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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纂诗义折中

御纂诗义折中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詩義折中序
  詩之教大矣古今言詩者衆矣自小序而下箋疏傳注各名其家各是其說辨難糾紛幾如聚訟曩嘗肄業於此流連諷咏豁然心有所得而考之昔人成說往往拘牽扞格不能相通辛未秋間與尚書孫嘉淦論及諸經其所見平實近理因先從事毛詩授以大指命之疏次其義凡舊說之可從者從之當更正者正之一無成心唯義之適視事餘功親為定以備葩經之一解編既竣在館諸臣以序請夫詩之道何仿乎其在虞書則曰詩言志志者詩之本也聲與律其後起者也其在魯論則曰一言蔽之思無邪無邪者詩之教也興觀羣怨事父事君其道不越乎此也其在子輿氏則曰以意逆志是為得之此說詩者之宗也逆志而得其志之所在則詩之本得而其為教也正矣傳曰衆言淆亂折諸聖用中者聖學之大成也雖不能至心嚮往之爰竊取皇祖周易命名之義命之曰詩義折中而叙其槩以為弁乾隆二十年夏四月御製


  欽定四庫全書     經部三
  御纂詩義折中篇目     詩類
  第一卷
  國風
  周南【關雎 葛覃 卷耳 樛木 螽斯桃夭 兎 芣苢 漢廣 汝墳
  麟之趾】
  第二卷
  召南【鵲巢 采蘩 草蟲 采蘋 甘棠行露 羔羊 殷其靁   摽有梅
  小星 江有汜   野有死麕何彼穠矣  騶虞】
  第三卷
  邶 【柏舟 緑衣 燕燕 日月 終風撃鼔 凱風 雄雉 匏有苦葉谷風 式微 旄丘 簡兮 泉水北門 北風 靜女 新臺 二子乘舟】
  第四卷
  鄘 【柏舟 牆有   君子偕老桑中 鶉之奔奔  定之方中】
  【蝃蝀 相鼠干旄 載馳】
  衛 【淇奥 考槃 碩人 氓  竹竿芄蘭 河廣 伯兮 有狐 木瓜】
  第五卷
  王 【黍離 君子于役  君子陽陽揚之水   中谷有蓷  兎爰
  葛藟 采葛大車 丘中有麻】
  鄭 【緇衣 將仲子   叔于田大叔于田  清人 羔裘 遵大路女曰雞鳴  有女同車  山有扶蘇蘀兮 狡童 褰裳 丰  東門之墠風雨 子衿 揚之水   出其東門野有蔓草  溱洧】
  第六卷
  齊 【雞鳴 還  著  東方之日東方未明  南山 甫田 盧令
  敝笱 載驅猗嗟】
  魏 【葛屨 汾沮洳   園有桃陟岵 十畝之閒  伐檀 碩鼠】
  第七卷
  唐 【蟋蟀 山有樞   揚之水椒聊 綢繆 杕杜 羔裘 鴇羽
  無衣 有杕之杜葛生 采苓】
  秦 【車鄰 駟驖 小戎 蒹葭 終南黄鳥 晨風 無衣 渭陽 權輿】
  第八卷
  陳 【宛丘 東門之枌  衡門 東門之池東門之楊  墓門 防有鵲巢
  月出 株林澤陂】
  檜 【羔裘 素冠 隰有萇楚匪風】
  第九卷
  曹 【蜉蝣 候人鳲鳩 下泉】
  豳 【七月 鴟鴞 東山 破斧伐柯 九罭 狼跋】
  第十卷
  小雅
  鹿鳴之什 【鹿鳴 四牡 皇皇者華常棣 伐木 天保 采薇
  出車 杕杜南陔】
  白華之什 【白華 華黍 魚麗 由庚南有嘉魚  崇丘 南山有臺
  由儀 蓼蕭湛露】
  第十一卷
  彤弓之什 【彤弓 菁菁者莪  六月采 車攻 吉日 鴻鴈
  庭燎 沔水鶴鳴】
  第十二卷
  祈父之什 【祈父 白駒 黄鳥 我行其野斯干 無羊 節南山
  正月 十月之交雨無正】
  第十三卷
  小旻之什 【小旻 小宛 小弁 巧言何人斯   巷伯 谷風
  蓼莪 大東四月】
  第十四卷
  北山之什 【北山 無將大車  小明鼓鐘 楚茨 信南山
  甫田 大田 瞻彼洛矣裳裳者華】
  第十五卷
  桑扈之什 【桑扈 鴛鴦 頍弁 車舝青蠅 賓之初筵  魚藻
  采菽 角弓菀柳】
  都人士之什【都人士   采緑 黍苖隰桑 白華 緜蠻 葉
  漸漸之石  苕之華何草不黄】
  第十六卷
  大雅
  文王之什 【文王 大明 緜  棫樸旱麓 思齊 皇矣 靈臺
  下武文王有聲】
  第十七卷
  生民之什 【生民 行葦 旣醉 鳬鷖假樂 公劉 泂酌 卷阿
  民勞板】
  第十八卷
  蕩之什  【蕩  抑  桑柔 雲漢崧高 烝民 韓奕 江漢
  常武 瞻卬召旻】
  第十九卷
  頌
  周頌清廟之什  【清廟 維天之命維清 烈文 天作
  昊天有成命 我將時邁 執競 思文】
  周頌臣工之什  【臣工 噫嘻 振鷺豐年 有瞽 潛
  雝  載見有客 武】
  周頌閔予小子之什【閔予小子  訪落敬之 小毖 載芟
  良耜 絲衣 酌桓  賚  般】
  第二十卷
  魯頌【駉  有駜泮水 閟宫】
  商頌【那  烈祖 玄鳥長發 殷武】
  【臣】等謹按詩義折中二十卷乾隆二十年
  皇上御纂鎔鑄衆說演闡經義體例與周易述義
  同訓釋多參稽古義大旨亦同盖我
  聖祖仁皇帝欽定詩經傳說彚纂於集傳之外多附録舊
  說實昭千古之至公我
  皇上幾暇研經洞周窔奥於漢以來諸儒之論無
  不衡量得失鏡别異同伏讀
  御製七十二侯詩中虹始見一篇有晦翁舊解我
  疑生句句下
  御注於詩集傳所釋蝃蝀之義詳為辨證併於所釋鄭風諸篇槩作淫詩者亦根據毛鄭訂正其訛反覆一二百言益足見
  聖
  聖相承心源如一是以諸臣恭承
  訓編校是書分章多凖康成徵事率從小序使孔門大義上溯淵源卜氏舊傳遠承端緒因
  欽定詩經以樹義即因
  御纂周易以立名
  作述之隆後先輝耀經術昌明洵無過於
  昭代者矣乾隆四十年五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詩義折中卷一
  國風一
  朱子曰國者諸侯所封之域風者民俗歌謠之詩也謂之風者以其被上之化以有言而其言又足以感人如物因風之動以有聲而其聲又足以動物也
  周南一之一
  周國名在雍州岐山之陽太王始居之傳至文王徙都於豐武王克商徙都於鎬成王嗣立周公相之乃采文王之世風化所及之詩被之管絃以為樂歌謂之周南者言其化自周而南也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興也關關雌雄相應之和聲雎鳩鳥之有别者也窈窕幽閑之意淑善逑配也凡興必有所取雎鳩雌雄河洲宛在與淑女君子深閨靜好神相似也窈窕狀其德也心斂則致幽性定則神閑匡衡曰情欲之感無介乎儀容燕私之意不形於動靜是也好逑勸好德也家齊由於女貞女貞本乎男正男好色則女修容男好德則女敬事故為君子者必眞知窈窕淑女乃為好逑斯好惡明取舍定而風化行也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興也參差不齊之貌荇菜柔潔似女德也流之沿流以求之也男之求女如君之求士其訪之也博其擇之也精其好之也誠其禮之也備故左右流之無定方也寤寐求之無已時也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賦也服事悠長也輾轉反側卧不安席之意言君子於淑女求之不得則思其服淑女所服之事所以佐君子理隂教有不得而必不可者故思之甚長而卧不能安也男女之際情欲易生寤寐輾轉而好是懿德不涉於邪所謂哀而不傷也
  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興也采擇而取之也友之取其德也琴瑟房中之樂也言君子既得淑女則取其德而友之有善相勸有過相規如琴瑟之在御剛柔調劑以成聲也
  參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鐘鼔樂之
  興也芼熟而用之也樂之用其德也鐘鼓堂下之樂也言君子既友淑女則用其德而樂之明章婦順以化其下内和家理外和國治如鐘鼓之在庭元音宣暢以遠聞也
  關雎五章章四句
  關雎文王之本也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格物致知正心誠意皆所以修身也窈窕好逑惟取其德則貞淫辨而好惡之源清格致之要道也寤寐思服不慕其色則理欲嚴而幽獨之幾謹誠正之實功也琴瑟友之衽席之上德業相資而天命常行此修身以齊其家也鐘鼓樂之化起宫闈逹於朝廟有以奉神靈之統而理萬物之宜此齊家以治其國而天下可平也事不越夫婦之際而天德王道之始終備焉故用之閨門用之鄉黨用之邦國自天子至於庶人不可一日而不為此也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維葉萋萋黄鳥于飛集于灌木其鳴喈喈
  賦也覃長施延萋萋盛也黄鳥鸝也黄鸝夏鳴采葛之候也后妃在宫中聞黄鳥而思采葛言彼谷中之葛葉想萋萋而盛矣此灌木之黄鳥已喈喈而鳴矣蓋勤於其職不敢暇逸故聞聲而儆心欲及時以趨事也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維葉莫莫是刈是濩為絺為綌服之無斁
  賦也莫莫密也刈割濩煮也精曰絺粗曰綌斁厭也后妃至谷中見葛已成於是割之煮之治為絺綌而服之不厭焉朱子曰親執其勞而知其為之不易是也凡人躬稼穡則不敢厭疏食身紡績則不敢厭布衣故王親耕后親蠶真知農夫工女之艱難而後深樽節愛養之至意也
  言告師氏言告言歸薄汚我私薄澣我衣害澣害否歸寧父母
  賦也師氏女師薄語辭汚澣皆洗也燕服曰私禮服曰衣害何寧安也言告師氏后妃告女師也言告言歸使女師告文王也汚私澣衣潔且儉也衣不皆澣儉得中也歸寧父母者婦功既成為時已久恐父母之思已而心不安故歸而安之也
  葛覃三章章六句
  詩序曰葛覃后妃之本也朱子曰己貴而能勤己富而能儉己長而敬不弛於師傅己嫁而孝不衰於父母是也至於事皆禀命無敢自專閨門之内師保通言乃窈窕有别之實録而官禮之明備已肇其端矣此文王太姒所以造周也
  采采卷耳不盈頃筐嗟我懷人寘彼周行
  比而賦也卷耳苓耳也卷耳可以佐食比賢人可以養民也采而不盈比求而難得也我后妃自謂也懷人謂文王也周行猶言王路左傳云寘彼周行能官人也王及公侯伯子男采衛大夫各居其列所謂周行也紂囚文王於羑里后妃思之言賢才甚少求之難得如我所懷之人當置之列位使得馳驅王路不可拘幽之也
  陟彼崔嵬我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維以不永懷比而賦也陟升也虺隤馬疲之貌金罍酒器也陟彼崔嵬言路難也我馬虺隤喻民困也世路方艱民力已困天下之憂莫大於是故永懷之雖酌酒而不能解也
  陟彼高岡我馬元黃我姑酌彼兕觥維以不永傷比而賦也元黃病也元馬病則黄矣疲之甚而至於病故懷之甚而至於傷也
  陟彼砠矣我馬瘏矣我僕痡矣云何吁矣
  比而賦也石山戴土曰砠瘏痡皆病也朱子曰吁當作盱張目遠望也僕所以牧馬也馬瘏則民病僕痡則官亦病矣是民力已困而無人寛恤也民生已殘而無人撫綏也時事如此無可如何惟有置懷人於周行庶可轉危為安焉故盱之望之也望紂之求賢審官以用文王也
  卷耳四章章四句
  詩序曰卷耳后妃之志也治世在于養民養民在於審官布羣賢於庶位則民可養矣躋大賢於顯秩則官可審矣此古今之通義而當文王與紂之時尤甚蓋紂之毒痡四海非用文王不能救也觀父母孔邇之詩魴魚之頳尾文王能撫循之王室之如燬文王能奠安之然則虺隤元黄之時宜置文王於周行信有徵矣其所盱望不虛也値人倫之變而永懷永傷者社稷生民之至計此所以為后妃之志也
  南有樛木葛藟纍之樂只君子福履綏之
  比而賦也木下曲曰樛藟葛屬纍繫也君子謂文王也履祿綏安也樛木下曲而葛藟繫之以比后妃逮下而衆妾附之也后妃有逮下之德而衆妾依附又能率衆妾以樂其君子故衆妾頌祝之願文王與后妃皆受天之福祿也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樂只君子福履將之
  比而賦也草與苖雜曰荒后妃不自有其崇高故衆妾亦自忘其卑下並育而不相害也將助也思若或啟之行若或翼之助其德不止安其身也
  南有樛木葛藟縈之樂只君子福履成之
  比而賦也縈繞也衆妾之愛戴后妃綿固結而不可解矣成全也諸福之物可致之祥莫不備至凡所將者皆底於成也嘉樂之詩曰保佑命之自天申之綏之保之將之佑之成之則命之而申之矣逮下之德日深故頌祝之詞遞進也
  樛木三章章四句
  詩序曰樛木后妃逮下也女德無極婦怨無終故暌次家人以二女同居而志不同行也不同必爭寵爭寵必妬忌妬忌必讒傷故妾之於嫡多怨之也不然則畏之也獨后妃之於衆妾不妬而使其可樂衆妾樂之而歸美君子蓋關雎之化深矣鐘鼓樂之文王樂后妃也樛木逮下后妃推文王之樂以樂衆妾也福履綏成衆妾感后妃之樂而愈以樂文王也成周之世太和洋溢皆本諸此故關雎之後必有樛木而後有螽斯以此為修身齊家之極則也
  螽斯羽詵詵兮宜爾子孫振振兮
  比也螽斯蝗屬喜羣飛一生九十九子詵詵和也振振壯也后妃不妬而多男故詩人以螽斯比之言其羣飛詵詵而和宜其子孫振振而壯也蓋妻不妬則妾媵和妾媵和則心神暢而氣血調所生之子必壯矣此理之自然故曰宜也
  螽斯羽薨薨兮宜爾子孫繩繩兮
  比也薨薨羣飛聲繩繩不絶貌妻不妬而妾媵和則樂羣處而進御均所生之子必多矣
  螽斯羽揖揖兮宜爾子孫蟄蟄兮
  比也揖揖讓也羣飛而相下如人之揖讓也蟄蟄聚也雍睦而聚處如蟲之盤蟄也妻妾欲其和尤欲其讓和而不讓則狎而起爭故必以讓節和之流斯妻妾常保其羣處而子孫皆盤聚而不散矣此亦理之自然故曰宜也
  螽斯三章章四句
  螽斯子孫盛也凡家道之成始於夫婦中於父子終於兄弟是故有文王而後有關雎夫刑妻也有關雎而後有樛木妻容妾也有樛木而後有螽斯妾宜子也子患其不壯又患其不多壯且多矣又患其不睦而至於不聚也振振繩繩而終於蟄蟄則是子孫皆能孝於親也且推孝親之心以友於兄弟也一庭之内夫和妻柔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則禮樂成於家而仁讓興於國矣此修齊治平之節次非此不可推而行也故曰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也與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興也夭夭少好貌婦人謂嫁曰歸宜者和順之至彼此相得而相安也室謂夫婦所居家謂一門之内文王后妃之化自家而及於國由男而及於女國中之女皆有和順之德故詩人見其于歸而歎美之也宜其室家者宜其室以及於家也善相夫子琴瑟靜好由是而孝於舅姑由是而睦於兄弟一家之内恩明誼美如夭桃之華灼灼而鮮明也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于歸宜其家室
  興也蕡實盛貌宜其室家謂一室所有之家也父母兄弟是也宜其家室謂一家所有之室也弟婦子婦是也淑愼之德一家化之弟婦子婦皆能相夫而各宜其室如夭桃之實蕡然而圓碩也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興也蓁蓁葉盛貌宜其家人者盡宜一家之人也長幼卑尊各得其所如夭桃之葉蓁蓁而齊茂也桃夭三章章四句
  桃夭化行於國也所謂治國在齊其家者治國之道無他使國人皆齊其家而已欲一國之人皆能齊家必一國之女皆能宜室此非政令之所致也天子懋肅雍之德后妃昭窈窕之儀積為風俗而通於氣化人秉清淑之姿戶成禮讓之習然後少女于歸皆能淑愼也語其功化之盛至於一國之人各齊其家原其起化之由不過一家之内自修其身知遠之近知風之自道豈遠乎哉術豈多乎哉
  肅肅兔椓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賦也肅肅整飭貌也結繩為易於棼亂而肅肅整飭執事有敬也丁丁椓杙聲用力有節也赳赳武貌干城所以扞衛也化行俗美賢才衆多野人兔皆能整飭故詩人美之以為此雖赳赳之武夫而敬而有節則勇而不亂可以折衝禦侮而為公侯之扞衛矣
  肅肅兔罝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
  賦也九達之衢曰逵中逵衝會之所也仇匹也肅肅兔罝而施于中逵則是敬以集事握其樞要而物不得遁故可與共圖國政而為公侯之善匹也
  肅肅兔罝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賦也中林邃密之所也肅肅兔罝而施于中林則是敬以揆幾智深勇沉而人不能知故可以出謀發慮而為公侯之腹心也昔郤缺耨其妻餉之夫妻相敬如賓胥臣曰敬德之輿也能敬必有德文公舉以為大夫而果稱職然則野人之肅肅可為好仇腹心有徵矣
  兔罝三章章四句
  兔罝人材衆多也上之化民也深於命民之效上也捷於令君敬德於上則民敬事於下故后妃窈窕而采蘋之季女能齊文王穆穆而兔罝之野人能肅齊與肅者敬之謂也至於能敬則無所施而不可矣仕與學無二理文與武非兩途敬身而克勤小物即敬官而能辦大事草野之夫皆朝宁之佐也無事而莊以涖衆即臨事而懼以成謀六官之長皆六軍之將也故觀兔罝之肅肅而干城好仇腹心皆可預卜矣三代以上聖道明而人材出以此也思齊之詩曰不顯亦臨無射亦保敬之至也聖道明也肆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則人材出也古之人所以譽髦斯士者無他焉無斁其敬而已矣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
  賦也芣苢車前也宜子故婦人采之朱子曰化行俗美家室和平婦人無事相與采此也黃佐曰門庭之内幸無係累機杼之外尚有餘閒是也采之始求之也薄言采者聊試為之無成見也有之始得之也薄言有者偶然遇之無喜心也
  采采芣苢薄言掇之采采芣苢薄言捋之
  賦也掇拾其穗也薄言掇者相與拾之而不爭也捋取其子也薄言捋者徐而取之而不競也
  采采芣苢薄言袺之采采芣苢薄言襭之
  賦也祮貯於衽也薄言袺者掬不能容姑貯於衽非貪得也襭扱於帶也薄言襭者將欲擕歸故扱於帶非矜持也
  芣苢三章章四句
  芣苢室家和平也觀其婦子閒而無事比隣耦而無猜多寡随其所得作止任其自然所謂皥皥而不知為之者歟是故桃夭之女子能宜猶有和之心也芣苢則忘其和矣無心而相與矣兔罝之野人能肅猶有敬之迹也芣苢則忘其敬矣無事而天遊矣治至於無事化至於無心此曠古所希有而無奇也仍本於人君之敬而已中庸詳言之矣相在爾室尚不愧于屋漏君之敬也奏假無言時靡有爭民之和也篤恭而天下平則君不顯其敬而民亦不顯其和矣是故君德至於無聲無臭則民風極於不識不知此謹幾愼獨之實功初非倖邀天眷而致此也
  南有喬木不可休息漢有游女不可求思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興而比也竦直無枝曰喬思語辭也涉水曰泳並舟曰方木喬則寡隂而不可休矣女貞則無欲而不可求矣漢廣江永極形之也貞則神遠如漢之廣無徑可緣也貞則守純如江之永無間可乘也朱子曰文王之化及於江漢之間而有以變其淫亂之俗其出游之女人望見之而知其端莊靜一非復前日之可求矣故以喬木起興江漢為比而反復詠歎之也
  翹翹錯薪言刈其楚之子于歸言秣其馬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興而比也翹翹高也錯節也楚荆屬秣飼也薪錯不可伐言刈其楚而已女貞不可求言秣其馬而已然既不可求則于歸無期矣故重言江漢之廣永歎其馬亦不可秣也朱子曰以錯薪起興而欲秣其馬則悦之至以江漢為比而歎其終不可求則敬之深
  翹翹錯薪言刈其蔞之子于歸言秣其駒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興而比也蔞蒿也蒿又小於楚矣駒又小於馬矣重言漢廣江永者歎其駒亦不可秣也蓋悦之愈至而敬之愈深也
  漢廣三章章八句
  詩序曰漢廣德化所及也后妃修德文王好德其下化之自近及遠故江漢之間民風丕變出游之女皆能修德觀其致高而神遠非窈窕之狀乎行道之人皆知好德觀其悦至而敬深則與寤寐求之相似矣夫德存於己人不能見而化之所及無遠弗届者此非有術以致之也人性之善一也性一則情孚情孚則神通故深宫自毖其宥密而草野羣移其性情起化者不言化者亦不知矣君子是以知明德之果可以新民也
  遵彼汝墳伐其條枚未見君子惄如調飢
  賦也遵循也汝水名墳防也枝曰條幹曰枚惄飢意調一作輖重也朱子曰婦人喜其君子行役而歸因記其未歸之時思望之情如此而追賦之也
  遵彼汝墳伐其條肄旣見君子不我遐棄
  賦也斬而復生曰肄遐遠也朱子曰伐其枚而又伐其肄則踰年矣至是乃見其君子之歸而喜其不遠棄我也
  魴魚赬尾王室如燬雖則如燬父母孔邇
  比而賦也魴魚名赬赤也魚勞則尾赤王謂紂燬焚也父母謂文王孔甚邇安也文王之化行於江漢而又及於汝所謂三分有二也漢廣之好德近於關雎汝墳之伐薪葛覃之遺風乎乃心王室則與卷耳同矣朱子曰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而率商之叛國以事紂故汝墳之人猶以文王之命供紂之役其家人見其勤苦而勞之曰汝之勞既如此而王室之政方酷烈而未已雖其酷烈未已而文王之德如父母然望之甚近亦可以忘其勞矣此序所謂婦人能憫其君子猶勉之以正者蓋曰雖其離别之久思念之深而所以相告語者猶有尊君親上之心而無狎昵之私則其德澤之深風化之美皆可見矣
  汝墳三章章四句
  詩序曰汝墳道化行也道莫大於五倫而君臣父子為尤重父雖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君雖不仁臣不可以不忠故紂至暴虐文王事之不敢叛也不惟不叛而已且使天下之叛者皆服於己而已復率之以事紂故終文王之世天下皆供紂之役而且忘紂之暴是文王以事君之道化天下而天下化之故曰道化行也虞舜克諧瞽瞍遂無頑嚚之愆文王服事商紂並有怙冒之仁必如此而後天下化必如此而後天下之為君臣父子者定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興也麟瑞獸也王者至仁則麟出趾足也麟之足不踐生草不履生蟲振振仁厚之貌朱子曰麟性仁厚故其趾亦仁厚文王后妃仁厚故其子亦仁厚而又嗟歎之言是乃麟也何必麕身牛尾而馬蹄然後為王者之瑞哉
  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興也定額也麟之額不以抵物公姓公孫也公孫皆麟者公子能以仁厚教其子也
  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興也麟一角其端有肉不以觸也公孫之子以王父字為氏因以為族故曰公族公族皆麟者公孫能以仁厚世其家也趾骨在下一身之本故以興子定皮膚也在趾之巔近於末矣故以興孫角又在皮膚之外矣故以興族譬之於木趾猶根定猶枝角猶葉也麟之趾三章章三句
  詩序曰麟之趾關雎之應也天地之道元而已矣元者仁也太和也關雎之樂和之至也太和所聚元仁發育故子孫宗族莫不仁厚而瑞應至矣又言子孫宗族之皆麟者固以歎其仁厚之德與麟同符抑以見物瑞不如人瑞欲人君勉為仁厚之實而勿徒侈言符應則頌也而諷規寓焉矣
  周南之國十一篇三十四章一百五十九句周南修齊治平之譜也天下之道莫先於父子兄弟故大學始教惟孝弟慈行之於身則身修施之於家則家齊以此成教於國以此絜矩於天下而其事皆始於夫婦夫婦和而後能養父母育子孫睦兄弟故父子兄弟足法必先以之子宜家也周南之詩與大學同關雎葛覃造端乎夫婦也螽斯麟趾則及於父子兄弟矣桃夭兔罝教成於國也漢廣汝墳則及於天下矣是故卜世三十卜年七百福祚之長未有如周者也太和翔洽樂備禮明治化之隆未有如周者也而究其致此之由則惟起化於閨門而端本於孝弟大學言其理周南指其事孔子曰我欲託之空言不如見之行事之深切著明也故詩教與春秋同歸學者不可不盡心焉



  御纂詩義折中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詩義折中卷二
  召南一之二
  召地名召公奭之采邑也文王之時周公爲政於國中召公宣布於諸侯而南國皆從化焉其自文王之國而被於諸侯者則謂之周南其因方伯所布而及於四方者則謂之召南
  維鵲有巢維鳩居之之子于歸百兩御之
  興也鵲鳩皆鳥名鳩性拙每居鵲之成巢如男有室而女居之也南國被文王之化諸侯能謹夫婦之禮故大昏成而詩人美之以鳩起興取其拙而安也婦無外事酒食是議安於拙而順以從夫德之盛也故關雎取其有别鵲巢取其無為取有别者所以防荒淫之漸取無為者所以杜預政之原也御迎也百兩御之君親迎也韓奕之詩曰韓侯迎止于蹶之里百兩彭彭八鸞鏘鏘是也
  維鵲有巢維鳩方之之子于歸百兩將之
  興也方據也能為家主進於居矣將送也百兩將之上卿送也傳曰凡公女嫁於敵國姊妹則上卿送之公子則下卿送之於大國雖公子亦上卿送之
  維鵲有巢維鳩盈之之子于歸百兩成之
  興也盈之娣姪衆也韓奕之詩曰諸娣從之祁祁如雲韓侯顧之爛其盈門是也成之婚禮成也百兩迎送以成之者敬其事也記曰敬愼重正而後親之也朱子曰此詩之意猶周南之有關雎也
  鵲巢三章章四句
  鵲巢重大昏也關雎之化行於南國女能修德男知好德故夫人專靜純一而國君備物盛禮以求之是文王以修齊之道化天下而諸侯皆修身以齊其家也諸侯修齊以教其國則四國之人各修其身各齊其家而比戶可封矣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及其至也察乎天地信夫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
  賦也蘩白蒿也生於初春可以為葅于沼于沚者沼沚之旁蘩先生且就潔也事祭也冠以公侯者夫人助公侯以承祭無敢自專也朱子曰此猶周南之有葛覃也
  于以采蘩于澗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宮
  賦也澗中澗之曲也宮廟也澗中則更潔矣廟中則更嚴矣
  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還歸
  賦也被髲髢所謂次也夫人祭服副此言被者非祭時也夙夜在公謂先祭視饎㸑薄言還歸謂既祭歸燕寢故服次也僮僮竦直貌祁祁安妥貌不知其人視其被被之僮僮其人竦直可知也是未祭而敬先積也被之祁祁其人安妥可知也是既祭而敬猶留也未祭而積之既祭而留之則當祭之時其敬可想矣
  采蘩三章章四句
  詩序曰采蘩夫人不失職也夫人與君共為社稷宗廟主是以承祭為職也祭主於敬沼沚采蘩敬其物也僮僮祁祁敬其儀也國君敬事天祖夫人敬事國君與之合敬以事宗廟是國君與夫人皆敬以供職也君與夫人各敬其職則國人莫不敬事此其所以格神人而和上下也
  喓喓草蟲趯趯阜螽未見君子憂心忡忡亦旣見止亦旣覯止我心則降
  賦也喓喓鳴聲草蟲蝗屬趯趯躍貌阜螽蠜也忡忡動也降下也南國大夫行役於外其妻思之謂蟲鳴螽躍時已秋矣而君子未歸故憂心忡動也相見曰覯見止我見君子也覯止君子亦見我也我不見君子而心動因知君子不見我而亦心動故冀其相見而君子之心降則我心亦降也以君子之心為心乃所以為思之至也朱子曰此猶周南之有卷耳也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見君子憂心惙惙亦旣見止亦旣覯止我心則說
  賦也蕨菜名暮春生惙惙鬱結也說喜意秋相思而春猶未至故憂心至於鬱結冀其相見而舒暢也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見君子我心傷悲亦旣見止亦旣覯止我心則夷
  賦也薇似蕨而差大初夏生夷平也由春至夏時更久矣故憂之甚而至於傷悲冀其相見而心平也草蟲三章章七句
  詩序曰草蟲大夫妻以禮自防也夫婦之際離則憂合則喜人情也但恐其過中而失正遂至於害德而傷生草蟲之詩情得中矣忡忡憂動惙惙憂深傷悲則更深矣降憂方釋說喜方生夷則憂喜俱平矣其憂也有漸其喜也有節以禮防心而歸於和平者也心平則情雖動而性靜萬物各靜其性王道之成也
  于以采蘋南澗之濱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賦也蘋藻皆水草濱涯也行潦道旁之水采蘋采藻薦有常品也于澗于潦采有常處也
  于以盛之維筐及筥于以湘之維錡及釜
  賦也盛貯也方曰筐圓曰筥湘烹也有足曰錡無足曰釜盛之湘之作事有序也筐筥錡釜用物有别也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誰其尸之有齊季女
  賦也奠置也宗室大宗之廟牖下奥也尸主齊敬季少也昏義曰古者婦人先嫁三月祖廟未毁敎於公宮祖廟旣毁教於宗室教成祭之牲用魚芼以蘋藻此詩季女主祭湘蘋藻而奠於宗室其為教成之祭無疑也朱子曰少而能敬化之所從來者遠矣采蘋三章章四句
  采蘋理陰教也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聼從觀於祭祀納酒漿籩豆葅醢敎助祭也教成而奠敎主祭也葛覃之詩勤儉孝敬采蘋有焉采盛湘奠事必躬親所以敎勤也蘋蘩荇藻不求備物所以敎儉也奠於宗廟所以教孝也齊以尸之所以敎敬也后妃以此自為即以此教人所由于歸之女皆能宜家也故曰天子聼男教后聼婦順教順成俗國家理治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
  賦也蔽芾盛貌甘棠杜梨翦去也伐戕其幹也伯方伯茇草舍也朱子曰召伯循行南國以布文王之化或舍棠樹之下其後人思其德故愛其樹而不忍傷也
  蔽芾甘棠勿翦勿敗召伯所憩
  賦也敗殘其枝也憩休息也憩則暫於茇矣勿敗則非特勿伐而已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說
  賦也拜屈其條也說與稅同停車也税則暫於憩矣勿拜則非特勿敗而已止於樹者愈暫而愛其樹者愈深以見人之思之愈久而愈甚也
  甘棠三章章三句
  詩序曰甘棠美召伯也善政民畏之善教民愛之召伯之教明於南國其民愛而思之思其人而不得見見其樹如見其人焉故保護之無已也君子是以知周祚之延與燕之後亡也甘棠且不忍伐而况其君乎况其子孫乎是故祖宗行一寛大之政即貽子孫數世之福朝廷用一仁厚之臣即培宗社靈長之慶人之所以自為與夫為天下而用人者可以知所擇矣
  厭浥行露豈不夙夜謂行多露
  比也厭浥濕意行道夙早也以道露之濕衣比淫暴之汙人也召伯聼男女之訟而女子賦此詩以見志言道露沾濡豈不欲行但早夜以行則其露更多是以畏而不敢斯言也固嘗謂之於先矣非後悔也此必男有穢行女恐玷汙故強求而未有成言箋云媒妁之言不和是也
  誰謂雀無角何以穿我屋誰謂女無家何以速我獄雖速我獄室家不足
  比也家謂求為室家之禮也速召致也事有似而實非雀無角而何以穿屋汝無家而何以速獄然汝雖速獄而實無家猶雀雖穿屋而實無角也無家者非無家也言未成而強為禮是非禮之禮不足為禮也昔徐吾氏之女欲適子南而公孫黑強委禽焉此所謂室家不足者也
  誰謂鼠無牙何以穿我墉誰謂女無家何以速我訟雖速我訟亦不女從
  比也牙牡齒也雀實無角鼠有齒而非牡則疑似更難辨矣室家不足猶辨之也亦不女從則不辨而之死靡他矣女之貞烈固不可犯而召伯能辨曲直於疑似之間全貞女之節而不為強暴所汚此所以南國之人有甘棠之愛歟
  行露三章一章三句二章章六句
  詩序曰行露召伯聼訟也凡訟之興皆起於無情無情而能興訟者設為疑似之情也聼婚姻以媒聘然亦有媒雖遣而未和聘雖行而強委如此詩所云者一或不察則強暴得志而善良蒙寃下拂人性而上干天和非小失也故易有噬嗑詩存行露教聼訟也聖人之憂天下來世其至矣
  羔羊之皮素絲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賦也羔裘大夫之朝服紽兩皮相接之處素絲為組以英之三英高起故曰紽也委蛇自得之貌朱子曰南國化文王之政在位皆節儉正直故詩人美其衣服有常而從容自得如此也
  羔羊之革素絲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
  賦也革毛敝而革見也緎界也紽敝而界見也覆言自公退食者意在於退食也退食而委蛇家無事也節儉則不殖貨正直則不營私故家無事也
  羔羊之縫素絲五總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賦也縫線綴之也革敝而縫見也合兩為一曰總緎敝而總見也重言退食自公者意在於自公也自公而委蛇國無事也節儉則無求而民自靜正直則理順而行自簡故國無事也
  羔羊三章章四句
  詩序曰羔羊大夫節儉正直也裘敝不易節儉可知也人常自得正直可知也君子是以知周治之隆也芣苢和平室家無事也羔羊從容朝廷亦無事也夫其無事者非不事也君心清則臣節儉君心明則臣正直事之可已者無所不已其不可已者亦順應而無容私焉日事事而行所無事故不見有事也或多事而事廢或省事而事理為治者可以審所尚矣
  殷其靁在南山之陽何斯違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歸哉歸哉
  比而賦也殷盛也陽奮為雷喻仁聲也南山終南也豐鎬在南山之北江漢在南山之南南國北望先見山陽故首言南山之陽也何斯之斯指其人也違斯之斯指其地也言仁心仁聞在山之陽而斯人乃違此地而遠供紂役至於莫敢或暇非計也然既已仕之則無去道矣振振信厚也信則不敢有二心厚則不敢有怨意故望其歸而不敢必其歸蓋以信厚之道勉其君子欲其不憚勤勞以終君臣之義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側何斯違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歸哉歸哉
  比而賦也自陽而北則山之東西故繼言側也莫敢遑息無寧時也前役甫畢後役又來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下何斯違斯莫或遑處振振君子歸哉歸哉
  比而賦也自側而北則山之陰故終言下也指其地者愈切矣莫或遑處無定所也此役未完彼役又興也供其役者愈勞矣如是而終不敢必其歸乃所以為信厚也
  殷其靁三章章六句
  詩序曰殷其靁勸以義也君臣之義有二分未定則以擇主而事為義貪祿而危其身非智也分已定則以終主之事為義臨難而易其節非仁也紂雖無道共主也旣已仕之則君臣之分定矣故明知文王之仁將必勃興而終勸其供紂之役不可遽歸此固其君子之信厚能刑于其妻抑文王服事之誠有以深入於人心故婦人女子皆明於大義如此也故曰周之德其可謂至德也已矣
  摽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興也摽取也其實七取其三也庶士衆賢也吉賓興之期也言摽所有之梅摽其三而留其七是擇其先熟者而早取之焉人君求我國之庶士亦當迨賓興之吉期擇其尤者而早取之也
  摽有梅其實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興也其實三摽其七也言摽所有之梅摽其七而留其三是趂其大熟之時而多取之焉人君求我國之庶士亦當及今之時廣其途以多取之不必待吉也
  摽有梅頃筐墍之求我庶士迨其謂之
  興也墍貯也頃筐墍之則樹無梅矣是盡取之也人君求我國之庶士亦當及今之時而有以謂之謂之者通其言也使天下之士皆得盡言以通於上則嘉言罔伏而野無遺賢矣此盡取庶士之道也
  摽有梅三章章四句
  摽有梅求賢也立國之道首在得人文王蹶興疏附後先有力焉故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寜人但知其逸於得人而不知其勞於求賢如此也古今取士之制異名而不異實三年貢舉迨其吉也不時錄用迨其今也制藝試策迨其謂也然而或不得士者其求之異也古之時士不求君而君求士詢事以乞言即因言以考績故臧否可以立辨三代以後君不求士而士求君競為空言以干進上之人亦第取其言之工而不因言以試其功宜其拔十而不得五也
  嘒彼小星三五在東肅肅宵征夙夜在公實命不同興也嘒微明也肅肅敬貌宵征夜行也命爵也箋云禮命之數不同是也凡進御於君者見星而往見星而還故因所見以起興言微明之小星或三或五而在東是初昏時也當此時而肅肅以行者以今夜明早有在公之職役故也夙夜在公亦云勞矣而不辭其勞者以嫡貴妾賤命數不同故盡其職而不敢懈也
  嘒彼小星維參與昴肅肅宵征抱衾與裯實命不猶興也初昏則星在東者先見將旦則星在西者猶留故言參昴西方之宿也參昴不小而以為小者將旦則衆星皆没惟參昴在而光亦微也衾被裯褥猶相效也言將旦之時肅肅以行者以在公之役為君抱衾裯而安置之今事畢故還也抱衾與裯役亦賤矣而不嫌其賤者命旣不同不可相效故安於其分而不敢越也
  小星二章章五句
  小星妾循禮也周禮典命其數有九夫人視諸侯之命數娣媵以下貴賤之等視其國之卿大夫士故命各不同也天下之患莫大乎賤者不安其分視貴者而欲效之於是乎臣僭君而妾匹嫡家國之亂生矣先王制禮以定之使貴賤之等命數不同禮秩亦異而不可相效則上下辨而民志定矣小星之媵妾以命數不同之故安其分而盡其職君子是以知禮之不可以已也
  江有汜之子歸不我以不我以其後也悔
  興也水决復入曰汜以用也江漢之間有嫡不與媵俱歸者其媵思之言江水有汜而之子之歸乃不我用雖不我用或其後也悔而迎我則我將如汜之復入於江乎蓋望之也
  江有渚之子歸不我與不我與其後也處
  興也水岐成洲曰渚與偕也言江水有渚而之子之歸乃不我偕既不我偕而其後也又安處而不來迎我則將如渚之不復入江乎蓋疑之也
  江有沱之子歸不我過不我過其嘯也歌
  興也沱江之别流者過存問也嘯歎聲言江水有沱而之子之歸并不使人過而問我旣不問我是終不悔矣我雖思之亦屬無益其變嘯歎為咏歌如沱之不復望入江矣蓋安之也
  江有汜三章章五句
  詩序曰江有汜美媵也思而不怨困而能亨此士君子之所難而女子能之陳氏曰小星之夫人惠及媵妾而媵妾盡其心江沱之夫人惠不及媵妾而媵妾不怨蓋父雖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各盡其道而已矣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懷春吉士誘之
  賦也麕獐也茅包麕者傳云同田之獲而分其肉也懷思也女之懷春猶士之悲秋因時興思也吉士求婚之男也誘導也比隣之人同往田獵分麕肉而以茅包之適遇懷春之女而同田之士遂欲無媒妁而自往誘之蓋急於求婚而不暇為禮也
  林有樸野有死鹿白茅純束有女如玉
  賦也樸小木也純束重包之也此同田之人明女之不可誘也言樸死鹿物本輕微而猶以白茅純束不使汙壞况此所有之女觀其德容堅貞潔白有如美玉豈可不加愛護而反以非禮誘之乎
  舒而脫脫兮無感我帨兮無使尨也吠
  賦也舒徐也脫脫遲緩貌感動帨佩巾也箋云奔走失節則佩感也尨犬也傳云非禮相陵則犬吠也此同田之人勸士勿往誘也言女德如玉不可輕犯當徐思而緩圖之勿疾走以動我佩巾恐其失儀也勿突往而驚彼尨犬恐其生事也蓋所以保女之貞淑而止士之邪妄其相為也深矣
  野有死麕三章二章章四句一章三句
  詩序曰野有死麕惡無禮也同田之人惡吉士之無禮而止之也古者鄉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有善相勸有過相規是故比閭族黨無非勸善之人也耕耘樵獵無非規過之地也設有不檢之士偶動非禮之思則前後左右之人皆得惡而止之使不䧟於罪戾此三代聖王所由教成於上俗美於下刑措不用而比戶可封也嗚呼盛矣
  何彼穠矣唐棣之華曷不肅雝王姬之車
  興也穠盛也唐棣郁李也肅敬雝和也王姬下嫁而能和敬以執婦道故詩人美之言何其穠盛乎則唐棣之華也豈不肅雝乎則王姬之車也其車如此其人可知矣
  何彼穠矣華如桃李平王之孫齊侯之子
  興也平王文王也國語太子晉曰自后稷之始基靖民十五王而文始平之是文王之為平王猶武王之為寧王當時有此稱也齊侯丁公伋也邑姜與伋為兄弟故王姬歸其子也以桃李二華興男女二人者未成婚之詞也未成婚則尊王故以平王之孫先齊侯之子君臣之義也
  其釣維何維絲伊緡齊侯之子平王之孫
  興也緡綸也以絲為綸旣成婚之詞也朱子曰絲合而為綸猶男女之合而為婚也旣成婚則尊夫故以齊侯之子先平王之孫夫婦之禮也
  何彼穠矣三章章四句
  詩序曰何彼穠矣美王姬也國立於君臣家始於夫婦婦挾富貴之勢以驕其夫而慢其舅姑則家不可齊矣故雖以天子之女下嫁諸侯亦必使之肅雝以執婦道然後諸侯卿大夫之女皆不敢以勢驕人而士庶人之家夫倡婦隨不令而自行矣此成周之盛事而夫子存之爲後世法也
  彼茁者葭壹發五豝于嗟乎騶虞
  賦也茁生出壯盛之貌葭蘆也壹發四矢也獸二歲曰豝五豝田禮也傳曰虞人翼五豝以待公之發是也騶虞瑞獸不食生物者也南國諸侯被文王之化皆能仁民而愛物故風雨時叙庶類蕃殖春田之時葭蘆茁茂五豝具焉而國君不忍盡殺矢止壹發故詩人歎之以為此仁厚之君不戕物命是即所謂騶虞矣猶麟趾之詩歎公子之即麟也
  彼茁者蓬壹發五豵于嗟乎騶虞
  賦也蓬蒿類獸一歲曰豵七月之詩曰言私其豵獸之小者也蓬細於葭而亦皆茁壯則所生者更盛矣豵小於豝而亦止壹發則所殺者更少矣
  騶虞二章章三句
  詩序曰騶虞鵲巢之應也南國被文王后妃之化諸侯刑于寡妻而夫人專靜純一以盡其職至於大夫之妻宗室之女皆能守禮是以教化成而風俗美陰陽和而庶類蕃有騶虞之瑞焉推其所由皆本於修身以齊家故曰鵲巢之應也
  召南十四篇四十章一百七十七句
  召南化成天下也鵲巢采蘩草蟲言夫人大夫妻之德修身齊家之功也甘棠以下方伯布化則國治而天下平矣騶虞化成有如麟趾大旨與周南同而亦有異焉者周南多言仁心召南兼言仁政甘棠溥旬宣之績行露昭庶獄之愼摽梅詳取士之規小星定宮闈之禮野麕厚閭井之俗騶虞著蒐狩之制大經大法莫不具在所謂以睢麟之意行周官之法度也抑王道本於夭德修身在於正心故二南之言心德者宜致意焉周南之詩多率性而主和而葛覃之尊師兎罝之勤事未嘗不濟以敬也召南之詩多率教而主敬而羔羊之從容江汜之溫厚未嘗不歸於和也至於王姬肅雝則兼有敬和之美焉夫和仁也治化所由成也而必先以敬者非敬無以為和也萬物理而後和萬事序而後和故中庸之功極於位育而始於戒懼主敬以致和也天德王道在於謹獨為周南召南者可以知所從入矣
  御纂詩義折中卷二
<經部,詩類,御纂詩義折中>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詩義折中卷三
  邶風一之三
  邶國名武王克商分自紂城朝歌以北謂之邶南謂之鄘東謂之衛邶不詳其始封其後并入於衛故邶風皆衛事也邶雖入衛而王朝之籍猶有邶在故太史採風其得之邶地者仍謂之邶孔子因之者不予衛之得滅邶也魏滅於晉仍存魏風亦猶是也
  汎彼柏舟亦汎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隱憂微我無酒以敖以遊
  比而賦也汎猶泛也微猶非也衛君棄君子而用小人故君子憂之而賦此詩也嚴粲曰舟必有人以維楫之而後有所濟今柏舟雖堅而無人維楫亦泛其流而已將何所泊乎以喻國無賢人將日敗壞而無所止也李樗曰仁人之所憂者國也此不可以酒解亦非敖遊之所能釋也
  我心匪鑒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據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賦也鑒鏡茹度據依愬告也言鑒能度物而我心匪鑒故人之情偽不能預照兄弟至親宜可憑依而不度其不可是以往愬我之憂而反逢彼之怒也鄭康成曰責以兄弟之道謂同姓臣也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儀棣棣不可選也
  賦也棣棣閑習之貌選擇也言兄弟之怒我者蓋謂我介自守必行其志而不能貶道以隨時也然我自度之矣石猶可轉而我心匪石則自守者不可易也席猶可卷而我心匪席則必行者不可屈也欲自貶損而威儀棣棣無可擇而改者則終不能隳方以為圓也
  憂心悄悄愠于羣小覯閔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
  賦也悄悄憂貌羣小衆小人之在君側者覯見閔病辟拊心也摽重拊之也不貶道以隨時則國事愈可憂矣必自守以行志則小人愈愠怒矣羣小皆愠則所以中傷而凌辱之者無所不至矣故覯閔而又受侮也既多不少言小人之衆也
  日居月諸胡迭而微心之憂矣如匪澣衣静言思之不能奮飛
  比而賦也居諸語辭迭更微暗也日喻君月喻臣君暗則無以察其臣而臣亦暗臣暗則無以輔其君而君愈暗是君臣更迭而暗如日月之更迭而微故中心隱憂如衣垢而不澣也如是則可以去矣顧以地處親賢心憂宗國雖時不可為而終欲委曲以圖濟不能恝然而奮飛也朱子曰五倫之際皆當以此為法屈原不忍其憤懷沙赴水此賢者之過也賈誼曰歷九州而相其君兮何必懷此都也又失之遠矣柏舟五章章六句
  詩序曰柏舟仁而不遇也夫以柏舟之仁人心不轉而儀不選亦可以見信於君矣而終不遇者以君不明而小人蔽之也君之不明非必闇且弱也往往聰明才武之主一念嗜好有所不謹為小人所迎合遂不覺而用之小人既用迎合愈巧而君子猶不轉而不卷是以君心愈疏而小人皆愠日思所以病侮之而國遂不可為矣正風之變皆由於此也
  綠兮衣兮綠衣黄裏心之憂矣曷維其已
  比也綠間色黄正色也間色而乃以為衣正色而反以為裏以比嬖妾蒙寵而顯夫人見疏而微故心憂之而不能止也
  綠兮衣兮綠衣黄裳心之憂矣曷維其亡
  比也上曰衣下曰裳亡忘也嚴粲曰黄裏掩蔽而已黄裳則失位矣謝枋得曰嫡妾易位則家不齊而國不治故為君憂為君之子憂而非為一身也
  綠兮絲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無訧兮
  比也訧過也言綠本絲也而今為衣者由治絲之女染織而成以喻妾本微賤而今蒙嬖寵亦由不能防微杜漸以至於此因思古人當必有善全之道俾君與妾皆歸於無過而傷己之不能也
  絺兮綌兮淒其以風我思古人實獲我心
  比也淒寒也絺綌質薄故寒風入之程子曰絺綌所以來風是也以喻己之被掩失位亦德有未周故生讒間因思古人厚積其德而頑讒胥化先得我心之同然當則而效之也
  綠衣四章章四句
  詩序曰綠衣衛莊姜傷己也莊公惑於嬖妾莊姜賢而失位乃莊姜不怨公與妾也而自傷之綠絲女治傷己之才疎而有以致之也絺綌以風傷己之德薄而無以處之也可謂忠厚之至矣抑人之賢否其辨甚明而或至於倒置者其好惡僻也不好窈窕斯貞女見棄綠衣之夫人所以被掩於嬖妾也不惡讒諛斯直臣見疏柏舟之仁人所以受侮於羣小也然則人君之好惡可不慎哉
  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遠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興也燕燕雙燕也差池分飛也歸大歸也雙燕同飛而羽忽差池以興二人同處而一人遠别也之子謂戴媯也莊姜無子以戴媯之子完為子莊公卒完即位嬖人之子州吁弑之故戴媯大歸於陳而莊姜送之也婦人之禮迎送不出門而遠送于野者有所謀也
  燕燕于飛頡之頏之之子于歸遠于將之瞻望弗及佇立以泣
  興也上飛曰頡下飛曰頏將送也以燕之上下相逐興人之彼此相送也佇立以泣者行人已遠猶不忍歸故久立以望之也
  燕燕于飛下上其音之子于歸遠送于南瞻望弗及實勞我心
  興也以燕之上下而音漸遠興人之遠别而信難通也送於南者陳在衛南也泣涕如雨行且泣也佇立以泣止行也實勞我心止泣也不泣而勞心者所謀之事未知濟否故心憂之不止傷别也
  仲氏任只其心塞淵終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朂寡人
  賦也仲氏字也戴媯乃厲媯之娣故曰仲氏也能承大事曰任春秋隱公四年二月衛州吁弑其君完九月衛人殺州吁于濮濮陳地也史記曰州吁弑桓公自立欲伐鄭石碏因桓公之母家於陳詳為善州吁至鄭郊石碏與陳侯謀因殺州吁于濮由此觀之戴媯之歸陳乃石碏用陳侯以討賊之因也然則仲氏之所任可知矣莊姜之遠送于野其故亦可想矣仲氏任此大事而莊姜知其有濟者以其心誠實而淵深其身和順而謹飭又能思先君之恩則其必討嗣君之賊可知也此固仲氏之能任而莊姜亦可謂知人善任矣
  燕燕四章章六句
  詩序曰燕燕衛莊姜送歸妾也州吁弑立衛人脅從而莊姜戴媯乃能内用謀臣外結與國討賊定亂其功可謂奇矣究其所以成功未始不本於正也任天下之事不惟其才惟其德德具於身心非塞無以立本非淵無以沉幾非温無以和衆非惠無以循理非淑無以慮善非慎無以集成有此六者又加之以忠愛則德全矣以此定難何難不濟以此圖功何功不成然則人之所以任事與夫擇人而任以事者讀燕燕之卒章亦可以得其大凡矣
  日居月諸照臨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處胡能有定寧不我顧
  賦也之人謂州吁也古常也不古處不以常道相處也定止其亂也州吁弑桓公將不利於莊姜故莊姜憂之也言日月之明照臨下土而此人乃不以道相處是亂未已也何時而能有定乎豈日月之照臨獨遺我而不顧乎何為至今不定也
  日居月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寧不我報
  賦也不相好欲相害也報善惡之應也言日月之恩丕冒下土而此人乃欲相害則亂已廹也何時而能有定乎豈日月之丕冒而我獨不獲為善之報乎何為宜定而久不定也
  日居月諸出自東方乃如之人兮德音無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
  賦也言日朝月望皆出東方則照臨更明矣而此人乃無良善之德音是相害之意徵色聲矣何時而能有定乎設能有定則無良之音我亦可以相忘蓋止求一國之安而不計一身之辱也
  日居月諸東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報我不述
  賦也畜養述論說也言日月之盛東方自出則丕冒更廣矣而我今乃遇此人將恐父母之遺體不能令終矣何時而能有定乎設能有定使先君之國家獲安則天之報我與否亦可置之不論盖欲以身殉之也
  日月四章章六句
  日月莊姜惡州吁也太史公曰人窮則返本故勞苦倦極未嘗不呼天也疾痛慘怛未嘗不呼父母也莊姜之呼日月與父母盖窮之至也然而終望定其亂者豈虚願哉當戴媯歸陳之時定亂原有成謀事若不濟以死繼之莊姜亦有成算卒之州吁授首而衛國以安則日月父母未嘗不鑒其誠而隂佑之焉善惡之報不誣也正月之詩曰既克有定靡人弗勝有皇上帝伊誰云憎為善者可以興矣
  終風且暴顧我則笑謔浪笑敖中心是悼
  比也終風終日風也洪範曰狂恒風若是也暴疾謔戲浪蕩悼傷也朱子曰莊公之為人狂蕩暴疾莊姜不忍斥言故以終風且暴為比言雖其狂暴如此亦有顧我則笑之時但出於戲慢之意而無愛敬之誠則使我不敢言而心傷之耳
  終風且霾惠然肯來莫往莫來悠悠我思
  比也霾雨土也惠順也朱子曰終風且霾以比莊公之狂惑也雖其狂惑亦或惠然而肯來但又有莫往莫來之時則使我悠悠而思之也
  終風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願言則嚏
  比也風雲蔽日曰曀有又也曀而又曀以比人之狂惑旋開而旋蔽也嚏氣疾也疾而言願者雖疾不怨所謂願言思伯甘心首疾也
  曀曀其隂虺虺其靁寤言不寐願言則懷
  比也曀曀連日之隂也虺虺不斷之雷也以比人之狂惑愈深而未已也懷親附也莊姜以為中心是悼性情不合己亦有過焉是當不悼而親附之庶幾誠心感通惠然常來則狂惑可開也夫暴而霾霾而曀曀而隂莊公之待莊姜也愈薄悼而思思而嚏嚏而懷莊姜之待莊公也愈厚可謂至德矣
  終風四章章四句
  終風莊姜懷莊公也朱子曰此詩當在燕燕之前是也天下無不可處之境亦無不可化之人雖不可化不可以為難化而遂置之也是故人倫之變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此易為也即激烈而以身殉亦無益也必思積誠以化之積誠以化别無他術親愛之而已矣性情通則心移恩誼篤則神洽故化也舜之於瞽瞍文王之於紂莊姜之於莊公皆是也晨門謂孔子曰是知其不可而為之者與先聖後聖如出一轍矣
  擊鼔其鏜踊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
  賦也鏜鼔聲踊躍懽忭之狀用兵興師也南行者衛將伐鄭鄭在衛南也擊鼔踊躍想見喜兵好鬬之狀故衛人怨之言軍役繁興或築土於國或築城於漕而已獨南行有死亡之憂為更苦也
  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
  賦也春秋隱公四年宋公陳侯蔡人衛人伐鄭衛書人非也此呼名賤之也平陳宋非事也宋殤公欲除公子馮州吁與殤公同惡故糾陳蔡以助之是勞民以濟惡也帥賤而師出無名又久不歸故衛人憂之也
  爰居爰處爰喪其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賦也爰於居次處安也軍次有常處軍行有常制今則隨意而居擇便而處不戒而喪馬遠求于林下師久不歸失伍離次上無節制而下有敗形也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賦也契合闊離也從軍者見有敗亡之形故追言其南行之初與妻分别執妻之手與妻成說死生離合必與偕老盖欲生還而復契有成說焉即下文所謂洵也
  于嗟闊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賦也于吁也洵約也信踐之也言從前之約如彼而觀此事勢則是闊而不復契矣死而不復生矣偕老之約永訣而不能踐矣盖傷心痛哭之詞也
  擊鼓五章章四句
  詩序曰擊鼓衛人怨州吁也衆仲曰州吁阻兵而安忍阻兵無衆安忍無親夫兵猶火也弗戢將自焚也觀擊鼔之詩其阻兵安忍衆叛親離之形如繪弗戢自焚原無足惜聖人存此者所以示戒也夫兵凶器戰危事也寡人之妻人之子獨人父母其肝腦塗地之狀有目不忍見也其寃痛號呼之聲有耳不忍聞也而喜軍功而勤遠略者尚踊躍於用兵讀擊鼔之卒章亦可以惻然止矣
  凱風自南吹彼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勞
  興也南風長養故曰凱風棘心稚弱難養者也夭夭少好貌衛有七子之母因家貧失養不安其室其子知之故感頌其母以自責也言風吹棘心而至於夭夭則樂育深矣母養七子而至於長成則劬勞甚矣
  凱風自南吹彼棘薪母氏聖善我無令人
  興也令善也言吹棘心而至於成薪則凱風至仁而薪非美材有負於風養七子而至於成立則母氏聖善而子無令人有愧於母也聖者明達善者賢淑事莫勞於養幼子母養七子而皆能長成此必實有賢淑之心又有明達之才非溢美也
  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勞苦
  興也浚衛邑言寒泉猶能養人而使浚民滋益七子乃不能養母而使母氏勞苦曾寒泉之不若也母養子之少子養母之老當其少也母氏既劬勞於前及其壯也母氏又勞苦於後是其勞未有已也蓋所以自責者甚深而凡為人子者皆可以鑒矣
  睍睆黄鳥載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興也傳曰睍睆好貌箋云睍睆以興顔色說也好音以興辭令順也言黄鳥尚能美其色好其音以悦人七子乃不能和顔色順辭令以慰母曾黄鳥之不若也母氏勞苦責其不能養口體也莫慰母心責其不能養志也
  凱風四章章四句
  詩序曰凱風美孝子也能盡孝道以慰母心而成其志也凡子之事父臣之事君有不悦者皆由於見君父之過而不自知其過故諫而不入諍而得罪以舜之大孝而不得於親曰父母之不我愛於我何哉是求其過而不得宜親之不悅也迨其後也負罪引慝夔夔齊慄瞽亦允若由於自知其過故親信而順之也凱風之母不安其室是亦有過焉乃七子不見親之過而惟自責其過於是乎母心慰而已安母之志亦成則與舜之底豫有同功矣凡為臣子者皆當以此為法也
  雄雉于飛泄泄其羽我之懷矣自詒伊阻
  比也雄雉文明而耿介喻君子也泄泄倦飛貌詒遺阻隔也衛之君子遠仕他邦其妻思之言君子遠行勞倦如雄雉之泄泄其羽而阻隔不見是可懷也又自追怨言夫之阻隔我實遺之盖必其初勸夫遠仕而後悔之也
  雄雉于飛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實勞我心
  比也雉飛而下上其音喻君子之為國為民無不直言也此固展矣君子誠心盡職但恐上觸人君之怒下招同列之嫌故實勞我心憂其得禍也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遠曷云能來
  賦也日月迭往迭來君子去而不返故瞻日月而思之望其來也然道之云遠曷云能來既不能來徒思無益故下章贈之以言也
  百爾君子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賦也百猶凡也言遠仕之道在於善處同列凡共仕者皆君子也但能無所忮害又不貪求則百爾君子皆知汝之德行而不相侵軋何所往而不善哉朱子曰憂其遠行之犯患冀其善處以自全也
  雄雉四章章四句
  雄雉勉以德行也居亂國事暴君直道盡言將恐不免然欲其免而枉道緘默乎又非君子之所為也夫仕宦之禍不起於人君而起於同列亦不起於同列而起於己心不能容人故疾人之所有而忮心生不能正己故恥己之所無而求心起同列之人鄙其求而妬其忮則相與擠之矣不忮則於人無患不求則於物無爭無可鄙也亦無可妬禍何由作然此亦婦勉其夫故止望其免禍也人臣事君幸而逢堯舜則為臯陶稷契不幸而逢桀紂則為龍逢比干有所瞻顧而託云明哲保身大不可也然過於激烈而有好名之念則又賢者之過矣當死當生惟義所在治世之脩身致主與亂世之殺身成仁其道一也
  匏有苦葉濟有深涉深則厲淺則掲
  比也匏瓠也濟渡處也行水曰涉束衣而涉曰厲褰裳而涉曰掲匏者渡水之具今有苦葉尚未可用喻所學之未成也濟者渡水之處今有深涉則未可濟喻世途之甚險也無匏而涉則必厲掲故當詳審而慎處之不可輕進也
  有瀰濟盈有鷕雉鳴濟盈不濡軌雉鳴求其牡
  比也瀰水滿貌鷕雌雉聲軌車軸也飛曰雌雄走曰牝牡濟盈必濡軌而今不濡喻人之名聲洋溢而底藴甚淺也雉鳴當求雄而今求牡喻人之美言招賢而實引匪類也徇名而不察實聽言而誤信之則必失其身矣
  雝雝鳴雁旭日始旦士如歸妻迨冰未泮
  比也雝雝鳴雁納采之物也旭日始旦行禮之時也士如歸妻喻同道之君子以禮相求也迨冰未泮言及時而往從之也
  招招舟子人涉卬否人涉卬否卬須我友
  比也舟子主渡者卬我須需也言舟子招渡人涉而我否者以先涉之人非我同類故需我友而後涉以喻當路之人雖亟相招苟非其人寧守道以待時不可偕匪人以共事也
  匏有苦葉四章章四句
  匏有苦葉審出處也君子雖急於濟世亦不可因急而失身故涉川者利用需言有待也所學未成不可輕用内度之已也情偽難測不可輕信外度之人也明君賢相以禮相求則往從之所以救世也如其不然則寧不仕所以守身也傳曰翹翹車乘招我以弓豈不欲往畏我友朋可以知此詩之義矣
  習習谷風以隂以雨黽勉同心不宜有怒采葑采菲無以下體德音莫違及爾同死
  比而賦也習習和舒也谷風東風也葑蔓菁菲葍類無以豈不以也下體根也葑菲之根皆可食德音善言也婦人有德而為夫所棄故作此詩言隂陽和而雨澤降如夫婦和而家道成故宜同心不宜怒也采葑菲者不以花而以根如娶妻者不以色而以德婦有德音而夫能不違則相與終身可矣此夫婦之正道也
  行道遲遲中心有違不遠伊邇薄送我畿誰謂荼苦其甘如薺宴爾新昏如兄如弟
  賦而比也畿門限也荼苦菜薺甘菜也言黽勉同心而夫怒見棄於己之初心有違矣乃已行甚遲而夫送甚近是離别之際其苦如荼而夫反甘之如薺也此無他故以其知有新昏之樂而遂忘去婦之悲也
  涇以渭濁湜湜其沚宴爾新昏不我屑以毋逝我梁毋發我笱我躬不閱遑恤我後
  比而賦也涇渭合流渭清而涇濁湜湜清貌沚渚以用也梁笱所以取魚逝决發起閱容恤憂也言涇以與渭合流而愈見濁若别出之渚未嘗不澄清也我以新人相形而始見絀若自具之德未始不可用也今既不容我之身尚望勿廢我之事如梁笱之類勿逝勿發可也然我躬不容而何暇憂我後哉亦任之而已忠臣去國不憂其身之廢而惜其功之無成亦猶是也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淺矣泳之游之何有何亡黽勉求之凡民有喪匍匐救之
  比而賦也方桴舟船也潛行曰泳浮水曰游匍匐手足並行也深方舟淺泳游詳審其事之難易而各盡心以處之也有求多亡求有不計其家之有亡而皆盡力以求之也既能持家而匍匐救喪兼能睦鄰婦德亦可謂無虧矣
  不我能慉反以我為讎既阻我德賈用不售昔育恐育鞠及爾顛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賦也慉養既盡阻却育生鞠窮也承上章而言我之德如此乃不慉而反以為讎者由於好色而不好德故舉我之德而盡却之如彼賈人貨雖良而不見售也夫昔日持家睦鄰相與為生者恐生計有窮及爾顛覆原為爾非為我也今爾既因我而生育不鞠何為比我于毒而欲棄之乎免死狗烹鳥盡弓藏千古有同慨矣
  我有旨蓄亦以御冬宴爾新昏以我御窮有洸有潰既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來塈
  比而賦也旨蓄鹹菜也御禦也洸武貌潰怒貌既盡詒遺肄勞塈息也新婦三月而後執婦功故初昏言息也言我有旨蓄原以禦冬月之乏至春夏則不食矣今爾新昏以我禦窮時之苦至安樂則棄之矣有洸有潰怒之也既詒我肄勞之也怒而勞之所以速其去也曾不念昔初昏之時乃伊迎余而來息乎何為有初無終也盖今雖見棄而不忘昔日之恩欲夫追維而或生悔悟之意也亦可悲矣
  谷風六章章八句
  詩序曰谷風刺夫婦失道也婦之事夫德與色而已色不可強而為德可勉而至夫輕色而重德則貌陋者恐見憎而益脩德皆有刑于之好色衰者以年高而德彌邵亦獲偕老之慶此聖人之教所以通人倫之窮而平天地之憾也若不知好德而惟慕其色則無色者固無由見憐於前即有色者亦不能不衰於後以新間舊以妾陵嫡家國之禍不可勝言矣故關雎好德足以保天下谷風好色并不能保其妻孰得孰失何去何從必有能辨之者詩可以觀不益信哉
  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故胡為乎中露
  賦也式語辭式微之微猶衰也微君之微猶非也中露野處也黎侯為狄所逐久寓於衛其臣激而勸之也曰衰微甚矣何為而不歸為君之故也吾君失國之故因狄侵廹故相從以求復不然何為處於中露夫臣以君之故而中露則君宜自思其故不可久在草莽也
  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躬胡為乎泥中
  賦也又言衰微甚矣而不歸者為君之躬也吾君現在之躬尚有可為故相從以圖興不然何為處於泥中泥中汚辱也夫臣以君之躬而泥中則君宜自重其躬不可久辱泥塗也
  式微二章章四句
  詩序曰式微黎侯寓於衛其臣勸以歸也夫主憂臣辱主辱臣死君已失國而尚憚中露泥中之辱乎所以言此者激其君以有為也失國必有其故得國惟視其躬狄人侵之可以暫避狄人既去原可復歸躬有失德雖安亦危躬無失德雖亡可存不自奮而碌碌因人非丈夫也故言君之故與躬以諷之其存君興國不忘欲返言短而意則長矣非不甘其辱而有所怨也
  旄丘之葛兮何誕之節兮叔兮伯兮何多日也
  興也旄丘地名誕長也叔伯同姓之稱也黎侯寓衛而衛人不恤故因時物以起興言旄丘之葛何其節之長也叔伯不救何其日之多也怪而嘆之也
  何其處也必有與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
  賦也處安處也與與國也以他故也承上章而言多日則安處久矣何其處也意必有與國而俟其來也何其久也意必有他故而不能來也不遽怨而曲諒之厚之至也
  狐裘蒙戎匪車不東叔兮伯兮靡所與同
  賦也蒙戎雜亂之貌黎在衛西黎人來衛是車東也賦葛而又賦裘追計之也言當狐裘蒙戎之時我已無車不東今裘易而葛長終於不救者非有與而有以乃叔伯之中無與我同心者耳鄒泉曰靡所與同者謂我有亡國之憂而彼無恤患之意我有恢復之志而彼無拯救之心也
  瑣兮尾兮流離之子叔兮伯兮褎如充耳
  賦也瑣凟告也尾追隨也流離寄寓也褎笑貌耳聾之人恒多笑也言我瑣凟而尾隨者以流離失所情廹相求而衛之君臣乃褎然如塞耳而無聞則末如之何也朱公遷曰一章怪之二章疑之三章微諷之四章直責之式微處困而思奮旄丘責人而不刻可謂賢矣
  旄丘四章章四句
  旄丘黎人責衛也王制屬有長連有帥卒有正州有伯天子端拱方伯旬宣講信脩睦救災恤患所以戢強暴而安弱小也黎與衛鄰為狄所滅而衛人不救既無恤患睦鄰之義兼有唇亡齒寒之憂異日者衛亦為狄所滅賴齊桓而後存衛不救黎而亡齊桓救衛而覇得失之際可以觀矣春秋之作也桓莊以前傷天下之無王襄昭以後傷天下之無覇與旄丘有同慨焉聖人之惡強暴而思戢之哀弱小而欲安之無所不致意也
  簡兮簡兮方將萬舞日之方中在前上處
  賦也簡擇也萬者舞之總名上處前列也衛之賢者隱於伶官衛君不識不能簡用君子傷之而作是詩言擇人而充舞列久暴於日中而不之恤也
  碩人俁俁公庭萬舞有力如虎執轡如組
  賦也碩大也俁俁魁偉之貌轡馬韁組絲縧也力能御馬則轡柔如組矣言賢人與選而舞於公庭觀其軀幹壯大知其有力如虎若使之馳驅王事自能馴調六馬執轡如組矣序曰衛之賢人仕於伶官皆可以承事王者是也
  左手執籥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錫爵
  賦也籥管翟羽也赫赤貌渥厚赭丹也錫爵賜酒也言此有力如虎之人不使之執轡乃使之執籥秉翟用違其才矣然其顔色之充揚不可掩也衛君即不能知力之如虎亦當奇其貌之渥丹乃止言賜酒則是終以伶人待之矣但知於人中簡舞不能於舞中簡人可慨也
  山有榛隰有苓云誰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興也榛似栗而小苓菌也西方美人西周之聖王也言山尚有榛隰尚有苓而四海之大乃無用賢之君則不得不思西周之聖王矣以斯人而當文武之時自當充奔走禦侮之選其執轡如組不虚也乃美人處於西方而不能再覩則斯人亦終於伶官而不復見用矣豈不深可慨哉
  簡兮四章三章章四句一章六句
  詩序曰簡兮刺不用賢也夫賢才難得也幸而有之又使之屈於下僚屈於下僚其君非不見之也又不能察識而泛泛視之則終屈而不得伸矣賢人常有而用賢之君不常有君能用賢則舉賢於上位而天下興得人之頌君不用賢則棄賢於下僚而朝廷有無人之憂是以人君每思借才於異代而賢人君子又慨想古之明王是誰之責哉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懷于衛靡日不思孌彼諸姬與之謀
  興也毖泉始出也淇衛國水名孌好貌諸姬謂娣姪也衛女嫁於諸侯父母終思歸寧而不得故作此詩言泉水尚流於淇而已乃不歸於衛故無日不思進諸姬而與之謀為歸衛之計也
  出宿于泲飲餞于禰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問我諸姑遂及伯姊
  賦也泲禰皆地名自衛來時所經之處也餞送行也此必諸姬之中有以父母殁不得寧兄弟告之者故言我始嫁之時宿泲餞禰父母兄弟皆遠之焉思父母亦思兄弟寧父母獨不可寧兄弟乎此事當問我諸姑與伯姊也夫之母婦謂之姑諸姑伯母叔母也夫之女兄婦謂之姊伯姊年長者也盖以諸姬為少不更事欲詢於尊長以定謀也
  出宿于干飲餞于言載脂載舝還車言邁遄臻于衛不瑕有害
  賦也干言皆地名適衛所經之處也脂膏舝軸遄速臻至瑕何也此問姑姊之詞也言來時宿餞而來歸時亦宿餞而歸膏塗車軸不日即至此亦何害於理而云不可乎
  我思肥泉兹之永歎思須與漕我心悠悠駕言出遊以寫我憂
  賦也肥泉衛水須漕衛邑也此必姑姊皆以為不可而遂止也止而不歸故思而永歎又思須漕而出遊亦不過心之悠悠而非實有其事也抑言寫憂是心有憂也此必有不得不歸之事故憂而思之越禮而謀歸然卒於不歸則所謂乎情而止乎禮也泉水四章章六句
  詩序曰泉水衛女思歸也先王緣人情而制禮有順而導之者有逆而止之者順其情而行之易逆其情而止之難泉水抑其難己之情而卒止乎禮以此為法則内之可以克己外之可以坊民抑謀及於人事之師也書曰詢謀僉同又曰尚猷詢兹黄髪則罔所愆泉水之謀於諸姬詢僉同也問姑及姊詢黄髪也卒從其言而不歸舍己從人也能盡人之言擇善而從之以此為法則内之可以進德外之可以崇功然則泉水之為教亦多矣
  出自北門憂心殷殷終窶且貧莫知我艱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賦也此衛大夫困於行役之詩也出自北門與我入自外相應言出自内也自内出外承王事也憂心殷殷非憂事也憂所以辦事也凡辦事者必需財窶則不能為禮無出外之具矣而且貧無以自給有内顧之憂矣艱難如此而君相皆莫之知將終於貧窶而無展布之日也已焉哉决詞也不復有他望也天實為之不敢尤人而歸於天也謂之何哉不敢怨天而安於命也
  王事適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讁我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賦也王事王命之事也政事一國之事也適之一皆埤厚益增讁責也盡人而讁曰交每事而讁曰徧言出自内則事務叢集入自外則怨謗交加蓋困於内外極矣
  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遺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摧我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賦也來不可辭曰適敦則廹不容緩更甚於適矣陸續不已曰益遺則委擲不恤更甚於益矣誚而讓之曰讁摧則挫而辱之更甚於讁矣内外之艱日甚而守分安命終不改乎其初所以為賢也
  北門三章章七句
  北門仕不得志也夫誰司天祿而使勞臣無俯仰之資誰秉國鈞而使從事有獨賢之歎此必有任其責者矣而賢者不怨也不惟不怨而已且有所以處之之道焉天下事莫患乎無可冀而心不己故多出位之思抑莫患乎無可諉而心不甘故有曠官之誚北門之賢者决志於已則以為分所固然而勵其守者益堅一歸於天則以為理所當然而盡其職者益勤且恬然安之而不復有所謂則内無悲憤之意而外無不平之鳴所謂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也故曰詩可以怨謂其宜怨而不怨也謂其雖怨而善於處怨也謂其不怨而且善於處不怨也
  北風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攜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比也北風喻嚴急也雨雪喻慘虐也凉風初至也雱雪初來也惠仁愛也虚寛邪徐亟急也只且語辭衛之賢者憂國危亂欲偕友以同去也言嚴急之象已兆慘虐之狀已形性仁愛者不合於時當相攜以同去不可以為寛且徐也而俟之其事既已急矣蓋懼及於禍而惟恐去之不速也
  北風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攜手同歸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比也喈疾而有聲更甚於凉矣霏密而四布更甚於雱矣行尚未知所之今則决計欲歸隱也
  莫赤匪狐莫黑匪烏惠而好我攜手同車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比也狐邪媚之獸烏不祥之鳥喻小人也邪媚小人之態不祥小人之實也滿目皆赤而無非狐滿目皆黑而無非烏喻小人之衆也同行同歸猶商之也同車則已駕矣易曰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其是之謂乎
  北風三章章六句
  詩序曰北風刺虐也國家危亂皆由於虐政虐政之興皆始於小人小人一用則必言利言利則必重歛重歛而不得繼之以嚴刑而虐政行矣故赤狐黑烏者北風雨雪所由來也虐政既行則小人各引小人而舉朝皆是虐政大行則庸人皆變小人而舉國若狂故莫赤匪狐莫黑匪烏者北風雨雪之極致也當其用一赤狐用一黑烏之初百姓未受其害而人君亦以為無傷及乎莫匪赤狐莫匪黑烏之日則百姓不勝其苦而人君悔之而無及且欲去之而不能然則用人可不慎哉
  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蹰
  賦也靜女美稱也姝殊色也城隅期會之所也不見期而不至也搔首踟蹰久待之也期會城隅而以為靜女愛其色之美則忘其行之醜也
  靜女其孌貽我彤管彤管有煒說懌女美
  賦也孌好貌彤赤也古者針筆皆有管此靜女之所佩而解以貽所私也煒光也管無光而以為有光者悅女之美覺管亦美也
  自牧歸荑洵美且異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
  賦也牧野外也荑茅之始生者洵信女汝謂荑也言靜女既會之後又自野而貽我以荑見之而信以為美不止於美而且異者非荑之果美也以其為美人之所貽則不美者亦美耳愛憎之極美惡易位臨亂之君各賢其臣亦若是矣獨管荑也與哉
  靜女三章章四句
  靜女刺迷也管本無煒荑何足異而以為煒且異者溺愛則不明也昔彌子瑕食桃而甘以其半與衛君公曰愛我哉忘其口味以啖寡人彌子母病矯駕君車以出公曰孝哉為母而忘其刖罪及彌子色衰愛弛公怒曰是嘗矯駕吾車又啖我以其餘桃故彌子之行未變於初也當其愛時則人以為罪君以為功及其不愛則前為功者後即為過故曰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者天下鮮矣人君鑒此於其所愛必察之焉曰得毋尚有可疵乎於其所惡必察之焉曰得毋尚有可用乎則不至因喜而謬賞因怒而濫刑亦不因迎合而悞用小人因觸忤而久棄君子其於治天下庶幾矣
  新臺有泚河水瀰瀰燕婉之求籧篨不鮮
  賦也新臺新築之臺也泚鮮明也瀰瀰滿也燕婉安和籧篨醜疾也鮮少也衛宣公欲納伋之妻作新臺於河上而要之國人惡之而作是詩也新臺有泚詫其事也河水瀰瀰志其處也燕婉美伋也言齊女之來本欲求伋乃不見燕婉而見籧篨也籧篨之人亦世之所少有何為此地不鮮乎怪之也
  新臺有洒河水浼浼燕婉之求籧篨不殄
  賦也洒高峻也浼浼平也殄絶也言籧篨之人亦天之所不佑何為至今不殄也厭之也
  魚網之設鴻則離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比也鴻雁之大者離麗也戚施亦醜疾也言魚網之設本以求魚而反得鴻以比齊女之來本求燕婉而反得戚施也不鮮不殄初見之也至於得則成婚矣此人倫之大變狄人入衛始於此矣籧篨不能俯戚施不能仰宣公本無此疾而云然者以其既無人理則亦非復人形也惡之甚也
  新臺三章章四句
  詩序曰新臺刺衛宣公也宣公之事人之所不忍言而經存之者何哉淫亂之禍必至滅亡人知之焉乃明知而故蹈之不能自克故也當其淫亂之初情欲之感已動滅亡之事未來不勝其欲而遂為之迨底於滅亡則悔無及矣聖人於刺淫之詩多存之使知籧篨戚施之狀行道之人指笑唾罵無所不至苟有人心寧不恥此果能恥之則必自克其欲而守禮防淫禍亂無由作矣此聖人所以仁天下而救其亡也豈徒曰志亂之所由起哉
  二子乘舟汎汎其景願言思子中心養養
  賦也二子謂伋壽也乘舟渡河如齊也景古影字養養猶漾漾心不定也左傳曰衛宣公為急子娶於齊而美公娶之生壽及朔宣姜與朔搆急子公使諸齊使盗待諸莘壽子告之使行不可曰棄父之命惡用子矣將行飲以酒壽子載其旌以先盗殺之急子至曰我之求也此何罪盗又殺之是壽先濟而伋從之故二子皆乘舟也國人知其事欲救之而不得故思之養養然悲二子之志而傷宣公之非人類也
  二子乘舟汎汎其逝願言思子不瑕有害
  賦也逝往也景猶見之逝則不復見矣不瑕有害憂其必見害也太史公曰余讀世家言至於宣公之子以婦見誅弟壽争死以相讓此與晉太子申生不敢明驪姬之過同俱惡傷父之志然卒死亡何其悲也或父子相殺兄弟相戮亦獨何哉
  二子乘舟二章章四句
  詩序曰二子乘舟思伋壽也次二子乘舟於新臺之後者著淫禍也有穢行者必有奇禍夫新臺之要納伋之妻非欲殺伋也伋且不殺何有於壽然而嫌隙既生讒間必起雖欲不殺不可得矣以二子之相讓以死雖伯夷叔齊何以加兹使伋嗣位而壽輔之則衛可勃興桓文豈足道哉卒至孝子悌弟駢首就戮而國亦隨以滅亡得禍之慘莫此為甚而原其初則一念之不自克以至於斯也情慾之灾烈於鴆毒枕席之變慘於兵戎讀此詩者宜何如戒慎哉
  邶十九篇七十二章三百六十三句

  御纂詩義折中卷三
<經部,詩類,御纂詩義折中>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詩義折中卷四
  鄘風一之四
  鄘不詳其始封後入於衛故鄘風皆衛事也鄘滅矣猶繫鄘存鄘也不予衛之得滅鄘也春秋昭公八年楚既滅陳矣九年猶書陳灾與詩存邶鄘同義故曰詩與春秋相表裏者也
  汎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兩髦實維我儀之死矢靡他母也天只不諒人只
  興也中河河中也髧髮垂貌髦子事父母之飾儀匹也之至矢誓諒信也此節婦恐父母奪其志也舟在河中不復出岸以興婦在夫家不復之他也兩髦之人既為我匹一與之齊終身不改故至死誓無他焉母猶天也猶不諒人之心乎以衛之淫風流行而獨能皎然不汙於此見天理之常存而人心之不死也
  汎彼柏舟在彼河側髧彼兩髦實維我特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諒人只
  興也舟在河側亦不行陸以興婦雖夫死亦不他適也特獨也夫為婦匹則婦之心中止夫一人而已故曰特也慝邪之隱於心者也許謙曰之死靡他其事猶顯至於一念邪思亦誓不發則心純而節永不渝矣
  柏舟二章章七句
  柏舟美節婦也婦從一而終故夫死不嫁然或門戶衰微無人可依家道貧窘不能自給當此之時能堅其志而靡他且純其心而靡慝此其幽獨自盟之衷實有人不知而天諒之者若掩没不彰則無以勸善矣聖人錄柏舟於鄘風之首所以潛德之幽光使苦節者得以自慰也抑士庶之家多有婦欲守志而父母奪而嫁之者夫其嫁之所以憐之也然與其失節而生何如守節而死况子本無他而親奪其志亦不善愛其子矣聖人錄柏舟使天下之為舅姑父母者曲諒貞婦之心而勿奪其志所以培植人倫扶持節義其意遠矣
  牆有茨不可掃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醜也
  興也茨蒺藜蔓生多刺中冓閨閫也衛自宣公以來宫闈淫亂人所難言詩人疾之言牆上之茨蔓刺而不可掃也閨閫之言淫亂而不可道也擇其可道者道之猶覺言之甚醜則其不可道者何如哉是不道之道深於道也
  牆有茨不可襄也中冓之言不可詳也所可詳也言之長也
  興也襄盡除之也詳悉數之也長者其事甚多詳之而不能盡也
  牆有茨不可束也中冓之言不可讀也所可讀也言之辱也
  興也束約之也讀者約其詞使可誦也詳者多言之讀者少言之多言之而不能盡其狀少言之而不能諱其惡故以為汙我齒頰也夫已之所為而至使人不忍言亦不可以為人矣上之所為而至使下不忍言亦不可以為上矣
  牆有茨三章章六句
  詩序曰牆有茨衛人刺其上也楊時曰中冓之言至不可讀聖人何取焉而著之經也蓋自古淫亂之君以為密於閨門之中世無得而知者故自肆而不返聖人著之於經使後世為惡者知雖閨中之言亦無隱而弗彰也其為訓誡深矣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
  賦也偕老同生死也副后夫人之首飾笄簪也珈以玉為之笄之飾也委委舒徐佗佗安重安重故如山舒徐故如河也象服禮服宜稱也言夫人與君偕老故與君同尊而有副珈之飾焉必德容之盛如山如河而後稱其服今子之不淑失偕老之義矣其如此服何哉惜其不稱也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髮如雲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揚且之晳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賦也玼鮮明也翟祭服鬒黑也如雲美且多也髢假髻髮多則不用也瑱所以塞耳揥所以摘髮以美玉象骨為之也揚且歎美之辭晳白也極言其承祭之時服飾容貌之盛也胡然而天言非世之所有也胡然而帝言非人所能為也以不淑之人而如此其故不可解矣故曰胡然也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縐絺是紲袢也子之清揚揚且之顔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賦也瑳潔白也展見賓之服絺之細者曰縐紲袢服名衣展衣而蒙以縐絺是所謂紲袢見賓之盛服也清目明揚眉秀顔額豐也極言其見賓之時服飾容貌之盛也展誠媛賢也言果内有實德外又如是之美焉豈非女中之賢而邦家之光哉勉以能稱也君子偕老三章一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八句詩序曰君子偕老刺衛夫人也刺夫人之詩而經存之者為其立言有體也不言其惡而極言其美惜其不稱而勉以能稱庶幾化不淑而為賢媛也士之有才猶女有貌也有才而得位猶有貌而居尊亦難得之遇也果自惜其才與遇而脩德以稱之非國之良哉而以一念營私遂失其才并其名與位而亦失焉可惜也小人不自惜而君子惜之聖人存其惜之之辭所以使後之小人知自惜也所以使後之君子知惜小人也君子憐小人而惜之小人亦知自惜而勉以求稱其才與位撥亂反治之樞機莫大於是矣豈徒曰刺夫人之不淑已哉
  爰采唐矣沬之鄉矣云誰之思美孟姜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賦也唐蒙菜也沬衛邑所謂妹邦也姜齊國之女貴族也桑中上宫遊觀之所期約要迎也衛風淫亂至於世族在位相竊妻妾詩人疾之而賦是詩也託采唐而思孟姜男好淫也期之要之送之女誨淫也期我要我送我公然言之不恥淫也詩人如其言而述之當局者不恥而旁觀者恥之也
  爰采麥矣沬之北矣云誰之思美孟弋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賦也麥穀名秋種夏熟朱子曰弋春秋或作姒蓋杞女夏之後亦貴族也
  爰采葑矣沬之東矣云誰之思美孟庸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賦也葑蔓菁秋菜也庸與鄘通鄘為衛所滅其後在衛亦貴族也鄧元錫曰采唐采麥采葑不一其時沬鄉沬北沬東不一其地孟姜孟弋孟庸不一其人而期而要而送如出一軌焉蓋恥心亡而淇沬之間風潰四流而不可止也
  桑中三章章七句
  詩序曰桑中刺奔也事之可恥莫甚於淫奔乃公然為之而公然言之不惟不恥而且以相誇衛風至此人類無以異於禽獸矣不再造不可以國天之亡之蕩其穢也豈得已哉禍有自起福有自生讀新臺知桑中所從來也其上為之其下效之也讀定中知上為下效未有不亡且以知亡而後存必盡反其所為焉前事者後事之師也可不鑒哉
  鶉之奔奔鵲之彊彊人之無良我以為兄
  興也鶉䳺屬奔奔彊彊居有常匹飛則相隨之貌人謂公子頑也朱子曰衛人刺宣姜與頑非匹偶而相從也故為惠公之言以刺之曰人之無良鶉鵲之不若而我反以為兄何哉
  鵲之彊彊鶉之奔奔人之無良我以為君
  興也人謂宣姜君小君也
  鶉之奔奔二章章四句
  鶉之奔奔衛人刺其上也范處義曰衛詩至此而人道盡天理滅矣楊時曰詩載此篇見衛為狄所滅之因也故在定之方中之前
  定之方中作于楚宫揆之以日作于楚室樹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
  賦也定室星也營室昏中興築之時也楚邑名宫廟揆度也揆日測日景也榛栗之實可食桐可為琴椅桐類梓可為器漆可飾物皆良木也衛為狄所滅文公徙楚邱以興衛定之方中順時令也揆之以日正方位也先作楚宫重宗廟也繼作楚室立朝堂也建國之初百物宜備故田疇之外佐以種樹阜財用也榛栗以備籩豆椅桐以伐琴瑟興禮樂也
  升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與堂景山與京降觀于桑卜云其吉終焉允臧
  賦也虚土阜也堂邑名景大山京高陵允信臧善也此叙其將營宫室之先也升虚望楚審形勢也望楚與堂建都邑也景山與京慎封守也將設險以守國也降觀于桑辨植產也物土之宜而布其利也卜云其吉謀及卜筮慎之至也終焉允臧要其成也能慎始者必能善終盡人事者必獲天佑也
  靈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駕說于桑田匪直也人秉心塞淵騋牝三千
  賦也靈神也零降也倌人主駕之官星見星之時說舍止也匪直猶言不但秉操塞實淵深也馬七尺以上為騋牝字駒者也此言其既營宫室之後也靈雨既零者政事脩和天休薦至應時而降有如神賜也命彼倌人申戒令也星言夙駕勤廵行也說于桑田者課農夫之事觀紅女之工重衣食之原也如是則人富庶矣不但人也因其秉心之塞淵馬亦至三千之多焉邱牛甸馬足供武備則富而且強矣鄒泉曰懷國家根本之圖而不事乎虚文所以為塞實建國家久遠之策而不狃於近利所以為淵深也左傳曰文公衣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務材訓農通商惠工敬教勸學授方任能元年革車三十乘其季年乃三百乘
  定之方中三章章七句
  詩序曰定之方中美衛文公也狄人入衛文公渡河野處漕邑齊桓公城楚邱而遷之定中再造衛也觀其立國之初日不暇給然規模鴻遠矣因天之時辨方正位察地之利體國經野立其基也基立而政行焉養之以農桑衛之以戎焉教之以禮樂而歸本於心之塞淵天德王道燦然可覩矣夫猶是衛也昔何為而淪胥今何為而昌熾邦之興廢曰由一人人之聖狂曰由一心觀衛之所以滅與其所以再興亦治亂得失之林也
  蝃蝀在東莫之敢指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
  比而賦也蝃蝀虹也日與雨交倏然成質天地間不正之氣也莫之敢指惡之也以比淫奔之人人皆賤之也又况女子有行必遠其父母兄弟以禮而行猶可歸寧以奔而行不可復返何為盡棄所親乎
  朝隮于西崇朝其雨女子有行遠兄弟父母
  比而賦也虹映日而成暮日沉西故蝃蝀在東朝日升東故蝃蝀隮西也崇終也從旦至食時為終朝方雨而虹見則其雨終朝而即止以比淫奔之人其夫婦之情亦不能久蓋不特人賤之其夫亦賤之也又况女子有行盡遠其兄弟父母人即不念兄弟未有不思父母何為不顧所生乎
  乃如之人也懷昏姻也大無信也不知命也
  賦也乃如之人兼男女而言昏姻男女之欲也言淫奔之人但知懷男女之情欲而不知夫婦者人之正道亦天之定理今背人道逆天理而淫奔則是大無信而無處不欺人也不知命而無時不違天也天人之所不佑行將何之矣指蝃蝀觸其羞惡之良也遠父母發其惻隱之心也大無信啓其畏人之念也不知命動其畏天之思也程子曰人雖不能無欲然當有以制之無以制之而惟欲之從則人道廢而入於禽獸矣以道制欲則能順命
  蝃蝀三章章四句
  詩序曰蝃蝀止奔也一章二章先止女也婉諷之也巽與之言也三章兼止男也直責之也法語之言也蓋深知淫奔之可恥故不惜諄復以止之也夫猶是衛之人也桑中之詩何為並不知恥有先之者也新臺是也蝃蝀之詩何為深以為恥亦有先之者也定中是也上好淫則下勸奔上惡奔則下止淫上縱欲則下從懷上好義則下順命民皆勸奔雖欲不亡不可得也民皆順命雖欲不興不可得也國之興亡在於風俗之美惡俗之美惡在於人心之貞淫國風於好德好色之際三致意焉豈無故哉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興也相視也儀威儀也儀者身之文猶皮也鼠尚有皮人反無儀曾鼠之不若也人不如鼠生不如死且即不死將何所為哉
  相鼠有齒人而無止人而無止不死何俟
  興也止容止也止者事之節猶齒也人之生也欲有所為不能即為故生以俟之人而無止俟亦無益又何必俟哉
  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
  興也體支體也禮無不在猶體之無不具也人而無禮儀與止皆無矣無所為而無所俟則速死可也鄭康成曰生而敗俗傷化不如其死無所害也
  相鼠三章章四句
  詩序曰相鼠刺無禮也詩之為教温柔敦厚至相鼠而激烈有以也彼親見衛之先人淫亂無禮設使早死猶可以不亡惟不幸而不死是以稔惡而不可救是不死而多為無禮誠不如遄死之為愈也然則人之自命為人而生於世者宜何如自勵乎故三復相鼠不敢偷生辭之激也有取於其激也
  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素絲紕之良馬四之彼姝者子何以畀之
  賦也孑孑特出之貌旄牛尾也以旄注於干首而建之車後大夫之旗也素絲束帛也程子曰束帛乘馬以行禮於賢者是也物相比曰紕兩束也姝殊也畀與也此賢人在浚而衛大夫就見之也在郊入浚境也兩帛四馬備其禮也意誠而禮備彼姝者子宜何如以畀之乎蓋國人喜有此舉而欲賢者示以善道也
  孑孑干旟在浚之都素絲組之良馬五之彼姝者子何以予之
  賦也鳥隼曰旟組以合縫左右兩縧中壓一縧曰組素絲組之三束也在都則與賢者近矣故素絲加而為三良馬加而為五也
  孑孑干旌在浚之城素絲祝之良馬六之彼姝者子何以告之
  賦也析羽為旌干之飾也祝屬也兩兩相屬蓋四束也在城則與賢者更近矣故素絲加而為四良馬加而為六也逓近則禮逓加好賢之至也朱善曰大夫者朝夕與君圖議國政者也賢者以所學而告之大夫大夫以所聞而告之君君以所告而施之政事則舉國咸賴之矣故國人喜而望之也
  干旄三章章六句
  詩序曰干旄美好善也夫苟好善則天下之人皆將輕千里而來告之以善况其邇者乎故就見賢人圖治之先務也衛本以淫亂無禮不樂善道而亡其國文公再造易轍改絃於是淫奔止於蝃蝀無禮刺於相鼠好善美於干旄舊染汙俗煥然一新矣三代而後學術不明謂天德無與於政事謂王道迂濶而不為試觀定中之詩其德則秉心塞淵非有詭異之謀也其道則農桑禮樂非有操切之令也乃蝃蝀相鼠民皆有恥至干旄而格於善矣有恥則於變格善則時雍堯舜之治不可復行於後世乎德明而民新不虚也有志者設誠而致行之可也
  載馳載驅歸唁衛侯驅馬悠悠言至於漕大夫跋涉我心則憂
  賦也載語辭弔生曰唁悠悠遠也山行曰跋水行曰涉朱子曰許穆夫人閔衛之亡馳驅而歸將以唁衛侯於漕邑未至而許之大夫有奔走跋涉而來者夫人知其將以不可歸之義來告故心以為憂也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視爾不臧我思不遠既不我嘉不能旋濟視爾不臧我思不閟
  賦也嘉許臧善遠違濟救閟暗也言大夫既不我許我自不能歸而救衛矣但視爾之意以我之歸為不善則誤矣我實有應反之道不遠於理也我實有能濟之策不閟於事也
  陟彼阿丘言采其蝱女子善懷亦各有行許人尤之衆稺且狂
  賦也蝱貝母也主療鬱症善懷多憂也行道也既不適衛故登高采藥以解憂因言女子多憂亦各有道非徒為無益之悲而許人乃以為過則是少不更事而且狂妄自以為是也
  我行其野芃芃其麥控于大邦誰因誰極大夫君子無我有尤百爾所思不如我所之
  比而賦也麥經霜而猶茂以喻國滅猶可興也因藉極至也此章乃道其不遠不閟之實也言我行其野見麥經霜雪尚能再茂豈國經禍亂不可復興故欲歸而唁之使控告於大國誰為因藉誰肯來至多方求之必有濟也言及於此則大夫君子當不以我為尤爾之所思不過守禮我之所之乃欲行權以救衛也然卒從其大夫而不歸所以為賢也
  載馳四章二章章六句二章章八句
  詩序曰載馳許穆夫人作也春秋閔公二年狄入衛宋桓公立戴以廬於曹許穆夫人賦載馳是也宋桓既立戴公矣又言控于大邦者欲求齊也文公為衛之多難也先適齊又齊子者戴公之姊也齊子歸齊文公在齊齊桓新伯諸侯服從非齊不足以存衛也誰因誰極夫人籌之熟矣亦各有行豈虚語哉而卒從其大夫而不歸未嘗果以許人為狂也智足圖存而貞能守禮故聖人有取焉
  鄘風十篇二十九章一百七十六句
  衛風一之五
  衛武王弟康叔之國紂之故都也左傳曰分康叔封畛土畧自武父以南及圃田之北境其後不知何時并得邶鄘之地
  瞻彼淇奥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興也淇水名奥隈也猗猗少而美也匪斐通文也治骨角者以刀切之復以銼磋之治玉石者以槌之復以礪磨之瑟嚴密僴武毅赫盛大咺光明諼忘也此衛人美武公之德也言竹之少也猗猗而美公之少也其文亦美有進德之功焉是非判之使分如切也義理研之使精如磋也所以知德也物欲克治務盡如琢也身心砥礪日新如磨也所以脩德也其守禮也嚴密其勝私也武毅其威盛大而可畏其儀光明而可象所以敬德也如此則善言善行先得乎人心之同然故人皆則而效之不能忘也
  瞻彼淇奥綠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興也青青壯而盛也充耳瑱也琇瑩美石會縫也弁皮弁以玉飾皮弁之縫中圓明如星諸侯之服也言竹之壯也青青而盛公之壯也其文亦盛有敬德之容焉其充耳以琇瑩其會弁如明星蓋既為諸侯而盛服以臨民也夫既為諸侯則其事業固不同於少時然其敬則一也其守理去私不改其瑟僴也其可畏可象益著其赫咺也如此則善政善教深得乎民心故人皆追而思之不能忘也
  瞻彼淇奥綠竹如簀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寛兮綽兮猗重較兮善戲謔兮不為虐兮
  興也簀棧也如簀老而密也金錫言其精純圭璧言其溫潤寛舒展綽從容也猗倚也式上横木曰較與式重疊故曰重較憑式則容俯倚較則不俯不仰得其中也虐害也言竹之老也如簀而密公之老也其文亦密有成德之詣焉學脩之久而鍜鍊極於精純如金如錫也莊涖之久而涵養至於温潤如圭如璧也瑟僴之久恭而能安故舒展而從容然如倚重較不卑不亢則不檢束而自然中度也赫咺之久降而和易故有時而戲謔然雖有戲言終不害理則不矜持而自不踰閑也蓋敬之熟而忘其敬忘其敬而自無不敬此則學脩之極致盛德之形容非可作而致也
  淇奥三章章九句
  詩序曰淇奥美武公之德也國語云武公年九十五猶箴儆於國曰自卿以下至於師長士苟在朝者無謂我耄而舍我必恪恭於朝以交戒我作懿戒之詩以自勵則其終身恪恭以成其德可知也夫明德新民止善大學之道也致知力行主敬先儒之學也淇奥之詩皆有之焉如切如磋者道學也致知之事也如琢如磨者自脩也力行之事也瑟兮僴兮者恂慄也敬存於中也赫兮咺兮者威儀也敬著於外也致知力行所以明明德也而必歸於瑟僴赫咺是明德主於敬也充耳會弁莊以涖之所以新民也而不改其瑟僴赫咺是新民主於敬也金錫圭璧幾於至善矣而從容而中度樂易而有節則是瑟僴赫咺之熟而化也仍不外於主敬而已故曰敬者聖學之所以成始而成終也定中掲王道之大端淇奥詳聖學之條貫心思而身體之脩已治人裕如也詩教豈不大哉
  考槃在澗碩人之寛獨寐寤言永矢弗諼
  賦也考成也架木為屋曰槃兩山夾水曰澗碩大寛廣言念永長矢誓諼忘也成屋於山水之間亦甚狹隘矣而碩人居之則以為寛焉蓋見其大而心泰故無境不寛也然或學不貞遇而情隨事遷則所謂寛者有時忘之矣碩人雖獨寐獨寤而常念此寛永誓不忘則執德弘而信道篤所得有深焉者矣
  考槃在阿碩人之薖獨寐寤歌永矢弗過
  賦也曲陵曰阿薖猶窩也歌樂之也過踰也考槃在阿非可久安也而碩人居之則以為窩焉伏處藏脩如得巢穴也然或入悅道德而出慕紛華則所謂窩者又有過焉者矣碩人雖獨寐獨寤而嘯歌自適極天下美麗之境永誓不以踰此所謂不易乎世不成乎名其所守有定焉者矣
  考槃在陸碩人之軸獨寐寤宿永矢弗告
  賦也高平曰陸澗阿陸總一處也山中有澗澗旁有阿阿上有陸也軸車軸也輪轉而軸不動且所以轉輪也宿歸結也考槃在陸亦甚寂寞也而碩人居之則以為軸焉抱道觀時任世宙之推移而握其樞而不動且運其機於不窮所謂得其環中者也故獨寐獨寤而精神歸結於此永誓不以告人非不告也得於心者難於言即言之而人亦不解也盖其所操有大焉者矣
  考槃三章章四句
  考槃美隱士也子謂顔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我與爾有是夫夫既已舍之不患不藏而患其無可藏非為藏計也其所藏者即其所行者也碩人之弗諼其寛有可藏也弗過其薖久藏之也至於弗告其軸則非一於藏矣用舍無與於已行藏獨運於心此孔顔之所以相視莫逆而非石隱者所能知也
  碩人其頎衣錦褧衣齊侯之子衛侯之妻東宫之妹邢侯之姨譚公維私
  賦也碩人謂莊姜也頎長貌褧襌衣也錦衣加褧為其文之著也東宫太子也言東宫之妹者明與同母皆嫡出也妻之姊妹曰姨姊妹之夫曰私邢侯譚公皆莊姜姊妹之夫也諸侯之女嫁於諸侯則尊同故歷言之此極稱其族類之貴也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賦也茅芽曰荑白而嫩也脂寒而凝白而潤也蝤蠐木蟲白而長也瓠犀匏子白而齊也螓額廣而方蛾眉細而曲倩口輔好也盼黑白分也此極稱其容貌之美也
  碩人敖敖說于農郊四牡有驕朱幩鑣鑣翟茀以朝大夫夙退無使君勞
  賦也敖敖從容也說舍也四牡駕車之馬驕壯貌馬銜外鐵曰鑣人君則以朱絲纒之故曰朱幩左右兩鑣故曰鑣鑣雉羽飾車曰翟前後設蔽曰茀此極言成婚禮儀之盛也夙早也衛人喜莊姜之賢故謂大夫之朝於君者皆宜早退使君無勞於政事得與夫人燕喜此以見舉國之人懽忻愛戴而公不見答實出人情之外矣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鱣鮪發發葭菼掲掲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賦也黄河在齊西衛東北流入海洋洋活活充滿流動之貌施設也罛魚也濊濊罟入水聲鱣黄魚鮪黑魚葭蘆菼葦掲掲多而美也庶姜媵妾孽孽盛貌庶士媵臣有朅勇貌言齊與衛近一水可通其地富庶物產繁昌締姻大國宜相懽好又况庶姜庶士美盛如此則其娣媵之人想亦勝於嬖妾而卒不見答則不可解矣
  碩人四章章七句
  詩序曰碩人閔莊姜也左傳曰衛莊公娶於齊東宫得臣之妹曰莊姜美而無子衛人所為賦碩人也其極言莊姜之美無所不備者求其不答之故而不得也怪莊公也聖人錄之怪天下之似莊公者也夫才之賢否貌之姸媸有目所共見也人之好惡亦不甚相遠也乃有時而至於相反者何也氣稟偏於所賦物欲蔽於所私任其所偏而之焉故好而不知其惡惡而不知其美溺於所蔽而甚焉故好人之所惡惡人之所好如莊公者氣質之偏本與莊姜不合又蔽於嬖妾之情欲故好其所好而不知與人之公好相反至於此也大學誠意之功所以必先致知蓋欲審其所好所惡使不至蔽於所偏也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謀送子涉淇至于頓丘匪我愆期子無良媒將子無怒秋以為期賦也氓民也蚩蚩無知之貌布幣貿買也頓丘地名愆遲將請也此婦人被棄而自傷也朱子曰既與之謀而不遂往又責所無以難其事再為之約以堅其志此其計亦狡矣以御蚩蚩之氓宜其有餘而不免於見棄蓋一失其身人所賤惡始雖以欲而迷後必有時而悟是以無往不困耳士君子立身一敗而萬事瓦裂者何以異此可不戒哉
  乘彼垝垣以望復關不見復關泣涕漣漣既見復關載笑載言爾卜爾筮體無咎言以爾車來以我賄遷賦也垝壞垣牆也復關男子所居指所居以名其人也爾卜爾筮言為爾而卜筮也體卦兆賄財也此追念當日之情事也動之以涕泣欵之以笑言假之以卜筮餌之以貨財當日為之以為得計由今思之皆可恥也迷時為之而不知悟時恥之而無及是以君子隨事省察當境覺悟不可貽後日之恥也
  桑之未落其葉沃若于嗟鳩兮無食桑葚于嗟女兮無與士耽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比而興也沃若潤澤之貌以比己之容色光麗也鳩食桑葚則醉而失性以興女與士耽則淫而失身也女子一失其身實無詞可以自解矣朱子曰士猶可說而女不可說者婦人深悔之辭不可便謂士之耽惑果無所妨也
  桑之落矣其黄而隕自我徂爾三歲食貧淇水湯湯漸車帷裳女也不爽士貳其行士也罔極二三其德比而賦也隕落徂往漸漬帷裳車飾也爽差極定也桑之黄落以比己之容色凋謝也三歲食貧值其夫之家道中窘也淇水漸車見棄而復囘也夫色衰而家貧非婦人之罪也而以此見棄則是女心不爽而士心罔極是以得新忘故而二三其德耳然士固罔極而女豈真不爽哉莫爽於棄禮蔑義而惟情欲之耽則當其與耽之時已不能禁士之貳行矣至見棄而後知之不已晚哉
  三歲為婦靡室勞矣夙興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靜言思之躬自悼矣賦也三歲為婦指其食貧之時也言我三歲之中不以家務為勞早起遲眠無日不然者欲使爾不貧也所謀既遂而反見棄捐歸而訴之兄弟又咥然其笑焉天壤之大無地可以自容然亦何所歸咎哉但自悼而已自悼云者傷其貪一時之耽而貽終身之戚也情欲之感可不懼哉
  及爾偕老老使我怨淇則有岸隰則有泮總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賦而興也及與泮涯也總角女子未笄之飾晏晏和也旦旦明也言相與為婚本期偕老不意見棄老使我怨也淇尚有岸隰尚有泮既立其限不可踰也總角之時已相和好婚姻之約信誓甚明原不思其老而反也反是不思自悼之甚也前惟致怨於終之見棄至是乃痛悔其始之不思蓋既與士耽宜其見棄是彼之反為固然而已之不思為可怪也此則以理自責并其夫亦不怨可謂悔悟深切而卒末如之何也亦已而已矣啜其泣矣何嗟及矣此之謂矣氓六章章十句
  氓棄婦自悲也谷風與氓二詩皆怨谷風怨而責之其詞直其始以正也氓怨而悔之其詞悲始不以正也始不以正後雖悔之亦無及矣是故過有悔而可改君子圖其終有悔而不可改君子慎其始始何以慎思其終而已矣易曰君子以永終知敝敝在終而所以敝在始當其始敝不見也永思其終則知之矣知其敝者知其反之謂也有反之自己者有反之自人者已反之者其言不可踐也人反之者其事不可久也君子之謀始也必要乎已之所可踐故無言不謹也必操乎人之所不得反故無言不愼也
  籊籊竹竿以釣于淇豈不爾思遠莫致之
  賦也籊籊細而長也朱子曰衛女嫁於諸侯欲歸寧而不得故作此詩言思以竹竿釣於淇水而遠不可致也
  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
  賦也泉源百泉也在衛西北淇水在衛西南呂大臨曰水以山為主衛之山東面故以北為左南為右也言思釣于淇者非思淇也泉源淇水在衛左右女子有行乃遠其父母兄弟而不得常在左右故思之也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儺
  賦也瑳白色笑而見齒故瑳也儺玉聲言淇泉左右諸姑姊妹常遊焉其巧笑之瑳然至今猶如見也其佩玉之儺然至今猶如聞也而遠莫致之故思之也
  淇水滺滺檜楫松舟駕言出遊以寫我憂
  賦也滺滺長流之貌檜松皆木名楫所以行舟也言淇水之中舟楫具焉安得駕言出遊以寫我憂乎不能寫憂則終身思之而已矣
  竹竿四章章四句
  詩序曰竹竿衛女思歸也衛女之思歸者三泉水謀歸也載馳衛有事也竹竿則衛無事而亦不謀歸徒思之而已聖人錄之者有取於其思也夫女子之行父母兄弟在焉其歸寧禮也其思歸情也不當歸而歸則越禮固非也不得歸而并不思歸則忘情亦非也人倫之際身所能至者盡其力所不能至者盡其心衛女守禮不歸而不已於思以為天性之親寤寐不忘必如此而心乃盡也且非徒盡心而已果能不已於思則必謹守婦道無貽親憂歲時問遺以慰親志心之所至力亦必至焉子之所以為孝臣之所以為忠亦若是已矣故聖人有取於其思也
  芄蘭之支童子佩觽雖則佩觿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帶悸兮
  興也芄蘭草名蔓生支枝同觿錐也所以解結能理繁治劇者佩之佩觿比當繁劇之任也知主也言雖當大任而其才能不足為我主事也容飾也遂肆也悸驚動也言無他才能但見其脩飾容好敢為放肆氣體輕佻垂帶數摇而驟動有如驚悸也
  芄蘭之葉童子佩韘雖則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帶悸兮
  興也韘决也所以引弓能射疏命中者佩之佩韘比掌軍旅之事也甲長也言其才能不足以長於我也芄蘭二章章六句
  芄蘭刺弱也年少而當重任如芄蘭之支葉弱而不能自舉也夫人之賢否原不拘於老少然閱歷之淺深則視其年不可強也果其才能出衆自不可拘限年之格若彼此不相上下與其用新進不如用老成蓋老成則資深而望重不生人之輕侮且久閱世故則知畏慎熟諳人情必能謙抑若新進則反是此亦人心世道之所關也
  誰謂河廣一葦杭之誰謂宋遠跂予望之
  興也杭渡也跂企也宋襄公之母出襄公即位夫人思之言誰謂河廣乎但一束葦即可渡之矣誰謂宋遠乎但一跂足即可望之矣然而終於不往者限於義故也朱子曰嗣君承父之重母出則與廟絶義不可以私往也
  誰謂河廣曾不容刀誰謂宋遠曾不崇朝
  賦也小船曰刀雖一刀而不容言狹之甚也不終朝而即至言近之甚也
  河廣二章章四句
  詩序曰河廣宋襄公母歸於衛思而不止故作是詩也竹竿之思衛也言遠河廣之思宋也言不遠遠莫致之猶可致也不遠而莫致則終不致矣割母子之愛而守義不往可謂賢矣說苑曰宋襄公為太子請於桓公曰願立目夷公曰何故對曰臣之舅在衛愛臣若終立則不可以往輕千乘之國而欲從其母可謂孝矣母賢子孝如此無大故而被出則桓公之過也婦有七出斷以義也又有三不去原其情也聖人錄河廣使知有子之婦借令有過亦當審其輕重而善處之不可因私惡偏憎而遽出既傷夫婦之義而并絶其母子之恩也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執殳為王前驅
  賦也伯夫之字也朅勇桀英武之稱殳槍類婦人因夫從王事而賦是詩言平日武勇為邦之桀今也執殳為王前驅勢必奮勇以死王事故深憂之也衛人行役而言為王前驅者有王命也猶北門之言王事適我也
  自伯之東首如飛蓬豈無膏沐誰適為容
  賦也蓬草名首如飛蓬言髮亂也膏沐所以澤髮者適主也言雖有膏沐而夫不在家以誰為主而與為容故任其髮亂而不顧也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願言思伯甘心首疾
  比也杲杲明貌出日不雨也冀其將雨而卒不雨以比君子言歸而久不歸也過期不歸其事可憂然此王事也生死惟命其誰敢怨故甘心思之以至於首疾不止髮亂而已
  焉得諼草言樹之背願言思伯使我心痗
  賦也諼草萱也服之令人忘憂背北堂也痗病也言焉得忘憂之草而樹之北堂乎然此憂終不忍忘也是以寧不求此草願言思之以至於心痗不止首疾而已盖婦人逆知夫之武勇必死王事故欲以身殉之也夫以身殉國婦以身殉夫而皆甘心為之者為王故也可謂義烈矣
  伯兮四章章四句
  伯兮美思婦也能知勤王之大義思而不怨也君子是以知文武之澤之入人深也東遷以後王室微矣而諸侯欲有所為猶假王命以行之以為非此不足動其民也故諸侯之尊王多假而百姓之尊王則真觀伯兮之詩一言為王前驅則義不旋踵雖婦人女子皆有同仇敵愾之心所謂四國有王於此見之矣苟有人焉奉天子之威靈因民心之愛戴行仁政以撫之約束諸侯而行其令猶運之掌爾是以孔子欲為東周不置也
  有狐綏綏在彼淇梁心之憂矣之子無裳
  比也綏綏獨行求匹之貌石絶水曰梁狐乃淫獸今獨行失其匹也以比人之無妻也狐性畏水今在梁失其居也以比人之無家也在梁宜裳而狐無裳以比綏綏獨行之人不止無妻無家并其一身之所需亦無以自給也民窮如此何以為國故詩人見而深憂之也
  有狐綏綏在彼淇厲心之憂矣之子無帶
  比也厲深水可涉處也帶所以束衣也在厲宜帶無帶以束衣則不可涉矣
  有狐綏綏在彼淇側心之憂矣之子無服
  比也在側則濟乎水矣無服周一身而言不但無裳與帶而已甚言其窮蹙之狀一無所有也
  有狐三章章四句
  有狐憫貧也人情一日不再食則饑終歲不製衣則寒非有匹敵則不能以久安其處故好貨好色必與民同以為生人之大欲在此也夫所謂與民同者亦非必遇人而推解之比戶而婚配之也經其農桑使得耕織定其禮儀以便嫁娶鰥寡獨皆有養也不幸而逢水旱則荒政十二以聚其民而并及於多昏使男女之無天家者皆得相資以為生而并可以牽制其轉徙盖所以為民計者至悉也衛之君臣專欲而不與民同故少多怨曠而老多鰥寡始於淫亂而終於流亡觀有狐之詩其苦貧窘與有蓷萇楚同悲視桑中溱洧之景象又别矣盖彼之淫亂尚生於飽煖此之流亡則廹於饑寒也世變逓降而生民之艱難日甚維持世道者宜何如軫念之也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比也木瓜楙木之實形如小瓜瓊玉名琚佩名朱子曰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報之厚矣而猶曰匪報姑欲長以為好耳盖報人之施而曰如是足矣則報者之情倦而施者之德忘惟其歉然常若無以報之則報者之情施者之德兩無窮也方應龍曰此以風世之薄道往來而較量於錙銖者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瑶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比也瑶美玉也木桃更小於瓜矣瓊瑶更美於琚矣
  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玖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比也玖青玉木李更小於桃矣瓊玖更美於瑶矣木瓜三章章四句
  木瓜美報施也記曰太上貴德其次務施報矣施者不可望報受其施者不可忘報報之而不如所施薄也適如所施猶之薄也過於所施可謂厚矣然或自伐其厚而欲施者之德已自謂過厚而謂先施者可以相忘猶之未厚也必如此詩之投漸輕而報愈重猶以為匪報則相好乃無已矣孔子曰吾於木瓜見苞苴之禮行以為革薄從忠亦朋友信之之一端也推而上之諸侯之講信脩睦天子之厚往薄來亦若是而已矣
  衛風十篇三十四章二百三句


  御纂詩義折中卷四
<經部,詩類,御纂詩義折中>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詩義折中卷五
  王風一之六
  王風周東都之風也周公營洛邑為朝會諸侯之所平王東遷遂都焉其詩皆民間勞人思婦之作不可為雅止及境内不能被於天下不可名周故繫之王尊之也猶春秋之書王人也左傳襄公二十九年吳季札來觀樂邶鄘衛後為之歌王然則王風之名以及風詩之次第其來久矣
  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賦而興也黍穀名似蘆離離垂貌稷亦穀也似黍而小靡靡猶遲遲摇摇心動也周室東遷以鎬京與秦大夫行役至於宗周見沃野千里皆為秦有故言彼黍彼稷外之也心憂故國行靡靡而心摇摇此惟留心世道之人乃能知之若泛泛者則不知矣無可告語故呼天而訴之也朱子曰既嘆時人莫識己意又傷所以致此者果何人哉追怨之深也
  彼黍離離彼稷之穗行邁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賦而興也稷穗下垂有如人之心醉朱道行曰如醉者摇摇之感深而沉冥也
  彼黍離離彼稷之實行邁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賦而興也稷實堅結有如人之心噎朱道行曰如噎者摇摇之感鬱而凝滯也
  黍離三章章十句
  詩序曰黍離閔宗周也夫宗周者是文武所經營也是成康以來所世守也宫廟陵寢皆在焉土田上上山川險塞是天下之奥區也犬戎作難釁起一時秦襄力戰彼亦自復其仇耳為平王者留晉文侯鄭武公夾輔周室使襄公逐西戎而居之則周可復興與宣王爭烈矣乃懼其侵暴而即安於東舉西京而畀之秦異日者秦之代周實始於此大夫行役興懷於彼黍彼稷者傷周之物產而為秦之粢盛也周之民人而供秦之賦役也呼蒼天而問何人蓋嘆平王君臣以國與人不知誰實倡為此謀也不然赫赫宗周褒姒烕之舉世皆知而又問何人哉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雞棲于塒日之夕矣羊牛下來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賦也君子婦人稱其夫也鑿墻而棲曰塒此農民行役而其妻思之也言君子于役不知返還之期則何日而可至哉雞棲于塒雞至也羊牛下來羊牛至也畜產皆至而君子不來如之何而能不思哉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雞棲于桀日之夕矣羊牛下括君子于役苟無飢渴
  賦也佸會也桀杙也塒藏而桀露故先至者棲塒後至者棲桀也括至也苟無飢渴不敢望其來至而但望其生全也朱子曰君子行役之久不可計以日月而又不知其何時可以來會亦庶幾其免於飢渴而已矣此憂之深而思之切也
  君子于役二章章六句
  詩序曰君子于役刺平王也古之行役未有無定期者雨雪霏霏遣戍役而預言歸期也卉木萋萋勞還率而詳言歸期也今至於不知其期則是政令無節而不體民之心也公劉之詩曰乃積乃倉乃裹餱糧于槖于囊未有用其身命而不豐其衣食者今至於求免飢渇則是糗糧有缺而不恤民之身也民者國之本也平王東遷國家再造而虐用其民如此失本計矣
  君子陽陽左執簧右招我由房其樂只且
  賦也陽陽自得之貌簧笙也由從也房奏樂之所孔頴達曰房中之樂作於小寢天子以周南諸侯以召南言君子為伶官而志氣陽陽常若自得左手執簧右手招我使由房以為此中甚樂也我為所招者自謂也蓋其友感君子之相招而賦此也
  君子陶陶左執翿右招我由敖其樂只且
  賦也陶陶喜悅之狀翿舞羽也敖舞位也由房教以樂聲由敖教以舞容也
  君子陽陽二章章四句
  詩序曰君子陽陽閔周也君子隱於伶官相招為禄仕全身遠害而已簡兮之伶官以執籥見嘲尚思用世也故以賤為悲也由房之伶官以執簧相招止求全生也故以賤為樂也此可以觀世變焉然值危亂之時而陽陽陶陶近於玩世而不恭矣再言其樂只且贊之乎抑諷之也謂其性情不厚而果於忘世也諒其心而又欲進其德可謂益友矣
  揚之水不流束薪彼其之子不與我戍申懷哉懷哉曷月予還歸哉
  興也以手激水曰揚戍屯守也申姜姓之國平王之母家也申侯弑幽王平王不討而反命諸侯戍之事不順則令不行故獨周人戍焉而諸侯不與也歐陽修曰激揚之水不能流束薪猶平王政衰不能令諸侯也彼其之子周民謂他國之當戍者也蘇軾曰不與戍申怨諸侯不至也曷月旋歸久戍而不得代也
  揚之水不流束楚彼其之子不與我戍甫懷哉懷哉曷月予還歸哉
  興也楚荆條也束楚輕於束薪矣而亦不流水弱之甚也甫呂也亦姜姓蓋當時以申故而並戍之
  揚之水不流束蒲彼其之子不與我戍許懷哉懷哉曷月予還歸哉
  興也蒲草也束蒲更輕於束楚矣許亦姜姓之國周語曰申呂雖衰齊許猶在是也
  揚之水三章章六句
  詩序曰揚之水刺平王也朱子曰申侯與犬戎攻宗周而弑幽王此王法必誅不赦之賊而平王不共戴天之仇也今平王知有母而不知有父知其立已為有德而不知弑父為可怨至使復仇討賊之師反為報施酬恩之舉則其忘親逆理而得罪於天已甚矣又王室有故則方伯連帥以諸侯之師救之天子鄉遂之民供貢賦衛王室而已今乃勞天子之民遠為諸侯戍守故周人以非其職而怨思焉則其衰懦微弱而得罪於民又可見矣
  中谷有蓷暵其乾矣有女仳離嘅其嘆矣嘅其嘆矣遇人之艱難矣
  興也蓷益母草也暵燥也乾高地也仳别也嘅嘆聲言天時亢旱物產凋殘故中谷有蓷在乾地者先暵矣凶年飢饉室家不保故有女仳離初見棄而嘅嘆矣其嘅而嘆也以為是遇人之艱難也諒之而不怨也
  中谷有蓷暵其修矣有女仳離條其歗矣條其歗矣遇人之不淑矣
  興也修平地也條長也歗與嘯同淑善也旱之久在平地者亦暵矣棄之久則嘅嘆者條歗矣其條而歗也以為是遇人之不善也怨之而不怒也
  中谷有蓷暵其濕矣有女仳離啜其泣矣啜其泣矣何嗟及矣
  興也濕窪地也啜泣貌旱之極在濕地者亦暵矣窮之極則條歗者啜泣矣其啜而泣也以為事已至此末如之何雖嗟亦無及矣蓋不怨人而自悲且自勸其勿過悲也性情之温厚如此而猶不免於見棄此則國家之大有所以致之而非一人之故矣詩人是以叙其事而深悲之也
  中谷有蓷三章章六句
  詩序曰中谷有蓷閔周也范處義曰世治則室家相保者上之所養也世亂則室家相棄者上之所殘也其使之也勤其取之也厚則夫婦日以衰薄而凶年不免於離散矣伊尹曰匹夫匹婦不獲自盡民主罔與成厥功故讀詩者於一物失所而知王政之惡一女見棄而知人民之困周之政衰民散而無以為國於此亦可見矣
  有兎爰爰雉離于羅我生之初尚無為我生之後逢此百罹尚寐無吪
  比也兎性隂狡爰爰自得之貌雉性耿介離麗羅網罹罪吪動也朱子曰兎爰爰而雉離羅以比小人致亂而以巧計幸免君子無辜而以忠直受禍是也無為不生事也小人得志則必生事生事則必立法立法而人不從則犯從之而不習則又犯故有一為必有一罹所為日多故逢此百罹也當此之時君子雖憂之而不敢動動則入於罹矣惟望寐而無吪庶可免於禍也
  有兎爰爰雉離于罦我生之初尚無造我生之後逢此百憂尚寐無覺
  比也罦翻車也無造不造言也小人生事則必造言所造之言非簧鼓以惑君志即萋菲以䧟正人故有一造即為一憂所造日多故逢此百憂也寐可不吪覺則必吪故願無覺則永不吪矣
  有兎爰爰雉離于罿我生之初尚無庸我生之後逢此百凶尚寐無聰
  比也罿車羅也庸功聰聞也小人造言生事則必邀功以聚財而得功必有病於民以用兵而得功必有害於國故有一庸即為一凶邀功者衆故逢此百凶也寐而有聞則易覺故願無聰人呼之而亦不聞則永無覺矣此無聊之極思也
  兎爰三章章七句
  詩序曰兎爰閔周也天下之禍莫大乎君子退而小人進故曰小人之使為國家災害並至為之造之庸之小人為國也百罹百憂百凶災害並至也斯時之君子前者離於羅後者寐無聰所謂雖有善者亦無如之何也此不治之症惟明君可以醫之夫君之明者亦非有奇術也但熟察其爰爰之狀則可以知其為兎矣但細核其為造之庸則可以知其為凶矣知之既真出雉於羅而置兎於罦反覆手之間耳故君德以明為大一明而邪正分則君子進而小人退天下永無事矣
  緜緜葛藟在河之滸終遠兄弟謂他人父謂他人父亦莫我顧
  興也緜緜聯屬之貌岸上曰滸人之生也父母猶本也兄弟猶枝也葛藟以枝蔓聯屬庇其本根故雖在河滸而終不漂流物猶如此人乃不然遠其一本之兄弟而謂他人為父夫他人非天屬也雖謂之父豈我顧乎是疏者終不可以為親也
  緜緜葛藟在河之涘終遠兄弟謂他人母謂他人母亦莫我有
  興也水涯曰涘更險於滸矣朱子曰謂他人父者其妻則母也有心識之也春秋傳曰不有寡君
  緜緜葛藟在河之漘終遠兄弟謂他人昆謂他人昆亦莫我聞
  興也岸為水齧曰漘更險於涘矣而葛藟終在者以根枝盤結故也昆兄也遠其兄弟而謂他人為昆故雖謂之而不聞蓋異姓非一本也我薄於一本之兄弟而欲異姓之兄弟厚我此必無之事也
  葛藟三章章六句
  葛藟刺不睦也天性之親父母而下則惟兄弟其相親也天也非人之所能為也小雅曰常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言他人不如兄弟也脊令在原兄弟急難每有良朋况也永歎言兄弟勝於他人也兄弟鬩于牆外禦其務言雖不令之兄弟猶勝於他人也每有良朋烝也無戎言雖至好之他人終不如兄弟也今乃遠其兄弟而以他人為兄弟甚而他人之父亦父之他人之母亦母之人皆一本已獨二本是已不可為人又况終不見收乎窮而無所復入乃始悔之則已晚矣天下之遠兄弟而親他人者讀葛藟之詩其亦可以自反也夫
  彼采葛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比也葛蔓而善附似小人之黨援也彼采葛者喻讒人引用羣小結為朋黨以䧟正人為正人者一日不見於君則乘間而讒之者衆矣故憂懼交集雖一日之暫有如三月之久也
  彼采蕭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
  比也蕭蒿也氣味苦寒喻小人之陰險也陰險之人其為讒也隱而酷故憂懼之甚一日不見不止如三月直如三秋矣
  彼采艾兮一日不見如三歲兮
  比也艾似香而非香喻小人之柔奸也柔奸之人其為讒也深而巧故憂懼之極一日不見不止如三秋直如三歲矣張彩曰楚辭云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為此蕭艾也意蓋本此
  采葛三章章三句
  詩序曰采葛懼讒也夫小人與君子不兩立者也其欲去君子之心無日忘之也其投間伺隙而欲中傷之亦無日忘之也無間可乘斯俟之耳俟之而得間未有不亟乘者也昔上官桀之讒霍光也伺光出沐日奏之恭顯之讒蕭望之也亦伺其出沐日奏之然則一日不見而讒殄作信有徵矣詩人之懼之也有以夫
  大車檻檻毳衣如菼豈不爾思畏子不敢
  賦也大車大夫之車也檻檻行聲毳衣天子大夫之服菼蘆也毳衣五采其青采如菼爾淫奔者相命之辭也子謂大夫也朱子曰周衰大夫猶有能以刑政治其私邑者故淫奔者畏而歌之如此然其去二南之化則遠矣
  大車啍啍毳衣如璊豈不爾思畏子不奔
  賦也啍啍遲重之貌璊赤玉也毳衣之赤采如璊
  穀則異室死則同穴謂予不信有如皦日
  賦也穀生穴壙皦白也畏子不奔故生不得以同室然心未嘗忘奔也庶幾死得同穴而已有如皦日誓詞也朱公遷曰此所謂民免而無恥者
  大車三章章四句
  詩序曰大車刺周大夫也明其政刑使民畏之此亦能吏宜美而反刺之者為無其本也蓋周之衰久矣于役有飢渴之患執簧興招隱之思中谷不保其夫婦葛藟遠棄其宗族民不堪命所宜撫綏苟有志於中興自當大布之衣大帛之冠訓農課桑敬教勸學使民樂其生而親其上庶可以有為也今乃高車華服峻法示威不求民愛而但欲民畏此如元氣微弱之人尚投以猛烈之劑一時亦收汗下之功而其人遂成不治之症觀周之終衰而不振則政刑之效可覩矣為治者可不審所尚哉
  丘中有麻彼留子嗟彼留子嗟將其來施施
  賦也麻穀名皮可績為布子嗟賢人之字也施施從容自得之貌賢人隱於丘中藝麻麥果實以自給其友之在位者勸其出而仕也子嗟藝麻有若麻留子嗟焉夫麻留子嗟不過安貧自守不若來共天位可以從容展布也
  丘中有麥彼留子國彼留子國將其來食
  賦也子國亦賢人之字也子國種麥有若麥留子國焉夫麥留子國不過自食其力不若來食天禄可以無煩力作也
  丘中有李彼留之子彼留之子貽我佩玖
  賦而比也之子通指前二人也佩玖喻所行之道也言二人留於李下招之而不來夫君子不榮其身不可不行其道雖不貪位謀食亦當貽我以學之所得不可自高其節而懷寶迷也蓋所以勸之仕者其義益大矣
  丘中有麻三章章四句
  詩序曰丘中有麻思賢也致治之本在於得人不誠心以求賢而徒區區於政刑君子以為末也朘民之膏以富國國富而民生貧竭民之力以強兵兵強而民氣弱刑民之肌膚以立政政立而民命殘未有民受其損而國受其益者也惟用賢人以教養之經其俯仰之資申以孝悌之義行之以誠心要之以久道於是乎不增賦而國富不尚力而兵強不為苛細嚴猛之令而政立故民者之本也賢者民之天也叙丘麻於王風之末者聖人之所以為東周也
  王風十篇二十八章一百六十二句
  鄭風一之七
  鄭邑名在西都畿内宣王以封其弟友後為幽王司徒而死於犬戎之難其子掘突定平王於東都又得虢鄶之地乃徙居之而施舊號於新邑即今之鄭州是也
  緇衣之宜兮敝予又改為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子之粲兮
  賦也緇黑色宜稱也粲米也緇衣賢人之服也衣與身宜新作者也新衣至敝時已久矣敝又改為無厭心也適子之館就見之也還而授粲廪人繼粟也其禮之也隆其養之也備此王公之尊賢者也
  緇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子之粲兮
  賦也好鮮明也人志行高潔則覺其衣鮮明也所改為者又敝矣而又改造焉適館授粲重言之者見其久而不倦也
  緇衣之蓆兮敝予又改作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子之粲兮
  賦也蓆寛大也人德性安舒則覺其衣寛大也所改造者又敝矣而又改作焉適舘授粲又言之者見其始終如一也
  緇衣三章章四句
  緇衣好賢也傳曰鄭武公養賢而賦緇衣是也天下之養賢者有矣而患其不能久也夫賢者之與人處非徒資其衣食而已將必有責難之事將必有匡正之言為其事而不便聞其言而不入則厭之矣故始厚者每至於終薄此不承權輿所以致慨也今武公之養賢衣欲其常新粟欲其常繼館欲其常適此必有遵其教而不以為苦味其言而彌覺其旨者是以久而不厭如此也儀之一也由於其心之結也故曰於緇衣見好賢之至
  將仲子兮無踰我里無折我樹豈敢愛之畏我父母仲可懷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比也將請也仲子祭仲也里所居也二十五家為里柳屬祭仲勸莊公使除叔段而公不從其不從也非愛段也有所畏也詩人知其情焉故為女拒男之辭以比之無踰我里比無預我家事也無折樹比無害我兄弟也父母謂武姜也言非愛段而不懷祭仲乃畏姜氏而不敢輕動也
  將仲子兮無踰我牆無折我樹桑豈敢愛之畏我諸兄仲可懷也諸兄之言亦可畏也
  比也牆垣也古者牆下多樹桑五畝之宅樹之以桑是也諸兄謂諸大夫也
  將仲子兮無踰我園無折我樹檀豈敢愛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懷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比也園圃也古者園内多樹檀樂彼之園爰有樹檀是也人謂國人也
  將仲子三章章八句
  詩序曰將仲子刺莊公也莊公即位武姜為段請京使居之祭仲曰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君將不堪不如早為之所無使滋蔓蔓難圖也公曰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則是莊公非愛叔段而不除亦非不懷祭仲之隂謀但以内畏姜氏之廹外畏諸大夫之異同且畏國人之謗議是以隱而姑待之其中心之委折詩人如繪之矣天性薄而世故深君子惡之
  叔于田巷無居人豈無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賦也叔莊公之弟共叔段也田取禽也巷里也洵信美好仁愛人也朱子曰段不義而得衆國人愛之故作此詩言叔出田獵則所居之巷若無居人非實無居人也雖有而不如叔之美且仁是以若無人耳孔頴達曰言其仁者國人悦之之詞非實仁也
  叔于狩巷無飲酒豈無飲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賦也冬獵曰狩飲酒燕會也鄒泉曰飲酒而好指其獻酬歡洽而言也
  叔適野巷無服馬豈無服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賦也適之也郊外曰野服乘也鄒泉曰服馬而武指其控御馳騁而言也
  叔于田三章章五句
  詩序曰叔于田刺莊公也武姜愛叔段欲立之叔處危疑之地宜何如操心慮患而乃施與以市恩燕樂以明惠馳騁以示勇宜其不能終也抑莊公亦有過焉朱善曰仁人之於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親愛之而已矣使莊公於叔段果能寵之以高位與之以大邑又使吏治其私邑無令施恩而得衆且使城郭不得以擅完車乘不得以擅修卒徒不得以擅動則雖欲為亂其誰與之今莊公不然始則恣其所為而不問終則操之已蹙而不恕則是其予之者乃所以奪之其寵之者乃所以殘之也春秋書曰鄭伯克段于鄢傳曰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稱鄭伯譏失教也得此詩之意矣
  叔于田乘乘馬執轡如組兩驂如舞叔在藪火烈具舉襢裼暴虎獻于公所將叔無狃戒其傷女
  賦也一車四馬曰乘衡外兩馬曰驂藪草澤火焚烈熾也襢裼去裼衣而袒其臂也空手搏獸曰暴狃習也叔段從莊公于田肉袒搏虎而獻于公蓋自誇其勇也國人愛而惜之故戒之曰請叔無習為此恐其或傷汝也張彩曰暴虎危矣以此而驕其兄則更危也
  叔于田乘乘黄兩服上襄兩驂鴈行叔在藪火烈具揚叔善射忌又良御忌抑磬控忌抑縱送忌
  賦也乘黄四馬皆黄也夾轅兩馬曰服上襄高騰之貌忌抑皆語詞磬折控止制馬使不行也縱放送催騁馬使速行也極言叔之材武恐其以誇材武而致傷也
  叔于田乘乘鴇兩服齊首兩驂如手叔在藪火烈具阜叔馬慢忌叔發罕忌抑釋掤忌抑鬯弓忌
  賦也鴇驄馬也阜火燼也慢遲罕稀掤箭筒釋解也鬯弓袋也收馬止射解矢弢弓也極言叔之整暇恐其以示整暇而致傷也材武之忌小整暇之忌大凡叔之所狃者皆足以致傷叔不知而國人知之也大叔于田三章章十句
  詩序曰大叔于田刺莊公也夫以叔之勇力超絶射御精良氣度閒雅此實出衆之材觀其暴虎而獻于公亦有媚君之意非生而欲叛者也莊公忌之而不制之縱之使至於叛則不仁甚矣
  清人在彭駟介旁旁二矛重英河上乎翺翔
  賦也清人清邑之人也彭地名駟介四馬被甲也旁旁馳驅之貌二矛酋矛夷矛也英朱羽矛飾也二矛並建其英叠見故曰重英翺翔遊行也左傳曰鄭人惡高克使帥師次于河上久而弗召師潰而歸高克奔陳鄭人為之賦清人重英初次河上也翺翔次而無事也
  清人在消駟介麃麃二矛重喬河上乎逍遥
  賦也消亦地名麃麃武貌矛之上勾曰喬所以懸英也英敝而盡所存者喬而已重喬久次也逍遥無事之至也
  清人在軸駟介陶陶左旋右抽中軍作好
  賦也軸亦地名陶陶自得之貌左後軍右前軍也旋迴抽拔也自彭而消自消而軸時更久矣止馳駟介不建二矛無鬭志矣翺翔逍遥之態忽而變焉左軍旋車而欲返右軍抽隊以潛遁中軍高克所自將作為好言以鎮撫之而亦不能固其志也有潰而已於是乎左右之將返國而中軍之將出奔矣惡一人而棄三軍謀之不臧未有甚於斯也
  清人三章章四句
  詩序曰清人刺文公也胡安國曰人君擅一國之名寵生殺予奪惟其所制使高克不臣之罪已著案而誅之可也情狀未明黜而退之可也愛惜其才以禮馭之可也烏可假以兵權委諸境上坐視其離散而不之恤乎春秋書曰鄭棄其師其責之深矣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舍命不渝
  賦也羔裘大夫之服也如濡潤澤也洵信直順侯美舍處渝變也言羔裘潤澤而毛順且美今之服此裘者能順其命而安處不變亦如裘之直且侯也命有二有義理之命有氣數之命舍而不渝者當其處常則安於所受之理而不渝其志及其處變則安於所定之數而不渝所守也
  羔裘豹飾孔武有力彼其之子之司直
  賦也飾緣袖也司主也言豹之為獸甚武而有力今之服豹飾者強毅不屈能主一國之直道亦如豹之武有力也直而云司者以直為其職也人之賢否必直言之不使用舍有未當以激揚為己任也事之是非必直行之不使措置有失宜以匡正為己責也
  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之子之彦兮
  賦也晏鮮明也英裘縫也以素組英裘之縫左右兩組中壓一組故曰三英裘黑而英白故粲也彦美士也言裘之三英粲然光明今之服是裘者能主之直道故為之美士如三英之粲然可觀也必司直而後為之彦者直道而言乃上有禆於君德能為家之光也直道而行乃下有益於民生能造家之福也
  羔裘三章章四句
  羔裘美大夫也天下之大夫多矣而不能為之彦者以其不直也人生本直而至於不直者以其渝也謂直道而行恐其得禍故渝而不直以求福也而不知禍福皆命也直而禍不直而福命也直而不禍不直而不福亦命也君子知命之宜安也故居易以俟之不渝其直而未嘗不得福是内外兩得之也小人不知天命而不安也故行險以僥倖徒渝其直而未嘗不得禍是内外兩失之也是故舍命而後能司直常伸之氣節從淡定出也司直而後為彦蓋世之勲名由節義生也
  遵大路兮摻執子之袪兮無我惡兮不寁故也
  賦也遵循摻攬袪袖寁遽絶也故舊也君子去國國人留之循大路而執其袪曰子無我惡而不留故舊不可以遽絶也嚴粲曰言故舊以先君之義諷之也
  遵大路兮摻執子之手兮無我魗兮不寁好也
  賦也魗與醜同范處義曰既摻其袪又執其手以期君子之必留既陳故舊之情又陳昔日之好以期君子之必聽非愛君憂國安能如是哉
  遵大路二章章四句
  詩序曰遵大路思君子也莊公失道君子去之國人思望焉蓋緇衣之養賢久矣莊公不承權輿君子原有可去之道而國人之留之者以為君子亦有可留之道也醴酒不設穆生不起申公白生強之曰獨不念先王之德歟漢之後主難與有為而武侯鞠躬盡瘁曰追維先帝之殊遇欲報之於陛下也夫父祖尊賢養士亦欲以貽子孫一不合而即去所謂國士之報安在故國君於賢誠不可不愛惜保護毋令解體而君子於去就之際亦當權其輕重而審處之誼不可絶自宜仍留時苟可為自宜姑待柳下惠三黜而不去屈原雖放逐惓戀楚國繫心懷王不忘欲返君臣雖以義合亦各有性情焉當厚積其忠愛以求有濟不可執見幾之說槩以悻悻而去為高也
  女曰雞鳴士曰昧旦子興視夜明星有爛將翺將翔弋鳧與鴈
  賦也昧旦天將明也明星啓明也弋繳射鳧水鳥也朱子曰此詩人述賢夫婦相警戒之詞也女曰雞鳴以警其夫而士曰昧旦則不止於雞鳴矣婦人又語其夫曰若是則子可以起而視夜之如何意者明星已出而爛然則當翺翔而往弋取鳧鴈而歸矣其相與警戒之言如此則不留於宴昵之私可知矣
  弋言加之與子宜之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賦也加中也宜烹調也朱子曰射者男子之事而中饋婦人之職故婦謂其夫既得鳧鴈以歸則我當為子和其滋味之所宜以之飲酒相樂期於偕老而琴瑟之在御者亦莫不安静而和好其樂而不淫可見矣
  知子之來之雜佩以贈之知子之順之雜佩以問之知子之好之雜佩以報之
  賦也來招來之也順之從其言也意氣相投也好之愛其人也性情相契也雜佩觹燧箴管之類贈送問遺報答也朱子曰婦人又語其夫我苟知子之所招而來及所親愛者則當解此雜佩以送遺報答之蓋不惟治其門内之職又欲其君子親賢友善以結其驩心而無所愛於服飾之玩也
  女曰雞鳴三章章六句
  女曰雞鳴盡婦道也家之興在於儆勤禮之實在於和敬德之修在於親賢雞鳴昧旦相儆戒也翺翔弋鴈男勤事也與子宜之女勤職也飲酒偕老能和樂也琴瑟静好能敬謹也雜佩問報勸親賢也凡所以相其夫者無所不備矣雖桃夭之宜家何以加兹夫以衛風之淫而有雄雉之善言德行以鄭俗之靡而有雞鳴之和樂静好亦可知人性之善士女皆同而關雎麟趾之化不擇地而皆可行也
  有女同車顔如舜華將翺將翔佩玉瓊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賦也同車親迎也婚禮壻揖婦出門御車授綏是與女同車也舜木槿也翺翔既至夫家下車而行也佩玉瓊琚禮服也孟姜即同車之女未至夫家故稱女既至故稱字婦之也都嫻雅也蓋是時鄭俗猶行親迎之禮而女子之于歸者美而且賢故詩人稱之以為顔如舜華洵為美矣而其禮儀之嫻雅則尤可敬也
  有女同行顔如舜英將翺將翔佩玉將將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賦也婦既升車壻御三周御者代之故不同車而同行也將將玉聲即所謂德音也記云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徵角左宫羽趨以采齊行以肆夏進則抑之退則揚之然後玉鏘鳴也佩玉將將則其有德可知矣故詩人稱之以為有此德音其壻當永懷而不忘不可徒悅其色而已也
  有女同車二章章六句
  有女同車勸好德也女有婦德亦兼婦容而夫之於婦則不可色與德並重色與德並重久則重色而忘其德矣夫忘其德則婦不脩德而以色為媚上必以此荒於政下必以此荒於業非細故也同車之詩雖顔如舜華而所不忘者專在德音能輕色而重德故聖人有取焉鄭六卿餞韓宣子于郊子游賦風雨取其既見君子也子旗賦有女同車取其德音不忘也子柳賦蘀兮取其倡予要女也宣子喜曰鄭其庶乎二三君子以君命貺起賦不出鄭志皆昵燕好也二三君子數世之主也可以無懼矣然則此詩之義亦可知矣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不見子都乃見狂且
  興也扶蘇木名荷華芙蕖也子都禮儀習者也狂放蕩也扶蘇荷華顔色可觀故以興子都也言山尚有扶蘇隰尚有荷華而朝廷之上不見子都而見狂且則是並無華國之士也
  山有橋松隰有游龍不見子充乃見狡童
  興也橋與喬通松大木也游長而曲也龍紅草高丈餘子充德義充實者也狡奸詐也橋松游龍枝幹可用故以興子充也不見子充而見狡童言並無棟梁之材也
  山有扶蘇二章章四句
  山有扶蘇國無人也國於天地必有與立而以為無人者非無人也有人而不用也以謹飭者為拘迂以蕩佚者為高曠是以狂為都也於是乎不見子都而見狂且矣以忠信者為無能以奸偽者為有用是以狡為充也於是乎不見子充而見狡童矣其始也有人而不用及乎習尚既成舉國皆為狂狡則欲用而果無人矣讀山有扶蘇之詩千古有同慨焉
  蘀兮蘀兮風其吹女叔兮伯兮倡予和女
  比也落葉曰蘀吹隕之也叔伯同姓之稱鄭介晉楚之間楚常伐鄭而晉不能救鄭大夫欲晉之急已也故言蘀兮蘀兮風其吹女以喻楚風甚競不止吹鄭并吹晉也叔兮伯兮苟能倡大義以攘楚則鄭自從而和之不止存鄭亦所以固晉也
  蘀兮蘀兮風其漂女叔兮伯兮倡予要女
  比也漂與飃同捲而去之甚於吹矣要成也久而不變深於和矣
  蘀兮二章章四句
  蘀兮勸晉急鄭也晉楚爭鄭無歲不勤諸侯左傳曰鄭人患晉楚之故諸大夫曰楚弱於晉晉不吾疾也晉疾楚將辟之則鄭望晉倡久矣蕭魚會後不復叛晉倡予要女非虚言也夫救災恤患大國之職也待小國之請而後圖之惰其職矣聖人錄蘀兮憫鄭而責晉也
  彼狡童兮不與我言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賦也狡童喻小人也小人有謀恐君子知之故不與言既不與言則君子不得進言矣故憂小人之蔽君至於不能餐也
  彼狡童兮不與我食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賦也不與食不與共食禄也息寐也既不與食則君子不得預事矣故憂小人之誤國至於不能寐也狡童二章章四句
  狡童小人用事也小人得志必去君子其不與言而不與食所必然也君子憂之者非好與小人言且食也夫此君子是嘗與其君言者也狡童不與言則君亦不與言矣是嘗食君之食者也狡童不與食則君亦不與食矣君子在位國原可為一用狡童遂能使君德不明而賢人屏迹至於廢寢忘餐而末如何也狡童之為禍烈哉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豈無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賦也惠愛也溱鄭水名且嘆辭晉楚爭鄭而鄭左右從無歲不被兵鄭人譏其謀之不臧也故賦此詩以為不守信義而輕於向背此如人之與人交者思則從之不思則背之是狂童之狂耳豈足以謀國哉
  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豈無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賦也洧亦鄭水名士人之佳者也重言狂童之狂深嘆之也
  褰裳二章章五句
  褰裳刺無信也春秋襄公八年楚子囊伐鄭子駟子國子耳欲從楚子孔子蟜子展欲待晉子駟曰詩有之俟河之清人壽幾何民急矣姑從楚以紓吾民晉師至吾又從之犧牲玉帛待於二境以待強者而庇民焉不亦可乎遂從楚九年晉伐鄭又從之盟于戲楚子伐鄭又從之十年晉又伐鄭十一年楚又伐鄭晉又伐鄭故鄭人賦褰裳以為謀國者如狂童之狂也昭公十有六年鄭六卿餞宣子于郊子太叔賦褰裳宣子曰起在此敢勤子至於他人乎言晉必急鄭不敢使鄭復從楚也子太叔拜宣子曰善哉子之言是不有是事其能終乎言不鑒前人之狂惑後人未必能有終也然則此詩之義宣子言之詳矣
  子之丰兮俟我乎巷兮悔予不送兮
  比也丰豐美也巷門外也鄭人悔不從晉故託為婦人之詞言男子親迎車已在巷而悔已之不送也以比晉人爭鄭兵已在道而悔已之不從也
  子之昌兮俟我乎堂兮悔予不將兮
  比也昌壯盛也堂庭内也言男子親迎人已在堂而悔已之不將也以比晉人伐鄭兵已在郊而悔已之不服也
  衣錦褧衣裳錦褧裳叔兮伯兮駕予與行
  比也衣裳錦褧嫁服也叔伯男子之字也言嫁服已備叔伯一來則從行矣以比賦幣已具晉君一來則迎服矣
  裳錦褧裳衣錦褧衣叔兮伯兮駕予與歸
  比也與行從之也與歸則永不叛矣
  丰四章二章章三句二章章四句
  丰思從晉也鄭成公以楚子之集矢於其目也故終身不背楚成公卒後鄭兩屬焉亳城之盟鄭於楚蕭魚會後永服於晉悔不將送而駕與行歸非虛言也聖人録之者美反正也夫晉楚匹也地醜德齊莫能相尚然而晉奉正朔是為王臣且諸姬也楚僭王號自狄之矣是晉者王之懿親而楚則王之叛臣也順逆既判賞罰自分是故從晉則為睦親王之所賞也從楚則為黨叛王之所誅也此文武周公之法孔子不敢易焉詩錄丰而春秋美蕭魚勸從晉也正所以勸尊王也故曰春秋天子之事也
  東門之墠茹藘在阪其室則邇其人甚遠
  賦也除地為町曰墠圃畦也陂者曰阪畦稜也茹藘茜草可以染絳圃者之所種也賢人不仕而隱於圃在東門之外除地為墠植茜於阪而作室其中詩人知其賢也故賦而嘆之以為室在東門雖若甚邇而其人則意致甚遠可望而不可即也
  東門之栗有踐家室豈不爾思子不我即
  賦也栗表道樹也在圃之外踐行列整齊之貌君子隱居必修内行有踐家室如洒掃庭内琴瑟静好之類覺其整齊嚴肅也如是之人世所希有豈不常思相見無如其遁於邱園不肯來我即也所謂足跡不入城市者與漢酒泉太守馬岌求見宋纎而不得銘其崖曰丹崖百丈青壁萬尋室邇人遐實勞我心語意與此相類然則此詩之為思賢有徵矣
  東門之墠二章章四句
  東門之墠思隱士也凡絶人以為高者内不足也離世以為隱者守不固也有道之士不有其才而亦忘其遇故混迹於稼圃樵漁之中而超心於功名爵禄之外以邇為遠乃真遠也墠中之人所謂隱不違親真不絶俗者乎推之不去招之不來何行之高也夫觀其家室之有踐非果於忘世者顧世不能用而其人乃自此遠矣豈不惜哉
  風雨淒淒雞鳴喈喈既見君子云胡不夷
  比也淒淒寒凉也喈喈和暢也夷平也風雨自凉雞聲自暢以比君子居亂世不改其和平之度也如此則可轉亂以為治故國人思之以為果得見此君子則憂亂之心何為而不平乎
  風雨瀟瀟雞鳴膠膠既見君子云胡不瘳
  比也瀟瀟風雨聲雜也膠膠羣雞聲應也瘳愈也風雨相雜雞聲相應以比君子居亂世不改其應求之素也如此則可得人以共治故國人思之以為果得見此君子則憂亂之疾何為而不愈乎
  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云胡不喜
  比也如晦風雨甚也不已雞聲續也雞以將旦故鳴如晦則恐疑為不旦而止其鳴也而雞鳴不已以比君子居亂世不已其求治之心也如此則人之憂不夷而不已人之疾不瘳而不已天下永被君子之澤如之何而能不喜也
  風雨三章章四句
  詩序曰風雨思君子也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亂天心未有不厭亂者也民心未有不思治者也患有治世之才者或随俗而易其守或臨難而變其節則以亂易亂而亂無時已矣故思君子之不改其度也然君子不改矣或有時而立於朝或有時而隱於野既隱於野則人無由見焉故操用人之柄者必使天下之人皆得見君子既得見之夫而後喜可知也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賦也衿領也毛傳曰青衿學子之所服是也嗣續音問也學校廢壞師儒不安其職而去閔其弟子之失學而賦此也言青青子衿猶如在目悠悠我心靡日不思縱我不往視子子寧可不時通音問乎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賦也佩綬也毛傳曰士佩青組綬是也言禮聞來學不聞往教縱我不往而教子子寧可不來而求教乎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賦也挑輕浮也達放曠也城闕城上之闕登高眺望之所也士離師而失學習為輕薄而荒於嬉遊此人才風俗之所關故中心憂之一日不見有如三月之久也
  子衿三章章四句
  詩序曰子衿刺學校廢也鄭人遊於鄉校以論執政然明謂子產曰毁鄉校何如子產曰何為夫人朝夕遊焉以議執政之是否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所惡者吾則改之是吾師也若之何毁之仲尼聞是語也曰以是觀之人謂子產不仁吾不信也道之不明久矣鄭之執政前乎子產後乎子產者皆未必仁也則學校之廢有由然矣夫鄭非無事之國也需才豈不孔亟乃日搶攘於干戈會盟之間而以學校為緩圖至使師儒退而獨處士子散而嬉遊天地之生才有數壞之於平日而欲用之於一旦將安從得之一日不見而如三月豈直師弟朋友之相思哉以為學校不可一日而不興人材不可一日而不育敎化不可一日而不明也
  揚之水不流束楚終鮮兄弟惟予與女無信人之言人實迋女
  興也激揚之水不可流束楚以興他人之言不可間兄弟也迋與誑同言兄弟一本之親也不幸鮮少惟予與汝猶一人也慎不可以人言間之夫人之間之者必謂彼之親汝勝於兄弟此必無之理非愛汝實誑汝也
  揚之水不流束薪終鮮兄弟惟予二人無信人之言人實不信
  興也惟予二人痛詞也止有二人若不相親則一身之外更無人矣人實不信謂迋汝之言彼原不信汝不可遽信也姚舜牧曰迋是一時之妄言不信是其平素之不誠推極於平素甚言其不可信也
  揚之水二章章六句
  揚之水勸睦也夫人之兄弟未有生而不睦者也當其少也食則同案坐則同席不能不相親也及其長也各妻其妻各子其子不能不漸疎也嗜好日多淫朋誘引兄弟規戒反成嫌隙於是内有妻子之浸潤外有朋友之萋菲人言滿耳而兄弟參商矣故欲睦兄弟必先不信人言夫舍己從人古有明訓而謂人言必不可信者非臆說也夫人而至於離間人之兄弟此其無良喪心豈尚有可信之言哉是故人言無凖以理為凖但勸兄弟使相睦者必其信而非迋者也但間兄弟使相離者必其迋而不信者也情雖難測理有可推以理詳情百不失一聖人之不逆億而先覺用此道也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縞衣綦巾聊樂我員
  賦也如雲美且多也縞白色綦蒼色巾頭巾也縞衣綦巾女服之貧陋者員助也正月之詩曰員于爾輻是也此賢人自樂其室家也言出其東門有女甚多而我思不存焉夫縞衣綦巾我自有妻采蘋蘩而主中饋内助既有人矣又何慕乎人之女之多也
  出其闉闍有女如荼雖則如荼匪我思且縞衣茹藘聊可與娛
  賦也闉城曲闍城臺也荼茅華如荼美而秀也茹藘可以染絳裳色也娛樂也言出其闉闍有女甚美而我思亦不存焉夫縞衣茹藘我妻雖陋侍巾櫛而御琴瑟與娛其亦可矣又何慕乎人之女之美也出其東門二章章六句
  詩序曰出其東門閔亂也閔時俗之淫亂而作此詩也夫人之思淫由於多欲一夫一婦庶人之職而或以為少也裙布釵荆貧家之常而或以為陋也思其多而且美故淫心生焉思而不得徒亂其心思而得之遂敗其行無一可也夫樂不在於境而在於心心以為足隨境皆足以為不足無時能足矣能守分而安貧亦何入而不得樂我員而與之娛心以為可則信乎其可也故曰禍莫大於多欲福莫大於知止三復出其東門之詩所以造生民之福者無窮矣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比也蔓延也漙露珠也清揚目清而眉揚也婉和也邂逅不期而遇也適遂也野草蔓延由被零露以比民生蕃滋由被膏澤也清揚以比人之明婉以比人之順明則能察民之隱順則能給民之求此膏澤所由下於民也邂逅相遇而適我願以比人君得遇此人則求賢之願遂而養民之願亦遂矣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與子偕臧
  比也瀼瀼露多貌如語辭臧善也婉如清揚謂順而且明也不明則惠不能遍故明重於順也偕臧謂人君得遂其養民之願而賢人亦得遂其行道之願也易曰王明並受其福並受福者偕臧之謂也
  野有蔓草二章章六句
  野有蔓草思遇賢也養民者君之職而非得賢人則澤不下流易屯之五曰屯其膏言五為坎體本有膏澤以六二不字承宣無人雖有膏而屯也故賢人者民之命也求賢而欲其邂逅非簡其禮也夫賢人難得也苟知賢之所在自不難徵聘之加顧或求之而不得或招之而不至古來英賢之遇合往往失之意中而得之意外執一格以求之則所遇者僅矣故必無時不思有美無地不加物色夫而後耕耘樵漁之内班荆傾蓋之間莫不有所遇也然則所謂邂逅相遇者正其惠民之心無已偕臧之念甚切豈素不加意而徒聽之適然之數哉昔鄭伯享趙文子于垂隴子太叔賦此文子曰吾子之惠也取其有志於零露也鄭七子餞韓宣子于郊子齹賦此宣子曰孺子善哉吾有望矣取其有志於偕臧也孔子遭齊程木子于郯傾蓋而語贈以束帛子路曰士不中道相見子曰詩不云乎邂逅相遇適我願兮吾於是而不贈則終身不之見也教其留意於邂逅也
  溱與洧方渙渙兮士與女方秉蕑兮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勺藥
  賦也渙渙冰解而水盛也蕑蘭也且語辭洵信訏大也勺藥亦香草也朱子曰鄭國之俗三月上已之辰采蘭水上以祓除不祥故其女問於士曰盍往觀乎士曰吾既往矣女復要之曰且往觀乎蓋洧水之外其地信寛大而可樂於是士女相與戲謔且以勺藥為贈也黄一正曰水上祓除古今有之但鄭之士女於此相要戲謔為風俗淫亂耳
  溱與洧瀏其清矣士與女殷其盈矣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將謔贈之以勺藥
  賦也瀏清貌殷衆也將猶相也冰初泮則水尚濁久則清矣蘭未盛則士女少久則衆矣黄佐曰俗荒於遊淫奔所由起也相夸詡而不知恥則慆淫之漸染深且久矣張彩曰篇内士曰女曰皆旁觀者聞而述之之詞所謂直書其事而醜態自見也
  溱洧二章章十二句
  詩序曰溱洧刺亂也士女冶遊習為淫亂也鄭之立國也新桓武之初緇衣好賢羔裘司直故雞鳴之琴瑟静好同車之德音不忘庶幾哉二南之遺風也迨其後也狂且狡童接踵在位學校不修子衿挑達於是乎風俗壞而溱洧賦與衛之桑中同矣彼則要之送之公然以之告於人此則謔之贈之詡然以之誇於衆盖恥心既亡非政刑所能止也故桑中之後而衛中絶溱洧之後而鄭遂衰書曰德惟治否德亂與治同道罔不興與亂同事罔不亡治亂之迹詩既詳言之矣後之人慎所與同焉可也
  鄭風二十一篇五十三章二百八十三句
  孔子曰鄭聲淫盖謂其樂之聲調非謂詩也鄭詩二十一篇女曰雞鳴有女同車出其東門貞而好德有二南之遺風溱洧則刺亂也餘十七篇皆有為而作非男女之私何淫之有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觀於鄭風益信矣
  御纂詩義折中卷五
<經部,詩類,御纂詩義折中>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詩義折中卷六
  齊風一之八
  齊國名在禹貢青州之域武王封太公望於此太公惠工商通魚鹽民多歸之故為大國
  雞既鳴矣朝既盈矣匪雞則鳴蒼蠅之聲
  賦也賢妃御於君所常恐晏起故夢寐之中若有所聞即自驚曰雞既鳴而朝既盈矣又疑非雞之鳴無乃蒼蠅之聲乎其實匪雞匪蠅蓋缘想成聲無聞而若有聞也
  東方明矣朝既昌矣匪東方則明月出之光
  賦也昌盛也夢寐之中若有所見曰日將出而東方明矣又疑非東方之明無乃月出之光乎其實匪日匪月蓋以意造形無見而若有見也前疑於耳此疑於目恍惚若夢故下言甘與子同夢也
  蟲飛薨薨甘與子同夢會且歸矣無庶予子憎
  賦也蟲飛薨薨則東方果明矣故敬告於君曰雖樂與子同寢然朝臣之會集者待之久而有歸心矣無或以我之故而憎君視朝之晚也嚴粲曰不言因君之故而憎已反言以已之故而憎君可謂善於諷規矣
  雞鳴三章章四句
  雞鳴美賢妃也國之治莫不由於勤政君之荒莫不始於燕昵觀其寢興之早晚而盛衰可知也齊自太公以來五世之君皆無失德此詩所美未詳何妃大約開國之初尚父之貽謀猶在故人君勤政於外夫人儆戒於内其夙興夜寐戰兢惕厲之精神可以為後世法矣雄長諸侯有以也
  子之還兮遭我乎峱之閒兮並驅從兩肩兮揖我謂我儇兮
  賦也還便捷也峱山名從逐也獸三歲曰肩儇輕利也獵者交錯於道路且以便捷輕利互相稱譽蓋其俗尚如此也
  子之茂兮遭我乎峱之道兮並驅從兩牡兮揖我謂我好兮
  賦也茂質美也好才長也
  子之昌兮遭我乎峱之陽兮並驅從兩狼兮揖我謂我臧兮
  賦也昌盛也山南曰陽狼獸名章潢曰子還子茂子昌已譽人也我儇我好我臧人譽已也並驅從兩人已皆有能也直述其詞而齊俗之矜夸見矣
  還三章章四句
  還尚健也國之強弱係於民風好淫靡則國弱尚勇健則國強觀子還之詩其民便捷而雄偉與小戎駟驖伯仲矣視桑中溱洧豈不遠勝哉然羣相角逐則急功利可知矣互相稱譽則喜夸詐可知矣其所長即其所短也君子是以知習俗之宜慎也齊承太公之遺故其民習兵魯秉周公之教故其民習禮習兵則強而坊表不立故桓公之伯業及身而遂衰習禮則弱而典型常在故魯國之宗社至漢而猶存向使以齊之習兵而再進以敦詩說禮之風以魯之秉禮而再加以内政軍令之庶幾哉治臻上理矣故立國之體文武並崇為治之宜剛柔互用不可以有偏也商頌曰不競不絿不剛不柔敷政優優百禄是遒
  俟我於著乎而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瓊華乎而賦也俟待也著與宁同門屏之間也以纊懸瑱曰充耳尚加也瓊玉名華光華也呂祖謙曰昏禮壻往婦家親迎奠鴈御輪而先歸俟於門外婦至則揖以入時齊俗不親迎故女至壻門始見其俟已也
  俟我於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瓊瑩乎而賦也門内曰庭瑩光潤也呂祖謙曰此昏禮所謂壻導婦及寢門揖入之時也
  俟我於堂乎而充耳以黄乎而尚之以瓊英乎而賦也階上曰堂英猶華也充耳一物而三采故先見素次見青次見黄也尚之以瓊其光瑩然如華如英亦一物也呂祖謙曰此昏禮所謂升自西階之時也著三章章三句
  詩序曰著刺不親迎也哀公問於孔子曰冕而親迎不已重乎孔子曰合二姓之好以為社稷宗廟主何謂已重乎故禮惟天子不親迎諸侯以下皆行之親迎於渭世子之禮也韓侯迎止諸侯之禮也有女同車美得禮也俟我於著刺失禮也春秋於夫人之逆至苟有失禮必詳書之重人倫之始也故曰禮始於謹夫婦
  東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兮興而賦也履禮也即就也東方之日朝而陽盛以興姝子之德輝充揚也又言當此日出之時而姝子已在我室夫其在我室者有禮於我而來就見也
  東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闥兮在我闥兮履我發兮興而賦也闥門内也發啓行也東方之月望而初升以興姝子之德容盛滿也又言當此月出之時而姝子乃在我闥夫其在我闥者成禮於我而後啓行也東方之日二章章五句
  東方之日美見賢也大夫以禮就見而賢人喜之也世之博好賢之名者亦有矣而患其意之不誠也禮之不備也又患其言之不合而敬之不永也今之見賢者日出而來其心誠矣履我而即其禮備矣朝來而暮去其言終日相得也將發而猶履其敬始終不倦也以此求賢何賢不至得賢圖治何國不興此太公之遺教與雞既鳴矣賢夫人儆君於内東方之日賢大夫敬士於外洋洋乎大風也哉表東海者其以此乎國未可量也
  東方未明顛倒衣裳顛之倒之自公召之
  賦也言東方未明為時尚早而急遽錯亂至顛倒其衣裳其所以顛之倒之者以有自公所而來召者也未明而來召其寢興無常可知也
  東方未晞顛倒裳衣倒之顛之自公令之
  賦也晞將明之氣也言東方未晞為時更早而倉皇失措至顛倒其裳衣其所以倒之顛之者以有自公所而來令者也未晞而來令其號令不時可知也
  折柳樊圃狂夫瞿瞿不能辰夜不夙則莫
  比也籓籬曰樊菜園曰圃瞿瞿驚顧之貌夙早莫晚也言折柳以為圃樊狂夫見而瞿瞿以其有界而不可踰也晨夜之界甚明乃不能取凖而不失之早則失之晚斯緩急皆所以害政也
  東方未明三章章四句
  詩序曰東方未明刺無節也為政固欲其勤然亦必中乎其節寢興號令早晚有時則侍御僕從以及百官之在公者不致倉皇無煩久待而亦無廢事過於夙則未明顛倒而至於廢寢過於莫則日晏跛倚而至於廢食臣下不勝其勞而事亦多至於悞故遲速有節實為政之要務不可不加意也
  南山崔崔雄狐綏綏魯道有蕩齊子由歸既曰歸止曷又懷止
  比也崔崔高大貌狐邪獸也綏綏求匹之貌魯道適魯之道也蕩寛平也齊子謂文姜也由從也婦人謂嫁曰歸懷思也止語詞朱子曰南山雄狐以比齊襄居高位而有邪行也且文姜既歸於魯矣襄公何為而又思之乎
  葛屨五兩冠緌止魯道有蕩齊子庸止既曰庸止曷又從止
  比也朱子曰兩二屨也緌冠飾也屨必兩緌必物各有耦不可亂也庸用也用此道以嫁於魯也從相從也
  藝麻如之何衡從其畝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既曰告止曷又鞠止
  興也藝樹也東西曰衡南北曰縱我疆我理南東其畝是也鞠養也言欲藝麻者必治其田畝欲娶妻者必告其父母魯桓之娶文姜也告於惠公之廟而來則是既告父母矣何為不防之以禮而養成其姦哉
  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既曰得止曷又極止
  興也克能也極窮也呂祖謙曰納之不正容有不敢制者桓公既以禮納文姜矣曷為又縱其姦而至於極也朱子曰此詩前二章刺齊襄後二章刺魯桓也南山四章章六句
  南山刺内亂也春秋桓公三年公子翬如齊逆女齊侯送姜氏於讙所謂齊子由歸也夫人姜氏至自齊所謂既曰得止也十有七年公會齊侯紀侯盟於黄平齊紀也齊欲滅紀曷為與紀平欲媚魯以會文姜也所謂曷又懷止也十有八年公會齊侯於濼齊侯邀文姜也所謂曷又從止也公與夫人姜氏遂如齊夫人在會也公令夫人在會是養姦也所謂曷又鞠止也會畢而遂如齊公從夫人也夫人從齊侯公從夫人是縱姦也所謂曷又極止也因是而公薨於齊迨其後也齊襄亦被弑矣新臺南山之事聖人所不忍言而經存之者所以示戒也淫亂之禍不弑則亡是故新臺賦而衛滅株林賦而陳亡南山賦而魯桓弑於前齊襄弑於後天有顯道固若是其不爽也可不戒哉
  無田甫田維莠驕驕無思遠人勞心忉忉
  比也田耕治之也甫大也莠亂苗之草也驕驕高張之貌忉忉煩亂也朱子曰言無田甫田也田甫田而力不給則草盛矣無思遠人也思遠人而人不至則心勞矣以戒時人厭小而務大忽近而圖遠將徒勞而無功也
  無田甫田維莠桀桀無思遠人勞心怛怛
  比也桀桀侵陵嘉穀更甚於驕驕矣怛怛慘切傷神更甚於忉忉矣輔廣曰田甫田妄作者也思遠人妄想者也妄作則事不遂妄想則心徒勞
  婉兮孌兮總角丱兮未幾見兮突而弁兮
  比也婉孌少好也丱兩角貌未幾不久也突忽然高出之貌弁冠名朱子曰言總角之童見之未久而忽然戴弁以出者非其躐等而強求之也蓋循其序而有必至耳此又以明小之可大邇之可遠能循其序而修之則可以忽然而至其極若躐等而欲速則反有所不達矣
  甫田三章章四句
  甫田戒貪功也齊之為俗急而夸夸則不安其常急則不循其序詩人戒之故賦甫田也中庸曰君子之道譬如行遠必自邇譬如登高必自卑夫君子崇德原欲其高然非無自而高也君子廣業原欲其遠然非無自而遠也循循於卑邇拾級以上不期其高登之既久不自覺而已高矣跬步以往不期其遠行之既久不自知而已遠矣是故學戒其躐等而治戒其欲速急求有功必致無功明其道不計其功而其功乃大也易曰積小以高大無田甫田之謂也書曰邇可遠在兹無思遠人之謂也又曰厥德修罔覺則突而弁之謂也
  盧令令其人美且仁
  賦也盧田犬也令令頷下環聲美壯大也仁稱頌之詞言其素有仁人之稱如令聲之遠聞也齊俗好獵故見人之牽犬者美其犬而并美其人也
  盧重環其人美且鬈
  賦也兩環相貫曰重環鬈髪美也長而盤曲有如重環也
  盧重鋂其人美且偲
  賦也一環貫二曰重鋂偲鬚美也多而下垂有如重鋂也以人牽犬其事可鄙而互相誇羨如此其國可知矣是故俗之所貴道之所賤庸人之所艶君子之所惜也
  盧令三章章二句
  詩序曰盧令刺荒也民荒於獵不務正業也昔先王之居其民也樸者散於田野其器犁鋤簑笠其人敦厚力田秀者聚於庠序其事詩書禮樂其人孝弟忠信習而安焉不見異物而遷焉故士之子恒為士農之子恒為農今也鬈偲且仁之人而日携犬以遊是秀者失敎也里巷行道之人皆艶稱其犬是樸者失業也士失敎則人才壞農失業則風俗衰猶且互相稱美恬然而不以為非則世道之變不知其所底也故詩人憂之而賦此述其美者怪美之者也所美非所美也
  敝笱在梁其魚魴鰥齊子歸止其從如雲
  比也敝壞笱也魴鰥大魚齊子謂文姜也歸復歸於魯也曷為復歸魯前孫於齊也魯桓之薨於齊也文姜與焉是弑君也齊襄内亂文姜弑君有王者作比而誅之寧待問哉今齊襄晏然君齊文姜公然歸魯是法敝也故言笱敝不能制魚以比法敝不能討賊所謂網漏吞舟也其從如雲言其盛也是齊人送之而魯人亦迎之可傷已
  敝笱在梁其魚魴鱮齊子歸止其從如雨
  比也鱮亦大魚如雨言其多也雲降而為雨也
  敝笱在梁其魚唯唯齊子歸止其從如水
  比也唯唯出入之貌以比文姜前出魯而入於齊今出齊而入於魯也如水言其流也雨集而成水決東則東決西則西順流而不可止也
  敝笱三章章四句
  敝笱刺法壞也哀姜與弑閔公而孫於邾僖之元年夫人姜氏薨於夷齊人討之也取之於邾而殺之於夷也不書殺無譏也以為當殺也書齊人以歸譏之也與乎弑則義已絶不可以附葬不可以祔廟則不歸可也文姜之罪甚於哀姜而乃縱之歸齊襄固不容誅抑魯人亦有過焉宋襄公之母被出尚且終身不歸况與弑而孫焉者乎孫而又容其歸則無以處之矣異日之會齊侯自此歸始也春秋不書文姜之歸國史失之也刪詩而存敝笱所以補春秋之闕也故曰詩與春秋相表裏者也
  載驅薄薄簟茀朱鞹魯道有蕩齊子發夕
  賦也薄薄疾驅之聲簟竹席也茀車蔽也鞹革也以朱漆革亦車蔽也發夕夜行也朱子曰齊人刺文姜乘此車而來會襄公也
  四驪濟濟垂轡濔濔魯道有蕩齊子豈弟
  賦也黑馬曰驪濟濟美貌濔濔柔貌豈弟和悦也温色甘言以悦其下欲以蓋其醜也
  汶水湯湯行人彭彭魯道有蕩齊子翺翔
  賦也汶水名在齊南魯北境上湯湯大貌彭彭多貌言汶水之旁大道之上行人甚多而文姜翺翔於其際曾無愧恥之心也
  汶水滔滔行人儦儦魯道有蕩齊子遊敖
  賦也滔滔流而不息也儦儦來而不絶也范處義曰發夕則以宵而逝猶有自赧之意豈弟則安然樂易已無自愧之色翺翔則迴翔從容而後去遊敖則縱觀愜適而忘返是也屢言魯道有蕩易詞也坦然直往曾無阻厄之者蓋魯人不恥而齊人恥之也載驅四章章四句
  載驅刺文姜也公然播其惡於衆也齊襄文姜無責耳矣是魯莊之罪也文姜義當絶乃使歸為夫人歸已非矣又使出會齊侯是重辱國也春秋桓公十八年公與夫人姜氏遂如齊公薨於齊莊公元年夫人遜於齊二年夫人姜氏會齊侯於禚四年夫人姜氏享齊侯於祝丘五年夫人姜氏如齊師七年夫人姜氏會齊侯於防又會齊侯於穀比事以書而莊公之罪著矣
  猗嗟昌兮頎而長兮抑若揚兮美目揚兮巧趨蹌兮射則臧兮
  賦也猗嗟嘆詞昌盛也頎長貌抑若揚俯仰得宜也美目揚瞻視高遠也巧趨蹌疾徐中節也射則臧言惟射則臧餘無可述也此則其猗嗟之意微露於言外也
  猗嗟名兮美目清兮儀既成兮终日射侯不出正兮展我甥兮
  賦也名眉秀也傳云目上曰名是也清目黑白分也儀成言其終事無違也正侯之中也姊妹之子曰甥我甥齊人謂之也夫甥者因其母而名之也親其母獨不念其父乎抑思舅氏之於父何如而猶曲盡甥禮如此也此則其猗嗟之事顯露於言中也
  猗嗟孌兮清揚婉兮舞則選兮射則貫兮四矢反兮以禦亂兮
  賦也孌儀容麗也婉眉目好也選異於衆也貫中而貫革也反復中其故處也言莊公射藝之精可以禦亂如以金僕姑射南宫長萬之類是也然能禦其細而不能禦其大此則其猗嗟之心有所不言也猗嗟三章章六句
  詩序曰猗嗟刺魯莊公也夫齊襄者魯莊不共戴天之仇也莊公而明於為子之道也者以射宋萬之僕姑親貫齊襄之胸可也顧乃畏齊之強狥母之欲已不可以為人又與之狩是亦不可以己乎春秋書公及齊人狩於禚夫禚齊地也曷為狩於禚公如齊也公曷為如齊朝襄公也朝則曷為狩誇其善射也曷為與齊人狩齊襄卑公也公不恥也而誇其善射其所以自炫者乃其所以自辱也三言猗嗟深嘆之也
  齊風十一篇三十四章一百四十三句
  魏風一之九
  魏國名本舜禹故都周初以封同姓左傳曰虞虢焦滑霍揚韓魏皆姬姓也其地陿隘而民勤儉有聖賢之遺風焉後為晉獻公所滅
  糾糾葛屨可以履霜摻摻女手可以縫裳要之襋之好人服之
  賦也糾糾繚戾之狀摻摻猶纎纎也要裳腰襋衣領好人士大夫之通稱魏俗尚儉故葛屨不宜履霜而謂可以履取其價廉也纎手不必縫裳而謂可以縫取其習事也不止縫之而已又要之襋之而好人即從而服之此其儉不中禮宜若可訾然勤而不怨貧而能安詩人有取焉以為此可美而不可刺也
  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揥維是褊心是以為刺賦也提提安舒之意宛然曲遜之貌辟與避通左辟讓也以右為上故讓而避左也揥所以摘髪象骨為之故曰象揥此句之上疑有脱文象揥婦人之飾也魏之風俗大約男事耕耘垢衣敝履而見客則必致敬女操井臼裙布釵荆而行禮則必致飾故葛屨之人皆能宛然左辟縫裳之女有時佩其象揥乃實事也此則儉而有禮更無可刺所可刺者以其心褊也盖俗過於儉則計較錙銖而有吝嗇廹狹之意惟此是以為刺而餘無譏焉嘉其所已能而勉其所未至也
  葛屨二章一章六句一章五句
  葛屨廣儉也魏本舜禹之故都其地陿隘而民貧俗儉有聖賢之遺風焉雖過儉亦致褊心之刺然民勤事而習禮勤事則易富習禮則易教既無鄭衛之淫靡并非齊秦之夸悍天下之俗莫善於此故刺褊心正所以廣儉德也昔季札觀樂為之歌魏曰美哉渢渢乎大而婉儉而易行以德輔此則明主也左辟象揥所謂大而婉乎葛屨縫裳則儉而易行也為上者能用其勤儉而輔之以德使無褊心則明主之所為也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無度美無度殊異乎公路
  興也汾水名沮洳下濕之地莫菜也無度言不可限量也殊實異勝也公路官名以卿大夫之餘子為之言下濕之地不無可采之菜以興單寒之中不無可用之才也彼其之子雖處卑賤而志意高遠不可限量觀其美之無度較之公路實有過之無不及焉乃專用公路而不采之子豈不惜哉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異乎公行
  興也一方水外之地也英華也才學充美有如英華也公行官名以卿大夫之庶子為之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異乎公族
  興也一曲水灣之處也藚澤蕮如玉德性堅潤也公族官名以卿大夫之適子為之春秋閔公元年晉滅魏至宣公二年五十有四年矣晉始有公族餘子公行則此詩所言皆魏官也
  汾沮洳三章章六句
  汾沮洳刺遺賢也古者諸侯世國大夫不世官故草野之秀皆得登庸所謂立賢無方也周室東遷王命不行政逮大夫而卿皆世及幷宦其子弟為公官於是乎世祿之家專執國政單寒之子無由上進矣以魏之蕞爾而備有公路公行公族之官使越在草莽者雖美如英玉而不得采用官人以世野有遺賢君子譏之異日者三家六卿之事皆兆於此矣
  園有桃其實之殽心之憂矣我歌且謠不知我者謂我士也驕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憂矣其誰知之其誰知之盖亦勿思
  興也殽食也合曲曰歌徒歌曰謠其語辭朱子曰詩人憂其國小而無政故作是詩言園有桃則其實之殽矣心有憂則我歌且謠矣然不知我之心者見其歌謠而反以為驕且曰彼之所為己是矣而子之言獨何為哉蓋舉國之人莫覺其非而反以憂之者為驕也於是憂者重嗟嘆之以為此之可憂初不難知彼之非我特未之思耳誠思之則將不暇非我而自憂矣
  園有棘其實之食心之憂矣聊以行國不知我者謂我士也罔極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憂矣其誰知之其誰知之蓋亦勿思
  興也棘棗之小者聊且略之辭歌謠之不足則出遊於國中以寫憂也罔極謂責人無已也
  園有桃二章章十二句
  詩序曰園有桃刺時也魏小而偪於晉事有可憂而當國者不知且自以為是也附和者同聲是之有知而憂之者且羣起而非之於是無識之人隨俗浮沉置是非於不問而可憂之事果無有知之者矣其敝皆由於膜視國政而不與分憂不思故至此也庸臣誤國大抵如斯勿思一語辭婉而意深矣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無已上慎旃哉猶來無止
  賦也爾雅云山有草木曰岵上猶尚也旃之猶可也朱子曰孝子行役不忘其親故登山以望其父之所在因想像其父念己之言曰嗟乎我之子行役夙夜勤勞不得止息又祝之曰庶幾慎之哉猶可以來歸無止於彼而不來也張栻曰述已所以念父之意未若思父所以念己之心為深切也
  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無寐上慎旃哉猶來無棄
  賦也爾雅云山無草木曰屺季少子也無寐不暇眠也呂祖謙曰無棄言無棄母而不歸也
  陟彼岡兮瞻望兄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上慎旃哉猶來無死
  賦也山脊曰岡必偕言與其儕同作同止無獨行以犯難也無死言父母俱在無輕生以至於死也陟岵三章章六句
  詩序曰陟岵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既從王事似不得復顧父母而聖人錄陟岵者教天下以中道也夫軍旅之際原不可貪生而失之怯亦不必輕生而傷於勇此其道惟在於慎慎之云者詳審而斷以義也猶來云者原非期以必來也義猶可來乃望其來蓋欲其立功而生還非敎以貪生而苟免也采薇之詩曰我行不來義不可來也能致其身乃不辱其親盡忠亦所以全孝也陟岵之詩曰猶來無死義猶可來也终君之事而復不背親之恩盡孝正所以全忠也
  十畝之閒兮桑者閑閑兮行與子還兮
  賦也十畝之閒所受場圃之地以毓草木者也桑者採桑之人也閑閑逍遥之貌行將還歸也朱子曰賢者不樂仕而思與其友歸於農圃故其辭如此
  十畝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與子逝兮
  賦也泄泄舒緩之貌逝往也還於十畝之閒者不得志於朝而思歸隱也逝於十畝之外者不得安於家而思避世也蓋時愈難而志愈遠矣
  十畝之閒二章章三句
  詩序曰十畝之閒刺時也夫君子之仕也原欲受事以宣勞豈好逸哉乃有時而思逸者非果於忘世也或事權不屬欲勞而不得或時勢難為徒勞而無功故不得已而羨人之逸也魏國之政史不詳載觀詩之所詠君子不欲仕於朝而思就桑者之閑閑小人不欲耕於野而往適樂土之得所此其國事尚可問哉宜其為晉所取也
  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漣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比也坎坎用力伐木之聲檀木可為車者寘與置同干厓也水波曰漣猗語辭種之曰稼斂之曰穡胡何也一夫所居曰廛縣與懸同貆貉類素空也魏君棄君子而用小人詩人傷之故言坎坎伐檀本以為車而行陸今乃置之河干則無所可用但見河水之清漣而已所謂泌之洋洋可以樂飢者與而在位之小人乃不稼穡而取禾不狩獵而縣貆無功而食此胡為乎因言彼伐檀之君子乃真不素餐者而偏不得餐為可惜也黃櫄曰言君子有其功而無其祿小人有其祿而無其功也呂祖謙曰此旁觀者之辭若伐檀之君子方陶陶然不改其樂豈較短量長者哉
  坎坎伐輻兮寘之河之側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億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比也輻車輻伐檀以為輻也直流而不返也十萬曰億禾秉之數也獸三歲曰特
  坎坎伐輪兮寘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淪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鶉兮彼君子兮不素飱兮
  比也輪車輪伐檀以為輪也水旋成文曰淪囷圓倉也鶉䳺屬熟食曰飱
  伐檀三章章九句
  詩序曰伐檀刺貪也昔先王之詔祿也以酬功也祿必當功無功者不得冒焉故朝無倖位而國無廢事魏國之政乃至無功而貪者食祿有功而廉者樂飢於是乎亷者益勵其廉而遁於寛閑寂寞之濱貪者益肆其貪華衣鮮食魚肉小民而不知止身受者視為固然旁觀者乃激而為不平之鳴也夫立國之道首在求賢而次在課吏彼汾沮洳如英如玉而不采其不能求賢可知也河干伐檀不狩不稼而素餐其不能課吏可知也用人如此其何以為國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三歲貫女莫我肯顧逝將去女適彼樂土樂土樂土爰得我所
  比也碩大也大鼠善於竊食故以比貪人也三歲言其久也貫與慣同久而習也顧念逝往樂土賦輕之處也國不重斂則得以安其生故曰得我所也
  碩鼠碩鼠無食我麥三歲貫女莫我肯德逝將去女適彼樂國樂國樂國爰得我直
  比也德恩惠也直伸也其國有道則得以伸其志故曰得我直也
  碩鼠碩鼠無食我苗三歲貫女莫我肯勞逝將去女適彼樂郊樂郊樂郊誰之永號
  比也食黍食麥猶待其熟也食苗則穀未熟而已徵斂矣勞苦也莫我肯勞言不肯以我為苦也永號長呼也催科之聲也言適彼樂郊則誰復往而追呼者乎盖厭聞其聲以為得免於此即樂也苛政猛於虎信哉
  碩鼠三章章八句
  詩序曰碩鼠刺重斂也魏之為國地狹而民貧寛以撫之猶懼不競而乃重斂者未必不因國小起見也國小而介於強大則役繁而賦寡財不足以集事則必至於加賦賦加則民愈貧民貧而賦不減則輸納不前於是乎廹之以追呼威之以敲扑非不知民之苦也而莫肯以為苦者謂民愚且弱雖苦之不至於怨叛不知苦之甚而至於不可受則逝將去之矣敵之來也猶有計可以禦之民之去也則無術可以留之至於民去而後知向之重斂乃為敵積也故魏風终於碩鼠
  魏風七篇十八章一百二十八句

  御纂詩義折中卷六
<經部,詩類,御纂詩義折中>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詩義折中卷七
  唐風一之十
  唐國名本帝堯舊都周成王以封弟叔虞其俗勤儉質朴憂深思遠有堯之遺風焉後改號晉仍謂之唐者從其初也
  蟋蟀在堂歲聿其莫今我不樂日月其除無已大康職思其居好樂無荒良士瞿瞿
  賦也蟋蟀蟲名歲莫而蟋蟀猶在者盖其種類甚多如促織竈馬在煖屋中皆能度冬也除去也大康過於樂也職主也居所處之位也瞿瞿却顧之貌思其居故常内省也朱子曰唐俗勤儉其民終歲勞苦不敢少休及歲晚務閒乃敢相與燕飲為樂然其憂深而思遠也故方燕樂而又遽相戒曰不已過於樂乎盍亦顧念其身之所居者使雖好樂而無荒若彼良士之長慮而却顧焉則可以不至於廢事也盖其民俗之厚而前聖遺風之遠如此
  蟋蟀在堂歲聿其逝今我不樂日月其邁無已大康職思其外好樂無荒良士蹶蹶
  賦也逝往也邁去之速也外所居之餘也所居之外凡有關於居者皆思之也蹶蹶敏於事也思其外故常勤勉也
  蟋蟀在堂役車其休今我不樂日月其慆無已大康職思其憂好樂無荒良士休休
  賦也役車載任器以供役者歲晚則役車休農工畢也慆去而不返也憂意外之患也思居思外思其常也思憂思其變也休休安閒之貌能思憂則無憂矣故休休也
  蟋蟀三章章八句
  蟋蟀勸思也人情莫不好樂然患大康而至於荒荒則失業將有憂矣荒則失心并不知其有憂矣故治荒莫若思思者心之職也思欲其詳又恐其雜故貴愼也思欲其深又恐其遠故貴近也欲近而愼必先思居居者所處之位也素其位而思則無處不有當為之事不敢雜矣無時不有當盡之功不暇遠矣故曰思不出其位也不出位則位之外可不思矣而又思其外者何也外者居之餘也一身以外皆人也一室以外皆地也上下四旁之地親疎遠近之人皆念及之而後一室之内可以久處故思其外正所以安其居也如是則有備無患矣然而人之患常出於所備之外苟自謂無患則荒而失心勢必荒而失業以至於憂而不救故常恐其有憂而必思之似可以無憂而亦必思之於是乎有終身之憂而無一朝之患矣故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遺風乎
  山有樞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曳弗婁子有車馬弗馳弗驅宛其死矣他人是愉
  興也樞刺榆也榆白枌也婁亦曳也宛坐見貌愉樂也言山之有樞隰之有榆供人用也今子有衣裳而弗曳婁有車馬而弗馳驅夫其不用是欲常保其有也而不知一旦溘逝其所有者乃為他人用矣一生辛苦而他人是愉豈不大愚也哉
  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廷内弗洒弗埽子有鐘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
  興也栲山樗也杻檍也考撃也抑之詩曰夙興夜寐洒埽廷内維民之章關雎之詩曰窈窕淑女鐘鼓樂之然則埽廷内而考鐘鼓亦政教所關非小節也
  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樂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興也易曰需于酒食貞吉禮記曰君子無故不去琴瑟然則酒食琴瑟亦禮樂之大端也朱子曰人多憂則覺日短飲食作樂可以永長此日也
  山有樞三章章八句
  山有樞廣儉也昔先王之教人勤儉以致富者非徒備物盖將以用之也因所有而善用之則所以厚生者即所以正德是故曳婁衣裳以章身也馳驅車馬以立功也洒埽廷内以行禮也考撃鐘鼓以奏樂也酒食可以娛賓琴瑟可以和志喜樂可以陶性永日可以引年此則所謂國奢示儉國儉示禮乃富而教之之實功豈徒曰及時行樂已哉
  揚之水白石鑿鑿素衣朱襮從子于沃旣見君子云何不樂
  比也鑿鑿巉巖之貌襮領也諸侯之服朱中衣而繡黼領此云素衣朱襮降於諸侯也子指桓叔也沃曲沃也晉昭侯封桓叔於曲沃晉弱而曲沃強故詩人憂之言揚水緩弱而白石巉巖水之力不能轉石以比晉之力不能制沃也素衣朱襮始封之服也從子于沃從封之官也旣見君子得預其政也桓叔得大邑已從之而預其政則宜樂矣而若有不樂者何哉自問之詞也
  揚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繡從子于鵠旣見君子云何其憂
  比也朱繡即朱襮也襮上繡為黼形也鵠曲沃之邑也曲沃為都而又有旁邑見封地之廣也憂則更甚於不樂矣
  揚之水白石我聞有命不敢以告人
  比也水清石見之貌命桓叔之令也旣見君子故得聞之聞之而不敢告人此則其不樂而憂之故也夫不敢告必有不可告者也不可告而又告人曰不敢告則不啻告之矣嚴粲曰不敢告人正所以告晉也
  揚之水三章二章章六句一章四句
  揚之水憂晉也晉穆侯之太子曰仇其弟曰成師穆侯卒仇立是為文侯文侯卒昭侯立封成師於曲沃是為桓叔師服諫曰國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今晉甸侯也而建國本旣弱矣其能久乎其後晉潘父弑昭侯而納桓叔不克此盖桓叔受封之初與潘父有成謀詩人聞之而微其詞以告人也夫旣從桓叔而乃露其陰謀豈非負恩哉聖人錄之者重公義也凡受君恩而以國情告賊者是助逆也聖人之所誅也受私恩而以賊情告君者是反正也聖人之所與也詩錄揚之水敎人不以私恩廢公義也侯犯以郈叛叔孫謂郈工師駟赤曰郈非惟叔孫氏之憂社稷之患也將若之何駟赤對曰臣之業在揚水卒章之四言矣叔孫稽首駟赤卒出侯犯而以郈歸叔孫能反正矣知此詩之義矣
  椒聊之實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碩大無朋椒聊且遠條且
  興而比也椒樹名其實辛而烈聊語助詞朋比也且歎詞遠條長枝也曲沃強盛詩人憂之故言椒聊之實蕃衍則盈升矣彼其之子碩大則無朋矣又言椒聊遠條者歎其枝遠而實益蕃以比曲沃之子孫日盛將為晉國之患也
  椒聊之實蕃衍盈匊彼其之子實大且篤椒聊且遠條且
  興而比也兩手曰匊篤厚也鄧元錫曰碩大無朋况大都耦國也碩大且篤况厚施得衆也嚴粲曰此詩言桓叔之強而不及昭侯其意則憂昭侯之弱而非主桓叔言在此而意在彼也
  椒聊二章章六句
  椒聊惡曲沃也左傳曰先王之制大都不過三國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大小有等所以強幹弱枝也晉之曲沃大都耦國矣桓叔之子孫日衆必有繁枝傷本之患坐視其強盛而不為之所非奮發而剪其宗親則隱忍而釀為簒奪事有必至勢難兩全故詩人預料而深憂之也春秋諸國私邑強而公室卑者多矣獨曲沃哉故分封之初都邑之大小不可不熟計也
  綢繆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賦也綢繆綿也良人夫稱也國亂民貧婚姻不能備禮故當初婚之夕而酒饌不設但有綢繆之束薪而已燈燭稀微但見三星之在天而已凄凉如此此何夕也而乃見良人則良人之艱窘可知也子兮子兮見者相謂也良人家貧無以為禮而見者亦貧不能資助故共相嗟嘆以為無如此良人何也
  綢繆束芻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見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賦也隅東南隅也昏見之星轉而在隅夜已久也邂逅新婦至而行禮也其禮草率如人之邂逅相遇也
  綢繆束楚三星在戶今夕何夕見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賦也戶在室南在隅之星轉而在戶夜已分也粲美也粲者謂新婦也
  綢繆三章章六句
  綢繆憫貧也晉與曲沃屢世搆兵民貧日甚不能備物故冠婚無以為禮也一家凋敝比戶皆然故親友莫能相助也如此詩之所詠其由來非一朝矣沃之椒聊蕃衍私家日富也晉之束薪綢繆公室日貧也歷觀春秋諸國大抵諸侯虐用其民而大夫庇之民之所歸財之所聚故公室貧而私家富諸侯猶不悟而多取於民以使之日貧豈不愚哉
  有杕之杜其葉湑湑獨行踽踽豈無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無兄弟胡不佽焉
  興也杕特生貌杜赤棠也湑湑潤澤貌踽踽無所親也比輔佽助也朱子曰杕然之杜其葉猶湑湑然人無兄弟則獨行踽踽曾杕杜之不若也鄧元錫曰他人不如同父一本故也呂祖謙曰苟他人可恃則行道之人胡不自相親比人無兄弟胡不外求佽助盖深曉晉君以行道之人必不相親苟非兄弟必不相助也
  有杕之杜其葉菁菁獨行睘睘豈無他人不如我同姓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無兄弟胡不佽焉
  興也菁菁盛貌睘睘無所依也同姓同祖也
  杕杜二章章九句
  杕杜刺晉君也不能親其宗族骨肉離散獨居而無兄弟也夫曲沃之子孫日衆矣晉君不之憂也而又疎忌其兄弟椒聊杕杜比而觀之孰存孰亡不待智者而後知矣抑沃之桓叔莊伯以晉無兄弟之故而取其國乃獻公又忌桓莊之子孫而戮之文公以後中軍執政不用公族卒為六卿所分遠兄弟而親他人後先相望也前覆而後不鑒何哉
  羔裘豹袪自我人居居豈無他人維子之故
  賦而比也袪袂也羔裘豹袪大夫之服也羔能羣而豹有力以比大夫之仁且勇也居居聚而不散也言大夫能仁而且勇吾人自聚而不散非無他人之可歸以子之故不忍去也
  羔裘豹褎自我人究究豈無他人維子之好
  賦而比也褎猶袪也究究集而能安也鴻雁之詩曰其究安宅是也
  羔裘二章章四句
  羔裘美大夫也潘父之弑昭侯也晉人立孝侯莊伯之弑孝侯也晉人立鄂侯武公之弑哀侯也晉人立小子侯以曲沃之強暴而晉屢世立君者此必有大夫焉能撫其民而用之其民不散故其國猶存也羔裘之所美意者即其人與豈無他人謂曲沃也言不歸沃而歸晉者惟大夫之故也夫晉雖弱人君也曲沃雖強人臣也弑君之賊人人所得誅也大夫能於危亡之際留己去之人心扶弱君以討強臣事之不濟則天也豈人謀尚有可訾哉詩錄羔裘所以嘉危時之義士憫弱國之孤臣為後世勸也
  肅肅鴇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藝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蒼天曷其有所
  興也肅肅羽聲鴇鳥名毛傳曰鴇之性不樹止苞叢栩櫟也孔頴逹曰盬與蠱同壞也靡盬言不可壞也藝樹怙恃也晉人困於征役言鴇不樹止而今集于栩是失所也民以王事之故不得養其父母亦如鴇之失所也何時而能有所乎無所告而訴於天也
  肅肅鴇翼集于苞王事靡盬不能藝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蒼天曷其有極
  興也極已也黃佐曰征役已則得耕田以供子職矣
  肅肅鴇行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藝稻父母何嘗悠悠蒼天曷其有常
  興也行列也常復其常也人有常道能復其常則亂定而征役可已矣
  鴇羽三章章七句
  詩序曰鴇羽刺時也春秋隱公五年王命虢公伐曲沃而立哀侯于翼桓公九年虢仲芮伯欒伯荀侯賈伯伐曲沃所謂王事也伐曲沃而不能克立晉君而不能定所謂靡盬也晉人以此之故征役不已而至於失所原其始皆由於失常夫常者人之倫也君君臣臣是謂倫常今曲沃以大夫而簒弑臣失常矣王命不能行於曲沃君亦失常也至於王命不行則亂無由定矣無所可望故望天也所望天心厭亂牖我王心赫然勵精以圖治則君能出令誰敢干之君令而不違臣共而不貳則曲沃之簒弑不作而虢公虢仲之征役亦已民乃得藝黍稷稻粱以養其父母上下皆復其常矣故有常而後有極有極而後有所此實撥亂返治之要道非空言也齊景公問政於孔子孔子對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有常之謂也
  豈曰無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
  賦也衣七七命之衣也侯伯七命子謂武公也史記曲沃桓叔之孫武公伐晉取之盡以其寶器賂周釐王王使虢公命曲沃伯為晉侯曲沃人喜之故言此七命之服自莊伯以來舊有之焉然不如子之衣乃新命於王為安且吉也吉之云者旣受王命則諸侯不得而討之也
  豈曰無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
  賦也衣六六命之衣也天子之卿六命燠煖也燠之云者謂旣受王命則可久享晉國之富強也
  無衣二章章三句
  無衣傷世變也武公之罪大矣是王法所必誅也釐王貪其寶器誅討不加而爵命之是彰賂而敎弑也異日者魏斯韓䖍趙籍相繼而起又移所以命武公者命三卿矣隄防一决其流潰而不可止也抑武公簒弑而以賂得命豈不自雄其計不旋踵而已之大夫亦效其所為也出爾反爾可不戒哉
  有杕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兮噬肯適我中心好之曷飲食之
  比也道左僻處也噬發語詞曷何也朱子曰此人好賢而恐不足以致之故言杕然之杜生於道左其蔭不足以休息如已之寡弱不足恃賴則彼君子者亦安肯顧而適我哉然其中心好之則不已也但無自而得飲食之耳夫以好賢之心如此則賢者安有不至而何寡弱之足患哉
  有杕之杜生于道周彼君子兮噬肯來遊中心好之曷飲食之
  比也周曲也朱公遷曰道左則僻道周則迂杕杜生于偏僻迂迴之地力薄位卑有若此矣彼君子者適我且不肯况肯來以遨遊乎以意之淺深為次序也有杕之杜二章章六句
  有杕之杜美好賢也武公以簒得國諸侯不與也然以逆取之能以順守知立國在於得人故欲君子見輔而飲食之雖其心未必一出於正而其迹則與中心好賢者無異盖亦有足多者故詩人美之也厥後晉之卿材輩出如狐趙欒郤荀范韓魏之祖皆起於武獻之間文公悼公借衆賢之力以相繼為伯於天下武公啟之也以逆取國故卒有瓜分之禍以順守之故遞主中夏之盟春秋之法功罪不相掩故無衣杕杜並存於經所謂惡而知其美賞罰之公也
  葛生蒙楚蘞蔓于野予美亡此誰與獨處
  賦也蘞草名此婦人夫亡送葬而思與同穴也言葛生蘞蔓在此曠野予心所美乃亡於此誰與同居乎塊然獨處而已
  葛生蒙蘞蔓于域予美亡此誰與獨息
  賦也域塋域也言葛生蘞蔓在此塋域予美乃亡於此誰與同室乎孑然獨息而已何楷曰此其夫所葬之地也
  角枕粲兮錦衾爛兮予美亡此誰與獨旦
  賦也角枕錦衾斂襲之具此臨其穴而望之也言棺木之内衾枕鮮明予美亡此誰與同寢乎獨宿至旦而已念及此則守節而與之合葬誼不容已矣
  夏之日冬之夜百歲之後歸于其居
  賦也居墓也言夏日永冬夜永百年之内無時不思要死而相從耳歸于其居則有與同處矣
  冬之夜夏之日百歲之後歸于其室
  賦也室壙也歸于其室則有與同息且同旦矣葛生五章章四句
  葛生美思婦也性情純篤而又不過於激烈此婦人苦節守志從一而終之正道故聖人有取焉
  采苓采苓首陽之巓人之為言苟亦無信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比也苓菌也首陽山名巔頂也舍置旃之也言采苓者必至首陽之巔親見其苓而後采之也人之為言未嘗目覩則姑勿遽信即使其言近理可信亦姑置之勿遽以為然而徐察之則讒言胡得行哉張榜曰讒人似是之言能投於卒然之頃而不能不露於徐察之後故舍旃舍旃為止讒之法也
  采苦采苦首陽之下人之為言苟亦無與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比也苦菜名與許也信之則許之矣
  采葑采葑首陽之東人之為言苟亦無從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比也從聼而行之也許之則行之矣謂無稽之言且勿信之即信其言勿許其事即使許之且勿行之但姑舍之置之不議不論則情偽自見矣
  采苓三章章八句
  詩序曰采苓刺晉獻公也夫驪姬之譖申生其事至易明也曲沃之胙置諸宫中已六日矣未有毒在肉中六日而不腐者苟亦無信則其情立見而惜乎其遽信而遽從之也唐德宗以郜國公主之故欲廢太子而立舒王李泌爭之且請從容三日究其端緒間一日上開延英殿召泌流涕曰非卿切言朕今日悔無及矣太子仁孝無他也此則舍旃舍旃之明驗也小弁之詩曰君子不惠不舒究之舒究云者舍旃而徐察之謂也
  唐風十二篇三十三章二百三句
  秦風一之十一
  秦國名在禹貢雍州之域初伯益佐禹賜姓嬴氏其後中潏居西戎其七世孫非子事周孝王養馬於汧渭之間封為附庸而邑之秦其曾孫秦仲為大夫犬戎作難平王東遷秦仲孫以兵送之王封為侯是為襄公曰能逐犬戎即有岐豐之地故秦居西都其後遂代周而有天下
  有車鄰鄰有馬白顚未見君子寺人之令
  賦也鄰鄰衆車之聲白顚額有白毛也寺人内官令傳命也朱子曰是時秦君始有車馬及此寺人之官將見者必先使寺人通之故國人創見而誇美之也
  阪有漆隰有栗旣見君子並坐鼓瑟今者不樂逝者其耊
  賦也阪漆隰栗所種之樹也定中之詩曰樹之榛栗椅桐梓漆是也鼓瑟初有琴瑟也八十曰耊言寺人傳令尊卑之分甚嚴並坐鼓瑟上下之情甚洽未見如彼旣見如此當此時而不樂則日月如流而老將至矣盖立國之初人情懽忻鼓舞之甚也
  阪有桑隰有楊旣見君子並坐鼓簧今者不樂逝者其亡
  賦也簧笙中金葉吹笙則簧動故曰鼓也逝而不留曰亡逝者其耊言遲暮之景轉盻即至來日苦少也逝者其亡言少壯之年往而不返去日苦多也車鄰三章一章四句二章章六句
  詩序曰車鄰美秦仲也始有車馬侍御禮樂也國之將興必有嘉祥所謂祥者非符瑞之謂也物產茂育人心和樂則為祥莫大焉觀此詩之所詠車衆馬多武備足也漆栗桑楊種植盛也力耕勇戰之業兆矣其君能通下之情而忘分以盡歡其臣能感君之恩而及時以自獻其慷慨沉雄諸國不逮也招八州而朝同列有以也夫然邦家新造首重寺人識者憂之故開國之規模不可不慎也
  駟驖孔阜六轡在手公之媚子從公于狩
  賦也驖驪馬也駟驖四馬皆驪也孔甚阜大也四馬八轡言六轡者兩驂内轡納之於觖故在手者止六轡也媚子所親愛之人也從公于狩習武事也
  奉時辰牡辰牡孔碩公曰左之舍拔則獲
  賦也時是辰時也辰牡者冬狼夏麋春秋鹿豕之類奉之者虞人翼以待射也公曰左之逐禽左也抜矢括也舍拔則獲矢不虚發言御之良而射之善也
  遊于北園四馬旣閑輶車鸞鑣載獫歇驕
  賦也閑調習也輶輕也鸞鈴也鑣馬銜置鈴於銜之兩旁故曰鸞鑣獫歇驕皆犬名以車載犬休息之也徐常吉曰田事旣畢人遊而馬閑車輕而犬休見從容整暇之意也
  駟驖三章章四句
  詩序曰駟驖美襄公也襄公始命為侯而有岐豐之地遵周之遺制用周之遺民故其射御田獵之事猶不異於古所云觀其奉時辰牡非所謂一發五豝乎公曰左之舍拔則獲與不失其馳舍矢如破同矣遊于北園馬閑犬息所稱蕭蕭馬鳴徒御不驚者其庶幾焉故曰此之謂夏聲大之至也其周之舊乎
  小戎俴收五楘梁輈游環脅驅陰靷鋈續文茵暢轂駕我騏馵言念君子溫其如玉在其板屋亂我心曲賦也此襄公命將使伐西戎將士之妻思而賦之也小戎兵車也俴淺同收軫也大車軫深八尺兵車之軫四尺四寸故曰俴收也楘文貌梁輈軏也所以鉤衡以皮革五處束之其文歷錄然也游環靷環也貫驂馬之靷於其中前却無定所以制驂馬使不得外出也脅驅以皮為之前係於衡後係於軫所以驅驂馬使不得内入也隂揜軓之橫板也靷引車之韋帶也鋈續陰板之上有續靷之孔銷白金以沃灌之也文茵以虎皮為車褥也暢長也轂所以貫輪兵車之轂長於大車故曰暢轂馬色青黑曰騏左足白曰馵板屋者西戎之俗以板為屋也溫其如玉美其德也戎事雖尚威究以德為本故曰德威惟畏也亂我心曲則其思念之情不能自己也
  四牡孔阜六轡在手騏駵是中騧驪是驂龍盾之合鋈以觼軜言念君子溫其在邑方何為期胡然我念之賦也赤馬黑鬛曰駵中服馬也黃馬黑喙曰騧盾干也畫龍於盾合而載之以為車衛也觼環之有舌者軜驂内轡也以觼係軜亦銷白金以為飾也邑城也前在板屋野處也今在邑則築城也患西戎之侵盗故築城以自衛且以鎮撫之也方將也言旣築城邑則必久居將不知以何時為歸期我胡然而念之盖以義止情勉君子使久居其地也
  俴駟孔羣厹矛鋈錞蒙伐有苑虎韔鏤膺交韔二弓竹閉緄縢言念君子載寢載興厭厭良人秩秩德音賦也俴駟以淺薄之甲被四馬欲其輕便也羣和也厹矛三隅矛也錞矛之下端蒙雜伐干也畫雜羽於干上也虎韔以虎皮為弓室也鏤膺鏤金以飾馬胸之帶也交韔交二弓於韔中顚倒安置之也閉弓檠也緄繩縢約也以竹為閉而以繩約之檠弓體使正也載寢載興起居不寧也厭厭安重也秩秩有序也言旣在邑而久鎮撫之當老成持重勿邀近功宣布德音使秩秩有序自近及遠則威惠所及彼將自服如趙充國屯田以制羌實伐戎之要道也
  小戎三章章十句
  詩序曰小戎美襄公也易曰師貞丈人吉貞師出以正也丈人老成之將也夫西戎殺秦仲是襄公不共戴天之仇也又弑幽王是王法必誅不赦之賊也今襄公奉天子之命以討賊兵以義動可謂貞矣故婦人女子皆知敵愾而無怨心也所用之將又能嚴以自衛溫以和人老成持重而宣布德音非所謂丈人乎宜其克復仇耻而基伯王之業也夫其攻守異勢而仁義不施乃始皇之過若襄公之經營締造則曷可少哉讀駟驖小戎庶幾哉有車攻采芑之遺風矣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遡洄從之道阻且長遡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比也蒹葭蘆葦也蒼蒼色老也遡流而上曰遡洄順流而涉曰遡游言時至深秋葭蒼露白將結為霜肅殺之氣也秦政嚴急有此象焉故君子感時事而歸隱在水一方不可招而致也然君子非不欲仕也但惡不由其道逆其道而求之將终不可得見順其道而求之未嘗不宛在也而惜乎秦人終不能遡游從之也
  蒹葭淒淒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遡洄從之道阻且躋遡游從之宛在水中坻
  比也淒淒蕭瑟也晞乾也湄水草之交也躋升也言難至也坻渚也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遡洄從之道阻且右遡游從之宛在水中沚
  比也采采摧折也已止也白露不止則必為霜矣右不相値而出其右也長與躋猶可至也不値而出其右則終不至矣小渚曰沚
  蒹葭三章章八句
  蒹葭刺遺賢也秦襄始封作西畤而祀上帝位在藩臣而臚於郊祀君子懼焉文公嗣立初定三族之刑僭禮變法之端兆矣此與三代聖王之治如春溫秋肅之相反故周之獻民有抱道不仕而隱於山巔水湄者焉設使秦人改其嚴急之政以禮求之行其道而仁其民不追踪西方之美人乎無如霜露之勢日盛則是道阻且右而所謂伊人終不可得用矣詩人反覆於遡洄遡游之際盖其以道維世之心流連而不能已也
  终南何有有條有梅君子至止錦衣狐裘顔如渥丹其君也哉
  興也終南山名條山楸也君子指其君也至止至於終南之下也錦衣狐裘諸侯之服也渥漬也渥丹赤而澤也其君也哉言容貌衣服稱其為君也朱子曰此秦人美其君之詞亦車鄰駟驖之意也
  終南何有有紀有堂君子至此黻衣繡裳佩玉將將壽考不忘
  興也紀山之亷角也堂山之寛平處也黑與青謂之黻五色備謂之繡將將佩玉聲也壽考不忘頌戒之詞服其服居其位則宜有其德故祝其君之壽考又欲其不忘修德以稱此位也
  終南二章章六句
  終南秦人美其君也襄公之時岐豐之地尚為犬戎所據文公始逐戎而走之東獵於汧渭之會至德公徙居雍則在終南之下也德公之子三人宣公成公遞讓國以及穆公而秦遂伯自文公至穆公累世皆有令德觀其錦衣佩玉聲明文物之盛不減於上國而秦人之頌祝亦與天保有臺相侣矣民罔常懷懷於有仁彼其所以撫綏之者亦必有道焉使其後世不改德宣成穆之業天倫雍睦民情愛戴即不變法豈不足以得天下無端而嚴刑峻令速其興適以速其亡也人謂周之得天下也以德秦之得天下也以刑不知秦之得之也亦以德其失之也則以刑觀於秦風可見矣
  交交黃鳥止于誰從穆公子車奄息維此奄息百夫之特臨其穴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殲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興也交交飛而往來之貌從穆公從死也子車氏奄息名特傑出之稱穴壙也惴惴懼貌慄悼殲盡良善贖貿也蘇轍曰臣之託君猶鳥之止木黃鳥交交而和鳴三子乃不得其死曾黃鳥之不若也孔頴逹曰秦人哀傷三子臨視其穴惴然悼慄乃愬之於天也朱子曰三子皆國之良若可貿以他人則人皆願百其身以易之矣
  交交黃鳥止于桑誰從穆公子車仲行維此仲行百夫之防臨其穴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殲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興也防當也言一人可以當百夫也
  交交黃鳥止于楚誰從穆公子車鍼虎維此鍼虎百夫之禦臨其穴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殲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興也禦止其侮也
  黃鳥三章章十二句
  詩序曰黃鳥哀三良也春秋文公六年秦伯任好卒以子車氏之三子為殉皆秦之良也國人哀之為之賦黃鳥君子曰秦穆之不為盟主也宜哉死而棄民先王違世猶詒之法而况奪之善人乎詩曰人之云亡邦國殄瘁無善人之謂也今縱無法以遺後嗣而又收其良以死難以在上矣君子是以知秦之不復東征也
  鴥彼晨風鬱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比也鴥疾飛貌晨風鸇也鬱盛密貌君子謂賢人欽欽憂而不已也晨風疾飛而入林比君子高蹈而遠引也君子隱處心常思之思而未見故憂而不已不知君子因何故而忘我實甚盖欲知其所以去之之故而得其所以來之之術也
  山有苞櫟隰有六駁未見君子憂心靡樂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興也櫟柞櫟苞叢也駁梓榆也山宜有櫟隰宜有駁以興國宜有君子也未見君子則無以為國故不樂也
  山有苞棣隰有樹檖未見君子憂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興也棣唐棣檖赤羅也如醉則憂更甚矣
  晨風三章章六句
  詩序曰晨風刺康公也穆公好士西取由余於戎東得百里奚於宛求㔻豹公孫支於晉詢兹黃髪昧昧思賢故士多歸之康公意怠賢人去焉觀不承權輿之詩可見矣其上棄之其下思之并責其不可果於相忘此亦忠君憂國者之用心惜康公旣棄君子并思君子者而亦棄之也國無小用賢則強亦無大棄賢則弱君子是以知康公之無能為也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賦也袍襺也戈矛皆槍屬王于興師奉天子之命以興師也言豈為無衣而與子同袍乎因王于興師將修戈矛以同敵王之所愾故先同袍以相親也朱善曰與子同袍恩愛相結於無事之時也與子同仇患難相恤於有事之日也許謙曰先王之制比閭族黨相保相受八家同井相友相助平居交得其懽心一旦同在戰陣則其恩誼足以相救此王者之兵所以無敵也秦地周舊也故無衣之詩猶有先王之遺風焉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賦也澤裏衣也朱子曰以其親膚近於垢澤故謂之澤戟車戟也長六尺周官建車之五兵戈殳戟酋矛夷矛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賦也行往也偕作始發也偕行則在道矣
  無衣三章章五句
  無衣勤王也案此詩當在黃鳥之前康公以後無勤王之事史稱襄王出居於鄭使人告難於秦晉秦穆公將兵助晉文公納襄王殺叔帶此所謂王于興師也自平王東遷至於襄王八十餘年王室之聲靈不及於岐豐西都之民思先王如思高曾也戴時王如戴父母也一旦而奉王命以匡王室其忠愛感奮勃發於心而不容自己千載而下如將見之以如是之民而棄以與秦使秦撫而用焉不以禦暴而以之為暴可惜也故周之失計未有如東遷之甚者朱子曰雍州土厚水深其民厚重質直無鄭衛驕惰浮靡之習以善導之則易興起而篤於仁義以猛驅之則其強毅果敢之質亦足以勇戰力農而成富強之業非山東諸國之所及也
  我送舅氏曰至渭陽何以贈之路車乘黃
  賦也舅氏秦康公之舅晉公子重耳也出亡在外穆公召而納之時康公為太子送之而作此詩也渭水名秦都雍至渭陽者東行送之於咸陽也路車諸侯之車也乘黃四馬皆黃也
  我送舅氏悠悠我思何以贈之瓊瑰玉佩
  賦也悠悠長也送舅氏而長思者念其母也瓊玉名瑰美石也佩玉之制天子純用玉諸侯以下雜用石渭陽二章章四句
  詩序曰渭陽康公念母也康公之母晉獻公之女也秦穆公納晉文公康公送之見舅氏如見母焉故悠悠思之也經錄渭陽廣愛也夫伯叔者父之兄弟也舅氏者母之兄弟也列國之譜牒可考矣非同姓之宗族即異姓之婚姻苟能因愛父之故而愛伯叔因愛母之故而愛甥舅則講信脩睦兵戎何自起哉觀康公以念母而送舅氏遂能使文公入而晉國定文公伯而王室安盖因親以廣愛而其仁普矣故聖人有取焉案無衣當在黄鳥之前此詩又當在無衣之前然則詩之錯簡亦多矣
  於我乎夏屋渠渠今也每食無餘于嗟乎不承權輿賦也夏大也渠渠深廣貌承繼也權輿始也穆公好賢居之以大屋渠渠然深廣至於康公而禮貌衰矣雖大屋如故而每食無餘不能繼其始也
  於我乎每食四簋今也每食不飽于嗟乎不承權輿賦也簋陳食之器易曰二簋可用享每食四簋言其盛也再言不承權輿深歎之也
  權輿二章章五句
  詩序曰權輿刺康公也忘先君之舊臣與賢者有始而無終也禮貌旣衰賢人去焉盖自是穆公之伯業衰矣故康公屢敗於晉桓景哀悼數世不競以及厲躁簡公出子之不寧皆權輿之詩為之兆也是故國之興衰以人心卜之而已讀小戎無衣之詩人心合而知秦之必大讀晨風權輿之詩人心離而知秦之中衰向背之幾有如轉轂盛衰之應捷於桴鼓遍覽十五國治亂得失之故亦可以不占驗而識妖祥不蓍蔡而定吉凶矣故曰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
  秦風十篇二十七章一百八十一句


  御纂詩義折中卷七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詩義折中卷八
  陳風一之十二
  陳國名在禹貢豫州之域帝舜之後閼父為周陶正武王以元女大姬妻其子滿而封於陳與黃帝帝堯之後共為三恪
  子之湯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無望兮
  賦也湯與蕩同宛丘地名洵信也望人所瞻仰也陳國無政在位者皆遊蕩於宛丘之上國人譏之以為雖有情致而無威望也毛傳曰子大夫也
  坎其擊鼓宛丘之下無冬無夏値其鷺羽
  賦也坎鼓聲値植也鷺鳥名其羽可以為翳舞者之所持也
  坎其擊缶宛丘之道無冬無夏値其鷺翿
  賦也缶瓦器可以節樂翿翳也徐常吉曰古者春秋敎以禮樂冬夏教以詩書今冬夏値其羽翿則無時而不舞矣此書所謂恒舞也
  宛丘三章章四句
  宛丘陳人刺其上也昔胡公之封於陳也武王妻以元女大姬大姬好巫覡之事相沿成俗故在位者多敖遊而恒舞夫其遊而舞也亦有託而云然以為有情也且謂情之所鍾不妨越禮而不知無威儀之節則不足以定命無莊涖之容則不足以觀民有情無望非小失也古今才士有文而無行其病皆在於此讀宛丘之詩其亦可以自儆也夫
  東門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
  賦也枌白榆也栩樹名子仲氏也子仲之子貴族之子也鄭康成曰之子男子也婆娑舞貌何楷曰或舞於東門之枌下或舞於宛丘之栩下明其非一時非一處也
  穀旦于差南方之原不績其麻市也婆娑
  賦也穀善也穀旦良辰也差擇也高平曰原范祖禹曰民於善日則擇高明之地而荒樂焉是也不績其麻廢女工也市易也彼此交易而舞故曰市也
  穀旦于逝越以鬷邁視爾如荍貽我握椒
  賦也逝往越於鬷衆邁行也言穀旦往遊不暇擇地但視人衆之處而行焉則遊愈勤而志愈荒矣荍荆葵也椒芬芳之物也越以衆邁男女會矣於是男悦女曰視爾之貌如荍華然女遂貽以一握之椒而通情好也此與鄭之采蘭贈芍同俗故詩人叙其事而醜之也
  東門之枌三章章四句
  詩序曰東門之枌疾亂也疾其嬉遊而至於淫亂也昔先王之敎民也君子勤禮小人盡力傳曰民生在勤勤則不匱又曰民勞則思思則善心生逸則淫淫則忘善忘善則惡心生今陳之俗恒舞酣歌在民上者無冬夏而値其鷺羽其下化之越鬷邁而市也婆娑則是上不勤禮而下不盡力也有男不耕孰授之食有女不績孰授之衣女遊而冶必至誨淫男惰而貧或至為盗是不勤致匱忘善而惡心生也立國如此何以長世君子是以知陳之先亡也
  衡門之下可以棲遲泌之洋洋可以樂飢
  賦也衡門橫木以為門也棲遲止息也泌水名洋洋流動之貌朱子曰此隱居自樂而無求者之詞言衡門雖淺陋而亦可以遊息泌水雖不可飽然亦可以玩樂而忘飢也
  豈其食魚必河之魴豈其取妻必齊之姜
  賦也姜齊姓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故以食魚取妻概其餘也
  豈其食魚必河之鯉豈其取妻必宋之子
  賦也子宋姓豈其必者有亦不却無亦不求志有在而不暇及乎此也
  衡門三章章四句
  衡門守道也人之有欲也皆期其必得必欲得而不得於是乎目前之境皆以為不可不知境不同而道同得其所以處之之道則境無不可而道外之物皆可以不必是故衡門泌水人所難安而心以為可則可矣道固無不在也魴鯉姜子人之所欲而心以為不必則果不必矣於道無加損也此則所謂素位而行不願乎外者與可以無入而不得矣君子哉
  東門之池可以漚麻彼美淑姬可與晤歌
  興也漚漸漬也鄭康成曰於池中柔麻使可緝績以作衣服興賢女能柔順君子成其德教也晤猶對也言淑姬賢女君子宜與晤對詠歌相切化也
  東門之池可以漚紵彼美淑姬可與晤語
  興也紵麻屬答述曰語晤語者迭為問對相辨論也
  東門之池可以漚菅彼美淑姬可與晤言
  興也菅草名可以為索自述曰言晤言者各陳已意互証明也
  東門之池三章章四句
  東門之池思賢妃也人君之德以養而成非一日之積也陳之為國舊矣太姬之初已有巫風繼世之君必有恒舞於宫酣歌於室者以為非此無可與娯也諍臣直言謂宜不邇聲色則格而不入矣詩人思有以易之以為誠得賢媛相晤與歌與言如池水之漚麻漸漬而不覺久而化焉則自知巫覡之紛若不如淑姬之幽閒庶幾以琴瑟之靜好易羽翿之婆娑矣然而豈易得哉此關雎之君子所由寤寐思淑女也
  東門之楊其葉牂牂昏以為期明星煌煌
  賦也牂牂盛貌煌煌大明也此與人有約而不信也東門之楊所約之地也昏以為期所約之時也如期俟之至於明星已出而不來是失信而爽約也
  東門之楊其葉肺肺昏以為期明星晢晢
  賦也肺肺密貌晢晢小明也將曉則星光微矣東門之楊二章章四句
  東門之楊刺無信也人之生也信義為大以義相約加之以信久要不忘所以為成人也世之衰也人棄信而忍於作偽離騷云曰黄昏以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亦猶是矣人情反覆可勝歎哉故君子之與人約也必審其所約之事必擇其與約之人思其終也思其復也思其反也誠愼之也
  墓門有棘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國人知之知而不已誰昔然矣
  比也棘惡木斯析也夫謂陳佗也已去也誰昔猶疇昔也陳佗欲俟桓公之卒而作亂是墓門之棘也墓門有棘則宜斧以斯之乃佗之陰謀國人皆知而卒不能去盖自疇昔已然非一日之積矣追咎桓公也
  墓門有梅有鴞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訊之訊予不顧顚倒思予
  比也梅美木鴞惡鳥訊告也蘇轍曰墓門有梅而鴞集之梅雖美將得全乎以比桓公雖有太子免以為後而佗在焉欲其無危不可得也歌以訊之告桓公也告之而不顧至於顛倒而後思予則已晚矣其後佗果殺免也則詩人之先見為不可及矣
  墓門二章章六句
  詩序曰墓門刺陳佗也左傳隱公七年陳五父如鄭涖盟㰱如忘洩伯曰五父必不免不賴盟矣是佗之不良國人知之鄰國亦知之而陳侯不知不明也知而不已不斷也不明不斷何以定亂是故歌以訊之望其明也斧以斯之望其斷也
  防有鵲巢卭有旨苕誰侜予美心焉忉忉
  比也防堤也卭丘也旨美也苕草名好生下隰侜誑也忉忉憂也鵲巢於大樹防以止水安有鵲巢苕生於下濕卭乃高丘焉有旨苕今皆謂有之以比讒人駕為無實之詞以欺人所謂侜也誰如此以侜予心之所美使我忉忉憂之也
  中唐有甓卭有旨鷊誰侜予美心焉惕惕
  比也唐廟中路名甓瓴甋也俗謂之磚鷊小草雜色如綬惕惕懼也上章言以無為有此言似乎有之而實羅織其事也歐陽修曰中唐有甓非一甓也以積累而成路旨鷊綬草雜衆色以成文猶多言交織以成惑是也其侜更巧故憂之甚而至於懼也
  防有鵲巢二章章四句
  詩序曰防有鵲巢憂讒賊也夫讒賊亦多術矣防巢卭苕本無其事而妄謂有之所謂譸張為幻也唐甓卭鷊集衆小事而遂張大之所謂萋菲成錦也家國之際讒言一興變故百出誠可畏也書曰無稽之言勿聽謂人之多言苟非確有証據概斷之以勿聽則讒賊止矣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賦也皎明也佼美也佼人謂夏姬也僚好貌舒夏徵舒也古人二名間有截用一字者如晉重耳傳謂之重樂王鮒傳謂之鮒仲孫何忌經謂之忌是也陳靈公與孔寧儀行父淫於夏氏夏姬之子徵舒恥之故弑靈公此詩言當月出之時靈公悦夏姬之佼好而其子徵舒幽窈糾結勢必為亂故中心憂勞又悄然而不敢言也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勞心慅兮
  賦也皓月光白也懰美而清也懮受憂思而忍受也慅煩亂也悄然不言而中心煩亂不知所為也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紹兮勞心慘兮
  賦也照月光照人面也燎人面亦有光也夭矯變紹糾緊慘哀痛也言其憂思而忍受者今夭變而糾緊則禍發甚速故煩亂者至於哀痛知靈公之必不免也
  月出三章章四句
  月出憂靈公也淫之為禍烈矣淫人之女如其父何淫人之妻如其夫何淫人之母如其子何當其月皎人僚色授魂予之時而環伺而欲刃之者已不可勝計矣聖人錄月出使淫亂之人知懽愛愈甚則禍機愈烈庶幾有畏而中止非徒播靈公之惡於衆也
  胡為乎株林從夏南匪適株林從夏南
  賦也株林夏氏之邑也夏南徵舒之字也朱子曰靈公淫於夏氏朝夕而往其民相與語曰君胡為乎株林乎曰從夏南耳然則非適株林也特以從夏南故耳盖淫乎夏姬不可言也故以從其子言之詩人之忠厚如此
  駕我乘馬說于株野乘我乘駒朝食于株
  賦也說舍也馬六尺以下曰駒說于株野者暮來而不返也朝食于株者未暮而即來也駕馬乘駒往來不息朝朝暮暮流連不已何為也哉則不必問而可知矣
  株林二章章四句
  詩序曰株林刺靈公也朱善曰衛之亂至牆茨而極於是有狄入衛之禍陳之亂至株林而極於是有楚入陳之禍然則狄非能入衛也宣姜實召之也楚非能入陳也夏姬實召之也此所謂女戎也比事以觀可以為淫亂者之戒矣
  彼澤之陂有蒲與荷有美一人傷如之何寤寐無為涕泗滂沱
  興也陂澤障也荷芙蕖之葉也美人賢人也澤陂之草兼有蒲荷以興國中之美止有一人也夫有美一人可謂少矣又棄而不用則其傷心當如何哉無可如何故寤寐無為但見其涕泗滂沱而已此如賈誼之痛哭流涕實有所不容已也
  彼澤之陂有蒲與蕳有美一人碩大且卷寤寐無為中心悁悁
  興也蕳蘭也碩大壯盛也卷眷戀之意言忠君也碩大而且忠君授之以事宜無不肯為者乃寤寐無為但見其中心悁悁而已悁悁猶拳拳也
  彼澤之陂有蒲䓿菑有美一人碩犬且儼寤寐無為輾轉伏枕
  興也䓿蓞芙蕖之花也儼矜莊之意言敬事也碩大而且敬事授之以事宜無不能為者乃寤寐無為但見其輾轉伏枕而已涕泗滂沱急欲為也悁悁不忘為也伏枕則無志於為矣傷之至也
  澤陂三章章六句
  澤陂傷時也靈公淫荒泄冶諫而殺之諫臣被殺則忠臣束手傷心涕泣而末如之何故寤寐無為也夫天下之事天下之人為之也或有事而無為之之人或有人而不得為其事如此詩之美人碩大卷儼才足有為且急欲為事至於流涕而事卒不可為乃至無為而伏枕所謂雖有善者亦無如之何也故變風終於陳靈天下之亂至此而極矣
  陳風十篇二十六章一百一十四句
  檜風一之十三
  檜國名在豫州外方滎波之間周武王封祝融之後於此鄭武公滅之而遷國焉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豈不爾思勞心忉忉
  賦也逍遥閒適也此君子去國而思其君也言羔裘以燕居狐裘以視朝衣服容止宛然在目豈能不爾思乎所以决於去者以朝無善政故我心忉忉而不能安也毛傳曰國無政令使我心勞是也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豈不爾思我心憂傷
  賦也翺翔遊行也堂路寢也人君日出視朝退適路寢以聽大夫所治之政在堂者但在而已無所設施故我心憂傷也
  羔裘如膏日出有曜豈不爾思中心是悼
  賦也如膏潤澤而明也有曜照之有光也但華其衣服而不勤於政治故君之服愈美而我之心愈悼也羔裘三章章四句
  詩序曰羔裘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夫華其衣服逍遥翺翔皆細故也而君子去之者以道揆之也好華麗則日即於奢喜燕居則日習於怠奢者敝政之首而怠者積惡之原君子覩微而知著故決然去之也去之而猶思之不忘君之恩也思之而以去之故告之猶冀君之悟也故曰以道去其君也
  庶見素冠兮棘人欒欒兮勞心慱慱兮
  賦也庶幸也縞冠素紕旣祥之冠也棘瘠也季本曰棘葉少而枝瘦故謂居喪骨立者為棘人也欒變毁瘠之貌輔廣曰素冠欒欒情與服稱也慱慱憂勞之貌世衰禮廢不行三年之喪故祥以後之衣冠不復見矣賢者遭喪欲復古禮而獨行無助思得一素冠欒欒之棘人與為同志而不可見故勞心慱慱也
  庶見素衣兮我心傷悲兮聊與子同歸兮
  賦也素冠則素衣矣思而不見故傷悲也欲與同歸愛慕之詞也
  庶見素韠兮我心藴結兮聊與子如一兮
  賦也韠護膝朱子曰韠從裳色素衣素裳則素韠矣藴結思之不解也與子如一甚於同歸矣
  素冠三章章三句
  詩序曰素冠刺不能三年也夫三年之喪天下之通喪也賢者俯而就不肖者跂而及檜國之俗不行此禮久矣舉國不行而莫以為非一人行之而反以為怪賢者思一同志之人而不得故憂之也勞心博傳非虚語也凡人之心根性而動父母之愛天性也性之所動心不容已故未見而傷悲藴結其心實有所不安也旣見而同歸如一以為必如是而心乃盡也先王制禮亦因是心而已豈強民而為之哉
  隰有萇楚猗儺其枝夭之沃沃樂子之無知
  賦也萇楚羊桃也猗儺柔美也夭少好貌沃沃光澤貌子指萇楚也朱子曰政煩賦重人不堪其苦歎其不如草木之無知而無憂也
  隰有萇楚猗儺其華夭之沃沃樂子之無家
  賦也樂無家者苦有家之累也
  隰有萇楚猗儺其實夭之沃沃樂子之無室
  賦也一門之内曰家夫婦所居為室樂無室者併不能養其妻也
  隰有萇楚三章章四句
  隰有萇楚民不樂生也夫人懷五常之性為萬物之靈誰甘於冥然無知者且有心知則必有情欲聞以未有室家為苦矣未聞以無室家為樂也萇楚之民樂無室家困之至矣言其樂深於訴其悲也其所以致此者豈無故哉故君子聞安樂之音思仁政之所以造福聽哀苦之言思虐政之所以斂怨則為法為戒之心油然而興矣
  匪風發兮匪車偈兮顧瞻周道中心怛兮
  賦也發揚起貌偈疾驅貌鄭康成曰周道周之政令也怛驚動也朱子曰言常時風發而車偈則中心怛然今非風發也非車偈也特顧瞻周道思念王室故中心為之怛然耳
  匪風飄兮匪車嘌兮顧瞻周道中心弔兮
  賦也飄回旋也嘌漂摇不安之貌弔悲悼也有傷今思古之意矣
  誰能亨魚漑之釡鬵誰將西歸懷之好音
  興也亨烹同漑滌也鬵釡屬西歸歸於西周也朱子曰誰能亨魚乎有則我願為之漑其釡鬵誰將西歸乎有則我願慰之以好音以見思之之甚但有西歸之人即思有以厚之也
  匪風三章章四句
  匪風思西周也鄭桓公寄孥於虢檜之間武公繼桓公為平王司徒乃得虢檜之地而徙封焉是東遷之初虢檜猶在也檜之君子覩平王之政令非復文武之舊是以中心怛弔而思西歸也夫其思西歸者非直為河山之固也盖為惠鮮懷保西周之所以撫其民者東周不復見矣禮樂征伐西周之所以經其世者東周不復存矣故慨然興懷欲以文武之道治之也已不能歸而思能歸之人則其所懷之好音必天下之至計而惜乎當日未有聞之者也
  檜風四篇十二章四十五句

  御纂詩義折中卷八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詩義折中卷九
  曹風一之十四
  曹國名在兖州陶邱之北周武王以封其弟振鐸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憂矣於我歸處
  比也蜉蝣蟲也俗名浮生浮生之生為時甚暫其羽整潔如衣裳之楚楚以喻人之修飾衣裳者有似蜉蝣也君子心有憂焉欲其從我而得所歸庶乎可以久處也處安也得所歸則身安也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憂矣於我歸息
  興也采采華彩也息静也得所歸則心静也
  蜉蝣掘閱麻衣如雪心之憂矣於我歸說
  興也閱與穴通管子曰掘閱得玉是也掘閱之本色並無所謂楚楚采采也於是而悟性近習遠則可息處并可說駕矣
  蜉蝣三章章四句
  蜉蝣閔世也玩細娱而忘遠慮非僅蚩蚩之氓為然矣其恃以不朽者何在孟子曰萬物皆備於我矣顧人各有我而迷者不悟矻矻窮年究不得其所歸則至人之心憂何時已哉
  彼候人兮何戈與祋彼其之子三百赤芾
  賦也候人道路迎送之人何與荷同祋殳也赤芾冕服之韠也大夫以上服之候人荷戈殳為赤芾者前導也言其榮也三百言其多也朱子曰晉文公入曹數其不用僖負覊而柔軒者三百人其謂是與
  維鵜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稱其服
  比也鵜水鳥能入水以取魚在梁而不濡其翼以比人之在其位而不盡其職也不盡其職則不稱其服矣
  維鵜在梁不濡其咮彼其之子不遂其媾
  比也咮喙遂稱媾寵也不濡翼魚在水中不入取也不濡咮魚在水面亦不啄也以比人之居其位而不事其事也如是則有負君之寵遇矣
  薈兮蔚兮南山朝隮婉兮孌兮季女斯飢
  比也薈蔚盛多貌隮升也婉孌柔順貌季女少而未字也朱子曰薈蔚朝隮言小人衆多而氣燄盛也季女婉孌自保不妄從人而反飢困言賢者守道而反貧賤也
  候人四章章四句
  詩序曰候人刺近小人也國家之爵祿原以待君子非以予小人一予小人則爵祿不足以為勸矣且小人進則君子必退小人之進者愈多則君子之退者愈困朝廷之用舍盡與草野之好惡相反則其國可知矣魏之伐檀君子有其功而無其祿小人有其祿而無其功曹之候人小人居其位而無其德君子有其德而無其位二國之政令相同而其危亡亦相似觀於此者可以鑒矣
  鳲鳩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儀一兮其儀一兮心如結兮
  比也鳲鳩布穀也含哺其子朝從上而下暮從下而上均平如一也淑善也淑人君子以善養人之君子也儀禮也鳲鳩在桑而其子有七以比王者宅中御宇而衆建諸侯也諸侯雖衆而王者相待之禮儀均平如一如鳲鳩之哺其子也夫其儀之一者非外飾也王者之心視天下為一家視萬民為一體以治萬民者惟諸侯故其心與之固結而不解也治本於禮禮本於仁心結斯儀一儀一而天下定矣
  鳲鳩在桑其子在梅淑人君子其帶伊絲其帶伊絲其弁伊騏
  比也騏青黑色也鳲鳩在桑而其子異處以比王者居京師而諸侯各居其國也梅美木也其子在梅喻國治也諸侯能治其國則天子無為而治但見其帶絲弁騏恭已垂裳而已盖治戒其紛更而心防其驕泰故無為者所以養無事之福而恭已者所以清敬事之原也
  鳲鳩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儀不忒其儀不忒正是四國
  比也棘惡木也忒差也其子在棘國難治也諸侯不能治其國亦不必遽有兵刑之加仍以禮治之而已等威嚴而使不敢僭予奪當而使不敢肆天子之儀不忒則諸侯各謹其度而四國正矣盖儀之一者非無别而槩施之也賞善罰惡使之同歸於正故其儀有時不一而未嘗忒也不一而不忒乃所以為至一也
  鳲鳩在桑其子在榛淑人君子正是國人正是國人胡不萬年
  比也榛衆木也其子在榛如常者也諸侯亦不必有奇才但安分守職則宣天子之德以臨其民而四國之人皆歸於正矣正是四國所謂百辟其刑之也正是國人所謂四方其訓之也至於四國之人皆沐天子之仁則普天之下同祝一人之壽君子萬年保其家邦所必然也
  鳲鳩四章章六句
  鳲鳩思聖王也曹叔振鐸太姒之少子也親承文王后妃之訓習覩武王成王之政而深識治化之原意曹之人猶有聞而知之者故鳲鳩之所言與二南無異也心如結兮所以正心也帶絲弁騏所以修身也正是四國則家齊國治而天下平矣心結儀一所以明明德也正是國人所以新民也胡不萬年則新命矣蜉蝣掲大道之要鳲鳩敷至治之澤三代以上之學猶可想見焉讀者不可不盡心也
  冽彼下泉浸彼苞稂愾我寤歎念彼周京
  比也冽寒也浸漬也叢生曰苞稂莠屬周京周之西京也周自東遷之後王命不行於諸侯大國行虐政以侵害小國如寒泉之浸苞稂不滋其生而反傷之詩人有感於此故愾然寤歎念周在西京之時未嘗有此事也案曹共公之時晉侯初伯執曹伯畀宋人又分其田後乃以賄免若四國有王豈至此哉
  冽彼下泉浸彼苞蕭愾我寤歎念彼京周
  比也蕭蒿也稂猶害穀蕭則野生而已而寒泉亦浸之以比當時小國有罪無罪皆不免侵削也京周西京之周也西京之周不同於東遷之周也
  冽彼下泉浸彼苞蓍愾我寤歎念彼京師
  比也蓍筮草也利用前民勝稂蕭遠矣而亦被浸以比當時小國亦有賢君而終不得免也京大師衆也念西京之大衆足以鎮服四國也
  芃芃黍苖隂雨膏之四國有王郇伯勞之
  比也芃芃美盛貌郇文王之後左傳曰畢原豐郇文之昭也郇本侯爵稱伯者為州伯也竹書載昭王六年王錫郇侯命是以郇伯繼召伯也言西周之時天下之民咸被王澤如芃芃之黍苖又有隂雨以膏之也其所以膏澤下逮者由四國諸侯皆知有王無敢自專而王又命郇伯旬宣以勞來之是以大國之虐政不行小國咸樂其生而傷今之不然也不思召伯而思郇伯者是時郇入於晉矣以見晉侯居郇伯之地而不能繼郇伯之業也故曰五伯者三王之罪人也春秋之作傷天下之無王與詩人有同心矣下泉四章章四句
  詩序曰下泉思治也程子曰易剝之為卦也諸陽消剝已盡獨有上九一爻尚存如碩大之果不見食將有復生之理上九亦變則純隂矣然陽無可盡之理變於上則生於下無間可容息也隂道極盛之時其亂可知亂極則自思治故衆心願戴於君子君子得輿也詩匪風下泉所以居變風之終也陳傅良曰亂極而不治變極而不正則天理滅矣聖人於變風之末係以思治之詩以示循環之理言亂之可治變之可正也
  曹風四篇十五章六十八句
  豳風一之十五
  豳國名在雍州岐山之北棄為后稷封於邰其子不窋失官而竄於戎狄之間不窋之孫公劉能復修后稷之業乃相土地之宜而立國於豳周公以成王未知稼穡之艱難述后稷公劉之化作七月之詩謂之豳風後人又取周公所作及凡為周公而作者附焉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發二之日栗烈無衣無褐何以卒歲三之日于耜四之日舉趾同我婦子饁彼南畝田畯至喜
  賦也火心星也六月火昏中至七月則流而西也九月霜降天始寒婦功成授衣之候也一之日一月之日也周正以建子之月為一月也變月言日以别於夏時也觱發風寒栗烈氣寒褐毛布也于往耜田器也饁餉之也田畯勸農之官也此章言豳先公之教其民也衣食者民之本月令則上之所授也故以時儆其民曰七月流火涼風至矣九月霜降宜授衣矣子月風寒丑月氣寒不止授衣并宜授褐若不預為之謀何以禦寒而卒歲乎寅月往修田器卯月舉足而耕丁壯在田家長同婦子而往餉之老幼男女皆盡力於南畝庶田畯至而喜之焉蓋教以不飢不寒之計也朱善曰大寒之候在於丑月而謀之於建申之時收穫之候在於酉月而慮之於建寅之日豫之至也張子曰民生本乎衣食此禮義之所以起孝弟之所以生王化之所以成也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載陽有鳴倉庚女執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春日遲遲采蘩祁祁女心傷悲殆及公子同歸
  賦也載始也倉庚鳥名懿深美也微行小徑也柔桑穉桑也蘩菜名用以祭祁祁衆也公子公女也孔頴達曰諸侯之女稱公子是也同歸者同時而于歸也此承上章而言九月所授丁壯之布衣也若老者衣帛則其功更豫矣當春日始和倉庚初鳴之候女皆執筐采桑以飼蠶將為帛以衣其父母也又采蘩以供祭教婦職也為女子者不言而心有傷悲知其將與公子同時而于歸則不得久事其父母也男無不耕女無不蠶教以勤也布以衣少帛以養老教之以儉且知孝也采桑采蘩莫不躬親教之以誠且能敬也婚姻以時貴賤同之而又以遠其父母為悲得性情之正也然則二南之化所從來者遠矣
  七月流火八月萑葦蠶月條桑取彼斧斨以伐遠揚猗彼女桑七月鳴鵙八月載績載玄載黄我朱孔陽為公子裳
  賦也萑葦蒹葭也蠶月治蠺之月也條桑枝落之而取其葉也斨斧屬遠揚高枝也取葉存條曰猗女桑小桑也鵙伯勞也績緝麻也朱赤色陽明也此又承上章而言蠶事不始於今春也當上年七月流火之時已念及之故於八月即以萑葦為曲薄至於今年蠶月乃大采桑或伐條而取其葉或取葉而存其條曲薄具在取而用之至便也朱善曰蠶事既成又於鳴鵙之候而績其麻以為布蓋蠶之所成者可以供老疾給婚嫁奉君上而已非績麻以為布則無以為少壯者之衣也朱子曰凡蠶績之所成者皆染之或元或黄而其朱者尤為鮮明故用以為公子之裳言勞於其事而不自愛以奉其上是也蠶績分功元朱辨色老少異衣上下殊服物采等威已開周禮之先矣
  四月秀葽五月鳴蜩八月其穫十月隕蘀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為公子裘二之日其同載纘武功言私其豵獻豜于公
  賦也不榮而實曰秀葽苦菜蜩蟬也穫收禾也實墜曰隕葉落曰蘀于貉往取貉也同竭作以狩也纘習而繼之也豕一歲曰豵三歲曰豜此章因衣食之助而及武功也天地陽極而隂生國家治久而亂伏四月純陽微隂已胎故葽感之而秀五月陽盛一隂已生故蜩應之而鳴至八月而禾黍刈收至十月而草木黄落隂盛陽衰所必然也觀天地之化而人事可知矣故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備然聖人又恐養兵而費民之財也習武而妨民之事也故纘武功於衣食之間夫老者衣帛即可卒歲君公之貴又必衣裘故於子月觱發之時往而取貉又取狐狸為公子裘而取獸之時廵伺捕逐禦寇緝奸之法已習於此矣於丑月栗烈之日使丁壯同出合圍羣獲習為戰陣又使私其獸之小者為養老之需獻其大者以充祭祀賓客及君庖之用而愛親敬長之道又習於此矣蓋聖人於農桑之間教兵戎又於兵戎之間教忠孝故民從其化而不知國享其福而不覺也
  五月斯螽動股六月莎雞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戶十月蟋蟀入我牀下穹窒熏鼠塞向墐戶嗟我婦子曰為改歲入此室處
  賦也斯螽蝗屬動股以股鳴也莎雞蟲名振羽以翅鳴也宇簷下也在野在宇在戶入牀下者皆蟋蟀也穹空隙也窒塞也向北牖墐塗也十月而曰改歲以建子之月為歲首也此承上文裘褐禦寒之意而言宫室之制也萬物之出入作息與天地之隂陽寒暑相應故五月隂生而斯螽動股感其氣也六月盛暑而莎雞振羽迎涼風也七月暑平故可在野八月露寒故宜在宇九月霜降故宜在戶十月雨雪故入牀下蓋物性通於天道也聖人觀物以宜民一夫授五畝之宅其半在田其半在邑春令民畢出如在野而動股振羽也冬令民畢入如在宇在戶而入牀下也豳民習此久矣故當十月隂盛之時其家長修理在邑之室彌其漏隙去其鳥鼠塞向以當北風墐戶以禦寒氣而語其婦子曰歲將改矣可以入此室處矣蓋舊歲耕桑事畢宜隩處而息勞新歲微陽初生當安静以養之也觀天之行察物之化驗民之情協張弛之宜而順性命之理所以為王道也
  六月食鬱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剝棗十月穫稻為此春酒以介眉壽七月食瓜八月斷壺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農夫
  賦也鬱棣屬薁蘡屬葵菜名菽豆也剝擊也穫當作濩煮也煮稻米以釀酒也冬釀春熟故曰春酒介助也壽則眉長故曰眉壽壺瓠也叔拾苴麻子也荼苦菜樗惡木也此又承上文而言衣裘具矣宫室安矣則飲食之需宜有以助之且别之也果酒嘉蔬以佐梁肉所以養老者備矣瓜壺苴荼以佐疏食所以養農夫者裕矣植果於園藝蔬於圃種瓜壺於場畔采苴荼於原野周於所務而人皆習勤矣荼苦之菜惡木之薪安於其分而俗皆尚儉矣養老者厚則人皆知孝矣自奉者薄則人皆知弟矣勤儉孝弟教民之道莫要於此故曰禮始諸飲食其所以為養即其所以為教也
  九月築場圃十月納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麥嗟我農夫我稼既同上入執宫功晝爾于茅宵爾索綯亟其乘屋其始播百穀
  賦也場圃同地物生之時則耕治以為圃物成之際則堅築以為場也穀連藁秸曰禾秀實在野曰稼先種後熟曰重後種先熟曰穋同聚也宫功官府之役也于茅往取茅也索綯以索絞茅也在邑之屋冬處之故墐其戶所以禦風也在田之屋夏居之故覆以茅所以禦雨也乘升也播種也此章終始農事而極道其憂勤之意也言自于耜舉趾以來黍稷重穋禾麻菽麥無不播也至九月以後而納之於場同之於倉亦可以休矣而不能也私事畢而公事興矣又當上入都邑而執宫功矣宫功既畢似可以少休矣而又不能也今年之事甫畢而明年之事又興矣於是晝往取茅夜以索綯之升在野之屋而覆蓋之以明春歲始當出而播百穀也今年之蠶事預計於上年之秋明年之農事預計於今年之冬不惟終年無休暇之日抑且終身無放逸之心念及此而所以役民之力用民之財者宜何如珍惜之也
  二之日鑿氷沖沖三之日納于凌隂四之日其蚤獻羔祭韭九月肅霜十月滌場朋酒斯饗曰殺羔羊躋彼公堂稱彼兕觥萬壽無疆
  賦也沖沖鑿氷之聲凌隂藏氷之室蚤初旬也韭菜名四月上旬以羔韭祭司寒之神而啓氷也肅嚴也滌埽也朋衆也饗鄉飲也躋升稱舉兕觥大爵也此因飲食而極言功化之盛以見王道之成也天地之化隂陽而已四月莠葽陽極隂生十月改歲隂極陽生隂陽微盛寒暑往來聖人為裘以禦寒藏氷以禦暑隂盛而藏之陽極而出之而燮理之道行於日用矣日在北陸而祭司寒西陸朝覿而獻羔韭神嗜飲食薦其時物而祭祀之禮明於上下矣霜肅氣寒宜有以和之場滌勞息宜有以慰之聚衆飲酒教以饗禮使尚齒而貴爵而孝弟之道達於里黨矣饗禮既畢一飲食而不忘君也於是殺羔羊以躋堂酌春酒於兕觥而忠愛之忱通於上下矣羊酒之物有限忠愛之心無窮又相率而祝之願君壽至於萬年蓋天以生物為心君以仁民為職人君能仁愛其民則民皆祝君之壽欲長為其所愛也天必錫君以壽使長仁其所生也書曰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此之謂也七月八章章十一句
  詩序曰七月陳王業也周自后稷以農事開基公劉克篤前烈王業之本實始於此周公以成王未知稼穡之艱難故陳后稷公劉風化之所由使矇瞍朝夕諷誦以教之其詩大義以衣食為本農桑為經而婚姻祭祀田獵宫室之類錯緯於其際至於衣則尊卑異製食則老少異糧孝親敬長之道無處不隐寓焉孟子之言王道也期於老者衣帛食肉以為此即孝弟之實庠序之教不過取其義而申明之耳是故養莫大於農桑教不外於孝弟先聖後賢其揆一也又於其中極道農夫紅女之勤勞惡衣菲食而常有飢寒之患乃已無衣而元黄為公子裳狐狸為公子裘已無食而取大豜以獻公殺羔羊以祝壽忠敬之心無所不至使誦此詩者知物力之艱難而深撙節之思感民心之忠敬而生愛養之意則所以謀其衣食教之孝弟經營其婚姻祭祀田獵宫室之類者自無不精且詳所謂本天德以行王道也仁厚之氣積為嘉祥斯百姓躋於仁壽君公至於萬年而王業成矣孔子曰於七月知周公所以造周也
  鴟鴞鴟鴞既取我子無毁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閔斯比也鴟鴞惡鳥攫鳥子而食者也室鳥自名其巢也恩愛勤勞鬻養閔憂也武玉克商使弟管叔鮮蔡叔度暨霍叔監紂子武庚之國成王嗣立周公相之三叔以殷叛流言於國曰公將不利於孺子周公於是東征恐成王之疑已也故賦此詩託為鳥言曰鴟鴞鴟鴞爾既取我之子矣無更毁我之室以比武庚既誘三叔不可更亂王室也又言恩勤鬻子者蓋追念文考文母鞠子之哀而痛三叔之見取且以傷天倫有變而已無道以善全不怒而深悲之聖人之用心也
  迨天之未隂雨徹彼桑土綢繆牖戶今女下民或敢侮予
  比也迨及徹取也土與杜通桑根也綢繆纒綿之意牖巢之通氣處戶其出入處也下民巢下之人也言室之毁多由於隂雨設能於未雨之前取桑根以固牖戶則人孰得而毁之以比武庚叛亂將毁王室望成王於未毁之先君臣同心以圖國政則内疑既釋外患自消三監雖叛無能為也
  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室家
  比也拮据以爪挶草也捋取荼萑苕也蓄積租粟卒盡瘏病也蘇轍曰以手捋荼則至於拮据以口蓄租則至於卒瘏予所以勤勞病瘁而不辭者以予未有室家故也輔廣曰當時流言必以周公平日勤勞皆為已謀非為王室故公言此以釋成王之疑非自誇其功也
  予羽譙譙予尾翛翛予室翹翹風雨所漂摇予維音嘵嘵
  比也譙譙殺也翛翛敝也翹翹危也嘵嘵急也朱子曰羽殺尾敝以成其室而未定也風雨又從而漂摇之則其哀鳴安得而不急哉以比已既勞瘁王室又未安而多難乘之則其作詩以喻王亦不得不汲汲也
  鴟鴞四章章五句
  詩序曰鴟鴞周公救亂也成王沖齡踐祚未知周公之心三監皆叛流言四起王室之危如巢將覆矣夫肉必先腐也而後蟲生之人必先疑也而後讒入之羣叔流言亦乘成王之危疑而起設王之疑不釋則周之為周未可知也故鴟鴞之詩憂外侮之意少而弭内患之意多蓋所以啟牖王心救亂之所由生也劉瑾曰公以貴戚大臣獨柄國政宗社安危係於一身成王既惑於流言故自言其功而不為誇謂王室為予室而不為嫌其嘵嘵之音皆出於忠愛之誠惟欲悟王心而安王室並非為一已之禍福計也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我東曰歸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枚蜎蜎者蠋烝在桑野敦彼獨宿亦在車下
  賦也東山所征之地也慆慆久也零落也濛雨貌裳衣平居之服也士事也枚如箸軍士所啣以止語者蠋桑蟲也烝發語詞敦獨處不移之貌周公東征三年而歸作此詩以勞歸士故代之言曰我徂東山久而不歸既已勞矣幸而得歸中途遇雨則又苦也東歸宜喜而心西悲者軍務未畢不暇内顧既得生還則思家念切也衣履敝垢爰製歸裝新著冠裳不事戰陣矣蓋行間之苦身親嘗之故願勿復為此也旋車言邁經歷田間見蠋之在桑野悲人之在車下覩物傷懷也古者用車戰行載衣糧止為營衛故從軍之士以車為家玩獨宿車下之詞而生還之喜離家之悲三年從軍之况瘁長途露處之蕭條皆如繪矣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果臝之實亦施于宇伊威在室蠨蛸在戶町畽鹿場熠燿宵行亦可畏也伊可懷也
  賦也章首四句備述往來之苦故重言之以見感念之深也果臝栝樓也施蔓延也果臝野生今施于宇者室久無人閑寂如野故蔓草旅生也伊威鼠婦也室不掃則有之蠨蛸小蜘蛛也戶無人出入則結網當之町畽舍旁隙地也無人藝種故鹿以為場熠燿螢火也院落無人則終夜羣飛也田間茅屋荒蕪幽隂亦可畏矣乃不畏而懷之者生長於斯雖極敝陋常縈夢想也此皆其雨中車下夜闌不寐懸想之境蓋軍士在外神遊於其家而有如目覩聖人在上神通於其心而有如身受非周公其孰能之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鸛鳴于垤婦歎于室灑埽穹窒我征聿至有敦瓜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見于今三年
  賦也鸛水鳥垤蟻封也穹窒見七月天將隂雨穴蟲先知故蟻出垤而鸛就食之遂鳴於其上也行人遇雨其苦尤甚故鸛鳴於垤則婦歎於室憂其夫之未至而遇雨也洒埽庭内穹窒牆垣冀其夫之將至而接待也冀其至憂其不至而我行忽至則其喜可知也行人初至覩物傷懷因見苦瓜繫於栗薪之上而曰自我之不見此於今已三年矣夫苦瓜栗薪皆微物也尚且感歎如此則父母妻子之團聚喜其見而悲其久不見者又當何如也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濛倉庚于飛熠燿其羽之子于歸皇駁其馬親結其縭九十其儀其新孔嘉其舊如之何
  賦也倉庚飛婚姻時也熠燿鮮明也人心喜則物有光輝也黄白曰皇駵白曰駁誇其馬也悦其人則馬亦可愛也縭婦人之帨也母戒女而為之施衿結帨也筐篚之儀或九或十言其多也此皆新婚之禮也男女及時各遂其願其新婚者固甚美矣其舊有室家者遠歸而聚首喜慶又當何如也離别之憂上亦憂其憂懽會之樂上亦樂其樂所謂惟君子為能通天下之志也
  東山四章章十二句
  東山勞歸士也詩序曰一章言其完也二章言其思也三章言室家之望汝也四章樂男女之得及時也君子之於人序其情而閔其勞所以說也說以使民民忘其勞其惟東山乎朱子曰完謂全師而歸無鋒鏑之苦思謂未至而思有悽愴之懷至於室家望汝男女及時亦皆其心之所願而不敢言者上之人乃先其未發而歌詠以勞苦之則其懽忻感激之情為何如哉蓋古之勞詩皆如此其上下之際情志交孚雖家人父子之相語無以過之此其所以維持鞏固數十百年而無一旦土崩之患也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東征四國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將
  賦也隋銎曰斧方銎曰斨樵蘇之用也四國四方之國也皇匡也將大也周公東征三年而歸軍士諒其心而不怨也故作此詩言斧破斨缺勞亦甚矣然周公非為已也蓋將使四方皆歸於正則其哀我人也亦大矣朱善曰戮一人而天下服則向之不正者復反於正矣正四國即所以哀我人也蘇轍曰使周公潔身而退以避二叔之難則其亂將及於四方如是而周公亦清矣然未免於小也惟不嫌於自救哀斯人之不治誅管蔡以正四方而後可以為大也
  既破我斧又缺我錡周公東征四國是吪哀我人斯亦孔之嘉
  賦也錡斧屬吪化也皇者正其事吪則化其心也嘉有禮也以禮化之也
  既破我斧又缺我銶周公東征四國是遒哀我人斯亦孔之休
  賦也銶木屬嚴粲曰不言弓矢戈矛而專言斧斨者東征之役不尚殺戮若除道樵蘇則斧斨之用為多也遒聚而固之也既已化之又固結之使不變也休息也化而固之則兵可不用矣故曰休也
  破斧三章章六句
  詩序曰破斧美周公也朱子曰管蔡流言以謗周公而公以六軍之衆往而征之使其心一有出於自私而不在於天下則撫之雖勤勞之雖至而從役之士豈能不怨也哉今觀此詩固足以見周公之心大公至正天下信其無一毫自愛之私抑又以見當是之時雖披堅執銳之人亦皆能以周公之心為心而不自為一身一家之計蓋亦莫非聖人之徒也學者於此熟玩而有得焉則其心正大而天地之情真可見矣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何匪媒不得
  比也柯斧柄也克能也媒通二姓之言者也管蔡啟商以間王室欲定管蔡之亂此如伐柯裁不材之木也欲和庶殷之心此如娶妻合二姓之好也伐柯則匪斧不克此戡亂必用兵也取妻則匪媒不得比合好必用禮也
  伐柯伐柯其則不遠我覯之子籩豆有踐
  比也則法也我東人自謂也之子謂周公也籩竹器豆木器踐行列整齊之貌言伐柯者必執柯以伐之彼柯長短之則在此柯耳是合伐與則為一物也周公之東本以兵來而舉動一凖於禮故東人之覯周公者不見其干戈之維揚而但見其籩豆之有踐是合兵與禮為一事也蓋周公雖以兵振其威而實以禮行其教故東人之畏其威者固衆而服其教者尤深是陳師鞠旅之中即有過化存神之道也
  伐柯二章章四句
  詩序曰伐柯美周公也不尚兵而以禮為則也衛靈公問陳於孔子孔子對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矣軍旅之事未之學也夫非孔子之果未學也以為安上治民莫善於禮以禮為國則軍旅可不用也是故以禮止亂可以去兵不得已而用兵兵亦有禮果能以禮行兵則德威惟畏不戰而屈人矣孔子學俎豆於軍旅之先以禮止兵也周公踐籩豆於軍旅之際以禮行兵也故曰先聖後聖其揆一也
  九罭之魚鱒魴我覯之子衮衣繡裳
  興也九罭九囊之網也鱒魴皆魚之美者衮衣上公之服繪山龍雉火宗彛於衣繡藻采黼黻於裳也言布九罭之網而能獲鱒魴是漁人之幸也因三監之叛而得覯周公是東人之幸也極言衣裳之美者德與服稱愛其人並愛其服也
  鴻飛遵渚公歸無所於女信處
  興也遵循也渚小洲也鴻依水草故以遵渚為得所也女東人相謂也再宿曰信成王以禮迎周公東人知其將歸也故相謂曰鴻飛則遵渚矣公歸豈無所乎今特於女信處而已
  鴻飛遵陸公歸不復於女信宿
  興也高平曰陸鴻離渚而遵陸將北向也季本曰雁北向則經時不復矣言周公歸將留相王室而不復來東也
  是以有衮衣兮無以我公歸兮無使我心悲兮
  賦也朱子曰承上二章言周公信處信宿於此是以東方有此衮衣之人願其且留於此無遽迎公以歸歸則將不復來而使我心悲也
  九罭四章一章四句三章章三句
  九罭留周公也夫東方非公久居之處也東人非不知之而又心悲者則其情有所不能已也聖人之於人也德化有以動其性禮教有以服其心先得其所同然故人見而莫不悦之亦不能言其所以然也後世循吏所居民愛所去民思亦何以異此
  狼跋其胡載㚄其尾公孫碩膚赤舃几几
  比也跋躐也胡頷下肉載則㚄跲也孫讓碩大膚功也赤舃朱履也几几安重之貌狼性奸貪前高其胡以張望則後挟其尾以助力以比管蔡欲窺伺神器乃挟武庚以為助也公因此被謗讓其大功避居東方亦危疑之至矣而赤舃仍几几然不改其安重之度也以赤舃為言者人心有感足容易動懼則喪屨喜則折屐故觀赤舄之几几而寵辱不驚可知也
  狼㚄其尾載跋其胡公孫碩膚德音不瑕
  比也德音令聞瑕疵也言狼既㚄尾以得力則益跋胡以進取以比管蔡既得商奄之助則愈起跋扈之心乃流言四起而公之令聞卒未嘗少有所損蓋盛德之至而天下皆信之也程子曰周公之處已也夔夔然存恭畏之心其存誠也蕩蕩然無顧慮之意所以不失其聖而德音不瑕也
  狼跋二章章四句
  詩序曰狼跋美周公也處變而不失其常也范處義曰凡有欲之類莫不可制惟聖人無欲故天地萬物不能易也富貴貧賤死生如寒暑晝夜相代乎前吾豈有二其心乎哉亦順受之而已周公遠則四國流言近則成王未知而赤舄几几不改其度非元聖其孰能若是乎
  豳風七篇二十七章二百三句
  程元問於文中子曰敢問豳風何風也曰變風也曰周公之際亦有變乎曰成王疑周公則風遂變矣非周公至誠其孰能正之哉故終之以豳風言變之可正也變而克正危而克扶始終不失其本其惟周公乎係之豳遠矣哉

  御纂詩義折中卷九
<經部,詩類,御纂詩義折中>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詩義折中卷十
  小雅二
  詩序曰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廢興也政有大小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
  鹿鳴之什二之一
  朱子曰雅頌無諸國别故以十篇為一卷而謂之什猶軍法以十人為什也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鼔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將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興也呦呦和聲也苹藾蕭也鹿呼羣而共食故以興燕飲也嘉賓或本國之臣或諸侯之使也瑟笙所用之樂也凡燕饗之樂皆鼓瑟而工歌吹笙以間之也承奉也筐所以盛幣者將行也鄭康成曰飲有酬幣食有侑幣也周行大道也朱子曰君臣之分以嚴為主朝廷之禮以敬為主然一於嚴敬則情或不通而無以盡其忠告之益故先王制為燕饗之禮以通上下之情其樂歌以鹿鳴起興而言其禮意之厚如此庶乎人之好我而示以大道也孔頴逹曰古者於旅也語禮成樂備乃可以言語先王之道也
  呦呦鹿鳴食野之蒿我有嘉賓德音孔昭視民不恌君子是則是傚我有旨酒嘉賓式燕以敖
  賦也蒿菣也德音善言也昭明也視與示同恌浮薄也敖禮容也此承上章而言嘉賓之示我周行其德音甚為詳明又以其盛德之儀容使人觀感而化其浮薄有官君子皆當則而傚之以為民之矜式則不待言語之間而所以示我者更深矣故旨酒式燕與之從容遊敖蓋欲觀其周旋之中禮而則傚之也范祖禹曰式燕以敖言其禮儀之從容也莊而不至於矜和而不至於流德之純也
  呦呦鹿鳴食野之芩我有嘉賓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樂且湛我有旨酒以燕樂嘉賓之心
  興也芩草名琴瑟堂上之樂也湛久也燕安也此通承上文周行示以言也則傚示以行也夫嘉賓之言行皆出於其心設心有不樂則行有時隱而言有時倦矣故琴瑟調和旨酒無算不止養其體娯其外而已皆所以安樂嘉賓之心而欲其教示之無已也范祖禹曰食之以禮樂之以樂將之以實永之以誠此所以得其心也夫賢者豈以飲食幣帛為悦哉鹿鳴三章章六句
  詩序曰鹿鳴燕羣臣嘉賓也古之聖賢無一事而不深其學問無一時而不修其德行無一人而不敦其性情鹿鳴之詩樂奏幣將人見其和樂而已不知所望於嘉賓者在於示我周行乞善言所以廣學問也旨酒式燕人見其欵洽而已不知所資於嘉賓者在於視我則傚觀楷模所以進德行也琴瑟和湛人見其殷勤而已不知所厚於嘉賓者在於燕樂其心固心志所以厚性情也此可以知禮樂之本矣朱子曰燕禮云歌鹿鳴四牡皇皇者華即謂此也鄉飲酒用樂亦然而學記又言大學始教宵雅肄三則又為上下通用之樂矣豈本為燕羣臣嘉賓而作後乃推而用之鄉人也與然於朝曰君臣焉於燕曰賓主焉先王以禮使臣之厚於此見矣
  四牡騑騑周道倭遲豈不懷歸王事靡盬我心傷悲賦也騑騑行不止也周道大路倭遲迂遠也盬壞也靡盬不可壞也言使臣駕此四牡行而不止道路迂遠亦云勞矣豈不思歸而偃息乎特以國家之事不可廢壞是以中心感憤雖勞而不辭也朱公遷曰傷悲於心王事之故是也蓋忠臣於王事實有不容已之至情非徒廹於勢而勉強塞責也
  四牡騑騑嘽嘽駱馬豈不懷歸王事靡盬不遑啟處賦也嘽嘽喘息之貌白馬黑鬛曰駱遑暇啟跪處坐也項安世曰古者席地跪即起居則坐是也因其心有傷悲故其身不遑處勞之至也
  翩翩者鵻載飛載下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遑將父興也蘇轍曰鵻祝鳩孝鳥也春秋傳曰祝鳩氏司徒也教孝者也是以孝子不獲養而稱焉鵻之飛也則亦下而集于栩不似使者之久行不返不獲養父母也
  翩翩者鵻載飛載止集于苞杞王事靡盬不遑將母興也枸也先下而後止集之勢也先父而後母言之序也
  駕彼四駱載驟駸駸豈不懷歸是用作歌將母來諗賦也驟馬行疾也駸駸驟貌諗告也此通承上文言駕此嘽嘽之駱馬驟彼倭遲之周道豈不思歸而將父母乎而不敢言也人君知其不敢言也用是於燕饗之時作為詩歌以道其意如使臣以將母之情來告者臣不自言而君代言之上下之間可謂各盡其道矣君子是以知樂歌之不可已也郊廟之歌所以逹神人之意也燕饗之歌所以宣上下之情也是故禮行而分定樂作而志通
  四牡五章章五句
  詩序曰四牡勞使臣之來也春秋傳曰所以章使臣之勤也夫使臣奉命馳驅不敢顧父母者事上之義也所以盡忠也而人君念其勤勞憂其不能將父母者恤下之恩也所以教孝也勞於王事雖不顧養而勇戰敬官不辱其親則盡忠乃所以全孝也將母來諗似非急公而既逹其情遂忘其苦則教孝乃所以作忠也故四牡之義行則君臣之道兩得之矣
  皇皇者華于彼原隰駪駪征夫每懷靡及
  興也皇皇猶煌煌也高平曰原下濕曰隰駪駪疾行之貌征夫行人也此遣使臣之詩也言使臣奉命行於四方見高原下隰皆有可采之華因思大邦小國皆有可采之事是以汲汲道途常懷不及之慮蓋惟恐諮訪有所未周也程子曰天子遣使四方以觀省風俗采察善惡訪問疾苦宣道化於天下使人惟恐不能宣上意而逹下情是以每懷靡及也
  我馬維駒六轡如濡載馳載驅周爰咨諏
  賦也如濡柔密也周徧爰於咨問也諏采訪也采訪貴於柔密故以濡興諏也
  我馬維騏六轡如絲載馳載驅周爰咨謀
  賦也絲條理也謀籌畫也籌畫貴有條理故以絲興謀也
  我馬維駱六轡沃若載馳載驅周爰咨度
  賦也沃若明洽也度裁酌也裁酌貴於明洽故以沃興度也
  我馬維駰六轡既均載馳載驅周爰咨詢
  賦也均齊一也詢僉和也書曰弗詢之謀勿庸是也僉和歸於齊一故以均興詢也
  皇皇者華五章章四句
  詩序曰皇華君遣使臣也春秋傳穆叔如晉晉侯享之金奏肆夏之三不拜工歌文王之三不拜歌鹿鳴之三三拜韓獻子使行人問之對曰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也使臣不敢與聞文王兩君相見之樂也臣不敢及鹿鳴君所以嘉寡君也敢不拜嘉四牡君所以勞使臣也敢不重拜皇皇者華君教使臣曰必咨於周臣聞之訪問於善為咨咨親為詢咨禮為度咨事為諏咨難為謀臣獲五善敢不重拜夫咨訪固使臣之大務然必問於善人乃可以徵信否則所訪不實為害滋大故曰訪問於善為咨也周禮小行人之職萬民之利害為一書有咨事之義焉禮俗政事教治刑禁之逆順為一書有咨禮之義焉悖逆暴亂作慝犯令者為一書札喪凶荒厄貧為一書有咨難之義焉康樂和親安平為一書有咨親之義焉然則叔孫之釋此詩其必有所傳矣
  常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興也常棣栘也鄂與萼同不與柎通萼足也常棣之華萼柎攢生相比發榮故韡韡然人與兄弟相親相助家道乃興故遍閱世人未有如兄弟者也
  死喪之威兄弟孔懷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賦也威畏也裒與褎同長也言兄弟勝於他人平時或不知也一値變故則知之矣死喪可畏人之所惡惟兄弟懷之或卒於外原隰路長惟兄弟求之夫其懷之而求之者蓋天性之親實有所不容已焉此非他人之所得與也
  脊令在原兄弟急難每有良朋况也永歎
  興也脊令水鳥况與怳同言脊令之性飛則鳴行則摇失水在原鳴搖更甚兄弟之急難者似之盖天性之親一聞有難則必急救號呼奔走無不為也當此之時雖有良朋心相關切不過怳然長歎而已不能力救也蓋親疎厚薄理之自然良朋亦有兄弟不能薄所厚而厚所薄也
  兄弟鬩于牆外禦其務每有良朋烝也無戎
  賦也鬩鬭也務當作侮烝衆戎争也言兄弟即不幸而反目鬭於牆内然苟有外侮則同出禦之每有良朋不過周旋解釋勸其無争而已不能出身為禦也則是不令之兄弟猶勝於相好之他人也
  喪亂既平既安且寧雖有兄弟不如友生
  賦也此承上文言喪亂之時雖有良朋不如兄弟幸以急難禦侮之故喪亂平矣不止身安亦且家寧豈可視兄弟反不如友生乎歐陽修曰此責之之辭所謂弔其不咸也
  儐爾籩豆飲酒之飫兄弟既具和樂且孺
  賦也儐陳飫饜具俱也孺孩提之狀也此承上章言兄弟不如友生者不過謂飲食燕會非朋友無可與娯耳試思籩豆既陳飲食饜飫之時使兄弟與朋友俱在則天倫之愛既極和樂且不事文貌有孺子嬉戲之歡不更勝於朋友乎
  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樂且湛
  賦也翕合也湛久也此承上章言間兄弟之愛者外有朋友内則妻子世之親妻子而疎兄弟者多矣試思妻子之相好如瑟琴之調和信可樂也設兄弟䦧牆其樂豈能久乎故必兄弟與妻子翕合而後可久樂也
  宜爾室家樂爾妻帑是究是圖亶其然乎
  賦也帑與孥同究察圖思亶信也此承上章言兄弟翕而後樂可久則是宜爾室家者兄弟也樂爾妻帑者兄弟也總而言之急難禦侮是共憂患者莫如兄弟也且孺且湛是共安樂者亦莫如兄弟也試詳察而深思之豈不信然乎哉呂祖謙曰告人以兄弟之當親未有不以為然者也苟非是究是圖實從事於此未有知其誠然者也不誠知其然則所知者特其名而已矣凡學蓋莫不然
  常棣八章章四句
  詩序曰常棣燕兄弟也朱子曰此詩首章言至親莫如兄弟次章以意外不測之事言之以明兄弟之情其切如此三章但言急難則淺於死喪矣四章又以其情義之甚薄而猶有所不能已者言之其序若曰不待死喪但有患難便當相助又不幸而至於或有小忿猶必共禦外侮其所以言之者雖若遞輕而所以著夫兄弟之誼者益深且切矣至於五章言安寜之後乃謂兄弟不如友生則是至親反為路人而人道或幾乎息矣故下兩章乃復極言兄弟之恩異形同氣死生苦樂無適而不相須之意卒章又申告之使反覆窮極而驗其信然可謂委曲漸次說盡人情矣讀者宜深味之
  伐木丁丁鳥鳴嚶嚶出自幽谷遷于喬木嚶其鳴矣求其友聲相彼鳥矣猶求友聲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聽之終和且平
  興也丁丁衆人伐木之聲嚶嚶兩鳥之和聲也幽深遷升喬高相視矧况也神之敬之也聽之從之也伐木者斵削以成材交友者切劘以成德故三章皆以伐木起興也又言鳥出深谷升於高木而嚶嚶其鳴者鳥以同類為朋欲其同聲相應故以已之聲求友之聲也夫鳥也而猶求友之聲豈人也而不求友之言乎果能虚心求友敬其人如神明聽其言而從之則友以直言相規我不忤而順受彼此之心皆歸於和且日聞正言日生嚴憚則意氣不覺自平既和且平則心日卽於謙卑德日進於高明如鳥之出幽谷而遷喬木也爾雅曰丁丁嚶嚶相切直也得此詩之意矣
  伐木許許釃酒有藇既有肥羜以速諸父寧適不來微我弗顧於粲灑埽陳饋八簋既有肥牡以速諸舅寜適不來微我有咎
  興也朱子曰許許衆人共力之聲釃酒泲之而去其糟也藇美貌羜小羊也速召也諸父朋友之同姓而尊者也微無顧念也於歎詞粲鮮明貌八簋盛食也諸舅朋友之異姓而尊者也先諸父而後諸舅親疎之序也言具酒食以樂朋友如此寧使彼適有故而不來無使我恩意之不至也孔子曰所求乎朋友先施之未能也此可謂能先施矣
  伐木于阪釃酒有衍籩豆有踐兄弟無遠民之失德乾餱以愆有酒湑我無酒酤我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迨我暇矣飲此湑矣
  興也衍多也踐陳列也兄弟同異姓之等輩者無遠皆在也先諸舅而後兄弟者尊卑之等也乾餱食之薄者愆過也朱子曰人所以失朋友之義者非必有大故或以乾餱之薄不以分人遂至於有愆是也湑亦釃也酤買也坎坎鼓聲蹲蹲舞貌燕禮一獻既畢皆坐而飲酒其爵無算其樂無算是也迨及也迨我暇而飲湑者當其未暇不敢以宴樂廢事及其既暇不敢以乾餱失德故迨暇以會友因友以求言欲其神聽和平非徒以飲酒為樂也
  伐木三章章十二句
  伐木燕朋友也天下之道五倫而已下之人非此無以為學上之人非此無以為治君臣與父子並重故不以私恩緩公義亦不以公義廢私恩此鹿鳴四牡皇華之義也兄弟與朋友相衡故不可忘天合之恩而等兄弟於朋友又欲其盡人合之義而待朋友如兄弟此常棣伐木之義也風首夫婦正其本也小雅之始而君臣父子兄弟朋友之義著焉五倫之道備矣人倫之至可以通神明而光四海所由繼以天保也子思之言道也造端乎夫婦繼之以子臣弟友而遂及於鬼神其詩教也夫
  天保定爾亦孔之固俾爾單厚何福不除俾爾多益以莫不庶
  賦也保護定安也爾謂君也謂君為爾者稱天以為言也固堅也單盡也除階也言其升也易曰貞吉升階是也庶衆也此人臣頌祝其君也言人之福受之於君君之福受之於天今天之福爾則甚固矣所謂固者内植其基俾爾有單厚之德其福遞升也外多其助俾爾受親賢之益其福日衆也
  天保定爾俾爾戩穀罄無不宜受天百禄降爾遐福維日不足
  賦也戩盡穀善也言德性單厚故所行無不盡善有以宜民人而受天祿天遂降以遐福而維日不足此所謂何福不除也
  天保定爾以莫不興如山如阜如岡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
  賦也興盛也高平曰陸大陸曰阜大阜曰陵岡者陵之有石者也言福之積而高也川之方至言初來也初來雖小續流則大言福之繼而長也此所謂以莫不增也
  吉蠲為饎是用孝享禴祠烝嘗于公先王君曰卜爾萬壽無疆
  賦也朱子曰吉言諏日擇士之善蠲言齊戒滌濯之潔饎食也享獻也宗廟之祭春曰祠夏曰禴秋曰嘗冬曰烝公先公后稷以下也先王太王以下也君通指先公先王也卜予也君曰卜爾尸傳神意以嘏主人之詞
  神之弔矣詒爾多福民之質矣日用飲食羣黎百姓徧為爾德
  賦也弔至詒遺質實也黎黑也髮黑故曰黎此承上文而推原之言多福之來非無故也天視天聽在神與民爾能吉蠲孝享忠信於鬼神故祖考來格而遺爾多福矣至民則質樸無文日用飲食而已似不能為爾助者然安耕鑿之常見爾愛養之至留風氣之古見爾治化之醇其不為爾德正所以為爾德也至於羣黎百姓徧為爾德則神佑而天降之福矣盖神者天之耳目民者天之心也養民而致敬於神此自求多福之本也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
  賦也恒弦升出也日月往來言久照也騫移也山亘古而常在不移不虧也松柏之葉新舊相承言長生也此承上文言神人皆和故自天申之也前言福之多此言福之久多而且久所謂亦孔之固也
  天保六章章六句
  詩序曰天保下報上也九如之祝工於頌禱而非諛詞也觀鹿鳴以下五詩君之所以待其臣者誠心藹惻非所謂單厚乎親賢之佐内外交助可不謂多益乎又推本於神人之協應則所以惠於宗公而諴和萬民者其必有道矣頌祝之中而不忘䂓箴此古人之所以愛其君也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歸曰歸歲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啟居玁狁之故
  興也薇菜名作初出土也莫晚靡無玁狁北狄也此因玁狁作難而遣戍也言啟行之時薇始出土計其歸期遠在歲暮所以舍其室家而不遑啟居者皆因玁狁之故也程子曰毒民不由其上則人懷敵愾之心矣又曰古者戍役兩期而還今年春暮行明年夏代者至復留備秋至十一月而歸每年秋兩番戍者皆在疆圉也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歸曰歸心亦憂止憂心烈烈載饑載渴我戍未定靡使歸聘
  興也柔始生而弱也烈烈憂貌聘問也言戍人在途薇亦柔矣念歸期之遠而憂勞之甚然戍事未定則當一意前往無使歸問室家蓋不欲以家事累其心也
  采薇采薇薇亦剛止曰歸曰歸歲亦陽止王事靡盬不遑啟處憂心孔疚我行不來
  興也剛既成而剛也陽十月也嫌於無陽故曰陽也言戍人至邊薇亦剛矣旣至戍所見疆場之多難是以不遑寧處而憂心成疾自謂此行不復望歸矣蓋在途止憂身至戍則憂國以王事為重故竭力致死無還心也
  彼爾維何維常之華彼路斯何君子之車戎車旣駕四牡業業豈敢定居一月三捷
  興也爾華盛貌路戎車也君子謂將帥也業業壮也捷勝也此敵來而交戰也以華興路非止美其車也戎事倥偬而熟視常華見軍心之暇也三軍環列而屬目路車見軍容之整也戎車既駕而四牡皆壮見軍力之齊也以此節制之師加之以忠勇奮不顧身而無敢安處則可以一月之間三戰而三捷矣
  駕彼四牡四牡騤騤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魚服豈不日戒玁狁孔
  賦也騤騤強也依憑也腓避也古之用車也戰則資衝突行則載衣糧止則為營衛是將士之所憑依而兵卒之所倚以避患也翼翼行列整齊之貌象弭以象骨飾弓弰也魚服以魚皮為矢服也戒警棘梗也此言既勝而戒備也言雖一月三捷不可驟勝而驕止則聨其車馬嚴其營衛行則整其行列精其器械蓋言戒也其所以無日不戒者以玁狁勁敵叢集為梗止而不戒則恐其攻我無備行而不戒則恐其擊我惰歸也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行道遲遲載渴載饑我心傷悲莫知我哀
  賦也此承上文言既已三捷又能日戒乃可以全師而歸矣因憶往時楊柳乃薇作薇柔之日來時雨雪正歲暮歲陽之候往時憂心載饑載渴來行舊路饑渴猶前戰守之勞道途之困我心傷悲亦云哀矣而非人之所能知也夫下之人既已哀矣而又莫知其哀則其哀更甚矣乃上之人知其哀矣而又知其悲莫知則知更深矣首章諭以不得已之意末章體以不忍人之心於此見先王之仁也
  采薇六章章八句
  詩序曰采薇遣戍役也夫戍役之苦莫甚於啟行有離别之悲在途有饑渴之困至戍有戰守之勞而上之人皆預知之矣戍役之功莫大於未戰有忠奮之心將戰有整暇之度旣戰有警戒之思而上之人皆預言之矣於體恤之中而詳為訓誡此上世之民所以有勇而且知方也
  我出我車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謂我來矣召彼僕夫謂之載矣王事多難維其矣
  賦也牧郊外也急也此勞將帥而追敘其功也言車出在牧而將尚未來入受命也自天子所而但謂我來不言所命其謀秘也召僕夫而謂之載即日啟行也又言王事之多而且急者督軍士使速行也謀秘而行速用兵之要道也
  我出我車于彼郊矣設此旐矣建彼旄矣彼旟旐斯胡不旆旆憂心悄悄僕夫况瘁
  賦也郊在牧内蓋前軍在牧而後軍在郊也龜蛇曰旐後軍所建旄注旄於干首也鳥隼曰旟前軍所建所謂前朱雀而後元武也旆旆飛揚貌旟旐皆旆旆者前軍後軍同日啟行也憂心悄悄不敢言也秘之至也僕夫况瘁不敢息也速之甚也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車彭彭旂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
  賦也南仲天子所命之將也朔方北方荒服之外也彭彭衆貌交龍曰旂左軍所建也央央鮮明貌赫赫威也襄除也言軍士北行不知所為將至朔方而後知王命南仲往城于方也築城而出車建旂者營衛於外乃版築於内也朔方既城矣乃言天子命我止城朔方其宣城朔方之命者正所以秘伐西戎之謀也朔方城而玁狁之患除者據其要害則形格勢禁不敢輕動也
  昔我往矣黍稷方華今我來思雨雪載塗王事多難不遑啟居豈不懷歸畏此簡書
  賦也華秀也黍稷方華初秋也載滿塗路也歸塗遇雪初冬也秋出而冬還者謀秘而行速比玁狁聞之而城已完也城畢而歸可以緩矣又速行而不遑啟居者以王事多難不止朔方當日自天子所又有所受之簡書在焉故不敢歸也城畢言歸中途乃言不歸又不明言所以不歸之故秘之至也
  喓喓草蟲趯趯阜螽未見君子憂心忡忡既見君子我心則降赫赫南仲薄伐西戎
  賦也蟲鳴螽躍深秋也初秋出車秋末相思不敢望歸而未幾即歸故喜之也南仲未歸而先有歸者何也數千里而襲人不可以多兵故簡精鋭以西行餘衆皆南還也室家相見而始知伐西戎者南還行緩西伐行速比至家而捷音已來矣速之至也
  春日遲遲卉木萋萋倉庚喈喈采蘩祁祁執訊獲醜薄言還歸赫赫南仲玁狁于夷
  賦也卉草萋盛也卉木萋而倉庚鳴初春也采蘩祁祁室家和平也征夫在途而室家和平者捷音已至故心安也訊當訊問之人為首者也醜類也同謀者也執之獲之西戎服也去秋出車今春還歸數月而城伐之事皆竣者謀秘而行速故也夷平也西戎服而玁狁平者剪其黨與則勢孤力弱永不為難也出車六章章八句
  詩序曰出車勞還帥也外夷之為中國患者西北二邊而已北狄強而不富西戎富而不強兩者合則為害滋大故欲制玁狁必伐西戎然伐之則恐玁狁之救之也朔方介戎狄之間城朔方則西北之路不通然城之又恐玁狁之爭之也此其謀不可以不秘而行不可以不速故出車之時並不言城朔方突至其地而城之玁狁不及争也既城之後並不言伐西戎出其不意而伐之不惟玁狁不及救西戎亦不及防也朔方城西戎服則玁狁之患自息所謂不戰而屈人也君明而斷將智而勇伐交攻心出奇制勝之道皆具矣迨其後也漢建朔方之郡唐築受降之城猶師昔人之遺智焉詩教豈不大哉
  有杕之杜有睆其實王事靡盬繼嗣我日日月陽止女心傷止征夫遑止
  興也睆實圓貌嗣續也陽十月也遑暇也此勞軍士而代述其情也言特生之杜尚然有實而行役之人乃獨無家曾杕杜之不若也夫以王事靡盬之故而日復一日不遑啟處此我之分所當然不敢怨也而婦女之在家者感歲月之遲暮必遠望心傷以為征夫亦當休息矣蓋已念室家因念室家之亦念已也
  有杕之杜其葉萋萋王事靡盬我心傷悲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歸止
  興也杕杜有實去年秋末戍事將畢故望其暇杕杜有葉今年春暮戍人將還故望其歸也王事靡盬我心傷悲征夫憂王事也公義也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室家憂征夫也私情也兩者固並行而不悖也
  陟彼北山言采其王事靡盬憂我父母檀車幝幝四牡痯痯征夫不遠
  賦也登山采望父母也望父母則知父母之憂已矣以王事之故而悲我室家固人情所難堪也以王事之故而憂我父母尤天性之至戚也且夫父母之憂子則無所不至矣自此至篇末皆所憂之事也憂其車之幝幝而將敝矣憂其馬之痯痯而已疲矣車馬如此人何以堪則征夫庶幾不遠而將歸乎望之之詞也
  匪載匪來憂心孔疚期逝不至而多為恤卜筮偕止會言近止征夫邇止
  賦也載裝逝往恤憂偕俱會合也此承上章言車敝馬疲人不能遠則宜如期而來乃不裝載而來固已憂心甚病至於過期而猶不至則百端交集矣安與否與存與亡與龜卜蓍筮相襲俱作言合於繇而皆曰近矣乃信征夫之果邇而不遠矣范處義曰以卜筮終之見憂之切而無所不為也
  杕杜四章章七句
  詩序曰杕杜勞還役也范處義曰出車勞還率故美其功杕杜勞還役故極其情是也夫行人思家更思其家之思已遊子憂親更憂其親之憂已此已曲盡人情矣乃上之人知其思家并其思家之思已而亦知之知其憂親并其憂親之憂已而亦知之知其勤勞王事則思有以勸其忠知其念切父母則思有以全其孝下知上之體恤倍至而悦以犯難不敢自愛其死上知下之骨月情深而仁以止殺不欲輕用其力則亦無之非教矣此所以為聖人之經也
  南陔
  詩序曰南陔孝子相戒以養也有其義而亡其辭朱子曰此笙詩也鄉飲酒禮鼓瑟而歌鹿鳴四牡皇皇者華然後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樂南陔白華華黍燕禮亦然
  鹿鳴之什十篇一篇無辭凡四十六章二百九十七句
  白華之什二之二
  朱子曰毛公以南陔以下三篇無辭故升魚麗以足鹿鳴什數而附笙詩三篇於其後因以南有嘉魚為次什之首今悉依儀禮正之
  白華
  詩序曰白華孝子之潔白也朱子曰笙詩也說見上篇
  華黍
  詩序曰華黍時和年豐宜黍稷也朱子曰亦笙詩也
  魚麗于羀鱨鯊君子有酒旨且多
  興也羀笱也鱨揚也鯊鮀也笱小而所獲者大見魚之多也酒燕之通名統殽羞而言也旨美也旨且多言備物也朱子曰此燕饗通用之樂歌即所薦之羞而極道其旨且多見主人禮意之勤以優賓也
  魚麗于羀魴鯉君子有酒多且旨
  興也鱧鮦也多且旨言適口也
  魚麗于羀鰋鯉君子有酒旨且有
  興也鰋鮎也具難得之物曰有春秋書多麋傳曰魯所有也又書有傳曰魯所無也由是推之所有之物詫其多所無之物詫其有有而多之易無而有之難故有勝於多也
  物其多矣維其嘉矣
  賦也物欲其多又恐雜取之而不精故尚其嘉也
  物其旨矣維其偕矣
  賦也物欲其旨又恐味偏勝而不和故尚其偕也
  物其有矣維其時矣
  賦也物欲其有又恐強求之而違性故尚其時也蘇轍曰多而能嘉旨而能偕有而能時言曲全也魚麗六章三章章四句三章章二句
  詩序曰魚麗美萬物盛多能備禮也黄佐曰葉采烹兎斯燔炙聖人取焉魚麗之燕無乃過於侈乎易曰大烹以養聖賢夫養賢所以養天下也故聖王重之燕饗所以致其交也故賢士安之燕之於寢饗之於廟禮以食之樂以樂之猶殷殷若有不及也故魚麗則備物以優賓葉則薄物必與賓共彼述主人之謙詞此逹主人之誠意也
  由庚
  詩序曰由庚萬物得由其道也燕禮笙奏南陔白華華黍畢乃間歌魚麗笙由庚朱子曰間代也言一歌一吹也
  南有嘉魚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賓式燕以樂
  興也嘉美也烝衆也罩篧也所以籠魚者罩罩以罩罩之也此亦燕饗通用之樂歌言南方有嘉魚則羣然罩之矣國中有賢人則多方求之矣賢者知其誠心求之故來燕而樂之也
  南有嘉魚烝然汕汕君子有酒嘉賓式燕以衎
  興也汕樔也所以撩魚者范處義曰魚恐其逸故罩之使入也魚恐其伏故汕之使出也陸佃曰君子求賢上籠之如罩下撩之如汕衎飽貌易曰飲食衎衎是也君子誠於用賢故賢人樂之而至於醉飽也
  南有樛木甘纍之君子有酒嘉賓式燕綏之
  興也甘之甘者樛木下垂而甘纍之以興君子誠於下賢而賢人附之也上下之情互相依附故賢人之心安焉不復有去志也
  翩翩者鵻烝然來思君子有酒嘉賓式燕又思
  興也鵻孝鳥烝衆也曹粹中曰始言烝然罩罩烝然汕汕終言烝然來思惟其始之求之者衆故其終致來者亦衆也賢人繼來而君子又燕好賢無已也南有嘉魚四章章四句
  詩序曰南有嘉魚樂與賢也夫賢者豈徒以燕飲為樂哉必以禮羅而致之所謂罩罩也用其道而顯其身所謂汕汕也上下交而志通情誼結而不解所謂木樛而纍也一賢人安之衆賢人慕之於是乎來之者無已而燕之者亦無已則多士濟濟而庶績咸熙矣故君子之治其國家無他道也誠於求賢樂與之處而已矣
  崇丘
  詩序曰崇丘萬物得極其高大也燕禮歌南有嘉魚笙崇丘
  南山有臺北山有萊樂只君子邦家之基樂只君子萬壽無期
  興也以山之有草木興君子之有德壽也臺莎萊藜基本也實心實政以立其本故曰基也能為邦家之基則其壽宜無窮矣此賓祝主人之詞也
  南山有桑北山有楊樂只君子邦家之光樂只君子萬壽無疆
  興也德輝文治蔚為國華故曰光也
  南山有北山有李樂只君子民之父母樂只君子德音不已
  興也此承上二章言所以為邦家之基者善政養民為民之父母故也所以為邦家之光者善教覺民其德音不已故也
  南山有栲北山有杻樂只君子遐不眉壽樂只君子德音是茂
  興也栲山樗杻檍也此承德音不已也言不已之久則日新月盛而德音益茂所以為邦家之光者彌彰矣
  南山有枸北山有楰樂只君子遐不黄耉樂只君子保艾爾後
  興也枸枳枸楰苦楸也黄髮黄也耉老艾養也此承民之父母也言父母斯民之政樂利無窮不止保黎民並保子孫也首二章之祝壽願之也有是德宜有是壽也末二章之祝壽必之也既有是德斷無不得是壽也
  南山有臺五章章六句
  南山有臺下報上也魚麗嘉魚主人樂賓此則賓樂主人也樂只君子即有酒之君子也樂其燕而祝其壽非諛也民者天所生也君者治民者也父母以養之德音以教之則民壽矣君壽天之所生則天亦壽其生生者此自然之理也天保之報上也曰萬壽無疆而歸本於羣黎徧德有臺之報上也亦曰萬壽無疆而歸本於民之父母天人之際可以觀矣
  由儀
  詩序曰由儀萬物之生各得其宜也燕禮歌南山有臺笙由儀
  蓼彼蕭斯零露湑兮既見君子我心寫兮燕笑語兮是以有譽處兮
  興也蓼長貌蕭蒿也嚴粲曰諸侯以蕭自喻君臣之辭也湑露潤貌鄭康成曰君子天子也寫抒也蘇轍曰諸侯來朝天子推恩以接之無所不及如零露之於蕭然故其既見天子也莫不思盡其心之所有以告之天子又申之以燕禮極其笑語之樂而無間是也譽名也處安也燕語嘉奨則諸侯之聲名益著是以有譽也燕語款洽則諸侯之祿位益安是以有處也
  蓼彼蕭斯零露瀼瀼既見君子為龍為光其德不爽壽考不忘
  興也瀼瀼露蕃貌龍寵也光榮也燕而受天子之寵眷其光榮莫大焉爽差也不爽心服其德也呂祖謙曰德施之普使遠近大小親疎各稱其分莫不滿足是也壽考不忘諸侯頌天子之詞欲其億萬斯年常如此不爽也
  蓼彼蕭斯零露泥泥既見君子孔燕豈弟宜兄宜弟令德壽豈
  興也泥泥露濡貌孔盛也豈愷切弟樂易也言燕禮甚盛其語愷切其情樂易也兄弟諸侯之在燕者也天子猶父母也諸侯猶兄弟也天子豈弟之德洽於諸侯諸侯化之亦互相親睦是諸侯之兄弟相宜皆天子有以宜之也諸侯沐天子之令德故祝其壽而且豈欲其億萬斯年常如此豈弟也
  蓼彼蕭斯零露濃濃既見君子鞗革冲冲和鸞雝雝萬福攸同
  興也濃濃露厚貌鞗革馬轡冲冲調適也和鸞車鈴在軾曰和在鑣曰鸞雝雝和聲也此天子既燕諸侯而賜之以車馬也采菽之詩曰君子來朝何錫予之雖無予之路車乘馬是也韓奕之詩曰王錫韓侯簟茀錯衡鞹鞃淺幭皆車飾也和鸞之屬也又曰鉤膺鏤錫鞗革金厄皆馬飾也鞗革其著也攸所也同聚也既燕樂之又錫予之德意之厚如零露之濃然則萬國諸侯皆愛戴天子矣萬國之所歸即萬福之所同也
  蓼蕭四章章六句
  詩序曰蓼蕭澤及四海也易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萬國親諸侯夫天子深居九重與海隅蒼生至隔遠也故衆建諸侯以治之天子親諸侯使諸侯各親其國則萬國與一人相比而無間矣蓼蕭之詩燕語龍光天子親諸侯也夀考同福諸侯親天子也宜兄宜弟諸侯自相親也諸侯親天子又自相親同宣天子之德意以親其民故恩誼聨於堂陛則膏澤洽於四海非虛言也左傳昭公十二年宋華定來聘享之為之賦蓼蕭弗知又不答賦昭子曰燕語之不懷寵光之不宣令德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將何以在由昭子之言繹之是有譽處懷燕語也其德不爽宣寵光也宜兄宜弟昭令德也萬福攸同祝天子之受之也亦可以知此詩之義矣
  湛湛露斯匪陽不晞厭厭夜飲不醉無歸
  興也湛湛露盛貌陽日也晞乾也厭厭安也亦久也足也夜飲私燕也楚茨之詩曰備言燕私是也歐陽修曰湛湛之露潤霑於庶物非至曙則不乾厭厭之飲恩被於諸侯非至醉則不止見天子待諸侯之厚也
  湛湛露斯在彼豐草厭厭夜飲在宗載考
  興也豐茂也宗宗室也路寢之屬燕禮膳宰具官饌於寢東是也考成也劉瑾曰在宗室而成燕禮也朱公遷曰露在豐草則膏澤深飲在宗室則恩意隆也
  湛湛露斯在彼杞棘顯允君子莫不令德
  興也顯明允信也謝枋得曰顯者其心明達信者其心忠誠也朱子曰君子諸侯之為賓者也令善也令德謂其飲多而不亂德足以將之也蘇轍曰露之在草也如將不勝其在木也則能任之矣將言其無不醉故以豐草言之將言其醉而不亂故以杞言之也
  其桐其椅其實離離豈弟君子莫不令儀
  興也離離垂也令儀言醉而不失儀也蘇轍曰椅桐雖實繁而枝不披君子雖至醉而儀不亂陸佃曰杞剛木故以况令德椅桐柔木故以况令儀也輔廣曰明信者固宜有堅定之令德樂易者則恐其或略於威儀豈弟而有令儀此所以為成德也既醉則情或佚矣在宗則儀可略矣然而莫不令儀此所以為成禮也黄櫄曰上之所以繩下者愈寛下之所以自繩者愈嚴君有餘恩臣有餘敬也
  湛露四章章四句
  詩序曰湛露天子燕諸侯也春秋傳甯武子曰諸侯朝正於王王燕樂之於是乎賦湛露則天子當陽諸侯用命也曾鞏曰前言厭厭夜飲後言令德令儀雖過三爵亦可謂不繼以淫矣
  白華之什十篇五篇無辭凡二十三章一百四句


  御纂詩義折中卷十
<經部,詩類,御纂詩義折中>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詩義折中卷十一
  彤弓之什二之三
  彤弓弨兮受言藏之我有嘉賓中心貺之鐘鼓旣設一朝饗之
  賦也彤弓朱弓也弨弛貌受弓人獻而受之也貺與也鐘鼔大樂也用大樂者饗於廟也饗大飲也周語曰王饗有體薦燕有折俎公當饗卿當燕是也一朝饗之禮成於朝也劉彛曰湛露燕也彤弓饗也燕以示慈惠故至夜而不為過所以致其厚也饗以訓恭儉故終朝而即成禮所以致其欽也
  彤弓弨兮受言載之我有嘉賓中心喜之鐘鼔既設一朝右之
  賦也載抗之也載於弓檠抗體使正言其藏之謹也喜悦也悦其有功故貺之也右尊也饗之所以尊之也
  彤弓弨兮受言櫜之我有嘉賓中心好之鐘鼔既設一朝醻之
  賦也櫜韜也韜於弓衣使色常新言其載之密也好愛也言不止喜其功正愛其人也醻猶厚也尊而厚之篤而不渝也輔廣曰櫜重於載載重於藏好誠於喜喜誠於貺醻厚於右右尊於饗
  彤弓三章章六句
  詩序曰彤弓天子錫有功諸侯也春秋傳曰諸侯敵王所愾而獻其功王於是乎錫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覺報宴是也呂祖謙曰受言藏之言其重也弓人所獻藏之王府以待有功不敢輕與人也中心貺之言其誠也中心實欲貺之非由外也一朝饗之言其速也以王府寶藏之弓一朝舉以畀人未嘗有遲留顧惜之意也後世視府藏為己私分至有以武庫兵賜弄臣者則與受言藏之者異矣賞賜非出於利誘則廹於事勢至有朝賜鐵劵而暮屠戮者則與中心貺之者異矣屯膏吝賞功臣解體至有印刓敝而不忍予者則與一朝饗之者異矣
  菁菁者莪在彼中何既見君子樂且有儀
  比也菁菁盛也莪蘿蒿也中阿阿中也儀禮也此天子視學而燕師儒也菁菁之莪在彼中阿以比凡民之秀來自田間也君子教人者也既見君子而後知其教人也循循善誘使樂之而不以為苦且教之以禮使日用動靜之間皆有威儀既興起其善心又有所持循以進於善則其德日長而至於成如莪之菁菁然盛也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見君子我心則喜
  比也莪在沚中資其灌溉以比士在泮宮受其教澤也君子之教人也樂且有儀如此故天子見而喜之喜其能為國家長育人材也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見君子錫我百朋
  比也莪出沚而在陵以比選造之士進而在位也君子之善教如此則國家收得人之效故天子喜之以為所以錫我者不啻百朋之多矣
  汎汎楊舟載沉載浮既見君子我心則休
  比也楊舟楊木為舟也汎汎無人操之也舟無人操則浮沉莫定以比國無人治則安危未可知也既見君子而收得人之效則國家可以久安長治如楊舟之有浮而無沉矣故天子之心喜而休焉所謂勞於求賢而逸於得人也
  菁菁者莪四章章四句
  詩序曰菁菁者莪樂育才也樂師儒之能長育人才也鹿鳴之三魚麗之三皆所以尊賢也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皆得賢人而用之也顧尊而用之者在朝廷育而教之者在學校學校無才朝廷不可得而用故師儒之選不可以不慎教化之道不可以不明也且夫聖人之教原非以強人也人性皆善故雖下愚不能無道心因其天良而啟牖之使油然而不容已則樂之矣因其樂善而輔之以威儀以定其命斯強立而不返矣不樂則苦而不入無儀則學而不固樂且有儀内外交養所由學成於下而治隆於上也將欲成天下之人才者讀菁莪之詩其亦可以深長思矣
  六月棲棲戎車既飭四牡騤騤載是常服玁狁孔熾我是用急王于出征以匡王國
  賦也棲棲猶皇皇飭整也常服軍裝熾盛匡正也厲王之居彘也玁狁内侵宣王即位命尹吉甫伐之也朱子曰司馬法冬夏不興師今六月出征者以玁狁勢盛事在危急故也朱善曰此所謂兵加於己不得已而應之也
  比物四驪閑之維則維此六月既成我服我服既成于三十里王于出征以佐天子
  賦也比齊也物力也比物而得四驪力與色皆齊也閑習則法也習之使合法也我服戎服也三十里一舍也古者吉行日五十里師行日三十里朱子曰戎服既成即日引道不徐不急盡舍而止見應變之速而不失其常度是也以匡王國者都邑震驚宜有以安之以佐天子者四夷不庭當為天子鎮撫之也
  四牡修廣其大有顒薄伐玁狁以奏膚公有嚴有翼共武之服共武之服以定王國
  賦也修長廣大也顒大貌四驪閑則士卒之馬也四牡修廣將帥之馬也薄廹也如肉薄登城之薄玁狁已深入當廹而逐之也膚大公功也嚴陣翼輔也中軍節制而左右軍輔之也共與恭同武服軍事也三軍各敬其事則營壘固而備防周也如此則軍威伸於外人心安於内而王國定矣所謂佐天子以匡王國也
  玁狁匪茹整居焦穫侵鎬及方至于涇陽織文鳥章白斾央央元戎十乘以先啓行
  賦也茹度也整久駐也焦穫河東地名左傳曰許君焦瑕是也鎬方河西地名涇陽在渭北織同幟鳥章鳥隼之章前軍所建也白斾以帛為斾繼旐者也後軍所建也央央鮮明貌元戎軍之前鋒也司馬法所謂選鋒也言玁狁不自揣度使其大衆屯駐焦穫以其遊兵侵掠鎬方至於涇陽大舉深入此不可與爭鋒宜出奇以勝之於是三軍結陣不動使前軍選鋒十乘先行而後軍繼發玁狁懼我之阻其歸路也於是乎侵者還而居者走矣
  戎車既安如輊如軒四牡既佶既佶且閑薄伐玁狁至于大原文武吉甫萬邦為憲
  賦也玁狁既走則王師不戰故戎車安也輊前傾也軒後却也後望如輊前視如軒則車平矣安之至也佶壯貌閑調適也追之而言馬閑者緩追也懼之使走而已大原晉陽也至大原而止者不窮追也逐之出境而已其出奇制勝也可謂武其不勤遠略也可謂文文以綏衆武以威敵安内攘外之道莫善於此可以為萬國之法矣
  吉甫燕喜既多受祉來歸自鎬我行永久飲御諸友炰鼈膾鯉侯誰在矣張仲孝友
  賦也燕天子燕之也祉福也燕而喜之錫予便蕃故多受祉也來歸自鎬者自鎬京而歸於尹邑也我行永久歸告家人之辭也御進侯維也飲御諸友不忘舊也炰鼈膾鯉不敢侈也諸友皆禮貌之而常在左右者則惟張仲以其孝友也武臣有功則恐其驕常與孝友之人處資其和順以化其驕心乃可長保其禄位矣前言有功此其善居功也
  六月六章章八句
  詩序曰六月宣王北伐也倉卒興師車堅馬良軍政修也常服皆載器械備也玁狁熾而我用急兵端不自我始也比物四驪畜牧蕃也閑之維則訓練勤也不踰月而服成其才敏也三十里而止舍其神定也好整以暇乃大勇也有嚴紀律嚴也有翼陣法善也共武之服臨事而懼敬慎不敗也鳥章前軍白斾後軍也中軍左右不可輕動前軍選鋒後軍遊騎可擇便而趨利也元戎十乘用寡也奇兵欲輕齎而疾趨故不可以用衆且既謀成不戰則不必勞費也以先啟行貴神速也間道疾驅以出其背使驚而内顧則不戰而走矣有嚴有翼以正合也元戎先行以奇勝也戎狄内侵利在速戰狼奔豕突難與力爭故必用老成持重之將勿倉皇以失度勿見小而邀功深溝高壘以老之堅壁清野以困之别出奇兵以撓之截其糧道以饑之擣其巢穴以懼之則不戰而走矣既走而追之不急而致其反噬不遠而疲我嘉師所謂不戰而屈人也歷觀後代禦戎之道合乎此則勝反乎此必敗然則豈直萬邦為憲哉萬世為法可也至於有功而驕固由武臣不學亦由所交匪人故以張仲之孝友终焉欲其移孝以為忠移弟以為順忠順不失以事其上則善始善終矣後之為將者三復此詩可也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菑畝方叔涖止其車三千師干之試方叔率止乘其四騏四騏翼翼路車有奭簟笰魚服鉤膺鞗革
  比而賦也宣王之時蠻荆背叛而王命方叔征之也芑苦菜也田一歲曰菑二歲曰新田民間采芑或於新田或於菑畝以比天子徵師或於内采或於外服也涖臨也諸侯兵至而方叔親閲之也司馬法兵車一乘甲士步卒共百人其車三千法當用三十萬人師衆干扞試肄也聚衆而肄扞禦之方訓練之也率總統之也呂大臨曰涖止布其行陣率止作而用之是也翼翼順序貌路車戎路也奭赤也簟笰以竹簟為車蔽也鉤膺樊纓也鞗革轡首也極言其車馬之美見軍容之盛也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中鄉方叔涖止其車三千旂旐央央方叔率止約軧錯衡八鸞瑲瑲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有瑲葱珩
  比而賦也中鄉民所居也采芑中鄉以比天子用鄉遂之民也交龍曰旂左軍所建龜蛇曰旐後軍所建旂旐央央五軍皆啟行也約軧以皮束轂也錯衡文衡也鈴在鑣曰鸞馬口兩旁各一四馬故八鸞也三十萬衆之中而聞鸞聲之瑲瑲行有紀律也命服禮服皇鮮明也葱蒼色珩佩首横玉也領兵在道而冠裳佩玉如此以明天子之師有征無戰不煩戎服也
  鴥彼飛隼其飛戾天亦集爰止方叔涖止其車三千師干之試方叔率止鉦人伐鼓陳師鞠旅顯允方叔伐鼓淵淵振旅闐闐
  比而賦也隼飛戾天而集於所止之處以比王師遠行而至於所征之地也啟行有師干之試閲兵也既至有師干之試威敵也鉦鐃也伐擊也鉦人伐鼓互言之也鞠告也將戰而誓告之陳師鞠旅亦互文也顯明允信也顯允方叔者不尚奇詭而昭明信義也伐鼓進兵也淵淵聲和也將戰而鼓聲和者不暴怒也振旅還師也方伐鼔而即振旅者荆蠻迎服也闐闐徐行聲也退師有法故依次而不亂也德威所臨望風迎服其進不怒其退不懾亦可以想王師之氣象而識大將之風規矣
  蠢爾蠻荆大邦為讎方叔元老克壯其猶方叔率止執訊獲醜戎車嘽嘽嘽嘽焞焞如霆如雷顯允方叔征伐玁狁蠻荆來威
  賦也蠢爾無知之貌讎敵也齒德俱尊曰元老壯大猶謀也言荆蠻小醜而敢與大邦為敵者以其蠢然無知自謂兵力足與中國抗衡也無以威之雖勝不懼勢將復叛故必總大衆以臨之使知天威之難犯將不戰而永服元老之猶所以為壯也其軍三千至此始言其故矣執訊執其為首者訊問之獲醜獲其同謀之醜類也嘽嘽衆也焞焞盛也霆雷車聲也旋歸之軍容不異於初出也又言顯允方叔者歸功於將也有必勝之將無必勝之兵將若不能兵衆適以致亂惟顯允之方叔其德固足服人又曾征伐玁狁勲名素著是以敵人懷德畏威望風來服也振旅闐闐至此始言其故矣
  采芑四章章十二句
  詩序曰采芑宣王南征也北伐之師用奇用寡元戎十乘寡之至矣南征之師用正用衆其車三千衆之至矣非不知用衆之勞費以為不戰而永服則費乃所以為省勞乃所以為逸也顧用寡易用衆難以漢高之雄才不過能將十萬方叔將三十萬衆而布陣不亂啟行無譁伐鼓則進振旅則退如臂使指則其才可想矣秦之伐楚也王翦欲用六十萬人始皇以為怯使李信將二十萬伐之出即敗衂卒用六十萬而後定人以為王翦之奇謀而不知其祖方叔之餘智也項籍之戰垓下也淮陰侯將三十萬衆自當之楚兵來而少却楚兵却而復乘指揮如意卒困項王人以為韓信之神勇而不知其步方叔之後塵也且用寡用衆後人效其迹而不能得其心吉甫之用寡也期於不戰而走之方叔之用衆也期於不戰而服之不惟我師無鋒鏑之苦併敵人亦蒙好生之德此則三代以上之將略而非王翦韓信所能知也晉作三軍謀元帥趙衰曰郤縠可其為人也說禮樂而敦詩書敦詩書而可為元師者以為將之道詩書具言之也
  我車既攻我馬既同四牡龐龐駕言徂東
  賦也攻堅也同齊也毛傳曰宗廟齊豪尚純也戎事齊力尚強也田獵齊足尚疾也龐龐充實也東洛邑也詩序曰宣王能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復文武之境土修車馬備器械復會諸侯於東都因田獵而選車徒焉
  田車既好四牡孔阜東有甫草駕言行狩
  賦也田車田獵之車阜大也甫草地名可獵之所也天子諸侯之獵不時則傷農不地則害物甫草行狩言得地也
  之子于苖選徒囂囂建旐設旄搏獸于敖
  賦也之子有司也苗狩獵之通名選數也囂囂其聲衆也旐以致衆故建旐也設旄注旄於旐首也敖山名搏獸校勇也范處義曰易野以車為主故用以選車田車既好是也險野以人為主故用以選徒搏獸於敖是也
  駕彼四牡四牡奕奕赤芾金舃會同有繹
  賦也奕奕連絡布散之貌金舃赤舃而加金飾也時見曰會殷見曰同繹陳列聯屬之貌朱善曰諸侯之來朝也來非一方止非一所先後不同遠近各異此其所以連絡布散也及其會同也五等各以其爵尊卑有序貴賤有等此其所以陳列聯屬也亦可想見當時朝會之盛矣
  決拾既佽弓矢既調射夫既同助我舉柴
  賦也決以骨為之著於右手大指以鈎弦也拾以皮為之著於左臂以遂弦也佽比也調謂弓之強弱與矢之輕重相得也射夫諸侯之人也同協也柴說文作㧘謂積禽也言諸侯皆佽決拾調弓矢率其屬以助天子恭順之至也
  四黄既駕兩驂不猗不失其馳舍矢如破
  賦也猗偏倚也馳御車之法也劉瑾曰五御之目三曰過君表五曰逐禽左此田車之馳法也舍矢如破巧而力也蘇轍曰不善射御者詭遇則獲不然則不能也今御者不失其馳驅之法而射者舍矢如破則可謂善射御矣
  蕭蕭馬鳴悠悠斾旌徒御不驚大庖不盈
  賦也蕭蕭悠悠皆閑暇之貌徒步卒也御車御也不驚不喧譁也大庖君庖也不盈取之有度也古者田獵獲禽上殺以為乾豆奉宗廟次殺以奉賓客下殺以充君庖每禽取三十焉其餘均及於衆是以獲雖多而君庖不盈也朱公遷曰行事從容馭軍整肅處已儉約待人周徧兼有之矣
  之子于征有聞無聲允矣君子展也大成
  賦也之子于征統承上文自徂東以至田畢也是役也但聞其師之行而不聞其行之聲嚴靜之至也馭軍有法卒事有儀信矣其君子也誠哉其大成也朱善曰存於中者有興衰撥亂之志施於外者有揆文奮武之規得不謂之君子乎靜治於往狩之初整肅於旋歸之際得不謂之大成乎李公凱曰復新朝儀統一人心張皇六師維持王業深得制治保邦之道矣
  車攻八章章四句
  詩序曰車攻宣王復古也天子廵狩諸侯述職其來舊矣周都於雍與山東諸侯隔遠廵狩之典難以常行而諸侯來朝道里不均周公相成王以洛邑地中故營為東都使天子時往焉而諸侯就朝之則廵狩不煩供億述職無庸遠行甚盛典也洛誥曰其自時中乂萬邦咸休此之謂也夷厲以來久廢不行宣王中興能復舊制故詩人美焉然成王至洛肇稱殷禮而已宣王乃兼田獵何也此則時為之也自夷王下堂諸侯張矣繼以厲王之亂玁狁内侵蠻荆外叛諸侯之心向背不一征之則不可勝征也故因東都會同諸侯咸集而選車徒以行狩使知天子神武克詰戎兵則順者益致其恭逆者潛移其志觀兵乃所以止兵也此蓋吉甫方叔之流克壯其猶而宣王用之故不動聲色而國勢以振可以想見中興之規模矣
  吉日維戊既伯既禱田車既好四牡孔阜升彼大阜從其羣醜
  賦也戊剛日也内事用柔日外事用剛日伯說文作禡祭馬祖也禱祭而祈之也既伯既禱而後用車馬重其事也醜類也羣醜獸之羣分而類聚者也升大阜而從之者試馬也既禱之而又試之慎之也
  吉日庚午既差我馬獸之所同麀鹿麌麌漆沮之從天子之所
  賦也庚午亦剛日也差分其等次也同聚也麀牝鹿也麌麌多也漆沮二水名順合曰從漆沮相從入洛又從入渭禹貢曰漆沮既從是也言擇日差馬往麀鹿所聚之地在漆沮既從之處乃天子田獵之所也
  瞻彼中原其祁孔有儦儦俟俟或羣或友悉率左右以燕天子
  賦也中原原中也祁大也儦儦疾走也俟俟徐行也獸三曰羣二曰友左右軍士也田獵之法作圍場開二門從田者分左右而入焉毛傳曰大芟草以為防褐纒旃以為門左者之左右者之右是也率有司率之也燕喜也天子田獵非為從禽蓋以纘武功也今有司悉率左右莫不自盡以奉其上則有勇而且知方庶天子見而喜之也
  既張我弓既挾我矢發彼小豝殪此大兕以御賓客且以酌醴
  賦也發發矢也豕牝曰豝兕野牛也發豝殪兕言能中微又能制大也朱公遷曰中微見其巧制大見其力是也御進也醴甘酒也周官五齊二曰醴齊是也酌祭之也坊記曰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是也言所獲之禽不止燕賓客且以奉宗廟見田獵之禮所關甚重也
  吉日四章章六句
  詩序曰吉日美宣王田也車攻會諸侯以狩於東都吉日天子自獵於畿内也呂祖謙曰蒐狩之禮可以見王賦之復焉可以見軍實之盛焉可以見師律之嚴焉可以見上下之情焉可以見綜理之周焉欲明文武之功業者此亦足以觀矣
  鴻雁于飛肅肅其羽之子于征劬勞于野爰及矜人哀此鰥寡
  興也大曰鴻小曰鴈肅肅羽聲也之子謂流民也征行也矜憐也言流民在野而劬勞失所猶鴻鴈于飛而羽倦未集也丁壯者且不能堪至於鰥寡之人則尤可哀憐矣朱善曰惠鮮鰥寡文王以興哀此㷀獨幽王以亡故必鰥寡孤獨皆得其所而後為王政也
  鴻鴈于飛集于中澤之子于垣百堵皆作雖則劬勞其究安宅
  興也一丈為板五板為堵究终也言流民在外而築室以居猶鴻鴈于飛而集于澤中也百堵皆作其勞更甚於在野而甘心為之者冀其終之可以安處也其情亦可憫矣
  鴻鴈于飛哀鳴嗷嗷維此哲人謂我劬勞維彼愚人謂我宣驕
  興也詩人自言覩流民之狀而作為此詩以告哀也猶鴻雁之哀鳴嗷嗷也然惟明哲之人乃謂我宣民之劬勞使下情得以上達耳不知者且謂我行歌適志以宣驕也黄洪憲曰哲人洞悉民隱故謂我劬勞彼愚人者慮不周於民隱則無從知之矣言愚人正所以感哲人也
  鴻鴈三章章六句
  鴻鴈哀流民也夫始而在野終而安宅在上者未嘗無安定之功然與其安於既流之後不如養於未流之先也古之行仁政者八口之家比戶無饑而鰥寡孤獨莫不有養是遵何道乎詩人於流民之在野也固哀其劬勞於其築室也亦哀其劬勞而終言其作詩所以告哀此如後世監門繪圖之意而以哲人望其君也其旨遠矣
  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鸞聲將將賦也其語辭央中也庭燎大燭也君子諸侯也王將視朝惟恐晏起故不安於寢常自度曰夜如何哉尚未央乎然而庭燎已有光矣朝者至而聞其鸞聲矣夜尚未央未必有所見聞蓋其惕厲之精神常警於寤寐故懸意其然而遂若果然也
  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晣晣君子至止鸞聲噦噦賦也艾盡也晣晣小明也天將曙則火光微矣將將聲遠而聞其大也噦噦聲近而聞其節也
  夜如何其夜鄉晨庭燎有煇君子至止言觀其旂賦也鄉晨近曉也煇火氣也天將明則見煙矣言觀其旂辨色也入朝之時也自夜中以至於明無刻不警於心目其勵精圖治之意可想矣
  庭燎三章章五句
  詩序曰庭燎美宣王也列女傳曰宣王嘗晏起姜后脱簪珥待罪於永巷宣王感悟於是勤於政事早朝晏退以成中興之業是也此固姜后之賢淑而宣王能聽之聽之而改之改之而久不倦也可不謂難乎從諫如流改過不吝其有之矣周道復興有以也
  沔彼流水朝宗于海鴥彼飛隼載飛載止嗟我兄弟邦人諸友莫肯念亂誰無父母
  比也沔流貌水流歸海猶諸侯之朝天子也書曰江漢朝宗于海是也流水有入海之日飛隼有載止之時以比禍亂有止息之期也將欲止亂必先念亂深思而預防之則亂不生矣乃兄弟以及邦人諸友莫有肯念亂者豈獨無父母乎縱不憂身亦當憂親何為不念之也
  沔彼流水其流湯湯鴥彼飛隼載飛載揚念彼不蹟載起載行心之憂矣不可弭忘
  比也湯湯泛流不歸海也載揚高飛不載止也以比禍亂日生不止息也不蹟不循道也亂匪自天皆由於人人不循道故致亂生彼之不蹟我不敢不念也載起載行深念之也不可弭忘久念之也念致亂之由欲得止亂之道也
  鴥彼飛隼率彼中陵民之訛言寧莫之懲我友敬矣讒言其興
  比也章首脱二句以上文例之大約謂流水湯湯而循其故道必有所歸隼飛載揚而率彼中陵必有所止以比禍亂不已而弭之有方則可以息也原亂之所由生多由於野有訛言而朝有讒言巧言之詩曰亂之初生僭始既涵亂之又生君子信讒是也訛言起於小民豈無懲治之法讒言興於朝臣亦有消弭之道我深念之惟有敬而已矣敬以存心則恐懼修省而内無可疵敬以處事則謹小慎微而外無可議兄弟邦人諸友果能如此讒言何自而興乎讒言不興君子得以行其志則民之訛言可以懲治而亂止矣此皆念之而後知之者何為莫肯念亂也
  沔水三章二章章八句末章脱二句
  沔水憂亂也宣王信讒而殺杜伯其友左儒死之又宣王之時童謠曰檿弧箕服實亡周國不數年而有褒姒之禍是讒言訛言皆興而亂端兆矣有識之士預見而深憂之所必然也顧憂亂而不得止亂之方徒憂無益耳沔水之詩人推亂之所由生而歸於讒又推亂之所由息而歸於敬則可謂深知止亂之道矣宣王不能用也而卒為亂階豈不惜哉
  鶴鳴于九臯聲聞于野魚潛在淵或在于渚樂彼之園爰有樹檀其下維蘀他山之石可以為錯
  比也鶴鳥名善鳴者也澤曲曰臯九臯九曲之澤言幽深也蘀落葉錯礪石也朱子曰此陳善納誨之辭也鶴鳴九臯而聲聞于野言誠之不可掩也魚潜在淵而或在于渚言理之無定在也園有樹檀而其下維蘀言愛當知其惡也他山之石而可以為錯言憎當知其善也由是四者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天下之理其庶幾乎
  鶴鳴于九臯聲聞于天魚在于渚或潛在淵樂彼之園爰有樹檀其下維榖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比也榖一名楮惡木也攻治之也呂柟曰二章之言相似而意别于野以四方言也于天以上下言也在淵在渚言事雖在於幽遠而道不下帶而存不可以為遠而忘之也在渚在淵言事雖在於目前而理則深邃莫測不可以為近而忽之也維蘀以榮悴言利害安危之謂也則思亂防危之意其可怠乎維榖以美惡言邪正是非之謂也則察奸遠佞之意其可少乎為錯泛以制器言之也攻玉則其人之德成矣程子曰玉之温潤天下之至美也石之麤厲天下之至惡也然兩玉相磨不能以成器以石相磨然後玉之為器得以成焉猶君子之與小人處也横逆侵加然後修省畏避動心忍性增益豫防而義理生焉道德成焉吾聞諸邵子云
  鶴鳴二章章九句
  鶴鳴納誨也易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聖人立象以盡意以為象之所包廣於言也詩之比興立象之道也以象逆意其中無所不有是故切磋琢磨不言貧富而子貢以為己言之也素以為絢不言禮後而子夏以為不啻言之也魚躍鳶飛揭大道之要深厲淺揭著行藏之宜言近旨遠不可勝舉鶴鳴之詩其尤著者也是故詩之為教其引典故也通於禮其道政事也通於書其設物象也通於易其屬辭褒貶也通於春秋學者不可以不盡心也
  彤弓之什十篇四十章二百五十九句


  御纂詩義折中卷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詩義折中卷十二
  祈父之什二之四
  祈父予王之爪牙胡轉予于恤靡所止居
  賦也祈與圻通圻父司馬也書曰圻父薄違是也爪牙守衛之軍虎賁之屬也轉移恤憂也朱子曰軍士怨於久役故呼祈父而告之曰予乃王之爪牙汝何轉我於憂恤之地使我無所止居乎
  祈父予王之爪士胡轉予于恤靡所底止
  賦也爪士爪牙中之勇士司右之屬也底終也靡所止居遠役而不得息也靡所底止久役而未有期也
  祈父亶不聰胡轉予于恤有母之尸饔
  賦也亶誠尸主也熟食曰饔獨子無兄弟則父母饔飱已專主之故曰母之尸饔也言既為爪士又係獨子於法不當遠役此法人皆聞之而祈父不聞則信乎其不聰矣呂祖謙曰句踐伐吳有父母老而無昆弟者皆遣歸魏公子無忌救趙亦令獨子無兄弟者歸養則古者親老而無兄弟其當免征役必有成法也
  祈父三章章四句
  詩序曰祈父刺宣王也宣王三十九年王師敗績於姜戎四十年料民於太原意當時戎事紛起征役繁興而司馬非人調度無方故爪士孤子皆遠役也朱善曰先王之制王室有故則徵諸侯之師司馬所掌以衛王宫不遠出也使王而自棄其爪牙則不智司馬而棄王之爪牙則不忠又使孤子不得養親則不仁一事而三失矣
  皎皎白駒食我場苖縶之維之以永今朝所謂伊人於焉逍遙
  賦也皎皎潔白貌人潔故馬亦潔也縶絆其足也維繫其靷也留其人故先留其馬也伊人謂賢者也逍遙遊息也蘇轍曰賢人有不得志而去者其友留之故於其去也猶欲其於是逍遙逍遙不事事也雖不仕猶愈於去耳
  皎皎白駒食我場藿縶之維之以永今夕所謂伊人於焉嘉客
  賦也藿豆葉也嘉禮也以禮留之使為客也暫客於斯終當去焉然猶愈於即去也
  皎皎白駒賁然來思爾公爾侯逸豫無期慎爾優游勉爾遁思
  賦也賁然光采貌謝枋得曰賢人所至山川草木皆有光采是也爾謂賢人也爾公爾侯謂在位者猶言爾之公爾之侯也逸豫無期言日不暇給無逸豫之時也慎戒也勉強止之也遁思去志也言嘉客即去尚望其賁然而復來夫君臣之義無所逃也爾公爾侯勤於王事逸豫無時豈可人皆勞而爾獨逸乎故願爾戒之勿過於優游也抑願爾勉之強止爾遁思也
  皎皎白駒在彼空谷生芻一束其人如玉毋金玉爾音而有遐心
  賦也駒在空谷則果去而不可留矣生芻秣駒則一去而不復返矣超然世外自潔其身其人之德美如玉矣雖然懷寶而迷邦其可乎不辱其身不可不公其道故願毋金玉爾音也不降其志不可不憂其民故願無有遐心也可謂纒綿悱惻之至矣
  白駒四章章六句
  白駒餞賢也留賢人而不得故贈之以言也夫君子之仕也行其道也行其義也時有可為君子行其道道即不行君子行其義故不仕於朝可耕於野不必去也義不可留亦當緩去不必速也即速去矣亦當復來再出而圖吾君不可過於潔身也即不來矣猶思以道濟天下不可果於忘世也此其意孔子知之矣孔子不得已而去魯栖栖皇皇無所遇合然天下不行孔子之道而孔子未嘗一日不行其義其眷戀宗邦設教洙泗於焉逍遙也周流列國三年不淹於焉嘉客也兩至陳而三至衛非所謂賁然來思乎憂公侯而不忍遁也退而終老矣猶刪詩書以覺世則所謂懷之好音而無遐心也然則詩人先得孔子之心矣
  黄鳥黄鳥無集于榖無啄我粟此邦之人不我肯穀言旋言歸復我邦族
  興也榖木名穀善也旋回復返也族氏族也以鳥之無集于木而啄粟興人之無處異邦而旅食也我自有邦我自有族此邦之人莫與我善不如歸而謀於族人或有肯穀者也
  黄鳥黄鳥無集于桑無啄我粱此邦之人不可與明言旋言歸復我諸兄
  興也明辨其事也智不足以知其是非而濟其緩急則不可與明矣諸兄族中之長者也
  黄鳥黄鳥無集于栩無啄我黍此邦之人不可與處言旋言歸復我諸父
  興也處安其身也不能庇而養之則不可與處矣諸父族中之尊者也
  黄鳥三章章七句
  黄鳥刺時也有邦有族此列國之命卿大夫也大夫失位不以其罪而託於異邦思有以明其事或依以處其身而不意其皆不可也蓋周自夷厲以來王命不行於諸侯矣控于大邦莫我肯穀故復我邦族將與大夫圖之也詩録黄鳥憂世也諸侯失職而族大宗強亂端兆矣異日者政逮大夫有以也此實世道升降之大故豈止葛藟旄丘自傷流離已哉
  我行其野蔽芾其樗昏姻之故言就爾居爾不我畜復我邦家
  興而比也此申侯歸國之詩也君臣之際有所難言故託為民間昏姻之辭言樗本惡木而枝葉蔽芾尚可休息昏姻至戚而不相庇蔭曾樗之不如也此則興也又言因昏姻之故乃就爾居欲助爾也爾不我畜而使我


国学迷 68.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3) 五礼通考(卷1-262),秦蕙田 编辑方观承 订,光緒6[1880] 江蘇書局,pdf格式3.43G/5/ 73.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3) 五礼通考(卷1-262),秦蕙田 编辑方观承 订,光緒6[1880] 江蘇書局,pdf格式3.43G/5/ 96.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3) 五礼通考(卷1-262),秦蕙田 编辑方观承 订,光緒6[1880] 江蘇書局,pdf格式3.43G/6/ 90.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3) 五礼通考(卷1-262),秦蕙田 编辑方观承 订,光緒6[1880] 江蘇書局,pdf格式3.43G/6/ 84.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3) 五礼通考(卷1-262),秦蕙田 编辑方观承 订,光緒6[1880] 江蘇書局,pdf格式3.43G/6/ 98.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3) 五礼通考(卷1-262),秦蕙田 编辑方观承 订,光緒6[1880] 江蘇書局,pdf格式3.43G/6/ 91.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3) 五礼通考(卷1-262),秦蕙田 编辑方观承 订,光緒6[1880] 江蘇書局,pdf格式3.43G/6/ 83.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3) 五礼通考(卷1-262),秦蕙田 编辑方观承 订,光緒6[1880] 江蘇書局,pdf格式3.43G/6/ 89.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3) 五礼通考(卷1-262),秦蕙田 编辑方观承 订,光緒6[1880] 江蘇書局,pdf格式3.43G/6/ 85.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3) 五礼通考(卷1-262),秦蕙田 编辑方观承 订,光緒6[1880] 江蘇書局,pdf格式3.43G/6/ 93.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3) 五礼通考(卷1-262),秦蕙田 编辑方观承 订,光緒6[18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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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6) 大明集礼(卷1-53),徐一夔 等奉勅撰,嘉靖9[1530]序[出版者不明],PDF 563.9M/ 1.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6) 大明集礼(卷1-53),徐一夔 等奉勅撰,嘉靖9[1530]序[出版者不明],PDF 563.9M/ 17.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6) 大明集礼(卷1-53),徐一夔 等奉勅撰,嘉靖9[1530]序[出版者不明],PDF 563.9M/ 14.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6) 大明集礼(卷1-53),徐一夔 等奉勅撰,嘉靖9[1530]序[出版者不明],PDF 563.9M/ 8.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6) 大明集礼(卷1-53),徐一夔 等奉勅撰,嘉靖9[1530]序[出版者不明],PDF 563.9M/ 27.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6) 大明集礼(卷1-53),徐一夔 等奉勅撰,嘉靖9[1530]序[出版者不明],PDF 563.9M/ 5.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6) 大明集礼(卷1-53),徐一夔 等奉勅撰,嘉靖9[1530]序[出版者不明],PDF 563.9M/ 9.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6) 大明集礼(卷1-53),徐一夔 等奉勅撰,嘉靖9[1530]序[出版者不明],PDF 563.9M/ 24.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6) 大明集礼(卷1-53),徐一夔 等奉勅撰,嘉靖9[1530]序[出版者不明],PDF 563.9M/ 21.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6) 大明集礼(卷1-53),徐一夔 等奉勅撰,嘉靖9[1530]序[出版者不明],PDF 563.9M/ 12.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6) 大明集礼(卷1-53),徐一夔 等奉勅撰,嘉靖9[1530]序[出版者不明],PDF 563.9M/ 28.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6) 大明集礼(卷1-53),徐一夔 等奉勅撰,嘉靖9[1530]序[出版者不明],PDF 563.9M/ 13.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6) 大明集礼(卷1-53),徐一夔 等奉勅撰,嘉靖9[1530]序[出版者不明],PDF 563.9M/ 11.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6) 大明集礼(卷1-53),徐一夔 等奉勅撰,嘉靖9[1530]序[出版者不明],PDF 563.9M/ 26.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6) 大明集礼(卷1-53),徐一夔 等奉勅撰,嘉靖9[1530]序[出版者不明],PDF 563.9M/ 10.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6) 大明集礼(卷1-53),徐一夔 等奉勅撰,嘉靖9[1530]序[出版者不明],PDF 563.9M/ 20.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6) 大明集礼(卷1-53),徐一夔 等奉勅撰,嘉靖9[1530]序[出版者不明],PDF 563.9M/ 18.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6) 大明集礼(卷1-53),徐一夔 等奉勅撰,嘉靖9[1530]序[出版者不明],PDF 563.9M/ 19.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6) 大明集礼(卷1-53),徐一夔 等奉勅撰,嘉靖9[1530]序[出版者不明],PDF 563.9M/ 23.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6) 大明集礼(卷1-53),徐一夔 等奉勅撰,嘉靖9[1530]序[出版者不明],PDF 563.9M/ 6.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7) 大明律集解附例(卷1-30)佚名 著,光緒34[1908]修訂法律館,pdf格式356.9M/ 10.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7) 大明律集解附例(卷1-30)佚名 著,光緒34[1908]修訂法律館,pdf格式356.9M/ 9.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7) 大明律集解附例(卷1-30)佚名 著,光緒34[1908]修訂法律館,pdf格式356.9M/ 8.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7) 大明律集解附例(卷1-30)佚名 著,光緒34[1908]修訂法律館,pdf格式356.9M/ 7.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7) 大明律集解附例(卷1-30)佚名 著,光緒34[1908]修訂法律館,pdf格式356.9M/ 4.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7) 大明律集解附例(卷1-30)佚名 著,光緒34[1908]修訂法律館,pdf格式356.9M/ 5.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7) 大明律集解附例(卷1-30)佚名 著,光緒34[1908]修訂法律館,pdf格式356.9M/ 4.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8) 大清律例刑案新纂集成(卷1-40),姚润 原纂胡仰山 增辑,同治10[1871] [出版者不明],PDF格式1.0G/1/ 1.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8) 大清律例刑案新纂集成(卷1-40),姚润 原纂胡仰山 增辑,同治10[1871] [出版者不明],PDF格式1.0G/1/ 3.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8) 大清律例刑案新纂集成(卷1-40),姚润 原纂胡仰山 增辑,同治10[1871] [出版者不明],PDF格式1.0G/1/ 7.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8) 大清律例刑案新纂集成(卷1-40),姚润 原纂胡仰山 增辑,同治10[1871] [出版者不明],PDF格式1.0G/1/ 6.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8) 大清律例刑案新纂集成(卷1-40),姚润 原纂胡仰山 增辑,同治10[1871] [出版者不明],PDF格式1.0G/1/ 11.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8) 大清律例刑案新纂集成(卷1-40),姚润 原纂胡仰山 增辑,同治10[1871] [出版者不明],PDF格式1.0G/1/ 2.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8) 大清律例刑案新纂集成(卷1-40),姚润 原纂胡仰山 增辑,同治10[1871] [出版者不明],PDF格式1.0G/1/ 9.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8) 大清律例刑案新纂集成(卷1-40),姚润 原纂胡仰山 增辑,同治10[1871] [出版者不明],PDF格式1.0G/1/ 10.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8) 大清律例刑案新纂集成(卷1-40),姚润 原纂胡仰山 增辑,同治10[1871] [出版者不明],PDF格式1.0G/1/ 8.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8) 大清律例刑案新纂集成(卷1-40),姚润 原纂胡仰山 增辑,同治10[1871] [出版者不明],PDF格式1.0G/1/ 12.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8) 大清律例刑案新纂集成(卷1-40),姚润 原纂胡仰山 增辑,同治10[1871] [出版者不明],PDF格式1.0G/1/ 23.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8) 大清律例刑案新纂集成(卷1-40),姚润 原纂胡仰山 增辑,同治10[1871] [出版者不明],PDF格式1.0G/2/ 14.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8) 大清律例刑案新纂集成(卷1-40),姚润 原纂胡仰山 增辑,同治10[1871] [出版者不明],PDF格式1.0G/2/ 21.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8) 大清律例刑案新纂集成(卷1-40),姚润 原纂胡仰山 增辑,同治10[1871] [出版者不明],PDF格式1.0G/2/ 16.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8) 大清律例刑案新纂集成(卷1-40),姚润 原纂胡仰山 增辑,同治10[1871] [出版者不明],PDF格式1.0G/2/ 17.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8) 大清律例刑案新纂集成(卷1-40),姚润 原纂胡仰山 增辑,同治10[1871] [出版者不明],PDF格式1.0G/2/ 19.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8) 大清律例刑案新纂集成(卷1-40),姚润 原纂胡仰山 增辑,同治10[1871] [出版者不明],PDF格式1.0G/2/ 15.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8) 大清律例刑案新纂集成(卷1-40),姚润 原纂胡仰山 增辑,同治10[1871] [出版者不明],PDF格式1.0G/2/ 18.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8) 大清律例刑案新纂集成(卷1-40),姚润 原纂胡仰山 增辑,同治10[1871] [出版者不明],PDF格式1.0G/2/ 20.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8) 大清律例刑案新纂集成(卷1-40),姚润 原纂胡仰山 增辑,同治10[1871] [出版者不明],PDF格式1.0G/2/ 24.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8) 大清律例刑案新纂集成(卷1-40),姚润 原纂胡仰山 增辑,同治10[1871] [出版者不明],PDF格式1.0G/2/ 1.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9) 大唐六典(卷1-30)玄宗 撰李林甫 等奉敕注,天保7[1836]出雲寺金吾,PDF格式268.6M/ 6.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9) 大唐六典(卷1-30)玄宗 撰李林甫 等奉敕注,天保7[1836]出雲寺金吾,PDF格式268.6M/ 2.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9) 大唐六典(卷1-30)玄宗 撰李林甫 等奉敕注,天保7[1836]出雲寺金吾,PDF格式268.6M/ 4.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9) 大唐六典(卷1-30)玄宗 撰李林甫 等奉敕注,天保7[1836]出雲寺金吾,PDF格式268.6M/ 3.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9) 大唐六典(卷1-30)玄宗 撰李林甫 等奉敕注,天保7[1836]出雲寺金吾,PDF格式268.6M/ 5.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9) 大唐六典(卷1-30)玄宗 撰李林甫 等奉敕注,天保7[1836]出雲寺金吾,PDF格式268.6M/ 8.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9) 大唐六典(卷1-30)玄宗 撰李林甫 等奉敕注,天保7[1836]出雲寺金吾,PDF格式268.6M/ 7.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39) 大唐六典(卷1-30)玄宗 撰李林甫 等奉敕注,天保7[1836]出雲寺金吾,PDF格式268.6M/ 12.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0) 唐会要(卷1-100)王溥 撰,光緒10[1884]江蘇書局,PDF格式1.18G/1/ 11.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0) 唐会要(卷1-100)王溥 撰,光緒10[1884]江蘇書局,PDF格式1.18G/1/ 3.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0) 唐会要(卷1-100)王溥 撰,光緒10[1884]江蘇書局,PDF格式1.18G/1/ 10.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0) 唐会要(卷1-100)王溥 撰,光緒10[1884]江蘇書局,PDF格式1.18G/1/ 6.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0) 唐会要(卷1-100)王溥 撰,光緒10[1884]江蘇書局,PDF格式1.18G/1/ 2.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0) 唐会要(卷1-100)王溥 撰,光緒10[1884]江蘇書局,PDF格式1.18G/1/ 7.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0) 唐会要(卷1-100)王溥 撰,光緒10[1884]江蘇書局,PDF格式1.18G/1/ 9.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0) 唐会要(卷1-100)王溥 撰,光緒10[1884]江蘇書局,PDF格式1.18G/1/ 1.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0) 唐会要(卷1-100)王溥 撰,光緒10[1884]江蘇書局,PDF格式1.18G/1/ 4.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0) 唐会要(卷1-100)王溥 撰,光緒10[1884]江蘇書局,PDF格式1.18G/1/ 5.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0) 唐会要(卷1-100)王溥 撰,光緒10[1884]江蘇書局,PDF格式1.18G/1/ 19.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0) 唐会要(卷1-100)王溥 撰,光緒10[1884]江蘇書局,PDF格式1.18G/2/ 21.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0) 唐会要(卷1-100)王溥 撰,光緒10[1884]江蘇書局,PDF格式1.18G/2/ 15.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0) 唐会要(卷1-100)王溥 撰,光緒10[1884]江蘇書局,PDF格式1.18G/2/ 22.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0) 唐会要(卷1-100)王溥 撰,光緒10[1884]江蘇書局,PDF格式1.18G/2/ 16.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0) 唐会要(卷1-100)王溥 撰,光緒10[1884]江蘇書局,PDF格式1.18G/2/ 20.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0) 唐会要(卷1-100)王溥 撰,光緒10[1884]江蘇書局,PDF格式1.18G/2/ 14.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0) 唐会要(卷1-100)王溥 撰,光緒10[1884]江蘇書局,PDF格式1.18G/2/ 24.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0) 唐会要(卷1-100)王溥 撰,光緒10[1884]江蘇書局,PDF格式1.18G/2/ 13.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0) 唐会要(卷1-100)王溥 撰,光緒10[1884]江蘇書局,PDF格式1.18G/2/ 18.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0) 唐会要(卷1-100)王溥 撰,光緒10[1884]江蘇書局,PDF格式1.18G/2/ 23.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0) 唐会要(卷1-100)王溥 撰,光緒10[1884]江蘇書局,PDF格式1.18G/2/ 15.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1) 大唐六典(卷1-30,享保九年版),玄宗 撰李林甫 等奉敕注,享保9[1724]序[出版者不明],PDF格式322.9M/ 18.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1) 大唐六典(卷1-30,享保九年版),玄宗 撰李林甫 等奉敕注,享保9[1724]序[出版者不明],PDF格式322.9M/ 7.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1) 大唐六典(卷1-30,享保九年版),玄宗 撰李林甫 等奉敕注,享保9[1724]序[出版者不明],PDF格式322.9M/ 19.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1) 大唐六典(卷1-30,享保九年版),玄宗 撰李林甫 等奉敕注,享保9[1724]序[出版者不明],PDF格式322.9M/ 6.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1) 大唐六典(卷1-30,享保九年版),玄宗 撰李林甫 等奉敕注,享保9[1724]序[出版者不明],PDF格式322.9M/ 29.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1) 大唐六典(卷1-30,享保九年版),玄宗 撰李林甫 等奉敕注,享保9[1724]序[出版者不明],PDF格式322.9M/ 21.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1) 大唐六典(卷1-30,享保九年版),玄宗 撰李林甫 等奉敕注,享保9[1724]序[出版者不明],PDF格式322.9M/ 13.pdf >/历史/48、早稲田大学图書館藏书-地理历史部分/41) 大唐六典(卷1-30,享保九年版),玄宗 撰李林甫 等奉敕注,享保9[1724]序[出版者不明],PDF格式322.9M/ 滴露研珠 漂零蓬断 漆女忧鲁 漆黑一团 漏尽更阑 漏泄天机 漏洞百出 漏网之鱼 漏虀搭菜 演古劝今 演武修文 漠不关心 漠然置之 漫不加意 漫不经心 漫不经意 漫地漫天 漫天匝地 漫天叫价 漫天塞地 漫天大谎 漫天开价 漫天彻地 漫天掩地 漫天盖地 漫天蔽野 漫天要价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漫天过海 漫天遍地 漫天遍野 漫山塞野 漫山遍野 漫无边际 漫条斯理 潘鬓成霜 潜休隐德 潜光隐德 潜光隐耀 潜图问鼎 潜山隐市 潜形匿迹 潜德隐行 潜心涤虑 潜心笃志 潜消默化 潜滋暗长 潜濡默化 潜濡默被 潜神嘿规 潜神默思 潜神默记 潜移默夺 潜移默运 潜窃阳剽 潜精研思 潜蛟困凤 潜踪匿影 潜踪蹑迹 潜踪隐迹 潜身远祸 潜身远迹 潜骸窜影 潜鳞戢羽 潜龙伏虎 潦原浸天 潮鸣电掣 潸然泪下 澄思寂虑 澄思渺虑 澄江似练 澄江如练 澄沙汰砾 澄清天下 澄神离形 澈底澄清 澌灭无闻 澜倒波随 澡垢索疵 澡雪精神 澹泊寡欲 澹泊明志,宁静致远 激扬文字 激昂慷慨 激贪厉俗 濯濯童山 濯缨弹冠 濯缨沧浪 濯缨洗耳 火上加油 火上弄冰 火上浇油 火中取栗 火伞高张 火光烛天 火冒三丈 火妻灰子 火尽灰冷 火山汤海 火急火燎 火星乱冒 火树银花 火灭烟消 火烛小心 火烛银花 火烧火燎 火烧眉毛 火热水深 火然泉达 火眼金睛 火耕水种 火耕水耨 火耕流种 火耨刀耕 灭景追风 灭绝人性 灭门之祸 灭门绝户 灯尽油干 灯火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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