時國人善其君之詩其以属之秦仲襄公者特序者以意分之耳初無所據也故先生不取】 駟驖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狩之事園囿之樂焉 小戎美襄公也備其兵甲以討西戎西戎方彊而征伐不休國人則矜其車甲婦人能閔其君子焉蒹葭刺襄公也未能用周禮將無以固其國焉【此詩】
  【直據詩文而用程子溯洄溯游之說則恐是求賢而難得之意】 終南戒襄公也能取周地始爲諸侯受顯服大夫美之故作是詩以戒勸之【古人為頌禱之辭不徒頌禱而已也必有勸勉之意寓乎其間故君子謂之善頌善禱若徒頌禱而無勸戒之意則是後世之諛辭耳】 黄鳥哀三良也國人刺穆公以人從死而作是詩也【讀黄鳥之詩見人之愛賢乃其秉彞之性也】 晨風刺康公也忘穆公之業始棄其賢臣焉【此序盖因權輿之詩而為之說然權輿與此詩不類詳玩之可見故先生以為婦人念其君子之辭與扊扅之歌相類如此則辭順而意明若如序說則憂心欽欽下遽責其忘我之多其意無乃太濶疎乎】 無衣刺用兵也秦人刺其君好攻戰亟用兵而不與民同欲焉【詩文何有刺意有學者問申包胥如秦乞師哀公為之賦無衣不知是作此詩還只是歌此詩先生曰賦詩在他書無所見只是國語與左傳說皆左氏一手不知如何左傳前面說許穆夫人賦載馳高克賦清人皆是說作此詩到晉文公河水以後如賦鹿鳴四牡之類皆只是歌誦其詩不知如何因言左氏說多難信如晉范宣子責姜戎不與會姜戎曰我諸戎贄幣不通言語不同不與於會亦無瞢焉賦青蠅而退既說言語不同又却會恁地說又會誦詩此不可曉】 渭陽康公念母也康公之母晉獻公之女文公遭驪姬之難未反而秦姬卒穆公納文公康公時爲太子贈送文公于渭之陽念母之不見也我見舅氏如母存焉及其即位思而作是詩也【此序雖得之然其淺暗拘滯亦至易曉而先儒皆莫之辨至先生方能正之】 權輿刺康公也忘先君之舊臣與賢者有始而無終也
  陳宛丘刺幽公也淫荒昬亂游蕩無度焉 東門之枌疾亂也幽公淫荒風化之所行男女棄其舊業亟會於道路歌舞於市井爾 衡門誘僖公也愿而無立志故作是詩以誘掖其君也 東門之池刺時也疾其君之淫昏而思賢女以配君子也 東門之楊刺時也昏姻失時男女多違親迎女猶有不至者也墓門刺佗也陳佗無良師傅以至於不義惡加於萬民焉【以是詩歸之陳佗亦可但無所據耳序之依託傅會皆此類也至云惡加於萬民詩中初無此意】 防有鵲巢憂讒賊也宣公多信讒君子憂懼焉月出刺好色也在位不好德而說美色焉 株林
  刺靈公也淫乎夏姬驅馳而往朝夕不休息焉 澤陂刺時也言靈公君臣淫於其國男女相說憂思感傷焉
  檜羔裘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國小而迫君不用道好潔其衣服逍遙遊燕而不能自強於政治故作是詩也【序謂是詩乃大夫以道去其君而作雖無所據然若果爾則其所謂大夫者亦賢矣少儀曰為人臣者有亡而無疾其是之謂歟】 素冠刺不能三年也 隰有萇楚疾恣也國人疾其君之淫恣而思無情慾者也 匪風思周道也國小政亂憂及禍難而思周道焉【此序惟首句思周二字得之餘皆不然】
  曹蜉蝣刺奢也昭公國小而迫無法以自守好奢而任小人將無所依焉【不惟昭公無可考他亦皆鑿說以曹國狹小故曰國小而迫以詩云衣服楚楚故以為好奢以詩云於我歸處故以為無法以自守又以為任小人而將無所依皆意度之辭無一定之說也故先生直以蜉蝣之朝生莫死比其人之玩細娛而忘遠慮者得之】 候人刺近小人也共公遠君子而好近小人焉【但以詩中三百赤芾一句合於晉文公數其罪以為乘軒者三百人故疑為共公之事也然無所考故又云未知是否】 鳲鳩刺不壹也在位無君子用心之不壹也【詩本美其人而序反以為刺者盖疑曹國之小無人足以當之耳其拘滯如此於曹風而載此詩正所以見聖人之意待人也洪矣】 下泉思治也曹人疾共公侵刻下民不得其所憂而思明王賢伯也
  豳七月陳王業也周公遭變故陳后稷先公風化之所由致王業之艱難也【詩中初無一語及遭變事董氏之說得之矣】 鴟鴞周公救亂也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爲詩以遺王名之曰鴟鴞焉 東山周公東征也周公東征三年而歸勞歸士大夫美之故作是詩也一章言其完也二章言其思也三章言其室家之望女也四章樂男女之得及時也君子之於人序其情而閔其勞所以說也說以使民民忘其死其惟東山乎【此序惟大夫美之故作是詩之說非是餘皆得之】 破斧美周公也周大夫以惡四國焉伐柯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 九罭
  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 狼跋美周公也周公攝政遠則四國流言近則王不知周大夫美其不失其聖也
  小雅鹿鳴燕羣臣嘉賓也既飲食之又實幣帛筐篚以將其厚意然後忠臣嘉賓得盡其心矣【詳味先生之解則足以盡其用也】 四牡勞使臣之來也有功而見知則說矣皇皇者華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禮樂言遠而有光華也 常棣燕兄弟也閔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焉【所謂魚麗之序相矛盾者盖此序謂閔管蔡之失道則是成王時事而魚麗序說則以鹿鳴之什皆為文武之時故也國語春秋所載皆出富辰之言則疑春秋傳或誤也】 伐木燕朋友故舊也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須友以成者親親以睦友賢不棄不遺故舊則民德歸厚矣【孔氏以親親以睦併指上常棣而言朋友通名故舊則昔日之朋友也】 天保下報上也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臣能歸美以報其上焉【先生又嘗有說曰天保之序雖略得詩意而古注言鹿鳴至伐木皆君所以下其臣臣亦歸美於上崇君之尊而福禄之以答其歌却說得尤分朋】采薇遣戍役也文王之時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
  狁之難以天子之命命將率遣戍役以守衛中國故歌采薇以遣之出車以勞還枤杜以勤歸也【惟以為文王之詩故後篇之天子王命必以為討方可此皆牽合拘攣之病】 出車勞還率也枤杜勞還役也 魚麗美萬物盛多能備禮也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始於憂勤終於逸樂故美萬物盛多可以告於神明矣【先生所謂此篇以下時世次第與夫序說之誤固當矣其内外始終之說盖其一節之可取亦然然所謂美萬物之盛多可以告於神明者亦是衍說此詩但為燕饗之樂歌與下兩篇相類初不用於祭祀也】 南陔孝子相戒以養也【已下三篇不綴於皇皇者華之後而附於此者欲以笙詩六篇相次也】 白華孝子之潔白也【豈有言孝子之潔白而可歌以娱賓者乎】 華黍時和歲豐宜黍稷也有其義而亡其辭【先生以儀禮於笙詩六篇曰笙曰樂曰奏而不言歌故定以為有聲無辭是矣其所以載於詩者先生乂意古經篇題之下必有譜焉如投壺之鼓節故得存於此而今亡之矣果若此則六篇之得存亦宜也但六篇之名與他詩讀相類又似不能無辭義者不知何故東萊先生獨取國語叔孫穆子聘晉伶簫詠歎鹿嗚之三為證以爲鹿鳴下三篇既可與簫相和而歌則南陔以下豈不可與笙相和而歌乎此亦未然伶簫但詠歌鹿鳴之三耳初不及南陔諸篇也此則適足以為此六篇無詩可歌之證耳有其義而亡其辭既不為小序注而大字與序文同則是亦序文耳而讀詩記乃以為毛公之說雖未審其所據然以此觀之則小序固有出於毛公者矣】
  南有嘉魚樂與賢也太平之君子至誠樂與賢者共之也 南山有臺樂得賢也得賢則能為邦家立太平之基矣 由庚萬物得由其道也 崇丘萬物得極其高大也 由儀萬物之生各得其宜也有其義而亡其辭 蓼蕭澤及四海也 湛露天子燕諸侯也彤弓天子錫有功諸侯也【上二篇則所謂詩文明白序得不誤者】
  菁菁者莪樂育材也君子能長育人材則天下喜樂之矣【此與蓼蕭序皆只以詩中一兩字生說故失之亦以不知正雅皆是燕饗之樂歌耳】 六月宣王北伐也鹿鳴廢則和樂缺矣四牡廢則君臣缺矣皇皇者華廢則忠信缺矣常棣廢則兄弟缺矣伐木廢則朋友缺矣天保廢則福祿缺矣采薇廢則征伐缺矣出車廢則功力缺矣枤杜廢則師衆缺矣魚麗廢則法度缺矣南陔廢則孝友缺矣白華廢則亷恥缺矣華黍廢則蓄積缺矣由庚廢則隂陽失其道理矣南有嘉魚廢則賢者不安下不得其所矣崇丘廢則萬物不遂矣南山有臺廢則爲國之基隊矣由儀廢則萬物失其道理矣蓼蕭廢則恩澤乖矣湛露廢則萬國離矣彤弓廢則諸夏衰矣菁菁者莪廢則無禮儀矣小雅盡廢則四夷交侵中國微矣【此序歷舉正雅十八篇皆只以詩中一兩字為說煞有謬妄至於笙詩六篇尤為鑿空盖不必論但末後數句以見六月之詩所以繼其後者略有意思】 采芑宣王南征也 車攻宣王復古也宣王能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復文武之竟土修車馬備器械復會諸侯於東都因田獵而選車徒焉【此序全得詩意攘夷狄復竟土者以六月采芑言也修車馬備器械復會諸侯於東都因田獵而選車徒者以車攻吉日言也此亦所謂詩文明白而得不誤者也】 吉日美宣王田也能慎微接下無不自盡以奉其上焉【慎微以下非詩本意序但以詩中字為說耳若詩之本意則東萊盡之】
  鴻雁美宣王也萬民離散不安其居而能勞來還定安集之至於矜寡無不得其所焉【先生以鴻雁而下諸詩時世多不可考者盖於詩文及其他經傳皆無所據為可疑耳序者但以其次於宣王詩後故例皆以属之宣王而不疑是固未必然也然考詩之意及下篇孔氏之說則亦恐或為宣王之詩故先生於諸篇亦或以宣王為說但以其無所據故不敢質言之此闕疑之意也】 庭燎美宣王也因以箴之【序者但見三章有早晚之序故以為因以箴之而程子與東萊先生皆本之以為說程子曰天下之事貴乎得中而可常是之謂宜苟以意之所欲而已靡不勤於始而怠於終故其進鋭者其退速宣王之於始不守法以治盡其力以勤於事固可知其不能於終也此所以方美其勤而遂以箴之也東萊先生曰宣王將朝而屢問其志雖勤然未能安定凝止躍然有喜事之心焉斯其所以不能常也而孔氏又有說曰此言美而箴之以下規誨為衰失之漸置斯干無羊於未見終善以隱之若此以下諸詩皆宣王之詩而此詩果為先王始勤終怠而作則上三說皆有理但先生既以此詩為未有以見其為宣王之詩故皆不取而止述詩中之意耳】 水規宣王也【此詩乃憂亂而歎人之不然耳未見其規王之意序亦知下篇有陳善納誨之言故并以庭燎為箴沔水為規如孔氏之說恐未必然也】 鶴鳴誨宣王也 祈父刺宣王也 白駒大夫刺宣王也【序但以詩中有留賢之意恐非在下之人所能故於諸篇中又特以為大夫刺宣王耳】 黄鳥刺宣王也 我行其野刺宣王也 斯干宣王考室也 無羊宣王考牧也
  節南山家父刺幽王也 正月大夫刺幽王也 十月之交大夫刺幽王也 雨無正大夫刺幽王也雨自上下者也衆多如雨而非所以爲政也【此序之無理雖善鑿者不能通也而先儒亦或不知覺何哉】 小旻大夫刺幽王也 小宛大夫刺幽王也 小弁刺幽王也太子之傅作焉 巧言刺幽王也大夫傷於讒故作是詩也 何人斯蘇公刺暴公也暴公爲卿士而讒蘇公焉故蘇公作是詩而絶之【世本譙周之言務為傅會而適以章其紕謬此可為後來釋經者之戒】 巷伯刺幽王也寺人傷於讒故作是詩也
  谷風刺幽王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絶焉 蓼莪刺幽王也民人勞苦孝子不得終養爾 大東刺亂也東國困於役而傷於財譚大夫作是詩以告病焉 四月大夫刺幽王也在位貪殘下國構禍怨亂並興焉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已勞於從事而不得養其父母焉 無將大車大夫悔將小人也【荀子所引之詩大率與毛詩說異獨此詩之說相合故東萊先生取以證成毛氏之說然不若先生以為興體之簡易明白也】小明大夫悔仕於亂世也 鼓鐘刺幽王也 楚茨刺幽王也政煩賦重田萊多荒饑饉降喪民卒流亡祭祀不饗故君子思古焉【先生嘗語學者曰楚茨一詩精深宏博如何做得變雅所謂精深宏博四字記盡此詩之義誠敬之至威儀之敕鬼神之享福夀之報此其所謂精深也禮樂之備品物之豐逮及之徧施被之遠此其所謂宏博也讀者更熟玩而深索之○詩序注曰田萊多荒茨棘不除也饑饉倉庾不盈也降喪神不與福助也大抵皆反詩之言以成序之說雖失詩人之意而深得序者之旨凡序注皆然豈為注者即作序者乎當考】 信南山刺幽王也不能修成王之業疆理天下以奉禹功故君子思古焉
  甫田刺幽王也君子傷今而思古焉 大田刺幽王也言矜寡不能自存焉 瞻彼洛矣刺幽王也思古明王能爵命諸侯賞善罰惡焉 裳裳者華刺幽王也古之仕者世祿小人在位則讒諂並進棄賢者之類絶功臣之世焉 桑扈刺幽王也君臣上下動無禮文焉 鴛鴦刺幽王也思古明王交於萬物有道自奉養有節焉 頍弁諸公刺幽王也暴戾無親不能宴樂同姓親睦九族孤危將亡故作是詩也 車舝大夫刺幽王也褎姒嫉妒無道並進讒巧敗國德澤不加於民周人思得賢女以配君子故作是詩也青蠅大夫刺幽王也 賓之初筵衛武公刺時也幽王荒廢媟近小人飲酒無度天下化之君臣上下沈湎淫液武公既入而作是詩也
  魚藻刺幽王也言萬物失其性王居鎬京將不能以自樂故君子思古之武王焉【所謂意與楚茨等篇相類者亦恐正雅之篇冇錯脱在此者耳】 采菽刺幽王也侮慢諸侯諸侯來朝不能錫命以禮數徵會之而無信義君子見微而思古焉角弓父兄刺幽王也不親九族而好讒佞骨肉相怨故作是詩也【此序得之但以為幽王則未必然耳】 菀柳刺幽王也暴虐無親而刑罰不中諸侯皆不欲朝言王者之不可朝事也 都人士周人刺衣服無常也古者長民衣服不貳從容有常以齊其民則民德歸壹傷今不復見古人也 采綠刺怨曠也幽王之時多怨曠者也【詩記引後漢劉瑜之言以為此乃怨曠作歌者亦一證也】 黍苖刺幽王也不能膏潤天下士不能行召伯之職焉 隰桑刺幽王也小人在位君子在野思見君子盡心以事之【此序全非詩意】 白華周人刺幽后也幽王取申女以爲后又得褎姒而黜申后故下國化之以妾爲妻以孽代宗而王弗能治周人爲之作是詩也【此序之誤明白如此而先儒皆莫之覺雖程子亦止能正一后字作王字而已直至先生而其義始明】 緜蠻微臣刺亂也大臣不用仁心遺忘微賤不肯飲食教載之故作是詩也 葉大夫刺幽王也上棄禮而不能行雖有牲牢餼不肯用也故思古之人不以微薄廢禮焉漸漸之石下國刺幽王也戎狄叛之荆舒不至乃
  命將率東征役久病於外故作是詩也 苕之華大夫閔時也幽王之時西戎東夷交侵中國師旅並起因之以饑饉君子閔周室將亡傷已逢之故作是詩也 何草不黄下國刺幽王也四夷交侵中國背叛用兵不息視民如禽獸君子憂之故作是詩也【上二篇謂小雅之終其或為幽王之詩也歟】
  大雅文王文王受命作周也【先生發明天理人心之說可謂明白切至矣其所謂曲折之意則詳見於章句之下】 大明文王有明德故天復命武王也【序者之意既以章首二句為文王事又見三章言文王能昭事上帝五章言文王不顯其光遂以此詩為專指文王而言都不見了周公作詩之本意故先生於此明辨之】 緜文王之興本由大王也【此序雖簡而却得詩意但不知為周公所作以戒成王耳】 棫樸文王能官人也【說見首章自此至假樂其所作之人雖無可考然其辭温雅其意淵深又皆以詠歌文王之德故先生謂疑多出於周公也】 旱麓受祖也周之先祖世修后稷公劉之業大王王季申以百福千禄焉【此序之誤不必言而自明】 思齊文王所以聖也 皇矣美周也天監代殷莫若周周世世修德莫若文王【序亦非是先生已於章句下詳之矣】 靈臺民始附也文王受命而民樂其有靈臺德以及鳥獸昆蟲焉 下武繼文也武王有聖德復受天命能昭先人之功焉 文王有聲繼伐也武王能廣文王之聲卒其伐功也
  生民尊祖也后稷生於姜嫄文武之功起於后稷故推以配天焉【序意則若以此詩直為郊祀后稷以配天之詩故先生於章句下辨之】 行葦忠厚也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故能内睦九族外尊事黄耉養老乞言以成其福禄焉【此序之謬得先生說破讀者方覺乃知傳注之學固有盖於學者然亦有害於學者不可不謹擇也】 既醉太平也醉酒飽德人有士君子之行焉【太平云者以為成王之詩故也醉酒飽德則亦隨文王說而失詩之本義人有士君子之行則又牽於孟子斷章而為說也】 鳧鷖守成也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祗祖考安樂之也 假樂嘉成王也【自行葦至假嘉四詩若如序說而不明其所用則皆奉上之諛辭耳非先生其孰能明之小雅下先生云大雅為受釐陳戒之辭如此四篇其受釐之辭也歟然假樂亦有戒意故先生不敢斷然以為公尸答鳧鷖之作但為疑辭於首章之末而又取東萊先生之說載於篇終也】 公劉召康公戒成王也成王將涖政戒以民事美公劉之厚於民而獻是詩也【下三篇序皆明言召康公戒成王故先生以為必有所傳授而從其說】 泂酌召康公戒成王也言皇天親有德饗有道也【此序雖無大失然其所謂皇天親有德饗有道者特據詩中餴饎及濯罍四字意其為祭祀而言耳故云語意亦疎也】 卷阿召康公戒成王也言求賢用吉士也 民勞召穆公刺厲王也 板凡伯刺厲王也
  蕩召穆公傷周室大壞也厲王無道天下蕩蕩無綱紀文章故作是詩也【此序之謬明白易見而先儒皆莫之辨直至蘇氏始能明之序之為詩害也大矣】 抑衛武公刺厲王亦以自警也【所謂各以一說反覆讀之者謂以刺厲王與自警二說各自求之也訓義之顯晦疎密則先生上所言二說之得失是也意味之厚薄淺深則以為刺厲王者淺薄以為自警者深厚也此又讀詩之簡要直訣者盖先生之讀詩不為序所惑亂但熟玩詩之所言而以意逆志則詩之旨義自然可得學者誠不可不以此為法也】 桑柔芮伯刺厲王也 雲漢仍叔美宣王也宣王承厲王之烈内有撥亂之志遇烖而懼側身修行欲銷去之天下喜於王化復行百姓見憂故作是詩也【此序極得詩意唯仍叔無所考耳亦當有所傳授也】 崧高尹吉甫美宣王也天下復平能建國親諸侯褎賞申伯焉 烝民尹吉甫美宣王也任賢使能周室中興焉 韓奕尹吉甫美宣王也能錫命諸侯【先生以崧高而下三篇皆為送行之詩然則後人作詩以送行客者其殆始於此歟但崧高烝民二詩則詩中分明說是尹吉甫作故可據若韓奕則不可考知其誰作序者特以上二篇之故併屬之尹吉甫則未敢以為信也】 江漢尹吉甫美宣王也能興衰撥亂命召公平淮夷 常武召穆公美宣王也有常德以立武事因以爲戒然【序以韓奕江漢亦為尹吉甫所作者必無所據直以崧高烝民例言之耳至於常武則以為召穆公所作而不例歸之尹吉甫者又何哉盖此篇中有尹氏二字意以為吉甫所作則不應自稱尹氏而又見江漢末章有召虎致戒之詞故遂以為穆公所作耳其實無所據也】 瞻卬凡伯刺幽王大壞也 召旻凡伯刺幽王大壞也是閔也閔天下無如召公之臣也【瞻卬召旻二詩小序皆以為凡伯所作初無所據但以不可不知其所作之人而又前已將民勞與蕩二詩為召穆公所作板為凡伯所作以刺厲王而今於江漢常武二詩又以為召穆公所作以戒宣王而此二詩言句又有相類者故併以屬之凡伯耳宜乎先生以為未有據而不之信也】
  周頌清廟祀文王也周公既成洛邑朝諸侯率以祀文王焉 維天之命太平告文王也【序以為告太平者盖以鄭箋說制法度以順文王謂周禮六官之職故耳】 維清奏象舞也【序以為奏象舞者盖以鄭箋謂文王造此征伐之法為周家之祥故耳】 烈文成王即政諸侯助祭也天作祀先王先公也 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我將祀文王於明堂也 時邁廵守告祭柴望也執競祀武王也 思文后稷配天也
  臣工諸侯助祭遣於廟也 噫嘻春夏祈糓于上帝也振鷺二王之後來助祭也 豐年秋冬報也 有
  瞽始作樂而合乎祖也【此序首尾言樂則如序說可也】 潛季冬薦魚春獻鮪也 雝禘大祖也 載見諸侯始見乎武王廟也 有客微子來見祖廟也 武奏大武也
  閔予小子嗣王朝於廟也 訪落嗣王謀於廟也 敬之羣臣進戒嗣王也 小毖嗣王求助也【上四篇皆一時之詩序雖但各以其意為說然其為成王求助謹患而作無疑也或又疑是周公代成王作而因以為成王之戒焉盖其辭多深雅其意極回遠冇類周公之辭如小毖一篇尤與鴟鴞之詩相似】 載芟春藉田而祈社稷也 良耜秋報社稷也 絲衣繹賓尸也高子曰靈星之尸也【詩中不見繹賓尸之意高子之言尤無據】 酌告成大武也言能酌先祖之道以養天下也 桓講武類禡也桓武志也【此篇據詩辭亦是頌武王之功而序以為講武類禡之樂歌者亦或有此理故先生取之曰豈後世取其義而用之於其事也歟】 賚大封於廟也賚予也言所以錫予善人也 般廵守而祀四嶽河海也
  魯頌駉頌僖公也僖公能遵伯禽之法儉以足用寛以愛民務農重糓牧于坰野魯人尊之於是季孫行父請命於周而史克作是頌【務農重穀詩中固無此意季孫行父事亦無所考】有駜頌僖公君臣之有道也 泮水頌僖公能修泮宫也【此詩與下閟宫皆言淮夷且其文辭亦相類疑序說或别有所據云】 閟宫頌僖公能復周公之宇也
  商頌那祀成湯也微子至於戴公其間禮樂廢壞有正考甫者得商頌十二篇於周之大師以那為首 烈祖祀中宗也 玄鳥祀高宗也 長發大禘也 殷武祀高宗也
  朱子辨說【輔氏述曰先儒以詩序為孔子作故讀詩記載蘇氏曰詩序誠出於孔氏也則不若是詳矣孔子刪詩而取三百五篇今其亡者六焉亡詩之序未嘗詳也夫詩序之非孔子作盖不待此而可知也然此亦是一驗又云釋文載沈重云按大序是子夏毛公合作卜商意有未盡毛更足成之隋經籍志亦云先儒相承謂毛詩序子夏所創毛公及衛敬仲宏更加潤色至於以為國史作者則見於大序與王氏說然皆是臆度懸斷無所據依故先生直據後漢儒林傳之說而斷以為衛宏作又因鄭氏之說以為宏特增廣而潤色之又取近世諸儒之說以為序之首句為毛公所分而其下推說云云為後人所益者皆曲盡人情事理至於首句之已有妄說者則非先生閲理之明考義之精不能及也至論詩序本自為一編别附經後又以尚有齊魯韓氏之說並傳於世故讀者亦有知其出於後人之手而不盡信亦得其情又論毛公引以入經乃不綴篇後而超冠篇端不為注文而直作經字不為疑辭而遂為決辭云者則可見古人於經則尊信而不敢易視於已說則謙虚推託不敢自決而有待於後人者自有深意若毛公之作則出於率易不思遂啓後人穿鑿遷就之失以至於上誣聖經而其罪有不可逭者矣嗚呼可不戒哉可不謹哉或曰子之責夫毛公者當矣而晦翁先生又生於數千年後乃盡廢諸儒之說而遂斷小序為不足據者何哉予應之曰不然先生之學始於致知格物而至於意誠心正其於解釋經義工夫至矣必盡取諸儒之說一一細研窮一言之善無有或遺一字之差無有能遁其誦聖人之言都一似自已言語一般盖其學已到至處能破千古疑使聖人之經復明於後世然細考其說則其端緒又皆本於先儒之所嘗疑而未䆒者則亦未嘗自為臆說也學者顧第弗深攷耳觀其終既已明知小序之出於漢儒而又以其間容或眞有傳授證驗而不可廢者故既頗采以附傳中而復併為一編以還其舊因以論其得失云之說則其意之謹重不苟亦可見矣豈可與先儒之穿鑿遷就者同日語哉先生又嘗曰予自二十歲時讀詩便覺小序無意思及去了小序只玩味詩辭却又覺得道理貫徹當初亦嘗質問諸鄉先生皆云序不可廢而某之疑終不能釋後到三十歲斷然知小序之出於漢儒所作其為繆戾有不可勝言呂伯恭不合只因序講解便有許多牽彊處某嘗與之言終不肯信從讀詩記中雖多說序然有說不行處亦廢之某因作詩傳遂成詩序辨說一册其他繆戾辨之頗詳又曰小序亦間有說得好處只是杜撰處多不知先儒何故不虛心子細看這道理便只恁說却後人又只依他那個說去亦不看詩是有此意無若說不去處又須穿鑿說將去】
  師友粹言
  讀詩法
  讀詩正在吟詠諷誦觀其委曲折旋之意正如自家作此詩相似自然足以感發人之善心今公門讀詩只將兩三句包了如作時文相似中間委曲周旋之意盡不曾理會得濟得甚事若如此看只一日便可看盡何須逐日只睚得數章而又不曾透徹只是自將已意去包籠他且如人入城郭須是入那城裏去看他街坊里巷屋廬臺榭車馬人物一一看過方是今公門只是外面望見城是如此便說我都知得了且如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縞衣綦巾聊樂我員須是見得他周旋曲折所以感發人之善心底意真個有不知手之舞足之蹈始得女曰鷄鳴士曰昧旦子興視夜明星有爛女曰鷄鳴鷄既鳴矣可以興矣士曰尚旦也子起視夜則明星尚爛然也不成又去睡於是將翺將翔而弋鳧與雁觀他意思如此之好真個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再三嗟歎
  大凡讀書先曉得文義了只是常常熟讀如看詩必須得著意去理訓解但只平平地涵泳自好因舉池之竭矣不自云頻泉之竭矣不自云中四句吟詠者久之詩可以興須是反覆熟讀使書與心相乳入自然有感發處
  詩且逐篇旋讀方能旋通訓詁豈有不讀而自能盡通訓詁之理乎讀之多玩之久方能漸有感發豈有讀一二遍而便有感發之理乎古之學詩者固有待於聲音之助然今已亡之無可奈何只得熟讀而從容諷味之耳若疑鄭衛之不可為法即且令學者不必深究而於正當說道理處子細消詳反覆玩味不費工夫也
  先生問林武子看詩到何處對曰至大雅先生大聲曰公前日方看節南山如何恁地快恁地不得而今人看文字敏底一揭開板便曉但於意味却不曾得而今便只管看時也只是恁地但百遍自是強五十遍時二百遍自是強一百遍時題彼脊令載飛載鳴我日斯邁而月斯征夙興夜寐無忝爾所生這個看時也只是恁地但裏面意思却有說不得底解不得底意思却在說不得底裏面
  先生問潘子善看詩如何曰方看得關雎一篇未有疑處先生云未要去討疑處只熟看某注得訓詁字字分明只玩索涵泳方有所得若要立議論往往裏面曲折未曉髣髴見得便自虚說耳恐未濟事此是三百篇之首可更為熟看
  林武子說詩先生曰不消恁地求之太深它當初只是平說横看也好豎看也好今若是要討路子去裏面尋却又怕迫窄了
  看詩理義外更好看他文章且如谷風他只是如此說出來然而敘得事曲折先後皆有次序而今人費盡氣力去做尚做得不好
  詩有說得曲折後好底有只恁地平直說後自好底如燕燕末後一二章這不要看上文考下章便知得是恁地意他自是說得那人著
  讀詩之法既先識得他外面一個皮殻子了又須識得它裏面體骨髓方好如公看詩只是識得個模象如此他裏好處全不曾見得自家此心都不曾與他相粘所以乾燥無汁漿如人開溝而無水如此讀得何益
  讀詩之法只是熟讀涵泳自然和氣從胸中流出其妙處不可得而言不待安排措置無自立說只恁地平讀著意思自足須打疊得這心光蕩蕩地不立一個字只管虚心讀他少間推來推去自得那個詩之道理所以說以此洗心便是這道理盡洗去公那心裏物事使渾然都是道理
  横渠曰讀詩先須識取六義而優游涵泳以得之此是讀詩之要法看來書只是要讀讀得熟時道理自見切忌先布置立說
  因問學者每日誦詩每篇讀得幾遍答曰也不曾記只是覺得熟便止先生曰便是不得這個須是熟讀文義都曉得了却涵泳讀取百來遍方得意思方自見怪見公等每日說得來乾燥元來不曾熟讀不曾見得那好處讀到精熟處意思自說不得如人下禾種子既下得種子須是討水來灌養它討糞培擁它與他鋤耘方好正是下工夫養它處今只下得個種子了便休都無耘治培養底工夫所以意思都不生【如人相見纔了便散去都不曾交一談如此何益】與自家都不相入都恁地乾燥這個貪多不得讀得這一篇恨不得常熟讀此篇如無那第二篇方好而今只是貪多讀第一篇了又要讀第二篇讀第二篇了又要讀第三篇恁地不成讀書便是大不敬讀書須是除了那走作底心論樂出乎詩
  來教謂詩本為樂而作故令學者必以聲求之則知其不苟作矣此論善矣然愚意有不能無疑者盖以虞書攷之則詩之作本為言志而已方其詩也未有歌也及其歌也未有樂也以詩依永以律和聲則樂乃為詩而作非詩為樂而作也三代之時禮樂用於朝廷而下達於閭巷學者諷誦其言以求其志詠其聲執其器舞蹈其節以涵養其心則聲樂之所助於詩為多然猶曰興於詩成於樂其求之固有序矣是以凡聖賢之言詩主於聲者少發於義者多仲尼所謂思無邪孟子所謂以意逆之誠以詩之作本乎其志之所存然後詩可得而言也得其志而不得其聲者有之矣未有不得其志而能通其聲者也就使得之止其鐘鼓鏗鏘而已豈聖人樂云樂云之意哉況今去孔孟之時千有餘年古樂散亡無復可考而欲以聲求詩則未知古樂之遺聲今皆可以推而得之乎三百五篇皆可協之音律而被之絃歌已乎誠既得之則所助於詩多矣然恐亦未得為詩之本也況未必可得則今之所講得無畫餅之譏乎故愚嘗竊以為詩出乎志者也然則志者詩之本樂者其末也末雖亡而不害本之存患學者不能平心和氣從容諷詠以求之情性之中耳有得乎此然後可得而言顧所得之淺深如何耳有舜文之德然後聲為律身為度簫韶二南之聲不患其不足此雖未易言然其理盖不誣也不審以為如何
  詹卿家令樂工以俗樂譜吹風雅篇章初聞吹二南詩尚可聽後吹文王詩都不成模様因言古者風雅頌名既不同其聲想亦各别
  詩古之樂也亦如今之歌曲音各不同故邶鄘衛各有所係若大雅小雅則亦如今之宫調商調也作歌曲者亦按其腔調而作爾大雅小雅亦古之作樂體格按大雅體格作大雅按小雅體格作小雅非是做成詩後旋想度其辭為大雅小雅也大率國風是民庶所作雅是朝廷之詩頌是宗廟之詩
  論韻
  詩之音是自然如此這個與天通古人音韻後人分得密後隔開了離騷註中兩個例在前朕皇考曰伯庸惟庚寅吾以降又重之以修能紉秋蘭以為佩後人不曉却謂只此兩韻如此某有楚辭協韻作某人名刻在漳州
  問先生說詩率皆協韻得非詩本樂章播諸聲歌自然協韻方諧律呂其音節本如是耶曰固是如此然古人文章亦多是協韻因舉王制及老子叶韻處數段又曰周頌多不叶韻疑自有和篇底相叶清廟之瑟朱絃而疏越一倡而三歎歎即和聲也李守約云吳才老自有詩譜專理會叶韻字論孟集註中有吳氏者即才老也
  問詩叶韻有何據而言曰叶韻乃吳才老所作某又續添減之盖古人作詩皆押韻與今人歌曲一般今人信口讀之全失古人詠歌之意
  吳才老補音補韻其說甚詳然亦有推不去者某煞尋得當時不曾記今皆忘之矣如外禦其侮烝也無戎才老無尋處却云務字古人讀做蒙不知戎汝二字古人通用是叶音汝也如南仲太祖太師皇父整我六師以修我戎亦是叶音汝也下民有嚴叶不敢怠遑才老欲音嚴為莊云避漢諱却無道理某後來讀楚辭天問見一嚴字乃押從常字去乃知是叶韻讀作昂也天問才老豈不讀往往無甚意義只恁地打過去也
  或問吳氏協韻何所據曰他皆有據泉州有其書每一字多者引十餘證少者兩三證他說元初更多後刪去姑存此耳然猶有不盡因言商頌天命降監下民有嚴不僭不濫不敢迨遑吳氏云嚴字恐是莊字漢人避諱改作嚴字某後來因讀楚詞天問見嚴字都押入剛字方字去又此間鄊音嚴作戶剛反乃知嚴字自與皇字合然吳氏豈不曾看楚辭想是偶然失之又如常棣伐木詩兄弟鬩于牆外禦其侮每有良朋烝也無戎吳氏復疑侮當作雺以叶戎字某却疑古人訓戎為汝如以佐戎辟戎雖爾辟則戎女音或通後來讀常武詩云南仲太祖太師皇父整我六師以修我戎則戎與汝叶明矣因言古之謠諺皆押韻如夏諺之類又如散文亦有押韻者如曲禮安民哉叶音兹則與上面思辭二字叶矣又如將上堂聲必揚將入戶視必下下叶護禮運孔子閒居亦多押韻莊子中尤多至於易彖辭爻辭皆韻語也吳才老這詩叶韻成或云好則好只是都蠻了這一部詩也
  協韻恐當以頭一韻為準且如華字叶音敷如有女同車是第一句顔如舜華是第二句當讀作敷字然後與下文佩玉瓊琚洵美且都皆叶至如何彼穠矣唐棣之華是第一韻則當依本音讀而下文王姬之車却當作尺奢反如此方是今只從吳才老舊說不能又創得此例然楚辭紛余既有此盛美兮又重之以修能能音耐然後與下文紉秋蘭以為佩叶若能字只從本音則佩字遂無音如此又未可以頭一韻為定
  雅論
  詩中頭項多一項是音韻一項是詁訓名物一項是文體逐一根究然後討得些道理則殊不濟事須是通悟底方看得
  或問先生分詩之經詩之傳何也曰此得之呂伯恭風雅之正為經風雅之變為傳如屈平之作離騷則經也如後人反騷與夫九辨之類則傳耳
  先生與吳伯豐書云詩傳中有音未備者以經統舛其次者此類皆失之不詳今當添入然印本已定不容增減矣不免别作補脱一卷附之辨說之後然此間亦無精力辨得只煩伯豐為編集其例如後 周南樛木樂只【音止二字合附本字之下】鄘載馳無我有尤【尤過也三字合附衆人字下無以我為有過雖爾八字合附大夫君子字之下也】王中谷有蓷遇人之不淑矣【淑善也三字合移在歎矣字之下】以上略見條例餘皆依此且用草紙寫之恐有已添者却刪也又黎黑也古語元猶秦言黔首桑柔篇第二章注中略已言之孟子首篇亦嘗有解今若天保篇中未解可采用其說著於補脱卷中却刪去桑柔篇注或但略言之亦可也更詳之
  詩傳中或云姑從且從其說之類皆是未有所考或問申包胥如秦乞師哀公為之賦無衣不知是作此詩是還只是歌此詩曰賦詩在他書無所見只是國語與左傳說皆是左氏一手不知如何左傳前面說許穆夫人賦載馳高克賦清人皆是說作此詩到晉文公賦河水以後如賦鹿鳴四牡之類皆只是歌頌其詩不知如何因言左氏說多難信如晉范宣子責姜戎不與會姜戎贄幣不通言語不同不與於會亦無懵焉賦青蠅而退既說言語不同又却會恁地說又會誦詩此不可曉
  論大序
  詩大序亦只是後人做其間亦有病如國史之類
  論小序
  敬之問詩書之序曰古本是自别作一處如易大傳班固敘傳皆在後京師舊本揚子注其敘亦在後
  答呂伯恭書云向來所論詩序之說不知後來尊意如何雅鄭二字雅恐便是大小雅鄭恐便是鄭風不應既以變風為雅又於鄭風之外别求鄭聲也聖人刪錄取其善者以為法存其惡者以為戒無非教者豈非滅其籍哉看此意思甚覺通達無所窒礙氣象亦自公平正大無許多囘互費力處
  問詩集傳多不解詩序何也先生曰余自二十歲讀詩便覺小序無意義及去了小序只玩味詩詞却又覺得道理貫徹當初亦質問諸鄉先生皆云序不可廢而某之疑終不能釋後到三十歲斷然知小序出於漢儒所作其為繆戾不可勝言呂伯恭不合只因序講解便有許牽強處某常與之言終不肯信從讀詩記雖多說序然有說不行處亦廢之某因作詩傳遂成詩序辨說一册其他繆戾辨之頗詳
  小序亦間有說得好處只是杜撰處不知先儒何故不虚心予細看這道理便只恁說却後人又只依他那個說亦不看詩是有此意無此意若不說去去處又須穿鑿說將去又詩人當時多有倡和之辭如是者有數十篇序中都說從别處去且如蟋蟀一篇本其風俗勤儉終歲勤勞不得少休及歲之莫方且相與燕樂而又遽相戒曰日月其除無已太康職思其居盖謂今雖不可以不為樂不已過於樂乎其憂思深遠固如此至山有樞一詩特以和答其意而解其憂耳故說山則有樞矣隰則有榆矣子有衣裳弗曳弗婁子有車馬弗馳弗驅宛其死矣則他人藉之以為樂耳所以解勸他及時為樂也而序者則曰刺晉僖公儉不中禮盖風俗之變必由上以及下今謂君之德儉反過乎禮而民之俗猶知用禮則必無是理也至山有樞則以為刺晉昭公又大不然矣若魚藻則天子燕諸侯而諸侯美天子之詩也采菽則天子所以答魚藻矣至鹿鳴則燕享賓客也序頗得其意四牡則勞使臣也而詩序下文則妄矣皇皇者華則遣使臣之詩也序固得其意伐木則燕朋友故舊之詩也人君以鹿鳴以下五詩燕其臣故臣受其賜者則歌天保之詩以答其上天保之序雖略得此意而古注言鹿鳴至伐木皆君所以下其臣臣亦歸美於王崇之尊福禄之厚以答其歌却說得尤分明又如行葦自是祭畢而燕父兄耆老之詩首章言開燕設席之初而殷勤篤厚之意已見於言語之外二章言侍御獻酬飲食歌樂之盛三章言既燕而射以為懽樂末章祝頌其既飲此酒皆得享夫長夀今序者不知本旨見其勿踐勿履則便謂仁及草木見戚戚兄弟便為親睦九族見黄耇便謂養老見祈黄耇便謂乞言見介爾景福便謂成其福禄碎碎細細殊無倫理其失為尤甚也既醉則父兄所以答行葦之詩也鳬鷖則祭之明日繹而賓尸之詩也古者宗廟之祭皆有尸既祭之明日則煖其祭食以燕為尸之人故有此詩而假樂則公尸所以答鳬鷖也今序皆失之又曰詩即今之樂章雖有倡和之意祇是樂工代歌亦非是君臣自歌也
  小序漢儒所作可信處絶少大序好處多然亦有不滿人意處
  論六義
  六義次序孔氏得之但六字之旨極為明白只因鄭氏不曉周禮籥章之文妄以七月一詩分為三體故諸儒多從其說牽合附會紊亂顚錯費盡安排只符合得鄭氏曲解周禮一章而於詩之文義意旨了無所益故鄙意不敢從之只且明白依文解義既免得紛紜枉費心力而六義都有用處不為虛設盖使讀詩者知此義便作此義推求極為省力今人說詩空有無限道理而無一點意味只為不曉此耳周禮以六詩教國子亦是明此義例以求詩意庶其易曉若如今說則是未通經時無所助於發明既通經後徒然增此贅說教國子者何必以是為先而詩之為義又豈止六而已耶籥章之豳雅豳頌恐大田良耜諸篇當之不然則是别有一等而亡之矣王氏說又不即是以此七月一篇吹成三曲詞同而音異耳若如鄭說即兩章為豳風猶或可成音節至於四章半為豳雅三章半為豳頌不知成何等曲操也
  讀詩全在諷詠之功諷詠得熟則六義將自分明須使篇篇有個下落始得
  詩之興全無巴鼻後來古詩猶有此體如青青陵上柏磊磊澗中石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又如高山有涯林木有枝憂來無端人莫知之青青河畔草綿綿思遠道皆是此體
  至於問孔子東山小魯一節先生曰此一章如詩之有比興者但比之他物而不說其事之如何興則引物以發其意而終說破其事也如孔子登東山而小魯至遊於聖人之門難為言此興也觀水有術必觀其瀾至容光必照焉此比也流水之為物也不盈科不行至不成章不達此又是興而比者如鶴鳴九臯之類興者如他人有心予忖度之上引毚兔柔木之類是也
  潘時舉問柏舟詩汎彼柏舟亦汎其流注作比義看來與關雎之意無異彼何以為興答曰他下面便說淑女見得是興此詩才說柏舟下便更無貼義見得其義是比此雖較切然興却意較深遠也有興而不甚深遠這又係人才之高下有做得好底拙底

  童子問卷首
<經部,詩類,詩童子問>
  欽定四庫全書
  童子問卷一       宋 輔廣 撰國風一【詩而謂之風先生所解已盡其義先儒皆未曾及也於以考俗尚之美惡而知政治之得失則變風中諸不好底詩亦不廢者宜矣故先生以十三國為變風赤領在樂官以時存肄備觀省垂鑒戒也先生嘗答東萊先生書云雅鄭二字雅恐便是小大雅鄭恐便是鄭風不應槩以變風為雅又於鄭風之外别求鄭聲也聖人刪錄取其善者以為法存其惡者以為戒無非教者豈必滅其籍哉看此意思甚覺通達無所窒碍氣象亦自公平正人無許多回互費力處】
  周南一之一【自周至國也解周南二字自周國至居其地解周國所在之地及太王始居岐周自傳子至有天下解周至文王徙豐武王遷鎬自武王至取法焉解周公相成王制作禮樂采二南之詩被之管絃以為房中之樂及推之於鄉黨邦國以為後世法自盖至天子也解二南之所以得名然則二南盖周公之所集也自岐周至五里解岐周豐鎬之地今所在之處先生凡解古地名所在必以今之州縣言之使人易曉最為可法南方諸侯之國江沱汝漢之間者指江有沱汝墳漢廣而言也所以著明先王風俗之盛而使天下後世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者皆得以取法焉者所以破小序於二南之詩一以后妃為主之固詳見詩序辨說所載南豐曾氏之說其所取小序二南之說則亦詳解於小序說中矣有學者問鎬至豐邑止二十五里武王何故自豐至鎬先生曰此只以後來事推之可見秦始皇營朝宫渭南史以為咸陽人多先王之宫庭小故作之想得遷鎬之意亦是如此周得天下諸侯盡來朝覲豐之故宫不足以容之耳又曰舊嘗見横渠詩傳中說周之太王辟國已甚大其所有地皆是中國與夷狄夾界所空不耕之地今亦不復見此書矣意者周之興與元魏相似初自極北起來漸漸強大到得後來中原無主故遂被他取了又有問關中形勢周用以興到得後來秦又用以興曰此亦在人做當春秋時秦亦為齊晉所軛不得伸到戰國時六國又皆以夷狄擯之使不得與中國會盟及孝公因此發憤致得商鞅而用之遂以強大後來又得惠文武昭襄皆是會底故相繼做起來其間若有一二君昏庸則依舊做壞了以此見得形勝也須是要人相副又曰周南詩大綱領只在戒謹恐懼關關雎鳩便從這裏做起後面只是漸漸推得濶】
  關雎
  一章【讀關雎詩須先要見得是誰作淑女好逑是指誰而言方可玩誦其意味故先生既斷淑女好逑以為太姒而遂以此詩為宫中之人所作又嘗語學者曰關雎之詩看得來是妾媵做所以形容得寤寐反側之事外人無緣做得到此其取毛傳摰與至通之說如何曰書西伯戡黎篇大命不摰摰亦訓至盖其情意相與深至而却未嘗相狎故有樂不淫之意先儒以摰作猛字說謂關雎為鶚如此則豈有和樂之意又禮部韵以摰為握持以握持二字說摯亦可見其自斂守之意但亦不見和樂意也又先生嘗與學者書云近見陳君舉周禮說關雎義從鄭氏似好更可思之陳氏說云嘗讀關雎知三代之上后妃極天下之選矣后妃母儀天下而慊慊然有不足配至尊之意當是時夫人嬪若干人世婦若干人女御若干人各以其職奉上所以共賓祭蕃子姓之官備矣方惻然遐想幽深側陋之間而有遺賢宜配君子則日夜不寐展轉歎息庶幾得之吾當推琴瑟鐘鼔之奉與之偕樂而後慊愚按序說所謂樂得淑女以配君子者即鄭氏意而程子已辨之矣然先生卒不改其說以從之者盖如陳氏之說則不過是一事后妃之德殆不止此以是言關雎則其義狹矣故不若從毛氏匡氏之說為廣且遠也故先生又嘗語學者曰不妬忌是后妃之一節關雎是論全體匡衡之善說詩後世鮮有及之者何也曰一是漢時去古未遠猶有師承傳授二是詁訓未備讀詩者只玩味經文故見得古人正意出三是人心尚淳樸未曾穿鑿得在與後世之學者正相反讀詩記載楊氏體會之說亦好而先生不取者讀詩固要體會然若如此體會却覺得細碎不盡關雎之義又不見詩人廣大深遠之意】
  二章【此皆是興而兼比首章以關雎起興因以關雎摰而有别為比二章三章以荇菜起興亦以荇菜為比但先儒皆取於荇菜之潔浄柔順而集傳不言只言其不可不求之意者何也豈非所謂不可不求者正以其潔浄與柔順之故乎故先生嘗語學者曰如雎鳩是摰而有别之物荇菜是潔浄之物於起興猶不甚相遠其他亦有全不相類者只借他物以起吾意耳與關雎又不同也以此觀之則以荇菜為比者正取其潔浄柔順也輾轉反側四字之訓極為精切亦可見古人下字之不苟也】
  三章【以友為親愛之意者盖以兄交弟之友言也故曰仁人之於兄弟親愛之而已樂則和平之極者盖極其樂之意而言也首章是言初見太姒時事次章則本其未得而言末章則據今已得而言此譬如今人求賢取友既得而喜則追言未得之憂思而又言今得之和樂是乃人情也先生發此人此德世不常有求之不得則無以配君子而成其内治之美故其憂思之深不能自已有如此者與夫幸而得之則有以配君子而成其内治故其喜樂尊奉之意不能自已又如此云深得詩人言外之意先儒皆所未及也其與詩記所謂未得之也如之何其勿憂既得之也如之何其勿喜之說又為深切詳盡矣】章句【樂而不淫哀而不傷盖言為此詩者得其性情之正故論語集註亦只說作詩者之性情而此兼言后妃之性情者盖并首章而言之也聲氣之和指其發於言以至播於八音以成樂而言也首章既見后妃性情之正之一端次章三章又見詩人性情之正之全體言全體者始於憂思而終於歡樂也獨其聲氣之和不可得而聞雖若可恨者盖古之學詩者始雖諷誦其言以求其志然又必詠其聲執其器舞蹈其節以涵養其心則聲樂之所助於詩者為多但今古樂散亡其聲音節奏既不可考故若可恨然學者姑即其辭玩其理以養心焉則亦可以得學詩之本旨者先生嘗有說曰凡聖賢之言詩主於聲者少而發其義者多仲尼所謂思無邪孟子所謂以意逆志者誠以詩之所以作本乎其志之所存然後詩可得而言也然則志者詩之本而樂者其末也末雖亡不害本之存患學者不能平心和氣從容諷詠以求之情性之中耳以此觀之則所謂學詩之本者可知矣匡衡之言如何曰妃匹猶言匹偶也生民之始者有夫婦而后有父子也萬福之原者人有生而后有福也婚姻之禮正則品物遂而天命全者品物猶言人物也婚姻之禮正則人皆得以遂其生而全其天命之性也此孔子論詩所以斷自關雎始也太上者指在上者而言謂君人者也后者天子之后夫人者諸侯之夫人也后夫人之行與天地不相侔則無以奉其祖先神靈之統而經理萬物之宜理萬物之宜所以配坤德也自上世以來三代之興廢未有不由乎此者如傳所謂夏之興也以塗山其亡也以末喜殷之興也以有娀其亡也以妲己周之興也以姜嫄其亡也以褎姒是也詳味其說字字句句皆有著落不泥於章句訓詀而深得夫詩人之意可謂善說詩矣後之學詩者皆所不能及也】
  葛覃
  一章【先儒皆以首章為感時興念而以後二章為終言其情之所欲覺無意味故先生以此詩為后妃既成絺綌而賦其事首章為言其初時之事乃為得之盖人情於事之既成而念其始時之事者宜也故次章則遂言其采治之以為布故服之而無厭斁末章則又言既已服之則思欲歸安其父母者亦宜也今詠此章則見后妃之心志和易深長既望其終而不忘其始之意】
  二章【今詠此章則見后妃之親為絺綌而服之無厭既勤且儉之意凡人之於物易厭而不甚顧惜者以其得之之苟而不知其用力之勞而成就之難也唯其身親為之則知其成之不易所以心誠愛之雖極其垢弊而不忍厭棄也此意自陳少南發之至先生而極其詳焉】
  三章【今詠此章則見后妃之尊敬師傅而孝念父母之意且薄汚薄澣者不為甚飾之辭害澣害否者又見其不苟之意於其薄汚薄澣者略施其功而不為過甚之飾於其害澣害否者各隨其宜而無雜施之苟則尤見其勤儉之德也】
  章句【勤儉孝敬固婦人之懿德又能不以勢之貴富時之久遠而有所變遷焉則尤見其德厚有常而人所難及也夫后妃之德固不一端而足小序以是為本則亦可矣故曰庶幾近之】
  卷耳
  一章【葛覃卷耳二詩皆是賦體但葛覃則直敘其事卷耳則是託言而已或謂卷耳可作麯蘖而酒醴又婦人之職故后妃託言采之而下二章因言酌酒以自解其說似亦可取不然則后妃何為而采此邪但先儒拘於序說則非是故先生正之斷以為文王則一詩之義自明又謂后妃以君子不在而思念之故賦此詩託言方采卷耳未滿頃筐而心適念其君子故不能復采而寘之大道之傍更不消添字說得而后妃貞靜專一之意皆可見於言外矣】
  二章【姑且也維以欲其也曰且曰欲其亦可見其託言之意】
  四章【馬病不能進猶可資於人也僕病不能行則斷不能往矣此亦甚之之辭至於云何吁矣則憂之極惟有愁歎而已非酒可得而解也】
  章句【詩之義既明白如此故疑其當文王朝天子會諸侯征伐須密崇國之時及羑里拘囚之日而作然無所考亦不敢決也先生又嘗答學者問因曰此詩後三章只是承首章之意欲登高望遠而往從之則僕馬皆病而不得往故欲酌酒以自解其憂傷耳大意與草蟲詩相似又張平子四愁詩云我所思兮在泰山欲往從之梁父艱亦暗合此意耳】
  樛木
  一章【此詩雖是興體然亦兼比意與關雎同故鄭氏以為木枝以下垂之故故葛藟得纍而蔓之喻后妃能以惠下逮衆妾故衆妾得上附而事之也但先儒皆以君子為指人君而言故張子曰室家安和故其君子無所憂患而東萊先生亦主其說然覺得語意隔驀衆妾方樂后妃之逮下未及美后妃而遂言人君似非人情故先生止以為指后妃如小君内子之說者得之所謂置心平易始知詩者於此見矣】三章【曰纍曰荒曰營曰綏曰將曰成亦皆有淺深纍繋也荒則奄之也縈旋則奄之周也綏安也將則扶助之也成則有終久之意其美夫人也無夸辭其禱夫人也無侈說此又可見衆妾性情之正也】
  螽斯
  一章【此詩先儒皆以下兩句為說后妃如此則是興體非比也且衆妾而以爾汝施於后妃亦非禮矣故先生止以爾為指螽斯而言者得之如此方是比體直言彼物以比此物而已更不必言此物也若后妃有不妬忌之德則宜有多子孫之福氣理事皆當然也】
  三章【詵詵振振薨薨䋲䋲揖揖蟄蟄不惟音韻之諧而其意亦相同也】
  章句【潘子善問螽只是春秋所書之螽竊疑斯字只是語辭恐不可便把螽斯為名先生曰詩中固有以斯為語者如鹿斯之奔湛湛露斯之類是也然七月詩乃云斯螽動股則恐螽斯即便是名也】
  桃夭
  一章【仲春之月天地之氣既如此其融和而草木之花又如此其穠盛先王於此時而令會男女以成婚姻宜矣此亦奉天時之大者也文王之化自家及國至於男女以正婚姻以時則中庸所謂誠則著著則明明則動動則變變則化之事也文王之化始於家故天下亦先有此應宜者和順之意須要體切之婦人之賢莫大於宜家使一家之人相與和順而無一毫乖戾之心始可謂之宜矣】
  三章【自華而實自實而葉詠歎之無已也】
  章句【文王之化自家及國至於桃夭而天下之女子皆有以和順其家則天下之人莫不好德而賢才衆多亦其必然之勢也故次之以兔罝】
  兔罝
  一章【肅肅整飭貌恐亦有嚴敬之意盖兔罝亦擒捕殺戮之事屬隂故因其事以起興而美其武貌也赳赳武貌是緊敏強立之義扞外衛内武夫之事也文王之時固多賢者此特言武夫者見其無所不備也且文王於武事尚矣觀此及棫樸所謂六師及之者亦可見當時俗尚之萬一夫三分天下有其二雖是德化之盛而天下歸之然遏密侵阮伐崇勘黎之役其於武事大略可觀矣先生集傳舊本以此詩之稱公侯為文王未嘗稱王之一驗凡雅頌稱王者皆王後所作後除去不知何故當考】二章【歎美之無已好善之誠也】
  三章【好仇親於干城腹心重於好仇】
  芣苢
  一章【采采二字解見卷耳吳伯豐嘗問芣苢薄言有之傳以有為藏然其下章方言曰掇曰捋曰袺曰襭而首章乃先言藏非其序也某恐其只是得之之意先生雖答之云首章兼舉始終而言後章乃細述其次序詩中亦有此例而今卒改從之者盖當時答語畢竟有硬說底意思先生晚年深以硬說為非凡於所解諸書有改動者皆所以懲此弊也毛氏以芣苢為宜懷任陸璣以為治難產而先生獨取陸璣之說者蓋以今醫治難產者用其子故也毛氏以為宜懷任者亦只是陸璣之意非謂其能治人之無子也化行俗美室家和平使為婦人者相與采此以備難產則其樂有子之意可見矣薄猶少略也雖薄言采之而采之多以至於袺與襭焉其形於歌詠意簡而辭複如此則又可見其和平之意矣】
  三章【曰采曰有則始求而既得之辭曰掇曰捋則正采而拾取其子之辭曰袺曰襭則既采而攜以歸之辭】
  漢廣
  一章【女者未嫁之稱未嫁而出遊亦非禮故先生引大堤之曲以見江漢之俗其女好游甚當詩人必以遊女為言者出遊之女猶如此況於閨閫之内乎自豐鎬而南即今興元府京西湖北等路皆江漢之所經由也此章是其始見之時知其容貌之端莊性情之静一非復如前日之可求也後四句則因以江漢為比而反復詠歌之耳】
  二章【首章既言高風雅致之不可求故此章遂以錯薪起興而言其遊將歸則願為之飼秣其馬此可見其好悦之至矣歐陽氏謂此為悦慕之辭猶古人言雖為執鞭所忻慕焉者是也先生謂以錯薪起興而欲秣其馬則悦之至以江漢為比而歎其終不可求則敬之深真是寫得詩人之意思出悦之至而敬之深則可見其性情之正也悦而不敬則便放泆矣或以歸為嫁則大失詩意】
  三章【三章之末皆終之以不可求之意所謂言之詳辭之複所以見其敬慕有不能自已之意也】
  汝墳
  一章【先儒多以二章既見君子為想其事而預言之先生獨不然乃以首章為賦二章為真得見其君子之辭者盖必如是然後其辭實其事順豈有未見之時而遽述其既見之事邪且末章之意亦是既見而勉之之辭】
  三章【未見君子惄如調飢思望之情也既見君子不我遐棄喜幸之意也雖則如燬父母孔邇慰勉之辭也未見而思既見而喜發乎情也終勉之以正止乎禮義也此可見其情性之正矣且以紂之無道天下離心而汝墳之民尚以文王之命服紂之役則文王之德孚於人心者可見矣不惟此也至於婦人亦知以文王為父母而勉其君子以尊君親上之意則文王之化為不可及矣父母孔邇兩說孰優曰俵例當以前說為正然後說亦可通但添字多耳】
  麟趾
  一章【上二句是興下一句亦有比意振振毛傳以為信厚然詩内初無信意故先生從程子以為仁厚麟趾不踐生草不履生蟲有仁厚意也文王身修家齊后妃又有賢德而子孫宗族皆化而為善則文王雖不王而不害其為有王者之道也有王者之道則有王者之瑞故以麟之趾為興所謂言之不足故有嗟歎之言是乃麟也何必麕身牛尾而馬蹄然後為王者之瑞者熟讀而深詠之真能得詩人之意哉】二章【姓之為言生也生謂生出之生公孫皆自公出也】
  三章【一章言公子二章言公姓三章言公族自近而遠自狹而廣也】
  周南之國【張子謂今之言詩者字為之訓句為之釋未有全得一篇之意者而先生於詩非止全得一篇之意者至於此論則又全得周公集此二南之旨句句有事實意味可玩無一毫穿鑿牽合之私熟讀之自見與大學中庸二解同功是豈拘於序說者所能及哉】
  召南一之二
  鵲巢
  一章【諸侯之女嫁於諸侯而其家人以鳩居鵲巢興其來居有其家且迎送之車至於百兩之盛皆喜而宜之之辭也則其有德為可知矣專静純一婦人之庸德也后妃唯有幽閒貞静之德故既得之也則琴瑟鐘鼓以樂之夫人唯有專静純一之德故其來歸也則百兩之車以迎之此詩之意如周南之有關雎者說得最好便見周公當時集此二南詩意盖欲人知夫治國平天下之道自修身齊家始也然楊氏亦嘗發此義曰鵲巢言夫人之德猶關雎之言后妃也盖自天子至於諸侯大夫刑于家邦無二道也其說皆本於程子程子說見召南後】
  三章【迎而後送送而後成禮亦其序也】
  章句【潘子善問召南之有鵲巢猶周南之有關雎然關雎言窈窕淑女則是明言后妃之德也鵲巢三章皆不言夫人之德如何先生曰鳩為物其性專靜于此可借以見夫人之德也】
  采蘩
  一章【此詩是家人敘夫人誠敬以奉祭祀之事而美之故言於何所而采蘩乎于沼于沚而采之也於何事而用之乎於公侯之祭而用之也其敬事之意自見於言外然則夫人必親采其蘩乎曰嘗有學者問於先生曰采蘋蘩以供祭祀采枲耳以備酒漿后妃夫人恐未必親為之先生曰詩人且如此說後說如何曰以末章觀之只是主祭祀而言但或者因蘩可以生蠶或為此說以比周南之覃亦有意思故先生取而載之】
  二章【于澗之中則尤可見非必夫人之自采矣但沼沚與澗皆是有蘩之所耳】
  三章【此章又極言以形容其誠敬之有終始也熟玩之如畫出箇賢婦人來其意態精神皆可見采蘩以供祭是未齊以前事也被之僮僮夙夜在公是正當祭時事也被之祁祁薄言還歸是既祭畢時事也夫鋭始而怠終者常人之情也事有始終敬無間斷此夫人之所以為賢也還當音旋陸氏音見泉水】
  草蟲
  一章【草蟲之鳴阜螽之躍薇蕨之生皆時物之變也南國諸侯大夫行役於外而其妻在家感時物之變如此而思念其君子且曰使我得見君子則其心乃自降下矣此可見其情性之正是皆文王風化之所及也】
  二章【蕨薇皆是山之所有登山采蕨亦皆託言也凡詩中所言采掇之事往往多是託言決矣】三章【降而後說說而後夷亦其序也】
  采蘋
  一章【此詩與采蘩正相類但采蘩是美諸侯夫人此詩是美大夫妻以言奠于宗室而知之也此章則言其采蘋藻以供祭葅毛氏謂教成祭之牲用魚芼用蘋藻者其說見禮記昏義蘋藻薄物也澗潦遠而潔處也必親采之嚴敬之至也】
  二章【所用有常器每事必躬親先後有次序皆嚴敬者之所為也嚴敬則自然整飭如此知粗熟而淹以為菹者祭祀之禮主婦主薦豆而實以菹醢故也】
  三章【首章言未祭之前采蘋藻之事次章言既得蘋藻而治以為菹之事三章言正祭之時獻豆菹之事東萊先生言采之盛之湘之奠之所為者非一端所歷者非一所煩而不厭久而不懈循其序而有常積其誠而益厚者亦說得好但此詩意尤在有齊季女一句上惟敬故無間斷少而能敬非質之美而教之豫者不能非文王之化所從來者遠曷能如此哉采蘩見其始終之敬采蘋見其少而能敬】
  甘棠
  一章【左傳解此章止曰思其人猶愛其樹辭甚簡而深得其意可以玩味先生必以召伯循行南國以布文王之政為言者盖亦推其本而言之也有文王之君則有召伯之臣矣有文王之政則有召伯之敎矣】
  三章【始則不忍翦伐之既則不忍敗折之既則又不忍抑屈之愛之愈久而愈深也思其人而愛其樹則其愛之之意廣矣又至於愈久而愈深則其愛之之意遠矣召公之德其浹洽於人心者如此而文王之化從可知矣】
  行露
  一章【先生謂南國之人遵召伯之敎服文王之化有以革其前日淫亂之俗故女子有能以禮自守而不為強暴所污者自述己意作此詩以絶其人其說當矣下兩章所謂女者即指其人而言也但此章雖是賦體而託言畏多露之沾濡故不敢早晚獨行以見其恐懼戒謹以禮自守之意】
  二章【此章如先生之說則是女子眞曾為人所誣而坐獄矣夫使強暴之人猶得誣貞女而致之於獄則何以為文王之化召公之教哉愚以首章推之恐後二章雖為興體亦皆是託言盖其貞女自言誰謂雀無角何能穿我之屋誰謂女於我無求為室家之禮何能召致我於獄盖雀雖無角而或能穿我之屋女於我雖無室家之禮而或能召致我於獄皆恐其或然而不敢忽之辭尤見其恐懼戒謹之意後兩句則又決絶之辭曰政使女眞能召致我於獄然女之求為室家之禮既有所不足則我亦終不女從也】三章【前章室家不足責之以禮也此章亦不女從斷之以義也貞女之志守禮執義如此則被化而成德者深矣牡齒謂齒之大者】
  羔羊
  一章【羔裘大夫燕居之服者毛氏謂大夫羔裘以居紽盖以絲飾裘之名者毛氏謂古者素絲以英裘其說皆當有所本然論語孔氏緇衣羔裘乃用黑羊皮何也豈用黑羊皮故以素絲飾之耶羔裘素飾可見其節儉退公委蛇可見其正直故集傳謂南國化文王之政在位皆節儉正直故詩人美其衣服有常而從容自得如此也所謂美其衣服有常而從容自得如此則所包者廣儘可玩味若南軒先生之說謂重言委蛇為舒泰而有餘裕止賦其退食之際則在公之正直可知其說益詳而其味益短至於王氏出公入私出私入公之說則太急廹矣】
  殷其靁
  一章【此詩明白只涵詠便自見念其勞美其德冀其早畢事以還歸無棘欲無怨辭可謂得其情性之正矣婦人而能如此文王之化深矣】
  摽有梅
  一章【先生之說當矣此乃女子自言其心事之實而已無隱情無慝志非文王之化其能臻此哉東萊先生曰其辭汲汲如將失之豈習亂而喜始治者邪或謂若以此詩為女子自作恐不足以為風之正經先生曰以為女子自作亦不害盖里巷之詩但如此已為不失正矣】
  三章【其辭雖若汲汲然必待夫士之求也孟子曰丈夫生而願為之有室女子生而願為之有家父母之心人皆有之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鑽穴隙相窺踰牆相從則父母國人皆賤之讀此詩者要當以是觀之懼時之過者情也待士之求者禮也發乎情止乎禮義盖不獨變風為然矣】
  小星
  一章【此詩乃賤妾勤其事躬其勞而安於命分之辭也大抵人情紓則樂易樂易則天理明窘則懣亂懣亂則人欲熾南國夫人承后妃之化能不妬忌以惠其下故其衆妾之情紓平樂易理明欲消皆能勤其事躬其勞知其命分之當然而安之無逸志無怨言也此豈勉強矯揉之所能哉】
  二章【夙夜在公勤於事也抱衾與裯躬其勞也此詩雖是興體但時取在東在公與昴與裯兩字相應又是一格】
  章句【程子曰賤妾得御于君是其僭恣可行而分限得踰之時乃能謹於抱衾與裯而知命之不猶則教化至矣觀此說亦好而先生不取者盖程子只說得賤妾情意不好處不若呂氏之說為寛廣也然先生又嘗答潘恭叔問目有曰小星兼取程子說甚善】
  江有汜
  一章【先儒皆從序說而先生獨以為媵有待年於國而嫡不與之俱行者盖以三章皆以之子歸為言而知之也以謂挾已而偕行盖指往嫁時言也】
  三章【過謂過我而與俱正指往嫁時言也其嘯也歌總言其始終也不我以不我與不我過者欲也其後也悔其後也處其嘯也歌者理也從欲者躁急而褊狹復禮者安舒而和樂從欲而悔循理而樂則得其性情之正矣】
  章句【二詩相次其有意矣】
  野有死麕
  一章【以為詩人因所見以興其事而美之則是以白茅包死麕而興吉士之誘女子也盖曰野有死麕則白茅包之矣有女懷春則吉士誘之矣猶言有美質則必有來求之者也若以為賦則皆是言其實事但作興體則意味長故先生定以為興體而附或者之說於後後章同毛鄭氏皆以誘為道東萊先生亦謂儀禮射禮先有誘射皆謂以禮道之古人固有此訓詁然此皆是避誘字為挑誘之誘故為此說先生不解者但輕看過去耳所謂不以文害辭也】
  二章【以上三句興下一句此在興體中又是一格但言有女如玉而不言所以求之者蒙上章意也】三章【舊說舒而脱脱兮作女子之容儀舒緩下兩句方為女子之言今先生定此章為述女子拒之之辭故併以此句為女子之言云姑徐徐而來耳味其言嚴整峻厲如此則其不可犯之容色意思皆可見矣此詩之意都在此章不必於前章死字白字懷春字誘字上巧生意見才如此便害了此詩本旨】
  何彼穠矣
  一章【此詩雖不可知其的在何王之世然為王姬下嫁齊侯而有肅敬雝和之德則無可疑矣敬與和婦德之首東萊先生曰不言王姬而曰王姬之車者不敢指切之也二南多言后妃夫人大夫妻之美而此詩乃美王姬下嫁而作故取而附之或近或遠皆所以見文王大姒之教也】
  二章【雖以桃李二物興男女二人然主於美王姬故先言之】
  三章【一章專美王姬二章三章併美其公子其或先或後盖反覆歌詠之非有他義也】
  騶虞
  一章【蒐田乃有國者之常禮南國諸侯舉行其禮而詩人述其事以美之彼茁者葭言其草木之茂也一發五豝言其鳥獸之多也于嗟乎騶虞詠歎其仁心之自然也夫草木之茂禽獸之多盖必時和歲豐封殖蕃育之所致推而遡之則可見時君之仁及乎物者周矣且馳騁田獵易得令人心狂縱今也一發而已行其禮而不逞其欲此詩人所以詠嘆其仁心自然不由勉強者也夫天壤之間和氣充塞物生茂盛而諸侯於田獵之際又能體文王之德真若騶虞自然之仁焉則周家之王道豈不成全於此哉】章句【周南見其化之入人者深召南見其澤之及物者廣則文王意誠心正之功轉移動化始於家邦終於四海者無以復加矣此義至先生而始明】
  召南之國【先生發明二南之義本於文王其有功於詩者多矣自甘棠而下皆言國君因方伯布文王之教而能修之家以及其國而何彼穠矣一詩獨述王姬之美又非文王時事故以為不可曉且以為當闕所疑而不敢鑿說以求必通此解經之法也正變之風雖經無明文然無害於義故姑從之孔子之誨伯魚但使之學二南而不言二南之義今得先生說得二篇之義明白尤覺孔子之言有意味可玩程子曰孔子云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而今人讀了二南詩果便不面牆而立方是善讀詩故先生嘗訓一學者曰公讀二南了還能不正牆面而立否意思都不曾相粘濟得甚事此又讀詩者之所當知也儀禮之說見古人於二南用之如此其廣且切而程子之說則又所以述二南之用也】
  邶一之三【邶鄘地既入衛其詩皆為衛事而猶繋其故國之名先儒辨說雖多而先生初說亦疑其為聲之異今但以為不可考者盖此等既不繋詩之大義又他無所考不若闕之為得也至於風雅先儒皆分正變正者皆是美詩至於變則刺詩多而美詩少亦有全無美者分得亦有意思故先生從之】
  柏舟
  一章【耿耿小明憂之貌者盖人有所憂則其心耿耿然唯於憂之一路分明耳其他固有所不及也古人下字不苟如此唯其心耿耿然故不能寐也如有隱憂言如有所隱痛而憂其隱痛處便是小明也微我無酒以遨以遊言其憂之深而非酒與遊之可解也酒可忘憂其說本此】
  二章【告兄弟而逢其怒乃其所遭之實事故言我心不如鏡之度物故不知兄弟有不可據依而往告之反遭其怒也内既不得於其夫外又不得於兄弟其情之無聊亦甚矣】
  三章【此章又承上章文勢而言心之不可轉不可卷言其有常也威儀之不可選言其皆善也唯其存諸中者有常而不可移故形於外者皆善而不可揀也在易蹇之象曰君子以反身修德困之象曰君子以致命遂志是詩盖兼得之棣棣富而閑習之貌者富謂富盛也富盛則全備而無欠闕閑習則從容而不生疎非德盛而仁熟者其孰能之】
  四章【此章又終言其憂且歷言其所憂之事以至於拊心有摽則其憂極矣】
  五章【此章方述其常理而以日月為比以見已之所遭非理之常故其心之憂煩寃憒眊如衣不澣之衣然又恨其不能如鳥之奮翼而飛去也盖亦可謂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於命矣首章以柏舟為比比其可用乘載也末章以日月為比比其當明而虧當尊而卑也所謂辭氣卑順柔弱全篇固然而末後兩章尤可見先生嘗有說曰讀詩須當諷味看他詩人之意是在甚處如柏舟婦人不得於其夫宜其怨之深矣而其言曰静言思之不能奮飛其辭氣忠厚惻怛怨而不過如此所謂止乎禮義而中喜怒哀樂之節者所以雖為變風而繼二南之後者以此臣之不得於其君子之不得於其父弟之不得於其兄朋友之不相信處之皆當以此為法如屈原不忍其憤懷沙赴水此賢者過之也賈誼云歷九州而相其君兮何必懷此都也則又失之遠矣讀詩須令如此看所以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羣可以怨怨是詩中一箇大義不可不理會得也】
  綠衣
  一章【間色為衣而正色反為裏賤妄尊顯而正嫡反幽微悖理亂常如此自是可憂況莊姜之賢而親遭其事乎憂之不能自已情性之正也若詩記所載南軒先生之說則推之太過矣既已悖理亂常則此等事固應有之但不必言也】
  二章【是詩必莊姜始罹其事而為之此章則所罹者又甚矣】
  三章【彼之所為自違悖而我之所為則欲其無過而已此其所以為賢也】
  四章【先生嘗說我思古人實獲我心二句曰言古人所為恰與我相合只此便是至善前乎千百世之已往後為千百世之未來只是此箇道理孟子所謂得志行乎中國若合符節正謂此也夫徇已而行不知取法於古人者陋也徒知取法於古而不能自得於心者固也莊姜之居困始則思法古人以求無過既又因古人之事而知其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者可不謂之賢乎哉】
  燕燕
  三章【泣涕如雨初别時也佇立以泣已别而久立以泣也實勞我心既去而思之不忘也】四章【以恩愛相信嫡妾相與之情於是為至塞實不虛妄也淵深不淺露也二者其本也温和惠順又終竟如此而無作輟焉則是得其情性之常也淑又婦人之美德而慎則持身之謹也有是衆德而又謹於持身其賢為可知矣觀其以先君之思勉其夫人則非全備衆德者不能也先生嘗曰戴嬀不以莊公為已死而勉莊姜以思之可見温和惠順而能終也亦綠他之心塞實淵深所禀之厚故能如此又曰不知古人文字之美辭氣温和義理精密如何直到得恁地秦漢以後都無此等語也又曰譬如畫工傳神一般直是寫得他精神出又曰詩有說得折曲後好底有只恁地平直說後自好底如此詩末後一二章雖不看上文考下章便知得是恁地自是高遠自是說得别人著】
  章句【潘子善說燕燕詩云前三章但見莊姜拳拳於戴媯有不能已者及四章乃見莊姜於戴媯非是情愛之私由其塞淵温惠之德能自淑謹其身又能以先君之思勉已以不忘則見戴媯平日於莊姜相勸勉以善者多矣故於其歸而愛之若此無非情性之正也先生頷之】
  日月
  一章【呼日月而訴之者欲其照臨已心也古處謂以古道相處此范氏之說當矣而長樂王氏又以為不以古夫婦之道處我則意益狹矣觀緑衣之詩所謂我思古人則於此歎莊公不以古道處已者宜也自處以古人為法而望人以古道處已莊姜之處已望人皆有則矣】
  四章【呼日月而但云照臨下土尊之之辭也呼父母而遂言畜我不卒親之之辭也一章云寧不我顧言不相顧盼也二章言寧不我報言不相酬答也三章云俾也可忘則蒙上句胡字言何獨使我為可忘者邪辭雖緩而意則切矣四章言報我不述則又言莊公雖有時相報答而都不循乎義理也上三章雖為莊公所棄而猶有望之之意焉是其性情之厚也卒章雖幸其見答而又以不循義理為言則又見性情之正也】
  章句【潘子善問曰據先生注云日月終風當在燕燕之前以時舉觀之終風當在先日月當次之燕燕是莊公死後之詩當居最後盖詳終風之辭莊公於莊姜猶有往來之時但狂蕩暴疾則俾莊姜不能堪耳至日月則見莊公已絶不顧莊姜而莊姜不免微怨矣以此觀之則終風當先而日月當次先生曰恐或如此】
  終風
  一章【終風且暴言其性㬥也顧我則笑言其無常也謔浪笑敖言其戱侮無度也中心是悼不敢言故心傷之也不敢言者畏其不測也心傷之者親愛之而已也大凡狂暴之人未有不無常而無度者】二章【終風且霾言其狂惑也惠然肯來者幸之之辭也莫往莫來則又見其不常也悠悠我思思之長也盖不獨憂其目前也】
  三章【狂惑而不聞則不復有惠然肯來時也聞而復蔽則又不復有莫往莫來時也下章皆承上二章之意而言寤則憂而不能寐思之則感傷氣閉而成疾其憂危甚矣】
  四章【終言其狂惑愈深而未已則無望其能感悟也憂思之深而不能去懷焉忠厚之辭也】
  擊鼓
  一章【擊鼓其鏜踊躍用兵指其時事而言也而州吁阻兵安忍之意固可見矣土國城漕言其役民之不一也我獨南行又言以己之事而視彼二者尤可憂危也】
  二章【於是遂言其南行之事不我以歸者雖與其帥同往將不得與其帥同歸也】
  三章【又承上章末句而言其所以不歸之意以見其將失伍離次惟有偷生之心而無死敵之志也】五章【末章所以見前章之意盖念其室家因言其始也約誓如此而今不復可遂矣自决之辭也】
  凱風
  一章【以凱風直比其母以棘心直比其子之幼時下更不言所比之事故曰母氏劬勞則是言其母之病苦而已然七子之作此詩非徒為是言也必其心之誠實見其母之恩眞若凱風之生養萬物而已身幼少之時眞若棘心之夭夭然難長而未成然後眞知其母之病苦而自責其不能成母之善志也先生謂本其始而言以起其自責之端者得其情寔矣】
  二章【母之不善在他人見之則可自其子觀之則只見其母聖善而七子之中自無令人而已不然則不足以感悟其母以成其善志也其曰聖善過為歸美之辭耳此唯子可以施之於母臣而事君如此則未安也韓退之作羑里操云臣罪當誅兮天王聖明雖程子亦以此言為得文王之心而先生嘗云看得文王之心不解如此盖聖人之處患難其樂天知命尊君親上之意固自不能無豈有紂如是無道而乃強以為聖明者哉】
  四章【三章以無情興有情四章以無知興有知愚幼時嘗謂凱風七子有大舜負罪引慝之意而大舜無凱風七子引咎自責之辭此其所以異也今看得亦未然書既言負罪引慝則安知其無引咎自責之辭又七子之所以婉辭幾諫其言亦自有不可已者】
  雄雉
  一章【我之懷矣指其夫也自貽伊阻不以怨人也】
  二章【言誠又言實所以甚言其君子之勞我心言有盡而意無窮也】
  三章【思之長而又念其道遠而不可以遽來思之切也】
  四章【不知德行之不與鄂不韡韡之不同忮害者嫉人之有貪求者媿已之無然忮害而不貪求貪求而不忮害則其為患猶未至甚惟貪求而又忮害則其為患有不可勝言然貪求者必忮害忮害者必貪求人不知學往往有此病而征役于外則尤所當戒先生謂憂其遠行之犯患冀其善處而得全者得其情矣】
  匏有
  一章【匏未可用而渡處方深則勢必不免於涉既涉則當量其淺深而或厲或掲焉以比男女之婚姻亦當量度禮義而行也凡事不度可否而率意妄行者未有不階於惡者也淫亂之人是矣】二章【濟盈而不濡軌雉鳴而求其牡皆反常逆理之人夫唯不度其禮義而妄行則必至於反常逆理而無所顧矣】
  三章【此章鋪陳婚姻之常理以刺淫亂者之不然】
  四章【此章則以人之濟渡有從有不從以比男女當待配偶而行而刺其人不能然也】章句【此詩意雖正而體製異於諸作若有不敢正言之意一章言為事當有所度量二章言苟不能度量則必至於反常而逆理三章則詔之以婚姻常理四章則言人當有可有不可以刺淫亂之人亂常逆理而無有不可也】
  谷風
  一章【此章統言夫婦之常理東風陽倡隂和故多雨上四句以隂陽和而雨澤降以比夫婦和而家道成既為夫婦雖或少有所失猶當黽勉以同心不宜至於有怒下四句又以采葑采菲者不以下體之惡而棄其莖葉之美以比為夫婦者不可以顔色之衰而棄其德音之善其於物理人情可謂察之精矣】二章【此章方陳其見棄之初遲疑顧戀不忍棄去之情而故夫恩義之薄送我曾不出其門而遂已故我之苦有甚於荼焉而故夫方且棄舊憐新曾不我恤是其心猶有望之之意焉厚之至也】三章【此章又以涇渭為比已色雖衰而德猶可取但故夫樂於新昏而不以我為潔而與之爾既言已欲戒新昏以勿居我之所勿行我之事而又自思我身猶不為夫所容更何暇恤我已去之後哉所謂知其不能禁而絶意之辭者得其情矣不忍遂棄其家事者仁也知其不能禁而絶意焉者知也】四章【此章以方舟泳游興其勤勞家事不計有無而黽勉以求濟又能周恤其隣里鄊黨焉即二章之所謂德音下章之所謂我德也婦人無外事以勤家睦鄰為德而已此章可見其勤而不怨梁笱方舟皆水中物承上章涇渭而及之】
  五章【此章承上章言我於家事勤勞如此而故夫不我屑以之故盖彼既不能養我則自然反以我為讐既却拒我之善而不納故雖盡力其家事而曾不見取如賈之不見售也又念昔時相與為生之艱苦如此而今既遂其生養矣乃反比我於毒而輕棄絶之乎其意益悲切矣烏喙大黄以之治病而已病去則弗顧之矣比予於毒謂此此雖賦體然既有賈用弗售比予于毒兩句則亦兼乎比矣或問昔育恐育鞠張子之說固善然推之下文及爾顚覆之云意不甚實不若前說為順先生曰此姑存異義耳然舊說亦不甚明白也】
  六章【此章又承上章之意以旨蓄御冬興其夫但以我御其窮而已又因言其夫之見待無禮全不念我昔者初來之時非所謂有終無敝也求二章又可見其怨而不怒】
  章句【觀此一詩比物連類因事興辭條理秩然有序勤而不怨怨而不怒玩而味之可謂賢婦人矣而見棄於夫者亦獨何哉先生又嘗有說曰看詩義理外更好看他文章且如谷風他只是如此說出來然而敘得事曲折先後皆有次序而今人費盡氣力去做後尚做得不好】
  式微
  一章【式微式微胡不歸羞惡之心義之端也微君之故胡為乎中露忠敬之誠仁之至也】二章【毛鄭以中露泥中為衛邑名後人多襲其說而不考二邑之所在又不見於他傳故王氏不取而先生從之沾濡陷溺之說盖得之矣】
  旄丘
  一章【本責衛君而但斥其臣望之雖切而其辭益緩眞可見其温柔寛厚之情也】
  二章【知其不來而乃意其有所待而與之俱又意其有他故而不得遂曲盡人情如此其亦異乎逆詐億不信者矣】
  三章【靡所與同言其心不與我同耳此所謂微諷之切】
  四章【褎如充耳責之也自緩而疑自疑而諷自諷而責是皆性情之正也】
  章句【式微旄丘二詩詩中雖無黎侯字固未必為黎之臣子所作然詳玩二篇辭意則其出於一人必矣大凡人當患難之際其自處也多溺於苟賤卑辱而不校其責人也多流於褊急深刻而無已今觀式微之自處與旄丘之責人兩盡其道其賢於人一等矣】
  簡兮
  一章【先儒皆以簡為簡擇之簡先生用張子說而以為簡易不恭之意者得之按此詩乃仕於伶官者所自作此章既自以為簡易次章又自以為碩人只此便可見其為不恭也當明顯之處公然為此而不以為辱亦是不恭之意與次章所謂公庭萬舞同先生謂其若自譽而實自嘲者深得其旨也王氏以為於至近易明之地而不能察所以刺者失其旨矣】
  二章【有力如虎力也執轡如組藝也力與藝皆才也此章意皆與首章同】
  三章【赫如渥赭又言其容色之盛也此章不特自譽其才而且以其賚予之親洽為榮尤見其玩世不恭之意前已言其輕意肆志之心又言其玩世不恭之意何也曰意唯輕之是以玩之志唯肆焉故不恭也知其世之不可與有為故輕玩之心生焉於其所不足為而姑為之於其所不足誇而反誇之是皆不恭之意也】
  四章【不得志於衰世之下國而遠思乎盛際之顯王則其思也甚矣其意也遠矣其志也大矣猶曰彼既不可得而見則是區區者又何足以凂我哉此乃不恭之情實也】
  章句【定為四章以韻可見毛鄭不曉叶韻故以為三章】
  泉水
  一章【讀首章四句便見衛女思歸之心盖與泉水日流於衛而不息此是興體中說得好者極好玩味凡人之情營私背公故不詢不謀惟恐人之或知也故書曰弗詢之謀勿庸言其必私也衛女思歸博謀於諸姬而無所隱則其情之正大可知矣】
  二章【衛女思歸之情方切而遽自曰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則知先王之禮亦只在人情之中特縱情肆欲者之不察耳此衛女之所以即諸姑伯姊而與之謀其可否也】
  三章【如此則其至衛也疾矣情之切也然豈不害於義理乎畏乎義也】
  四章【不瑕有害疑其不可而不敢遂之辭也駕言出遊以寫我憂得其理而安於分之辭也思歸寧者思之正也謀及姪娣謀之正也恐害義理之正卒於不歸事之正也始終一出於正雖賢士猶且難之況婦人乎】
  章句【觀楊氏之說則知聖人以詩為教之意深矣】
  北門
  一章【以出自北門比已之處亂世事暗君故其心殷殷然憂自知其終窶且貧而莫知我艱終者已焉之辭盖自以為無復有望也故歎之曰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此盖知其無可奈何而歸之天也是亦所謂發乎情止乎禮義者矣】
  二章【貧窶之甚勤勞之至室家之責其困於内外極矣而猶曰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此其所以為忠臣也】
  三章【摧謂摧折阻抑之又甚於讁也】
  章句【楊氏之說其論君臣之道備矣而衛之忠臣則處其變而不失其道者可以為萬世臣子之法也】
  北風
  一章【惠而好我攜手同行不忘故舊之仁也其虚其邪既亟只且見幾而作之智也】
  三章【國家將亡觀其氣象愁慘如比風雨雪之寒涼自所見者無非赤狐烏鴉不祥之物亦非有先見者不能然也作此詩者其賢可知矣】
  静女
  一章【觀此章所言則為淫奔期會之詩明矣以女子而侍人於幽僻之地期之者不見而至於掻首踟蹰此豈男女之正情哉】
  二章【毛鄭既為静女二字所惑又不知彤管為何物遂創為古者后妃必有女史彤管之法初無所據且倂引銀環金環之事為說可謂支離其為繆妄本不難見而後人拘於序說卒不敢以為非則序之為詩害也大矣】
  三章【先生惟不泥静女其姝一句又以匪女之為美之女音汝以為指荑而言然後此詩之意明白矣如是說詩可謂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意者也】
  新臺
  一章【宣公之納子婦禽獸之行也國人惡之宜矣但言宣姜燕婉之求而乃得此惡疾之人而已其辭盖隱而顯也不少言得之多也今人語猶然】
  二章【不殄則惡之又甚矣】
  三章【又興以明上兩章之意】
  章句【詩雖不明以為宣公之事然以下篇類觀之則亦可以知其為指是事也故先生亦用序說宣姜之詩凡四篇新臺有茨君子偕老鶉之奔奔故先生言諸篇放此】
  二子乘舟
  一章【二子乘舟渡河如齊國人知其有往而無返也故汎汎然見其影之去而憂思之深心中漾漾然不知所定也】
  二章【不瑕有害字義雖與泉水同然泉水所謂害者害於義也此所謂害者害其身而已故先生謂此則見其不歸而疑之之辭盖不忍正言其死且為君諱也】
  章句【二子處此亦不得為是而夫子取此詩者所以著宣公志行之惡而其禍至於如是之酷以為萬世戒爾故先生嘗謂太史公欠此意然其言有抑揚可以感發人故取之非便以二子所處爲是也】


  童子問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童子問卷二      宋 輔廣 撰
  鄘一之四
  柏舟
  一章【實維我匹一定而決不可易也之死矢靡他雖死而誓不敢易也母也天只愛而尊之之辭不諒人只何其不諒我之心也常人之情人不已知而至於自辨說則必有不平之氣忿厲之辭而共姜之言曰母也天只不諒人只其意愈切其辭愈緩可謂乎情止乎禮義矣夫母之欲嫁共姜想亦不過是惑於愛而慮其終耳今味共姜自誓之言其至誠貞固之意如此則母之惑可解而慮可釋矣】二章【靡他言其不敢有他而已靡慝則又言其不屑於為惡也】
  章句【范氏曰衰亂之世淫風大行共姜得禮之正而能守義故以首鄘國也】
  牆有茨
  一章【所可道也言之醜也言其事不可道說所可道說者但可云言之醜而已言之長言之辱皆同】二章【言之長猶今人言其說甚長也此尤可見詩人忠厚之意】
  三章【辱深於醜】
  章句【楊氏之說盖不獨為此篇凡聖人所録淫亂之詩其意皆如此即先生所謂惡者可以懲創人之逸志者也此與下篇皆刺詩之正體】
  君子偕老
  一章【能與君子偕老則厚此服飾之盛而雍容自得安重寛廣乃為宜稱今宣姜之不淑如是則雖有是服亦將如之何哉德不稱其服則雖有其服不足貴也】
  二章【其者指宣姜而言玼兮玭兮其之翟也言服之美也鬒髪如雲不屑髢也言質之美也足乎已者無待於外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言飾之美也揚且之晳也言色之美也服飾容貌之美盛如天如帝然是豈可以徒居哉】
  三章【蒙彼縐絺是紲袢也所以斂飭之意固存而宣姜之淫肆則自若也情文之不協甚矣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惜之之意有言不能盡者也】
  章句【凡人之責人辭愈多則氣愈暴氣愈暴則辭愈厲此則志不帥氣而氣反動其志者也君子之責人則辭愈多而氣愈緩氣愈緩而辭愈和此則發乎情止乎禮義也且心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如此詩之詞益婉而意益深則心不至於失其正矣東萊先生責之問之惜之三字說盡詩意極好玩味】
  桑中
  一章【觀牆有茨君子偕老詩謂之刺可矣此詩則分明是淫亂者所自作不知何從而知其為刺也只為先儒以為聖人不應取此等詩以著於經故特為此說其原始於毛公至衛宏作序遂因而斷以為刺奔後世皆從之而不復玩詩之辭以求其真是非先生孰能正之】
  章句【誣上只是欺謾其上之人大抵行私者皆有此心桑中之詩雖肆言無忌然誣上行私之心自在此皆緣民情流蕩無所限節之故民情所以如此則又因政散之故上之人苟有政事則何至於此小序以為刺奔固仍毛傳而失之至下云云者却得詩意又引樂記之語亦是而後之說詩者反取其所失而棄其所得其無特見甚矣】
  鶉之奔奔
  一章【若曰為惠公之言以刺之則恐於下章為君之說不通只從毛氏之說云兄為君之兄亦得】二章【詩人疾惡宣姜至矣而猶不敢不以為小君也彼謂狡童碩鼠為稱其君者何哉】章句【惡惡如惡惡臭先遠言之後切言之皆性情之正也人道盡謂無人道無人道故為夷狄禽獸人道以人言天理以理言其實一也楊氏明此說其可為世之戒】
  定之方中
  一章【定之方中作于楚宫得其時也揆之以日作于楚室得其制也古人之營宫室上順天時下正方面不敢苟也如此樹之榛栗務其實也椅桐梓漆為有用也不求近功如此則傳之永久宜也獨言琴瑟者舉其重者也古人所重在琴瑟】
  二章【揆之以日既正其方面也望楚與堂景山與京又覽其形勢也降觀于桑察其土宜也人事盡矣然後卜之則始之吉而終之臧宜矣程子曰既度其可然後卜以決之卜洛亦然古人之為皆如是也人謀臧則龜筮從矣】
  三章【此章乃要其後日之終而言觀其始之經營其國者如此其備繼之勤勞於民者如是其勤則其終之善與富亦宜矣程子曰此章叙其勤勞以致殷富蘇氏曰富強之業必深厚者為之非輕揚淺薄之者之所能致】
  蝃蝀
  一章【以蝃蝀在東人莫敢指比夫淫奔之惡人不可道蓋人所醜惡也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鄭氏謂婦人生而有適人之道何憂乎不嫁而為淫奔之過乎意婉而辭緩故先儒多從之而先生獨不取者蓋如此說則不惟全不用本文而添字太多且於此詩嫉惡之意亦不類故只以為况女子有行又當遠其父母兄弟其可不顧此而冒行乎其辭意為正大而明白也】
  二章【朝隮于西崇朝其雨見淫慝之氣害隂陽之和以比淫奔之惡害人道之正蓋理所不容也】三章【男女之欲人所不能無也要當有以制之無以制之則失其貞信之節而有害於天理之正道即是理理即是命以道制欲則能順命去其人欲則能循乎天理矣】
  相鼠
  三章【每章章末雖是甚疾之之辭然禮者天理之節文人事之儀則也人而無禮則無以自立雖或不死亦何為哉故記曰人有禮則生無禮則死是亦實理也首章言威儀次章言容止末章方言禮自淺以至深以皮興儀以齒興止以體興禮亦有輕重也】
  章句【蝃蝀相鼠二詩皆文公之化行而人心去邪反止見國人之淫奔在位之無禮為可惡而作故其辭意比他詩特為嚴厲然亦未嘗不止於禮義也東萊先生曰疾惡不深則遷善不力】
  干旄
  一章【舊說謂賢者稱衛大夫之美而言我將何以畀之哉蓋心誠愛之而自謙恐無以副其意也其說似亦可通而先生必改之者蓋繹詩之辭意而知其必不如此也既曰彼姝者子則非是指衛大夫明矣夫衛大夫乘此車馬建此旌旄往見賢者於浚邑之郊而觀之者言彼其所見之賢將何以與之而答其禮義之勤則其誠意之足以感人者可見矣况於所見之賢者又豈有不樂告之以善道哉】章句【蝃蝀相鼠惡不仁之詩也干旄好仁之詩也好仁者固優於惡不仁者矣衛俗由亂而治故其序如此】
  載馳
  一章【據此詩所言則是許穆夫人既已馳驅而歸欲唁衛侯於漕邑而許之大夫乃奔走跋涉追之于路而告之以不可歸之義夫許大夫何不告而止之於欲行之時乎想其許穆夫人傷宗國之亡不能為懷既請於穆公而穆公許之故遂行焉既而許之大夫及國人皆以為不可遂請於穆公而穆公亦以為然故使其大夫追而止之耳觀夫人見其大夫之至亦知其必將以不可歸之義來告而心以為憂則夫人之行亦固知其於義有不可者矣特以惻怛之情有不能自止者故為是倉卒之行焉要之其初必竟是犯不義但能聞義而自克為可取耳】
  二章【使許穆夫人知人以己為不善而竟為之則是從欲者也知人以己為不善而遂已之則是忘情者也知人以己為不善雖不復為而情終不能自已則是乎情而止乎禮義者也】
  三章【女子善懷亦各有道亦所謂道並行而不相悖者也許人尤之衆穉且狂譏其不能察己之情耳】
  四章【大夫君子無我有尤欲其察己之情而恕之也以君子稱許國之衆人則亦非真謂其穉且狂也百爾所思不如我所之道其情之至者不能自已之實也亦吾不與祭如不祭之意既不我嘉不能旋反以禮自克者也視爾不臧我思不遠良心又有不能自已者也仁義之道所以為人極也徒知夫禮有不可歸之義而不知人心冇不能自已之仁此許人之尤其夫人而夫人指以為穉且狂者也大夫君子無我冇尤百爾所思不如我所之蓋欲其察我之情而憐我之志耳】
  章句【二章章八句重疉四句只是一意此又是一格范氏義重於亡一句為教甚有力】衛一之五
  淇奥
  一章【觀大學傳曾子所以解此詩首章後六句之說字義明白而旨意詳備愈讀愈有意味此方可謂之善說詩蓋後之說詩者詳於訓詁則或畧於旨意泥於旨意則或遺於訓詁惟曾子則於字義旨意兩皆極其至也若程伯子之未嘗章解句釋與夫並不下一字訓詁則又非遺其訓詁也蓋已得其訓詀而只涵咏吟哦使人自曉其旨意耳此則又與孔子解鴟鴞與烝民之詩同用也】
  三章【首章以緑竹始生之美盛興武公道學自修之進益逐言其威儀之盛而盛德至善民不能忘則固已極其始終而言之矣次章則以緑竹之堅剛茂盛以興其服飾之盛以見其德之稱故復以首章之末四句詠歎之末章則又以緑竹之至盛興其德之成就如金錫之精純圭壁之溫潤而又寛廣而自如和易而中節則其德之成就可知矣寛廣而自如則無勉強矯拂之意和易而中節則有從容自得之意非盛德者不知此味也二章言其服飾二章言其車輿凡人戲謔易流於虐善戲謔兮不為虐兮非有德而以禮自防者不能也】
  考槃
  一章【詩記引孔叢子孔子曰於考槃見遯世之士而無悶於世此亦深得詩意獨寐寤言而猶自誓其不忘此樂非安之者不能然也】
  二章【退而窮處偪反甚矣而能寛大自樂若將終身焉蓋無入而不自得也】
  三章【弗告言自得其樂難以告人也】
  碩人
  一章【此章言其族類之貴】
  二章【此章言其顔色之美】
  三章【此章言其始至而國人翕然樂得以為君之配】
  四章【此章又言齊國廣大民物富饒而夫人之來又士女佼好禮儀盛備夫莊姜族類之貴顔色之美國人既皆願得以為其君之配而齊國地土之廣大民物之富饒又足以相依而莊姜之來又士女佼好禮儀盛備無一不善如此是則人之所同好也而莊公乃獨不之好焉夫好好色惡惡臭人之常情也而莊公之於女色乃不好其所當好是與海上逐臭之夫何異此人心之所以危而可畏也觀邶風燕燕等篇則莊姜之德行文章皆未易及而此詩不之言何也曰此但指其人所易見者以刺莊公之昏惑而不知耳莊姜之美則固不止此也】
  章句【此詩據左傳為衛人所作固為得之但二章形容其色容之美國人豈能詳知如此或恐宫中之人所作如關雎之述后妃未可知也】
  氓
  一章【舊說此章意謂人之於不善其初亦必未敢決然為之須有遲回顧藉之意今觀先生之說然後知其不然婦人既已失身從人則凡若此者皆其狡計耳若原其初心而善之則是亦放飯流歠而問無齒決之類其不智甚矣讀先生之說令人惕然知戒不敢有一毫自恕之意也】
  二章【此章可見古人之尚卜筮然使其知易為君子謀不為小人謀則亦不敢求之筮矣】三章【士猶可說女不可說者自婦人愧悔而言則然然士之戰戰兢兢如臨深履薄則豈容有所耽惑哉】
  四章【女也不爽此但言其誓約之言不差耳豈不悔其初之失哉然終不說破是亦狡者之所為也雖云曲不在已殊不知始既如此則其終固宜然也】
  五章【三歲之說恐非實奔後三歲遂至於背棄也觀下章所謂老使我怨則必不止於三歲明矣此但言其初之勤勞耳】
  六章【静言思之躬自悼矣反是不思亦已焉哉皆悔恨之極也大凡人之處事須當思其反不然鮮有不陷於凶咎者欲心一縱則必不能思其反耳】
  章句【谷風與氓二詩皆怨然谷風雖怨而責之其辭直蓋其初以正也氓之詩則怨而悔之耳其辭隱蓋其初之不正也嘗謂二詩皆出於衛之婦人其文詞序次雖後世工文之士所不能及然考其行則一賢一否如是其不同所謂有言者不必有德豈不信哉】
  竹竿
  一章【豈不爾思者言固不能不思也遠莫致之者以義有不可故託以遠而不能致耳】二章【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安之之辭】
  三章【雖知其不可歸而思之終不能已也】
  四章【此詩固是衛女思歸寧而不可得然其所以不可得歸之事則不可知也然玩其辭意則和緩閑雅而其末章又與載馳相類則想亦是於義有不可歸但未必有國滅君死之事耳】
  芄蘭
  一章【觀詩辭所謂不我知不我甲之言則亦必須是譏刺其在上之人童孺無知才能不足以知我長我而徒爾舒緩而垂帶悸然也但未必是刺其君耳】
  章句【牆有茨傳謂宣公卒惠公幼而杜預又謂惠公即位時方十五六則小序以此詩屬之惠公亦可但他無所見而詩文又不明言其所以故先王直斷以為不知所謂不敢強斷此闕疑之義若必為刺衛惠公則便至有依託鑿空之失也】
  河廣
  二章【但言渄河之廣而不可渡非宋之遠而不可見以極其情思焉而終不明言其義之不得往也此意最可玩范氏以為知禮而畏義者得之矣】
  章句【范氏為襄公處者得其義矣所謂先王之化猶有存焉即大序所謂止乎禮義先王之澤也必如此等詩方可當之】
  伯兮
  一章【先言其君子之才之美如是而後言方執殳而為王前驅則是惜其用之不得其所也】二章【此其真情也】
  三章【冀其歸而復不歸則其憂思為尤甚】
  四章【一章言其夫之才美而用之不得其宜二章言已非無物以為容但以君子行役無所主而為之三章則望其歸而不歸憂思甘於首疾四章則不肯求物以忘其憂而但願言思伯雖至於心病而不辭其叙述皆有次第至於寧不求忘憂之草而但願言思伯雖至於心痗而不辭則憂之極也】章句【范氏之說誠足以詔萬世人君而知此義則知謹重於用兵矣至於所謂治世之詩則述其君上憫恤之情亂世之詩則錄其室家怨思之苦以為人情不出乎此者又深得聖人録詩之意】
  有狐
  一章【寡婦見鰥夫欲嫁之且比之以狐則必非得已也故序以為喪其妃耦焉而先生以國亂而民散言之】
  木瓜
  一章【有學者請於先生曰某於木瓜詩反覆諷詠但見其有忠厚之意而不見其有䙝慢之情小序以為美齊桓恐非居後而揣度者所能及或者其有所傳也竊意桓公既殁之後衛文公伐齊殺長立幼衛人感桓公之惠而責文公之無恩故為是詩以風其上不然則家語所謂吾於木瓜見苞苴之禮行亦豈鑿空而為此言乎先生以為不然曰若以此詩為衛人欲報齊桓之詩則齊桓之惠何止於木瓜而衛人實未嘗有一物報之也愚謂以此言之則小序之說則亦傅會之失實無所據而先生疑以為男女相贈答之辭如静女之類者則亦以衛風多淫亂之詩而疑其或然耳至於家語所載夫子之說乃王肅所纂集固難盡信而其言亦又無甚意味且於小序之作未知其孰為先後也又烏可據以為說哉嘗試思之静女之詩其為男女相贈答於詩文可見至此詩則全不見有男女之辭若只據詩文以為尋常相問遺之意似亦通先施之者雖薄而後報之者常過厚是亦忠厚之情也且與家語之說亦不相戾】衛國【鄭衛之俗淫靡非獨習俗之弊蓋亦風土所致張子此說可謂能通天地人矣】
  王一之六
  黍離
  一章【人憂則行自遲而心無所定國家顛覆風景變異在臣子固不能無憂故曰知我者謂我心憂然衰世之俗亦有薄情輕脫不以為事者故曰不知我者謂我何求呼天而問其所以致此者果何人哉怨之深也此詩憂怨之得其正者也】
  章句【久而不忘者天理之有常也暴集旋涸者人欲之無定也情得其正則自然久而不忘矣】
  君子于役
  一章【知其歸期則思有所止也知其所在則思有所向也今也不知其期則不知其幾時可歸也曷至哉則不知其今在何所也如之何勿思覩物興思雖欲自己而有所不能也】
  二章【可以日月計則思猶有節也知其會期則思猶有止也不日不月則不可計以日月也曷其有佸則不知其何時可以來會也苟無飢渴則不敢必其歸而但幸其不至於飢渴而已其憂思之情益甚矣】
  君子陽陽
  一章【先生謂此詩疑亦前篇婦人所作者蓋兩篇之首皆以君子為言而又相聨屬之故此固亦不害於義然亦安知其非偶然而然也故又取或者之說以為序說亦通宜更詳之蓋欲仍舊也】
  揚之水
  一章【彼其之子是戍人指其室家而言則不與我戍申云者蓋言不得同其室家以往耳懷哉懷哉言其思念不一而足也曷月予還歸哉言不知何日可以還歸以安其室家也興取之不二字如小星之例此在興體之中又别是一例不然則又是比體】
  章句【忘親逆理以賊人之秉彜非法枉道以使民之勞役此民之所以怨思也欲其悉力致死以報其上難矣哉所謂民至愚而神於此可見先王之所以畏而敬之也此正平王之詩故曰詩亡然後春秋作其不以此也哉】
  中谷有蓷
  三章【歎則悲歎而已歗則悲而恨焉泣則悲而至於傷矣方其歎且恨之時而曰遇人之艱難遇人之不淑而無怨懟過甚之辭固見其厚矣及其至於傷而泣也則亦曰何嗟及矣而已殆有知其不可奈何而安於命之意此尤見其厚也豈非先王之澤哉】
  章句【范氏之說真得讀詩之旨使讀詩者能如此則詩之為敎於人大矣但其本說以為詩人舉一物失所而知王政之惡一女見棄而知人民之困則不可故先生今改以為讀詩者如此蓋謂讀此詩而知其如此則可若以為詩人作此詩而先有此意則不可也】
  爰
  一章【玩每章之末一句則為君子不樂其生而作無可疑者至於周室衰微諸侯背叛亦東遷以後所有之實事故先生取以為說所謂小人幸免君子被禍者雖無所據但以章首二句為比則當如此說又觀君子不樂其生之意則亦容有此事也或以為興者毛氏說也然與其他興體又似不同故先生謂若以為興則當以免爰興無為雉離興百罹則其說亦簡易可通不然則只當作比體】
  三章【無吪無覺無聰皆死也義無輕重但趂韻耳】
  章句【世治則天下之人欣欣然皆有生意在位者則強於為善在下者則敏於用力世亂則天下之人疾首蹙頞皆無生意在位者則憂思怠情而常恐有一朝之患在下者則放僻邪侈苟免幸獲而無所不至矣惟豪傑之士則不拘於此然天下豈能皆若人哉】
  葛藟
  一章【世治則人皆安上重遷各親其親者其本性然也世亂則人多流離失所疎其所親親其所疎者夫豈其性之所欲哉不得已也使民不得已而倒行逆施如此卒至於窮困而無所告焉則其責必有任之者矣】
  三章【顧親於有有重於聞詩曰顧我復我至於亦莫我聞則漠然而全不相領畧矣夫親乃天屬也其可強為之哉】
  采葛
  三章【采葛采蕭采艾其為託言明矣至於思念之情流而不止如此則以為淫奔之辭者宜矣】
  大車
  一章【漢廣之遊女端莊静一人見而知其不可求野冇死麕之女子貞潔自守而自必人之不可近此所以二南之化也豈有淫奔之心必待於冇所畏而不敢也今觀此詩則世變之愈可知矣】二章【不明言其大夫而但言車服而已亦可見其畏之意如菼王氏以為衣之色如璊以為言裳之色亦好】
  三章【世變雖下而大夫能使人如此亦可謂賢也已矣始則不敢奔而已終則沒其身不得遂其志刑政之效亦可見矣】
  丘中有麻
  三章【三章所謂望之之情益厚冀其有以贈己則厚於望其就我而食望其就我而食則厚於望其施施然而來也先生所謂語意不莊非望賢之意者甚當只以後篇緇衣之詩觀之可見】
  王國【讀詩者可以怨則詩人固無忿懟過甚之辭然予讀王風則見其怨詩尤為和平此可見周人之風俗也】
  鄭一之七
  緇衣
  一章【緇衣之宜兮此美武公之德稱其服也敝予又改為兮欲其服之常新也還予授子之粲兮欲其粟之常繼也既欲其服之常新乎情性形於歌詠如此則其好善之誠心於是為至矣】章句【好賢之至謂得盡做得徹】
  將仲子
  一章【此雖為淫奔之詩然其心猶有所畏未至於蕩然而無忌也故列於鄭詩之首以見其為風之始變也歟】
  叔于田
  一章【仁者德之首故稱之或者之說亦為可疑但段之為人如此意其氣類與羣小合故鄭國之細民悦而歌之如此】
  二章【洵美且好猶言好而又好也】
  三章【因其服馬故稱其武】
  大叔于田
  一章【章末兩句鄭人愛叔之情也】
  二章【章末四句美叔之才藝也】
  三章【章末四句幸其畢事而將休且喜其無傷以終首章之意也】
  清人
  三章【出軍行師聚大衆於一所日夕戒懼猶恐或失古者出師以喪禮處之所以順隂氣之揫斂致殺伐之沉摰也今其師出之久且無事而不得歸士卒則相與遊戲將軍則習為容好其勢必至於潰散而後已耳隂常揫斂陽常渙散投石超距蓄其勇以求泄也左旋右抽習其事而將肆也】
  章句【胡氏之說人君御臣之常道也何事權謀委曲哉】
  羔裘
  一章【舍命不渝所包者濶命有二有指理而言者有指氣而言者此蓋兼之以理而言則居其理而不變以氣而言則居其分而不踰理可以兼氣故集傳止以理言之】
  三章【首章言其能舍命而下渝次章言其為邦之司直末章乃以為邦之彦而結之然則為臣之道主於正直不阿而已雖孔子之在朝亦以便便誾誾侃侃為常至於柔行巽入委曲以就事則亦固有時而當用要之其出於不得已而已】
  遵大路
  二章【無我惡兮不寁故也猶假義以責之至無我魗兮不寁好也則真情見而辭益哀矣】
  女曰雞鳴
  一章【觀詩人所述賢夫婦之辭則鄭國之俗雖曰淫亂然在下之人夫婦之間猶知禮義勤生業不昵於宴私相安於和樂而人能贊助其君子親賢樂善以輔成其德此可以觀先王之澤而民之性善矣】二章【琴瑟在御莫不静好此兩句好看蓋家道和夫婦睦則凡其器用自然覺得安静而和好况乎琴瑟本以為和樂之具哉】
  三章【一意而三疊之以見其情之不能自已也夫勤勞以成業和樂以宜家此婦人之賢德然情猶未已也則無所愛於服飾之玩而欲其君子之親賢樂善以輔成其德是又加於人一等矣】
  有女同車
  一章【有女同車顔如舜華言其容色之美也將翺將翔佩玉瓊琚言其儀飾之盛也彼美孟姜洵美且都又極稱道其好樂之情也鄭詩惟此篇為男悅女之辭】
  二章【所謂德音是亦日月詩之德音類是也世衰道降徇情肆欲所美非美者多矣】
  山有扶蘇
  章句【山有扶蘇以下四詩雖皆為淫女戲謔之辭然其指意亦不同山有扶蘇已得而其欲未饜之辭蘀兮未得而亟欲得之辭狡童則已絶而又欲别圖之辭褰裳則未絶而防其欲絶之辭也序併以此四詩為刺忽誠無情理】
  蘀兮
  一章【倡予和女亟辭也】
  二章【爾能倡予則子將成女之志視前章所謂和女者其情益急矣】
  狡童
  一章【以狡童二字言之則知其下兩句是反而戲之之辭若以為真不能餐與息則不應謂之狡童也下篇褰裳亦此意】
  二章【男子之淫泆非狂則狡也】
  褰裳
  二章【婦人從一而終者也狡童褰裳二詩則其縱欲而賊理也甚矣】
  丰
  四章【不送不將始之難也與行與歸終則易矣始之難必有以也終之易則惟恐其失之矣夫親迎之禮在六禮之後豈有親迎者已在乎堂而反不行者况鄭風之淫亂乎必如先生之說則於情始協理】
  東門之墠
  二章【其室則邇其人甚遠思而未得見之辭豈不爾思子不我即則又思之切而冀其亟來就已之辭與丰之意大畧相似】
  風雨
  三章【喜甚於瘳瘳甚於夷云胡不喜言云如之何而不喜也蓋喜劇之辭】
  子衿
  三章【此淫女望其所與私者既無音問又不見其來而極其怨思之辭也】
  揚之水
  一章【悠揚緩弱之水不足以流束楚故以興兄弟之寡少維予與女而已此淫女為人所離間而自解於其所私之辭】
  出其東門
  一章【出其東門有女如雲目之所覩若可美也雖則如雲匪我思存反之於心而知其非所當慕樂也縞衣綦巾聊樂我員則安分自樂而不徇俗以忘已也大序所謂乎情止乎禮義先王之澤者於此可以觀矣】
  二章【聊樂我員自樂其樂也聊可與娱夫婦同樂其樂也】
  野有蔓草
  二章【適我願兮與子偕臧則與前篇之聊樂我員聊可與娛者異矣大抵樂於理者和易安徐樂於欲者沈溺蕩肆】
  溱洧
  一章【鄭風二十一篇而淫奔之詩凡十有四故集傳以為七之五然諸篇皆有所屬主一人一女而言唯溱洧之詩則見其國俗淫蕩蓋無人不如此也故居其末以見鄭俗之不美焉】
  二章【鄭俗之土地寛平人物繁麗情意駘蕩風俗淫泆讀是詩者可以盡得之詩可以觀詎不信然】鄭國【鄭詩之淫甚於衛詩此義至先生而始明雖云可以觀然先儒皆不之及者為小序所亂故也】
  齊一之八【齊地東並海西瀕河故有魚鹽之利謂之便者蓋以魚鹽之利為民之便也所謂通工商之業者據漢書地理志言太公以齊地負海舄鹵少五穀而人民寡迺勸以女工之業通魚監之利而人物輻湊管仲人設輕重之權以富國故齊人織作冰䊵綺繡純麗之物號為冠帶衣履天下以是言之則所謂工者女工為多然至田齊時臨淄海岱之間為一都會其中具五民服䖍以五民為士農商工賈則或百工皆具焉】
  雞鳴
  一章【古者以鷄鳴為夙興之節】
  二章【一章疑於耳也二章疑於目也古之賢妃進御於君當其夙興之時心常恐晚故於耳日聞見之際疑其似者而以為真玩繹其辭則其戰兢警惕真有臨深履薄之意至誠所感則其君焉有留於宴昵之私者哉】
  三章【前兩章但述賢妃儆畏之誠至末章方極其情意以致戒詩人其亦善於形容諷諫者哉非誠意有以感之於先則亦豈能使其君聽信之也】
  還
  三章【古者四時各有田獵所以奉順天時紓民氣而以之習武事備禮典也然田獵不以時或耽樂於此則先王必以為戒故大禹有禽荒之訓孟子謂從獸無厭謂之荒而老子亦曰馳騁田獵令人心狂今齊以游畋成俗互相稱譽其便捷輕利以為美則是其心狂蕩荒肆而失其是非之正矣此豈一朝一夕之所能致而亦豈一朝一夕之所能反哉讀是詩者當知上之道民固不可不謹好惡於其始而至於習俗之成則其所以反之者尤不可以有亟心也】
  著
  三章【此詩嫁者明著其壻俟已之所固若不滿其不行親迎之禮者然下二句又却甚美不見有譏刺之意此豈嫁者喜幸之辭而録之者因以見其時俗不親迎之失歟】
  東方之日
  二章【東方之日東方之月恐是因其時以起興言彼淫奔之女旦則躡我之迹而來暮則躡我之迹而去也如此則又似賦體蓋亦賦而興也】
  東方未明
  三章【興居有節號令有時然後能常不然則始雖若豫而勤終則必至於怠而失之莫矣此詩人之所憂也且晝夜昏明之限乃天造地設人所當知所當守也今乃不失之早則失之莫顛倒錯繆如此則其他越禮亂常之事不言而可知矣此詩人之所以刺也】
  南山
  四章【既曰歸止既曰庸止既曰告止既曰得止言其始之幸得其正也曷又懷止曷又從止曷又鞠止曷又極止惜其終之肆行縱欲而莫之正也】
  章句【首二章刺齊襄後二章刺魯桓者二君平分其罪可也】
  甫田
  一章【厭小而務大田甫田者也妄作者之所為也忽近而圖遠思遠人者也妄想者之所冀也妄作則事不遂妄想則心徒勞】
  三章【末章又以其事之易見而人所共知者為比以曉之小之可大邇之可遠理固然也厭小務大忽近圖遠則欲之亟也循其理之自然而計獲之心不萌則忽然而造其極有不自知者徇其欲之所為則躁亟之意紛然而終不能有所達矣故循理者有美成之功而徇欲者無幸成之事】
  盧令
  一章【仁與鄭詩叔于田所謂仁者同】
  三章【仁則美其德也鬈與偲則美其貌也】
  敝笱
  三章【如雲盛也如雨多也如水與之俱流而不止也魴鰥魴鱮但言其大耳唯唯則言其出入之自如也莊公有哀敬之心以感其母有威嚴之命以制其下則亦何至於是哉】
  載驅
  四章【首章言文姜疾驅其車離於所宿之舍而來會襄公也二章言其四馬之美六轡之柔而其人則無忌憚羞愧之意也三章四章則又言行道之人甚衆而彼乃翺翔遊遨於其間無恥之甚也人而無羞惡之心則亦何所不至哉】
  猗嗟
  一章【猗嗟昌兮總歎其昌盛也頎而長兮言其身之長也抑若揚兮所以甚言其美也雖抑之而猶若揚而况於揚之乎美目揚兮言其目之美也巧趨蹌兮言其儀矩之整也射則臧兮言其武藝之精也容止之美固美也至於射則又善則可見其才之稱也射者男子之事故三章皆言射以終之】二章【儀言文也射則武也以展我甥兮為詩人徵辭者極當】
  三章【舞則備文武矣射可禦亂則又武之盛也】
  章句【趙子之說義理之正聖賢復生不可易也東萊先生之說亦深得詩人之意】魏一之九【魏雖舜禹故都以其地之狹隘而氏貧俗儉故有聖賢之遺風然則世之以土地宏濶民富俗侈而陷溺其良心者多矣夫子所謂以約失之者鮮蓋不特指人之一身而言也蘇氏之說更以先生之說證之則魏風皆為晉而作明矣而先生又以為恐魏亦嘗冇此官故但以為不可考者蓋謹重闕疑之意且七篇之詩皆不主晉一君之事而言如邶鄘之於衛故不敢斷以為晉詩然魏國絶無事見於傳記而其君之名諡亦復不傳故小序亦無由傅會屬之某公某人某事而只據詩文大畧為說故其說亦無甚大舛】
  葛屨
  一章【糾糾葛屨本非可以履霜然自儉嗇者言之則亦可用以履霜矣以興摻摻女手本未可以縫裳然自褊急者言之則亦可使之縫裳矣夫人之情儉嗇者必褊急褊急而不已則較計瑣屑務省而不適宜謀利而不顧禮將無所不至矣所以不但使女縫裳而又使之治其要襋而遂服之也今鄉俗新婦始來一月不出房蓋亦古之遺風也夫苟可以用而無不用者褊者之所為也】
  二章【此章則刺其内外表裏之不相副自其外而觀之則其進止之安舒遜讓之有節服飾之貴盛宜若無可刺者矣然其心之褊迫急促如前章之云是以不能不刺之也】
  章句【儉本非惡德故屨汾沮洳二詩雖有所刺而必先言其美好也】
  汾沮洳
  三章【沮洳一方一曲皆言其小也魏之俗吝嗇褊急不中禮節故雖公路公行公族之官而或自采莫采桑采藚於汾水之側故因以起興言若而人者美則美矣然其所為儉不中禮屑為卑下之事殊不似夫貴人也所謂美無度如英如玉者亦猶葛屨末章之首所言耳夫儉以能勤而不顧禮則苟可以得者無不為也采莫采桑詩人特舉其一事耳然則作此詩者蓋生乎其時而不溺其習者而葛屨之女尤為難得也】
  園有桃
  一章【汾沮洳園有桃二詩雖是興體然皆因其實事以起興以世族而自采莫以園桃而為之食其吝嗇褊急甚矣國小而無政氣象迫促日趍於危亡凡有心思者莫不知其可憂也而當時之人溺於流俗恬不之覺反以其流者為是憂者為驕此園有桃詩之所以作也蓋意思促迫者才見人稍自寛紓便以為驕然其所以如此者特未之思耳人心蓋有真是非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居褊急之時則以憂出而歌謡者為驕處禮廢之世則以事君而盡禮者為諂○黍離之憂憂王室之已覆也園有桃之憂憂魏國之將亡也憂其已覆而不我知則亦已矣憂其將亡而不我知則欲其思之者亦宜也】二章【歌謠之不足而聊以出遊於國以寫其憂正以其無可告語者故耳罔極則不止以為驕也重言人不知為不思者其情深切而猶欲其反思以得其是非之正也】
  陟岵
  一章【行旅之人登陟高處可以眺望則必有思慕鄉里親舊之心昔狄仁傑登泰行山望白雲而思其親之在下者是也】
  三章【既思其父又思其母又思其凡既想像其念己之言又想像其祝己之言曰庶幾其謹之哉則斯人也必能以其親之心為心亦可謂賢矣】
  十畝之間
  一章【危邦不入亂邦不居君子仕止之常法也使賢者不樂仕於其朝則其政亂國危可知矣夫以場圃之採桑者為自得而思與其友歸焉則其不樂仕之意可見矣】
  伐檀
  一章【不稼不穡則不可以得粒食不狩不獵則不可以得鮮食人之所食雖多而此二者為大故舉而言之所謂甘心窮餓而不悔者詩中雖無此意然觀其志之所存如此而詩人又以為真能不素餐者則必當有此事矣】
  碩鼠
  一章【三歲貫女莫我肯顧謂三歲之久與女相貫習而女莫肯顧念我也所謂民困於貪殘之政故託言碩鼠害已而去之者深得詩人之意若如序說則過矣○三歲貫女則民之於上至矣莫我肯顧則上之於民甚矣於是而決去焉非民之罪也逝將去女云者則是將去而猶有不忍之意也不然尚何言之有】
  三章【首章冀得其所次章冀適其宜末章則冀其得免於永號而已其情亦可哀已讀碩鼠之詩固當知民之情不可以久隳而又當知民之情亦未敢有過求也】
  章句【寛裕者其流長急迫者其意短魏以地陿而褊急如此其何以傳世至於長久哉故變風作於平桓之世而國遂滅於惠王之十七年止五六十年間耳詩人之意固憂之矣自桓元年至惠王十七年計五十八年】


  童子問卷二
<經部,詩類,詩童子問>
  欽定四庫全書
  童子問卷三      宋 輔廣 撰
  唐一之十【河東民俗勤儉長老相傳至今猶然至於地瘠民貧則未有考前漢志但言其土地平易有鹽銕之饒於兗州又言其利蒲魚畜宜六擾穀宜四種而俱不及豆何邪】
  蟋蟀
  一章【夫百日之蜡一日之澤固所不免也然樂勝則流是以所當慮也况唐風之憂深思遠則方樂而戒其勿過者宜矣蟋蟀在堂歲聿其莫今我不樂日月其除時之不可不樂也無已太康職思其居心為之宰而不流於樂也好樂無荒良士瞿瞿君子之善為樂者也○今我不樂日月其除張而不弛文武不能也無已太康職思其居弛而不張文武不為也好樂無荒良士瞿瞿一張一弛文武之道也】二章【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故當思慮在事外也思之雖周而為之不敏則亦無益矣】
  三章【庶人之役車猶休矣則君子可無一日之樂乎職思其居謂所居之職也職思其外謂所職之外也職思其憂謂思之極而至於憂也瞿瞿顧慮周旋之貌未見於為也蹶蹶則見於為矣蹶蹶動而敏於事之貌未見其安也安則瞿瞿蹶蹶之效也始則瞿瞿然而思中則蹶蹶然而為終則休休然而安必如是始可以樂而謂之良士爾○方樂而已虞其過雖樂而不忘其憂瞿瞿然慮之周也蹶蹶然為之敏也休休然居之安也如是而樂則不至於流蕩而忘返矣○且歲聿其逝則不止於歲聿其莫矣役車其休則不止於歲聿其逝矣日月其邁則不止於日月其除矣日月其慆則不止於日月其邁矣職思其外則不止於職思其居矣職思其憂則不止於職思其外矣蹶蹶則不止於瞿瞿矣休休則又瞿瞿蹶蹶之效也其意皆自近而遠自淺而深是則所謂憂深而思遠者也】
  山有樞
  一章【以此詩為答前篇之意而寛其憂則句句有著落有意味此義蓋自先生之然亦因天為報上之詩故併既醉假樂諸篇皆得其正也】
  三章【蟋蟀但言不可不及時以自樂而遂相戒以為不已過於樂乎盍亦職思其居思其外思其憂無至於好樂無荒必若良士之周於慮敏於事而後可以休休而安閑也則是初未必敢為樂也故國人又作山有樞之詩以答其意而寛其憂然其所謂樂者亦不過衣服車馬家庭洒掃飲食喜樂極而至於鐘鼓琴瑟之事而已豈或至於縱情極欲流而不反者哉且以為不可不及時如此不然則一旦宛然而死而他人取以為已樂矣故先生以為憂愈深而意愈蹙者得之彼其縱情肆欲極其樂而忘返者又豈虞夫死而他人得以享之哉今既憂愈深而意愈蹙則其所謂及時以自樂者亦必無過甚之事也觀於唐風之所謂樂或不及而失於蹙然愈於過而流於奢者多矣永日猶言以永今朝也其事迫矣他人入室亦然】
  揚之水
  一章【晉昭侯非有大無道之事以自絶于民也特以其微弱不振日就萎薾故國人以為不足恃賴而相與離叛惟沃之強是歸焉以是知君人者蓋不必淫刑酷罰厚賦重斂為足以失民心而委靡不振氣象奄奄日就危亡則人心亦因以離散而不可收拾也故古之興王非唯深仁厚澤有以滲漉民心而威靈氣燄又有以興起人氣天下之犬人心之衆固非奄奄欲盡之氣所能統屬也昭侯之微弱如此而曲沃乃以其近親而強大如彼况當其時而唐之先君如虞叔之澤猶未斬也則國人叛而歸焉其勢又易矣但武公之所以傾晉者不遺餘力而正救輔翼之義不聞焉是則可罪焉耳】
  二章【既以彼為君子又謂得見之則無不樂無有憂則其情亦不可得而遏矣宜其有聞而為之隱也】
  三章【民為桓叔隱而欲其事之成此可見其情之大可畏也大禹之訓曰予臨兆民凜乎若朽索之馭六馬為人上者奈何弗敬其旨深哉】
  椒聊
  一章【詩中但言彼其之子而已何以知其必為沃也然其意則若指沃而言者故序但取其意而斷以為為沃又因以為刺昭公而先生則直據其辭而解之使是詩固為沃而作則吾之說固不悖使其别有所指則吾之說亦無可議焉此亦集傳之例蓋亦辭意俱到如揚之水詩方敢斷其必然若但有其意而辭無可證者則不敢縣斷也若是詩果為沃而作則比之揚之水又甚矣椒聊且遠條且頌禱之辭同也】
  章句【按揚之水椒聊二詩述當時民情棄舊君而樂桓叔也如此則其俗之薄甚矣聖人何取焉夫民罔常懷懷于有仁民之去就繋上之人如何耳上則無道而責民之我棄不可也是以古之聖人臨乎民上懍乎若朽索之馭六馬焉凡有不得者皆反求諸己而已故聖人録此二詩以見民無常懷而在上者不可不強於自治也】
  綢繆
  一章【婚姻禮之常也及其時行其禮雖曰可嘉然亦常事耳何至喜之甚而自慶如此也惟其失時之久而一旦得遂其禮故喜幸之辭至於不能自勝也誦綢繆之詩則足以知民之情而為人上者其可不使之得其常哉】
  枤杜
  一章【讀是詩者見人生世間之不可獨居無與而他人又不如同氣之為親也蓋有棠棣之遺意庶幾於大序所謂厚人倫者其曰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無兄弟胡不佽焉者不得已而求助之辭蓋亦因上豈無他人不如我同父二句而言之耳比親輔而已佽則有助意也】
  羔裘
  章句【先生但以居居究究四字不可曉故以為未有在位不恤其民之意又曰此詩不知所謂不敢強解此正得闕疑之意然曰羔裘豹袪則是指其卿大夫也明矣豈無他人維子之故則其欲去而不忍之意亦可見矣近世諸儒皆據爾雅有居居究究惡也之訓故多從毛鄭之說然先生嘗謂爾雅乃是集諸儒訓詁以成書其間蓋亦不能無誤者如此則居居究究之訓亦未可據也】
  鴇羽
  一章【王事靡盬者或是勤王之事或是敵王之愾皆不可知天子不恤侯國侯國不恤其民使民久從征役不得耕耨父母飢餓無所恃賴則其窮亦甚矣然但呼天而告之猶冀有時而得所也雖唐風之厚然其情之危亦岌岌然矣唯君子為能通天下之志故王道必使斯民養生送死仰事俯育之無憾不然則亦何所不至哉】
  無衣
  一章【安謂不隉杌吉謂無後患此特以利害言耳非誠知義命之所在也請命於天子而敢自謂豈曰無衣不如子之所命則其辭之悖慢無禮亦甚矣大率意得志滿者其辭多如此】
  二章【以弑君簒國而敢求侯伯七命之服既又自貶而欲比於天子之卿則其無忌惮可知矣】
  有枤之杜
  二章【好賢而自恐不足以致之則凡可以致之者必無不用也中心好之而自恐其不得飲食之則凡可以養之者必無所吝也好賢之心如此則在彼之賢安有不至而在我之勢又何患於寡弱哉】
  生
  五章【前三章人情之常也後二章唐風之厚也大序所謂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禮義先王之澤也者是詩可以當之矣夫角枕之粲錦衾之爛是其嫁之未久也而遽曰百歲之後者亦見其憂思之深遠也】
  采苓
  一章【先生初以此詩為興云采有聽取之意故以采苓起興而今正以為比且曰子欲采苓於首陽之巔乎蓋以采苓比聼言也夫人之所以來其讒者由我之不察而遽聽其言故也若人以其言而告我我無遽聽姑置舍之徐察而審聽焉則讒者無所得而止矣不然凡有言者不審而遽聽之則讒日益進反是而一切拒絶之則忠言又不復可聞矣二者胥失之也故讒譖之人不畏人之不聽而畏人之能審今雖不聽彼將浸潤而入之則異日或不能不聽矣惟能審察而真有以見其情偽之所以然則不惟不敢進而亦無自而進矣此止讒之法也】
  秦一之十一【平王嘉秦襄公以兵送己而東封之為諸侯正也而曰能遂犬戎即有岐豐之地則非也夫岐豐乃周所興王之地大王文武之故都也周之子孫不能自強於政治故有犬戎之侵迫修德改度使諸侯畏服如文武之時率天下而征一犬戎何難之有且周之封國固有制度矣今乃謂之曰能逐犬戎即有其地是徒知犬戎之難逐而不知王畿之可重先王之制度不可渝也其後襄公果逐犬戎而盡有周西都畿内八百里之地如此則安得不啓諸侯之相并以拓圉而致秦之強盛以卒代周也歟】
  車鄰
  一章【古人相見之際必為之擯相以詔其禮介紹以傳其命是豈聖人固為多事以美觀聽哉蓋皆理之當然而理之不可不然者故曰直情而徑行夷狄之道也今觀車鄰之詩以秦君有寺人而誇美之則人之情亦可見矣】
  二章【未見秦君而覩其車馬之盛寺人之令而誇美之矣則其既見秦君也則相與並坐鼔瑟而又歎以為苟今時而不作樂則逝者其耋矣蓋國家方興禮儀初備而人情喜樂故至如此與唐風所言則異矣東萊先生所謂簡易相親之俗悲壯感慨之氣者秦俗固亦有之而詩人之正意則不為此也故先生亦不取】
  駟驖
  三章【駟驖孔阜言其馬之盛也六轡在手言其御之善也公之媚子從公于狩言公有所親愛之人隨公以田獵疑即指御者而言也奉時辰牡辰牡孔碩虞夫奉翼夫獸以待公之射禮儀之備也公曰左之舍拔則獲射御之精也遊于北園因出狩而遊觀也四馬既閑車馬皆閑習也輶車鸞鑣載獫歇驕雖田犬而亦處之得宜也此皆昔無而今有故歷叙其事而誇美之也秦本保于西戎自非子為附庸而邑之秦遂入于中國自襄公為諸侯盡有周西都畿内岐豐之地然後始備中國之禮儀侍御而詩人美之然觀其所美者如此則其所缺者亦多矣觀春秋每夷狄之及後來戰國亦皆擯之使不得與中國之會盟而始皇卒以殺伐為強而并天下則其大畧亦可覩矣】
  小戎
  三章【一章主言車二章主言馬三章主言兵器所謂婦人必其卿大夫為將帥之妻也蓋君子良人溫其如玉厭厭秩秩皆非士卒所能當也極其憂思情也無所怨刺義也二者並行而不相背此詩所謂板屋者可見是伐西戎時事故先生於序下雖以為時世無所據而未可知然於詩之首章下復以襄公為說也小戎之詩備言車甲之盛蓋國人之矜辭是固秦風也若婦人之能閔其君子則非秦風矣聶政好俠而其姊不難於殺身今秦國之人方相與矜其車甲悍然有從事於戰鬭之意而一婦人獨能憂閔其君子征討之勞則斯焉取斯今觀其言曰言念君子温其知玉又曰厭厭良人秩秩德音則其夫蓋盛德之士也夫以盛德之士而下從征伐則秦之尚軍功絀文學之弊已兆於斯矣】
  蒹葭
  三章【此詩實不可曉先儒但據序說為解耳蘇氏之說以蒹葭得霜而適用以比秦必用周禮以成國似矣如此則是比體非興也然後二章則又解不去至以伊人為周禮則太疎濶矣東萊先生又引公之事為證則其意益巧而忘其詩之本義為何如耳】
  終南
  二章【秦人見其君名位衣服之盛再三誇美之以至頌禱其安且久也此亦可見君臣之彛常有不容已者其或怨刺之作則必有大不得已者焉 其君也哉其戒勸之者至矣夀考不忘則又不特欲戒之於今日也】
  黄鳥
  一章【詩言三良惴栗之貌國人嗟怨之辭願贖之意則穆公之從欲殺人不顧後嗣忍害賢者之罪皆可見矣】
  章句【以為穆公遺命如此而三子自殺以從之者蓋孔氏之說故讀詩記載東坡和陶淵明三良詩曰此生太山重忽作鴻毛遺三子死一言所死良已微賢哉晏平仲事君不以私我豈大馬哉從君求蓋惟殺身固有道大節要不虧君為社稷死我則同其歸顧命有治亂臣子得從違魏顆真愛三良安足希仕宦豈不榮有時纒憂悲所以靖節翁服此黔婁衣】
  晨風
  章句【解見詩序辨說】
  無衣
  一章【豈曰無衣無子同袍慷慨相親之意也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致果敵慨愾之氣也讀是詩者可見秦俗之勇悍而樂於戰鬭如此詩可以觀詎不信然】
  章句【先生秦人厚重質直之義與夫強悍果敢之資及周秦之所以導之者不同而皆易於有成先儒之所未及也至謂後世之定都立國當監乎此者蓋又有感於藝祖皇帝之聖訓焉亦嘗疑之堯與文武皆聖人也然堯之風歷三代而尚有遺於晉至文武之風則一變為秦而不復有遺者何哉蓋堯之時風氣方開純樸未散譬之人則孩提之時也至文武時則其人壮大矣今人於孩提之時教之則雖老大有不忘者至於年日益壮雖強䀨之旋得旋失終不能久而不忘也】
  渭陽
  二章【讀是詩者見其情意周至言有盡而意無窮良心之固如是也】
  權輿
  一章【於我乎夏屋渠渠道其始之待我厚也今也每食無餘道其今之待我薄也于嗟乎不承權輿於是而嗟歎之以為不能繼其始而已無已甚之辭也讀是詩者則知可以怨之義矣】
  二章【夏屋渠渠無不致其備也每食無餘無一致其備也每食四簋無不極其至也每食不飽無一極其至也其進銳者其退速惟有恒者然後可久也】
  章句【先生引穆生之事為證者推原詩人之心蓋本於此不然則其所計者不過區區於安居餔歠之事而已恐非賢者之志也】
  陳一之十二【讀詩記載蘇氏說曰陳之變風其原出於大姬蓋列國之風皆有所自起方周之盛時王澤充塞其善者篤於善不善者以禮自將亦不至於惡其後周德既衰諸侯各因其舊俗而增之善者因善以入於惡而不善者日以益甚故晉以堯之遺風為儉不中禮陳以大姬之餘俗為遊蕩無度亦理勢然也此說似好而先生不取者豈以大姬之事不可與堯並言歟抑陳自大姬時風俗固已如此也歟】
  宛丘
  一章【遊蕩以為樂情也威儀之可望禮也溺於情者必不足於禮故詩人譏之曰洵有情兮而無望兮其諷切之者深矣】
  三章【後兩章但再述其事以見其遊蕩之無時耳寒暑而不休則無時而止矣○樂固人之所喜也然必一張一弛時出而用之然後可以和悅其心志舒散其氣血儻作樂無時則適足以陷堙心耳果何意味邪】
  東門之枌
  三章【夫民勞則思思則善心生逸則淫淫則忘善忘善則惡心生理勢之必然也陳國之地廣平乂以大姬之化故其俗遊蕩無度已見於宛丘之詩其逸甚矣故繼以東門之枌男女聚會歌舞婦人棄其所業相與慕悅各有所贈以交情好動其淫欲者亦其勢之必然也○好樂不已則使人氣蕩而志昏此淫亂之所自起也又曰男女雜處而無間淫亂必生】
  衡門
  三章【此詩以為隱居自樂而無求者之辭則辭順理明甚易而實是若以為誘掖僖公之詩則繚戾破碎不成文理甚難而實非也夫逐物徇外乃人之常情今玩其辭意安愉恬淡非樂内者有所不能也】
  東門之池
  三章【序以詩中淑姬二字故生其說正如静女之詩由静女二字而生說也殊不知彼美淑姬云者乃男悦女之辭彼自以爲美自以爲淑耳非真有賢淑之德也】
  東門之揚
  二章【自宛丘而為東門之枌自東門之枌而為東門之池東門之揚蓋俗之流而勢之下也有國者之於導民可不謹哉】
  墓門
  一章【人之為惡初動於隱微之中猶有懼人之知之心至於公然形肆於外則已無所忌憚矣然猶幸其為人所規正刺譏而有改也今其為惡至於國人皆知之而猶不自改自疇昔而已然則非一日之積矣蓋不可得而救藥之也】
  二章【人之為惡或有出於不自知者則賴人告敎然後得以改之今至於歌其惡以告之而更無所顧則是頑然而不覺也宜若無是心矣及其顛沛然後思予則其秉彛猶在也但至此則悔之無及矣】
  防有鵲巢
  二章【遊蕩歌舞陳之俗也其流為淫邪者宜矣故陳風之末大抵皆淫亂之詩此詩正與鄭風揚之水意相似侜即迋也忉忉憂心多端之貌惕惕憂懼不寧之貌】
  月出
  三章【窈糾懮受夭紹皆方言不可深解大抵是人心憂思牢結而難解之意然有淺深至於糾緊則甚矣】
  株林
  二章【首章猶為之隱也至末章則不容隱矣但惜其駒馬之被汚而已 詩人雖為靈公隱而靈公則自不以為恥也馳驅乘馬而朝食於株則其無恥甚矣】
  澤陂
  三章【男女相說至於憂思感傷如月出澤陂之詩則其末流之害當何如哉男有男之業女有女之事今也相與慕悦憂傷至於寤寐無為盡廢其事業焉是亦可憂也已情思之流其弊必至於此】陳國【東萊先生之說所謂正風之所以為正者舉其正者以勸之也變風之所以為變者舉其不正者以戒之也此數語可謂善說詩而得詩人之意矣此正晦翁先生之意也而其於諸詩則牽於序說終不敢廢而委曲穿鑿以就之是亦安於習聞之病耳○陳風十篇男女淫泆之詩居其大半此則遊蕩無度好樂荒淫之所召也】
  檜一之十三
  羔裘
  一章【心無二用志於大者必遺於小溺於小者則亦無暇於大矣檜君好潔其衣服逍遙遊宴如此則不能自強於政治也宜矣然彼方冥行而不覺而詩人則為之憂勞傷悼若不能以一朝居夫人之心其初本同而末流之弊相去如此遼絶豈不哀哉】
  三章【勞心忉忉思之也我心憂傷悲之也中心是悼則知其不復可救也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其君之服飾非不美也豈不爾思中心是悼則其所闕者蓋可見矣】
  素冠
  一章【首章言庶見素冠兮而繼之以棘人欒欒兮蓋言情與服之相稱也不然服於外而忘於内則亦何以為哉】
  三章【素衣素冠不祥之服也常情之所厭見也檜國之俗不能行三年之喪則不復見此既祥之衣冠矣而當時賢者庶幾見之而不可得則至於憂勞如此是其心必有大不安者也幸而得見之則又為之愛慕而欲與同歸為一焉是又必有大慊於其心者也此秉彛之心也先王之制喪服亦以是心而已豈強民而為之哉】
  章句【子夏閔子騫之事毛傳所載如此與禮記不同先生併取宰予之事言之而不加一辭焉然熟讀而詳玩之則自有所而可以得情性之正矣】
  隰有萇楚
  三章【人之有知所以為萬物之靈也有家有室所以異於物也今也政繁賦重不堪其苦反歎不如物之無知無家焉則不樂其生甚矣何為使之至此極哉為人上者宜有所覺矣】
  匪風
  三章【王政不綱周室陵遲諸侯放恣無復知有尊王之義者而詩人顧瞻周道為之憂傷聞有歸周之人則為之歎慕慰勉而不能自已如此熟讀而詳玩之則足以見夫君臣之彝矣】
  蜉蝣
  一章【人心之體上下四方無不包括古往今來無不通貫可謂大矣今也玩細娱忘遠慮至如蜉蝣之朝生暮死而不自知則亦不靈甚矣此詩人所以憂之而欲其於我歸處也所以欲其於我歸處者蓋思有以警誨之耳 衣裳楚楚乃是言蜉蝣之羽耳故以為比體若以蜉蝣之羽興衣裳楚楚則是興體也】
  候人
  一章【此章是賦而通作興者字誤也當改稱小人以彼其之子者外之也諸侯之制大夫五人而已而曹國之小赤芾而乘軒者至三百之衆此末章所以有薈蔚朝隮之比也其謂是歟蓋疑辭不敢質言也】
  二章【命服人之所榮者也德或不稱則人視之禽獸然耳】
  四章【一章言候人而荷戈與祋者宜矣彼小人而三百赤芾何哉問之也二章三章則以維鵜在梁不濡其翼咮以興彼小人者不稱其服寵惜之也末章方言小人之盛而賢者不得其所此蓋當時君子之辭也所謂賢者其指僖負覊歟使晉文公以是為曹之罪而伐之則其賢而失所亦可知矣】
  鳲鳩
  一章【陳氏引曾子之言以為說不惟解得此詩之意出又正得曾子所言之本旨内外無二理見其内可以覘知其外也】
  三章【觀大學傳所言則此詩所指之君子必大賢以上人也中庸曰君子篤恭而天下平】四章【鳲鳩之詩然不知其何所指然必是美其人之賢無疑也曹小國而有賢如此又見何地而不生才也有賢如此而國以不振者繋上之人能用與不能用也觀僖負羈之事則亦可見矣一章本其存於心者而言二章以其見於外者而言三章四章以其著於效者而言善有諸已則自無不彰也正是國人胡不萬年國人祝頌之辭好德之常性也】
  下泉
  四章【冽彼下泉浸彼苞稂則衰茶之意可見芃芃黍苖隂雨膏之則生生之意可見何詩人之善於形容也夫王室陵遲則小國困弊可知小國困弊則王室陵遲可歎天下之勢常相關也芃芃黍苗隂雨膏之天之生物終無已也四國有王郇伯勞之天子愛諸侯終無已也今乃不然是固君子之所憂思也】章句【匪風下泉二詩雖皆思周道之詩然匪風作於東遷之前其意尚覬乎周道之復興故曰誰將西歸懷之好音若下泉則作於齊桓之後不復有覬望之意矣直嘅嘆想慕之而已程子因解剝卦而及匪風下泉二詩居變風之終之說可謂得聖人之意矣陳氏所謂以示循環之理以言亂之可治變之可正尤足以補程子之說故先生並載之】
  豳一之十五
  七月
  一章【此詩乃周公以成王未知稼穡之艱難故述后稷公劉風化之所由使瞽矇朝夕諷誦以敎之則固不可以易視也夫周公之朝夕敎諭成王不先於道德性命之大者乃獨舉此耕桑之事為言何哉蓋當是時道術未裂事外無道道外無事固未有言道於事之外者况此乃周之先公開國風化之本而而民生衣食之源為人上而欲致知格物則固無先於此者矣使天下之風俗皆如是詩之所陳則君人之道復有加於此者乎無衣無禍何以卒歲見其慮事之豫三之日于耜四之日舉趾見其趨事之速同我婦子饁彼南畝見其家人之心一田畯至喜見其上下之志通】
  二章【舊說以女心傷悲為感春陽之氣而然則失之褻以殆及公子同歸為欲與公之女同歸則人失之僭且於下為公子裳為公子裘有礙故先生不取而以為是時公子猶娶於國中而貴家大族連姻公室者亦無不力於蠶桑之務故其許嫁之女預以將及公子同歸為憂而遠其父母為悲也不唯見當時風俗之厚而上下之情交相忠愛至於如此而入於下文皆可通也周公作此詩所以體其民之意至纖至悉至於女心傷悲殆及公子同歸體之至此則其餘固無不盡也夫后稷先公之世去周公亦遠矣而能體其民如此則當時之民痒疴疾痛周公又豈有不體之者乎所謂唯君子為能通天下之志而聖人之心能合天下為一體通古今為一息者周公之謂矣】
  三章【前章但言蠶事之始時物人情如此之美而已此章遂始終夫蠶事而言之以終首章前段無衣之意蓋自今年八月則蓄雈葦以預擬來歲曲薄之用及來歲既蠶則采桑者大小畢取無復有遺遂并及麻績之事而皆染治之以共公上且以為公子之裳先生所謂勞於其事而不自愛以奉其上蓋至誠慘怛之意上以是施之而下以報之者可謂得其旨矣此詩本言稼穡之難難而先及於蠶績而又詳焉者蓋每歲治蠶在先故古語必云衣食先衣而後食亦其理之常也】
  四章【此章又自四月純陽之月說起以至十二月大寒之候取狸之皮以為公子裳而助布帛之用以終首章前段無褐之意因并及竭力以冬狩大  獸公之小獸私之以見其民奉上無已之情二之日其同載纘武功雖先公風化之使然抑以見武事之不可廢人情自有所不能已者故曰天生五材民並用之誰能去兵】
  五章【蟲之微者非鳴則無以知其有故首章舉其動股振羽之鳴焉下皆因之則不必更言也十月滌場則所收畢入於倉窖矣故穹窒熏鼠以杜其耗焉此章又所以終首章前段禦寒之意張子所謂見老者之愛深得其旨蓋人老則慮事周為計密】
  六章【衣裘具而居室完則弟之心自然有不容己者故果蔬酒殽則以供老疾奉賓祭祀瓜苴荼則以給自己之食至於薪樗則所均用者故終言之先生所謂見少長之義豐儉之節者得其旨矣】七章【為圃築場今猶如此黍稷重樛禾麻菽麥則凡一歲所種者先後小大皆舉之矣故後摠言之曰我稼既同同謂畢聚也嗟我婦子歎其為生之弱也食我農夫憐其自養之薄也嗟我農夫嘆其奉上之忠也其曰我者親之愛之重之之辭上入執宫功觀上之一字恐當從范氏董氏說以為公宫官府之役於其田畝則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於其居室則曰上入執宫功然後索綯以乘屋周人之忠君親上於真誠如此固不待使之而然也七月之民其事則不外於農桑其心則不忘乎君上治天下而未能使斯民至於如此則皆苟道也呂氏以此章為終始農事以極憂勤艱難之意者得之】
  八章【此詩前三章皆以暑退將寒為言故以七月流火一句為始至四章則以四月秀葽純陽之月為始五章則以五月斯螽動股為始六章則以六月食鬰及薁為始而迄乎九月菽苴七章則遂以九月築場圃為始而繼以十月納禾稼八章則以十二月正月二月為始而終於九月十月周正之歲終焉其所舉時月雖苦參差不齊而細觀之則亦有次序如此取冰亦歲時之常故及之以見豳民不惟竭力於其家之事至於凡公室之役亦無不盡誠體恤而勸趨之也左氏載申豐所論古者藏冰之事世多疑於誣今得蘇氏釋之其義始明而胡氏又以為此乃聖人輔相燮調之一事而不專恃此以為治然後其說完備無復可疑者以介眉夀祝其親也萬夀無疆祝其君也周之先公自后稷以來以農桑敎氏而使民給足於衣食然未嘗以為惠也周之民亦自力於農桑之事以樂其生至於歲終休暇之時則殺羊為酒祝其君之夀以致其尊君親上之誠亦未嘗以為是足以報其上也上以誠愛下下以誠事上而兩不知其所以然此所謂皥皡如也張子之言明白平易可謂善說詩矣】
  章句【此詩專言寒暑之候以為斯民農桑之節故周世逆暑迎寒之際皆用之者宜也王氏之說簡易平直超然有得乎此詩之旨與其平日於詩字解句釋穿鑿牽強之說如出二人之手仰觀星日霜露之變俯察昆蟲草木之化以知天時以授民事則合天地人為一矣女服事乎内男服事乎外則男女之職舉矣上以誠愛下下以忠利上則上下之志通矣父父子子夫夫婦婦養老而慈幼食力而助弱則人倫正而民志定輯睦之風成而友助之義得矣其祭祀也時其燕饗也節則奉先享上之禮行矣 愚嘗謂虞夏之際洪水之害始除民得平土而居鮮食難食既奏而民始可以得食桑土既蠶而民始可以得衣又得后稷公劉有以敎導而輔翼之其於蠶績耕稼之事使之早戒預備則民皆得其所以生而尊君親上之心自生養老慈幼之禮自行食力用節而奢侈之意未萌誠實相與而機械之事未作此是民生最好底時節故周公述其事而作詩以戒成王意欲使成周之俗如此方始慊快今觀雅頌大田良耜諸詩及後來刑措四十年而不用則亦既得之矣非聖人其孰能與於此哉】
  鴟鴞
  一章【成王之疑不釋則周之為周未可知也故此詩辭意哀切至為禽鳥之語以感切之不啻如慈母之誥敎子弟而蘄其悔悟仁之至義之盡也】
  二章【先生引孔子之言釋此章蓋示讀詩者以是法學者不可不深長思也後之說詩者動累數百言然何嘗得其意旨血脈如此】
  三章【拮据手口共作之貌捋荼蓄租則其所作之事也先言手之拮据終言口之卒瘏亦言之法】四章【首章言武庚既敗管蔡不可復毁我王室二章便言已之深愛王室先事為備以防禍亂之意疑當時流言必以為周公平日勤勞皆是自為已謀故今攝政而欲不利於孺子耳故周公言此以曉成王也三章則遂言已之勞苦以至於口手盡敝者以王室新造而未集之故四章方言情急而不得不作詩以喻王之意此詩固是周公赤心血誠然流言自以周公為已謀而周公自以王室為已之室家無所避也此又可見其正大之情】
  東山
  二章【此章言其思乃陳后山所謂歸近不可忍之情】
  三章【周公作此詩所以述歸士之情而此章又述其歸士室家之情非通天下為一已者孰能之】四章【倉庚于飛熠燿其羽雖以見婚姻之時又以言時物之美好也之子于歸皇駁其馬亦言人情之所同喜也親結其縭九十其儀又見其禮儀之備舉也其新孔嘉其舊如之何樂新厭舊人之情也今其言乃如此則人情之美又可知矣始歸而以得免死傷為幸歸近而不勝感念之切室家之望女男女之及時此皆人之至情而周公體悉之而無遺此所謂唯君子為能通天下之志也東山之詩萬世君臣用民之常法也上之人若有如是之心則下之人自無渙散之事矣】
  章句【周公之詩七月述后稷公劉衣食斯民之事以告成王見君人之道也鴟鴞述已之勤勞以悟成王見為人臣之義也東山述歸士之意以慰勞之見用民之宜也三詩誠足以為萬世法非周公其孰能為之】
  破斧
  一章【周公之東征其不知者以為自為也其知者則以為二叔之罪不可不討也乃詩人則又推言周公之心蓋欲使四方無敢不一於正則哀我人斯之故夫周公不東征則管蔡之流言不止成王之疑心不釋四方之國必將至於復亂而斯民必有不得其生者矣先生嘗曰破斧詩須看那周公東征四國是皇見得周公之用心始得人陳安卿問被堅執銳是麄人如何謂之聖人之徒先生曰有麄底聖人之徒亦有讀書說義理底盜賊之徒】
  三章【東山之詩周公能得歸士之心也破斧之詩歸士能得周公之心也所謂上下交而其志同者也】
  章句【范氏之說辭意和平而義理明順真可玩味】
  伐柯
  二章【伐柯之詩最難曉所幸我覯之子一句與九罭之詩同而二篇又相屬故可以推求其意此詩但言其心事耳故不及於周公然既言其平日欲見公之難又言其今日得見公之易則其心慰滿浹洽而無一毫不足之意可見使其所聞或過於所見所見或歉於所聞則烏得喜之如是哉】
  九罭
  四章【伐柯喜其得見之辭九罭願其久留之辭東人之愛公可見其有加而無已也使天下之人愛戴之如此則何為而不成宜乎制禮作樂而卒成周家太平之治也】
  狼跋
  一章【公孫碩膚之說自程子開端至先生方盡其義】
  二章【赤舄几几形容其氣象之安重也德音不瑕直言其令聞之無疵也程子之說非親到周公田地豈能言此哉】
  章句【狼跋之詩首章先生之說足以盡作詩者之情末章程子之說足以盡周公之德篇末范氏之說足以盡聖賢處窮通之道自有詩以來無人說得到此】
  豳國【文中子之說深得孔子録詩之意荀揚之所不及也豳雅頌之說鄭氏固繆今當從或者之說而先生之說與王氏之說相近若大田良耜諸篇或以音節不同而居雅頌之中則固可從矣】
  童子問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卷
  童子問卷四       宋 輔廣 撰小雅二【定正小雅為燕饗之樂歌正大雅為會朝之樂歌比之大序政有小大之說更為明切其所謂歡欣和說以盡羣下之情恭敬齊莊以發先王之德者尤足以發明二雅之意至於其變則不可以例言但以其聲之有合故以附焉而已先儒拘於序說而不復深思詳考故皆有所不及直至先生而此義始明】
  鹿鳴之什二之一
  鹿鳴
  一章【呦呦鹿鳴食野之苹鹿之真情也故以興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已之真情也吹笙鼓簧承筐是將又以見其真情之不能自已者也如此而人之好我者則必非矯偽而然矣示我周行則所求者非小慧曲藝也先生發明先王制為燕饗之禮以通上下之情之說真得聖人之意讀詩者知此然後知正小雅之為用也大矣 私惠不歸德君子不自留者何也曰此言人若以私意為惠而不歸本於德義則君子不肯自留處也今其所望於羣臣嘉賓者唯在於示我以大道則羣臣嘉賓之受其燕饗也決非以其私意而不顧德以自留處也故曰此其所以和樂而不淫也歟】
  二章【此章承上章之意而言嘉賓之德音甚明足以示民使不偷薄而君子亦當知所則效因以見其無待於言說而所以示我者固已深切矣我有旨酒嘉賓式燕以敖又言不獨以是燕饗於此而又使之以是敖游焉蓋其情益厚矣】
  三章【此章再言樂之以樂以見其所以和樂之意永久無斁有旨酒以宴樂其心則又不止於養口體為觀聽之美而已其所以望於嘉賓敎示之意益深至而無窮矣】
  章句【先生謂此詩本為燕羣臣嘉賓而作其後乃推而用之鄉人者得之而學記謂大學始教霄雅肄三者則凡入大學之始便當習此三詩則又可見其所用之廣矣林武子問宵雅肄三官其始也先生曰聖人教人合下便是要用他便要用賢者舉能者以教不能者所以公卿大夫在下也思各舉其職不似而今州縣上下都恁地了使窮困之民無所告訴聖賢生斯世若是見似而今都無理會時他豈不為惻然思有以救之孔子三月無君則皇皇如也但不可枉尺直尋以利言之天生一人便須管得天地間事如人家有四五子父母養他豈不要他使但其間有不會底則會底豈可不出來為他擔當家事韓退之說蓋畏天命而悲人窮也這也說得來好說得聖賢之心出○范氏說破君子豈為飲食幣帛而悦之意甚好然則先王之制禮所以慇懃如是者亦非以為媚賢之具也各自盡其道而已矣】
  四牡
  一章【悲傷言其情思者最可玩其私恩雖不能不懷歸而其公義則又念王事之不可不堅固如此而悲傷則得其正矣臣勞於事而不敢言君探其情而代之言古之勞詩皆如此詳見七月詩章句】二章【我心傷悲亦述其私恩之不能忘處不遑啓處又述其公義之不可已也此所謂天理人情之至也】
  四章【上兩章既述其私恩公義矣故三章四章又述其託物起興而自道其不遑養親之情】五章【三章四章既述其不得養親之情矣故此章又言其以是情而告之於上此所謂臣下不敢自言而君上則探其情而爲之言者詳於私恩而畧於公義蓋君之勞臣當然也君之於臣能體悉之知此則臣之所以報上者又當如何哉古之人於事君之際得以展布四體盡其職分而死生以之者豈特其臣之忠而已人君之所以感之者固無不盡其道也是詩載以駱馬為言而毛氏以嘽嘽為馬勞而喘息之貌陸氏又謂今之駱馬最耐勞苦李氏謂以駱馬而猶喘息則其勞可知其說似亦可取蓋駱馬誠耐勞苦西北人皆云然念及其馬之勞則體其臣者悉矣】
  章句【勞使臣之來甚協詩意或已國使臣之歸或諸侯使臣之來皆可用也】
  皇皇者華
  一章【使臣之受命亦惟恐其無以副君之意此其所以每懷靡及也苟存此意則諏謀度詢必咨于周自然不容己也蓋亦因以為戒者便是叔孫穆子所謂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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