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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遗迹志 明 李濂

汴京遗迹志 明 李濂
  欽定四庫全書     史部十一
  汴京遺跡志總目    地理類七【古蹟之屬】卷一
  宋京城
  宋大内宫室
  宋内諸司
  宋外諸司
  宋明堂
  卷二
  官署一
  卷三
  官署二
  卷四
  山岳
  卷五
  河渠一
  卷六
  河渠二
  卷七
  河渠三 【附京畿溝洫暨堤閘渡口潭泊】
  卷八
  宫室 【宫 樓 閣 亭門 堂 館】
  臺池園苑洞峽渚沜
  卷九
  岡堆坡陂關梁井墓
  卷十
  寺觀
  卷十一
  祠廟庵院
  卷十二
  雜志一
  卷十三
  雜志二
  卷十四
  藝文一
  奏議
  卷十五
  藝文二
  記
  序
  卷十六
  藝文三
  碑
  卷十七
  藝文四
  墓碑
  墓誌
  神道碑
  卷十八
  藝文五
  雜文
  卷十九
  藝文六
  賦一
  卷二十
  藝文七
  賦二
  卷二十一
  藝文八
  五言古詩
  卷二十二
  藝文九
  七言古詩
  五言律詩
  卷二十三
  藝文十
  七言律詩
  卷二十四
  藝文十一
  五言排律
  七言排律
  五言絶句
  七言絶句
  六言
  長短句
  【臣】等謹案汴京遺蹟志二十四卷明李濓輯濓字川父祥符人舉正德八年鄉試第一明年成進士官至山西按察司僉事少負俊才嘗作理情賦李夢陽大為嗟賞罷官益肆力於學遂以古文名於時所著嵩渚集采藻甚富而繩削未嚴頗有才多之患巳别存其目是書則以歷代都會皆有專志獨汴無之又宋孟元老東京夢華録蕪穢猥瑣無足觀遂摭拾舊聞編次成帙義例整齊殊有體要徵引典核亦俱見根據在輿地書中足稱善本雖其精博辨晰究不及長安志雍録諸書而自朱梁以迄於宋金數百年間建置沿革之由廢興存亡之跡皆為之彚考臚編畧存端緒亦復粲然如指諸掌宋敏求東京記今巳不傳得此書而大梁遺事乃畧備矣乾隆四十二年九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汴京遺蹟志原序
  余未第時讀書吹臺嘗輯宋藝祖而下九帝起庚申至丁未凡一百六十有七年之事為汴宋春秋垂完而輟既叨甲科遂服官政固無暇及此丙戌免歸始得肆力纂述乃於篋笥中檢尋前稿散逸罔存於是追憶舊聞著汴京遺蹟志二十有四卷冠之序曰粤惟秦漢以來天子建都之地曰關中曰洛陽曰建業曰汴梁曰臨安其間遺蹟往事非藉圖籍以傳則蹟與代湮事隨人滅陵谷變易城闕丘墟雖都人遺老有不能道其舊址之所在者矣然則圖籍之在寰宇抑豈可少哉今關中有三輔黄圖呂汲公長安圖記程文簡公雍録葛稚川關中記洛陽有楊佺期洛城圖韋述西京記李格非洛陽名園記王正倫洛陽類事建業有史正志建康志朱舜庸建康續志陳魯南金陵圖考臨安有武林舊事周淙臨安志李心傳朝野雜記皆行于世學士大夫一展閱間故都遺蹟宛聚目前不必履壤觀風詢宫問沼躡荒臺矚廢殿而感時懷古之情自不容巳于臥遊之頃矣獨吾汴自五代以迄于宋久為帝都而紀載之書無聞焉幸微有孟元老東京夢華録一帙蕪薉猥瑣無足觀者余丱角時聞先生長者亟稱宋敏求東京記王權夷門記頗為明悉而未之見間嘗徧叩城中藏書之家暨海内博雅之士咸亡有也丙午之夏余避暑于南坰别墅幽居寡營神慮澹爽乃稍親筆研創輯汴京遺蹟志成所愧聞見陋蒐羅疏畧櫽括靡周詮次無法詎敢曰與呂汲公程文簡諸君子之編並行于世哉聊亦摭故實備考索舒慨惋資譚噱補鄉國之闕文消山林之長日而已乃若區區刪訂取舍之意備見凡例所謂一代興衰治亂之故亦畧寓于其中讀是編者當自得之嘉靖二十五年夏六月既望前進士大梁李濂書于榆枋小隱
  汴京遺蹟志凡例
  一是編本為紀載宋都舊蹟而作顧所謂舊蹟亦有在宋之前者如夷門沙海之類不可不書其在宋後繇金元以來暨國朝所脩建者亦不可遺故間亦附焉
  一開封無郡志祥符無邑志是故汴京遺蹟都無可考某不自量輒據平日見聞草創成編脩飾潤色以俟後之君子
  一舊蹟湮廢巳久徒以空名志之者何曰志之者永其蹟也及今弗録將并其名而亡之矣後有好古君子其何以攷見邪此某所以汲汲焉為之也
  一故都名臣宦業人才物產風謡俗尚不録者何曰吾志其遺蹟而已矣它何知焉雖然一代興衰治亂之故亦畧寓于其中矣
  一藝文收載為汴京舊蹟作者居什之九然亦有在宋之前如韓愈汴州東西水門記蕭穎士蓬池禊飲序之類亦大梁事也良弗可遺故亦録之
  一藝文無關于汴京舊蹟者不録而録之者各以體類每體仍以世代先後為序
  一朱僊鎮亦汴京城南之古蹟也某業巳有專集傳世兹不入
  一元楊奐撰汴故宫記【見卷一】乃金主亮所創後宣宗遷都于汴復脩又奐作絶句詩録汴梁宫人語内有云别殿弓刀響倉黄接鄭王【見卷二十四】所謂鄭王指崔立也兹雖非宋之遺蹟亦前代事故併録焉志中收載如此者尚多觀者詳之
  一靖康之變汴京遂不可復而南渡矣此一代之大關繫也故雜志中頗詳載之
  一荒唐幻怪之說悉黜之間有刪削未盡者闕疑也一故都遺蹟往事考據採訪殊愧精詳且中間不無舛錯尚賴博雅君子是補是正可也
  欽定四庫全書
  汴京遺蹟志卷一     明 李濂 撰宋京城
  按宋史地理志舊城周迴二十里一百五十五步東二門北曰望春【初名和政】南曰麗景南面三門中曰朱雀東曰保康【大中祥符五年創建】西曰崇明西二門南曰宜秋北曰閶闔北三門中曰景龍東曰安遠西曰天波【以上宋初仍梁晉舊名至太平興國四年改今名】新城周迴五十里百六十五步【大中祥符九年增築元豐元年重修政和六年詔有司度國之南展築京城移置官司軍營舊城四十八里二百二十三步周顯德三年以其土鹻取鄭州虎牢關土築之俗呼為卧牛城】南三門中曰南薰東曰宣化西曰安上東二門南曰朝陽北曰含輝【太平興國四年改寅賓後復】西二門南曰順天北曰金輝北四門中曰通天【天聖初改顯德後復】東曰長景次東曰永泰西曰安肅【初號衛州門以上皆因周舊名至太平興國四年改今名】汴河上水門南曰大通【太平興國四年賜名天聖初改順濟後復今名】北曰宣澤【舊南北水門皆曰大通熙寧十年改】汴河下南曰上善北曰通津【天聖初改廣津熙寧十年復】惠民河上曰普濟下曰廣利廣濟河上曰咸豐下曰善利【舊名咸通】上南門曰永順【熙寧十年賜名】其後又於金輝門南置開遠門【舊名通遠以上皆太平興國四年賜名天聖初改今名】其濠曰護龍河闊十餘丈濠之内外皆植楊柳粉牆朱戶禁人往來城門皆甕城三層屈曲開門惟南薰新鄭新宋封丘正門皆直門兩重以通御路金元以後多湮塞舊有十三門南曰南薰陳州戴樓東曰新宋揚州新曹西曰新鄭萬勝固子北曰陳橋封丘新酸棗衛州今道路所通者惟曹鄭陳州揚州南薰固子封丘七門耳【固或作堌非也】
  宋朝會要 自朱梁建都以汴州為東京皆因藩鎮舊制但改名額而周顯德初始廣新城周迴四十八里二百二十三步
  趙德麟侯鯖録 舊城周迴二十里一百五十五步即汴州城唐建中二年節度使李勉重築國初號曰闕城亦曰裏城新城乃周世宗顯德二年四月詔别築新城周迴四十八里二百二十三步號曰外城又曰羅城亦曰新城元豐中裕陵命内侍宋用臣重築之
  宋敏求東京記 周世宗顯德二年四月詔京城四面别築羅城三年正月發京畿滑鄭曹之民命薛可言等督之仍命韓通總其事王朴經度凡通衢委巷廣袤之間皆朴定其制踰年而成神宗熙寧中始四面為敵樓作甕城及濬治濠塹
  周密癸辛雜志 汴之外城周世宗時所築宋神宗又展拓之其高際天堅壯雄偉南關外有太祖講武池周美成汴都賦形容盡矣梁王鼓吹臺徽宗龍德宫舊址尚在
  岳珂程史 開寶戊辰藝祖初修汴京大其城址曲而宛如蚓屈焉耆老相傳趙中令鳩工奏圖初取方直四面皆有門坊市經緯其間井井繩列上覽而怒自取筆塗之命以幅紙作大圈紆曲縱斜旁注云依此修築故城即當時遺蹟也時人咸罔測多病其不宜於觀美熙寧乙卯神宗在位遂欲改作覽苑中牧豚及内作坊之事卒不敢更第增陴而已及政和間蔡京擅國亟奏廣其規以便宫室苑囿之奉命宦侍董其役凡周旋數十里一撤而方之如矩墉堞樓櫓雖甚藻飾而蕩然無曩時之堅樸矣一時迄功第賞侈其事至以表記兩命詞科之題槩可想見其張皇也靖康金人南牧尼堪斡里雅布揚鞭城下有得色曰是易攻下令植砲四隅隨方而擊之城既引直一砲所望一壁皆不可立竟以此失守藝祖沈幾遠睹至是始驗宸筆所定圖宋承平時藏秘閤今不復存
  和維愚見紀忘 汴之外城門名各有意義如云鄭門以其通往鄭州也如云酸棗門以其通往延津即舊酸棗縣也其固子門未知其義近閱宣和遺事内載上清寶籙宫成浚濠水深三丈東則景龍門橋西則天波門橋二橋之下壘石為固引舟相通而橋上人物往來不覺又郡城沿革云西面門從南曰順天門俗名新門次曰利澤水門汴河自此入城次北曰開遠門又名萬勝門次北曰金輝門俗名固子門歐陽公歸田録亦云飲于固子橋然則以壘石為固而名其橋因以名其門也周禮掌固之職掌修城郭樹渠之固以為固所依阻故曰固或曰固作顧視也汴城臥牛之形北視黄河為子而子不敢來害其母此臆度之說無所據今省城即宋之舊裏城周迴二十里一百九十步高三丈五尺國朝洪武初重築外包以磚門五東曰麗景南曰南薰西曰大梁北曰安遠東北曰仁和外建月城上各建樓其西舊名望京角樓四敵臺八十四窩鋪八十三東西南門甕城内皆有漢夀亭侯廟而北門甕城内則玄帝廟也皆近時建
  宋大内宫室
  按宋史地理志藝祖因周之舊為都建隆三年始廣皇城東北隅命有司畫洛陽宫殿之制按圖修之而皇居始壯麗矣宫城周迴五里南三門中曰乾元【宋初依梁晉之舊名曰明德太平興國三年改丹鳳大中祥符八年改正陽明道二年改宣德雍熙元年改今名】東曰左掖西曰右掖東西面門曰東華西華【舊名寛仁神獸開寶三年改今名熙寧十年又改東華門北曰謻門】北一門曰拱宸【舊名玄武大中祥符五年改今名熙寧十年改門内西横門曰臨華】乾元門内正南門曰大慶東西横門曰左右升龍左右北門内各二門曰左右長慶【熙寧間改左右長慶隔門曰左右嘉肅】左右銀臺東華門内一門曰左承天祥符【乾德六年賜名大中祥符元年正月天書降其上詔加祥符二字而增葺之】西華門内一門曰右承天左承天門内道北門曰宣祐【舊名光天大中祥符八年改大寧明道元年改今名】正南門内正殿曰大慶東西門曰左右太和【宋初曰日華月華大中祥符八年改今名】正衙殿曰文德【宋初曰文明雍熙元年改今名熙寧間改南門曰端禮】兩掖門曰東西上閤東西門曰左右嘉福【宋初曰左右勤政明道元年十月改今名】大慶殿【舊名崇元乾德四年重修改曰乾元太平興國九年改朝元大中祥符八年改天安明道三年改今名】北有紫宸殿【舊名崇德明道元年改】視朝之前殿也西有垂拱殿【舊名長春明道元年改】常日視朝之所也次西有皇儀殿【開寶四年賜名滋福明道元年十月改】又次西有集英殿【舊名廣政開寶三年曰大明淳化間曰含光大中祥符八年名會慶明道元年十月改今名】宴殿也殿後有需雲殿【舊名玉華後改瓊華熙寧初改今名】東有昇平樓【舊名紫雲明道元年改】宫中觀宴之所也宫後有崇政殿【舊名簡賢講武太平興國二年改今名熙寧間改北横門曰通極】閱事之所也殿後有景福殿西有殿北向曰延和便坐殿也【大中祥符七年建後苑東門洎北向便殿成賜名宣和門承明殿明道元年改端明二年改今名】凡殿有門者皆隨殿名宫中又有延慶【舊名萬歲大中祥符七年改】安福觀文【舊名集聖明道二年改肅儀慶歷八年改今名】清景慶雲玉京等殿夀寧堂【清景明道元年改】延春閤【舊名萬春寶元元年改】福寧殿【即延慶明道元年改】東西有門曰左右昭慶觀文殿西門曰延真其東真君殿曰積慶前建感真閤又有龍圖閤下有資政崇和宣德述古四殿天章閤下有群玉蘂珠二殿後有寶文閤【即夀昌閤慶歷元年改】閤東西有嘉德延康二殿前有景輝門後苑東門曰寧陽【即宣和門明道元年改】苑内有崇聖殿太清樓其西又有宜聖化成【即玉宸殿明道元年改】金華西涼清心等殿翔鸞儀鳳二閤華景翠芳瑶津三亭延福宫有穆清殿延慶殿北有柔儀殿【初有殿無名章獻太后名曰崇徽明道元年改寶慈景祐二年改今名】崇徽殿北有欽明殿【舊名天和明道元年改觀文又改清居治平三年改今名】延福宫北有廣聖宫【天聖二年建名長寧景祐二年改】内有太清玉清沖和集福會祥五殿建流盃殿於後苑【明道元年八月修文德殿成是夜禁中火延燔崇德長春滋福會慶延慶崇徽天和承明八殿命宰相呂夷簡為修葺大内使樞密副使楊崇勲副之發京東西河北淮南江東西路工匠給役内出乘輿物左藏庫易緍錢二十萬助其費以故改諸殿名】又有慈德殿【楊太后所居景祐元年賜名】觀稼殿【在後苑觀種稻景祐二年創建】延羲閤【在崇政殿内】邇英閤【在崇政殿西南蓋侍臣講讀之所也與延羲同景祐三年賜名】隆儒殿【邇英閤後小殿皇祐三年始賜名】慈夀殿【皇太后所居治平元年賜名】慶夀宫保慈宫【熙寧二年建】玉華殿【在後苑】基春殿【熙寧七年建在玉華殿後】睿思殿【八年建】承極殿【元豐三年建】崇慶隆祐二宫【元祐元年建】睿成宫【神宗所居東宫紹聖二年賜名】宣和殿【在睿思殿後紹聖二年四月殿成其東側别有小殿曰凝芳其西曰瓊芳前曰重熙後曰環碧元符三年廢崇寧初復作大觀三年徽宗製記刻石實蔡京為之】聖瑞宫【皇太妃所居因以名宫】顯謨閤【元符元年建藏神宗御集建中靖國元年改曰熙明尋復舊】玉虛殿【元符初建】玉華閤【大觀初建在宣和殿後】親蠶宫【政和元年建】燕寧殿【在延福北奉安仁宗慈聖光獻皇后御容】延福宫【政和三年春新作於大内北拱辰門外舊宫在後苑之西南今其地乃百司供應之所凡内酒坊裁造院油醋柴炭鞍轡等庫悉移他處又遷兩僧寺兩軍營而作新宫焉始南向殿因宫名曰延福次曰蘂珠有亭曰碧琅玕其東門曰晨暉其西門曰麗澤宫左復列二位其殿則有穆清成平會寧睿謨凝和崑玉群玉其東閤則有蕙馥報瓊蟠桃春錦疊瓊芬芳麗玉寒香拂雲偃蓋翠葆鉛英雲錦蘭薰摘金其西閤有繁英雪香披芳鉛華瓊華文綺絳萼穠華緑綺瑶碧清陰秋香叢玉扶玉絳雲會寧之北疊石為山山上有殿曰翠微旁為二亭曰雲巋曰層巘凝和之次閤曰明春其高踰一百一十尺閤之側為殿二曰玉英曰玉澗其背附城築土植杏名曰杏岡覆茅為亭脩竹為竿引流其下宫之右為佐二閤曰宴春廣十有二丈舞臺四列山亭三峙鑿圓池為海跨海為二亭架石梁以升山亭曰飛華横度之四百尺有奇縱數之二百六十有七尺又疏泉為湖湖中作隄以接亭隄中作梁以通湖梁之上又為茅亭鶴莊鹿砦孔翠諸柵蹄尾動數千嘉花名木類聚區别幽勝宛若生成西抵麗澤不類塵境初蔡京命童貫楊戩賈詳藍從熙何訢等分任宫役五人者因各為制度不務沿襲故號延福五位東西配大内南北稍劣其東直景龍門西抵天波門宫東西二横門皆視禁門法所謂晨暉麗澤者也而晨暉門出入最多其後又跨舊城修築號延福第六位跨城之外浚壕深者水三尺東景龍門橋西天波門橋二橋之下疊石為固引舟相通而橋上人物外自通行不覺也名曰景龍江其後又闢之東過景龍門至封丘門○景龍江北有龍德宫初元符三年以懿親宅潛邸為之及作景龍江江夾岸皆奇花珍木殿宇比比對峙中塗曰壺春堂絶岸至龍德宫其地歲時次第展拓後盡都城一隅焉名曰擷芳園山水美秀林麓暢茂樓觀參差猶艮嶽延福也】保和殿【政和三年四月作九月殿成總為屋七十五間】玉清神霄宫【政和三年建舊名玉清和陽在福寧殿東七年改今名】上清寶籙宫【政和五年徽宗因林靈素之言在景龍門對景輝門作上清寶籙宫密連禁署内列亭臺舘舍不可勝計命道士施民符藥徽宗時登皇城下視之又開景龍門城上作複道通寶籙宫以便齋醮之事徽宗數從複道上往來是年十二月始張燈於景龍門上下名曰預賞元宵】
  宋朝會要 今大内即宣武軍節度使治所朱梁建都遂以衙署為建昌宫晉天福初又為大寧宫但改名號而已周世宗雖加營繕猶未合古制建隆三年發開封浚儀民廣皇城四年五月太祖命有司畫洛陽宫殿按圖修之自是皇居始壯麗矣趙德麟侯鯖録 唐東京宫城東西四里一百八十八步南北二里八十五步周迴十三里二百四十一步高四丈八尺宋東京宫城周迴五里邵氏聞見録 東京唐汴州梁太祖因宣武軍置建昌宫晉改曰大寧宫周世宗雖加營繕猶未如王者之制藝祖得天下之初即遣使圖西京大内按以改作既成帝坐萬歲殿洞開諸門端直如繩嘆曰此如吾心小有私曲人皆見之矣帝一日登明德門指其榜問趙普曰明德之門安用之字普對曰助語帝曰之乎者也助得甚事普無言葉少藴石林燕語 京師大内梁氏建國止以為建昌宫本唐宣武節度治所未暇增大也後唐莊宗遷洛復廢以為宣武軍晉天福中因高祖臨幸更號大寧宫今新城是也其增展外羅城蓋周世宗始為之太祖建隆初以大内制度草創乃詔圖洛陽宫殿展皇城東北隅以鐵騎都尉李懷義與中貴人董役按圖營建初命懷義等凡諸門與殿須相望無得輒差故垂拱福寧柔儀清居四殿正重而左右掖與升龍銀臺等諸門皆然惟大慶殿與端門少差爾宫成太祖坐福寧寢殿令闢門前後召近臣入觀諭曰我心端直正如此有少偏曲處汝曹必見之矣群臣皆再拜後雖嘗經火屢修率不敢易其故處矣【按石林燕語與邵氏所記畧同】
  又曰大慶殿初名乾元太平興國祥符中皆因火改為朝元天安景祐中方改今名有龍墀沙墀凡正至大朝會尊號則御焉郊祀大禮則駕宿於殿之後閤百官為次宿於前之兩廊皇祐初始行明堂之禮又以為明堂仁宗御篆明堂二字每行禮則旋揭之事巳復去文德殿在大慶殿之西少次舊曰端明後改文明祥符中因火再建易今名紫宸殿在大慶殿之後少西其次又為垂拱殿自大慶殿後紫宸垂拱之兩間有柱廊相通每月視朝則御文德所謂過殿也東西閤門皆在殿後之兩旁月朔不御過殿則御紫宸所謂入閤也月朔與誕節郊廟禮成受賀契丹辭見亦皆御紫宸文德遇受冊發冊明堂宣赦亦御而不常用宣麻不御殿而百官即庭下聽之紫宸不受賀而拜表稱賀則於東上閤門國忌未赴景靈宫先進名奉慰則於西上閤門亦既庭下拜而授閤門使蓋以閤不以殿也惟垂拱為日御朝之所集英殿舊大明殿也明道中改今名每春秋大燕皆在此太祖嘗御策制科舉人故後為進士殿試之所其東廊後有樓曰昇平舊紫雲樓也每大燕則宫中登而觀焉皇儀殿舊名滋福咸平太宗明德皇后居之以為萬安宫后崩復舊明道中改今名故常廢而不用以為治后喪之所
  又曰東華門直北有東向門西與内東門相直俗謂之謻門而無牓張衡東京賦所謂謻門曲榭者也薛綜注謻曲屈斜行依城池為道集韻謻字或作䔟以為宫室相連之稱今循東華門牆而轉東面為北門亦可謂斜行依牆矣凡宫禁之言相承必皆有自也【按字訓謻别也東京賦但言别門耳】
  洪邁容齋三筆 自漢以來宫室土木之盛如漢武之甘泉建章陳後主之臨春結綺隋煬帝之洛陽江都唐明皇之華清連昌巳載史冊國朝祥符中姦臣導諛為玉清昭應會靈祥源諸宫觀議者固以崇侈勞費為戒然未有若政和蔡京所為也京既柄政招權璫童貫楊戩賈詳藍從熙何訢五人分任其事於是始作延福宫而極其工麗矣周密癸辛雜識 汴梁宋時宫殿凡樓觀棟宇牕戶往往題燕用二字竊意必當時人匠姓名耳及金海陵修燕都擇汴京牕戶刻鏤工巧者以往始知興廢皆定數而燕用二字乃先兆也
  又曰京師有八卦殿八門各有樹木山石無一相類皆嵌石座亦穿空與石竅相通上欲有所往與所幸美人自一門出宫人僊衣扶輪一聲霹則僊樂競奏雲霄間石竅中腦麝煙起如霧
  楊奐汴故宫記 巳亥春三月按部至于汴汴長吏宴于廢宫之長生殿懼後世無以考為纂其大槩云皇城南外門曰南薰南薰之北新城門曰豐宜橋曰龍津橋北曰丹鳳而其門三丹鳳北曰州橋橋少北曰文武樓遵御路而北横街也東曰太廟西曰郊社正北曰承天門而其門五雙闕前引東曰登聞檢院西曰登聞鼓院檢院之東曰左掖門門之南曰待漏院鼓院之西曰右掖門門之南曰都堂承天之北曰大慶門而日精門左昇平門居其東月華門右昇平門居其西正殿曰大慶殿東廡曰嘉福樓西廡曰嘉瑞樓大慶之後曰德儀殿德儀之東曰左升龍門西曰右升龍門正門曰隆德曰蕭牆曰丹墀曰隆德殿隆德之左曰東上閤門右曰西上閤門皆南嚮東西二樓鐘鼓之所在鼓在東鐘在西隆德之次曰仁安門仁安殿東則内侍局内侍之東曰近侍局近侍之東曰嚴祗門宫中則曰撒合門少南曰東樓即授除樓也西曰西樓仁安之次曰純和殿正寢也純和西曰雪香亭雪香之北后妃位也有樓樓西瓊香亭亭西曰涼位有樓樓北少西曰玉清殿純和之次曰寧福殿寧福之後曰苑門由苑門而北曰仁智殿有二大石左曰敷錫神運萬歲峯右曰玉京獨秀太平巖殿曰山莊莊之西南曰翠微閤苑門東曰僊韶院院北曰湧翠峯峯之洞曰大滌湧翠東連長生殿殿東曰湧金殿湧金之東曰蓬萊殿長生西曰浮玉殿浮玉之西曰瀛洲殿長生之南曰閱武殿閱武南曰内藏庫由嚴祗門東曰尚食局尚食東曰宣徽院宣徽北曰御藥院御藥北曰右藏庫右藏之東曰左藏宣徽東曰點檢司點檢北曰祕書監祕書北曰學士院學士之北曰諫院諫院之北曰武器署點檢之南曰儀鸞局儀鸞之南曰尚輦局宣徽之南曰拱衛司拱衛之南曰尚衣局尚衣之南曰繁禧門繁禧南曰安泰門安泰西與左升龍門直東則夀聖宫兩宫太后位本明俊殿試進士之所宫北曰徽音殿徽音之北曰燕夀殿燕夀殿垣後少西曰震肅衛司東曰中衛尉司儀鸞之東曰小東華門更漏在焉中衛尉司東曰祗肅門祗肅門東少南曰將軍司徽音夀聖之東曰太居苑苑之殿曰慶春慶春與燕夀並小東華與正東華對東華門内正北尚廏局尚廏西北曰臨武殿左掖門正北尚食局局南曰宫苑司宫苑司西北曰尚醖局湯藥局侍儀司少西曰符寶局器物局西則撒合門嘉瑞樓西曰三廟正殿曰德昌東曰文昭殿西曰光興殿並南嚮德昌之後宣宗廟也宫西門曰西華與東華直其北門曰安貞二大石外凡花石臺榭池亭之細並不録觀其制度簡素比土堦茅茨則過矣視漢之所謂千門萬戶珠璧華麗之飾則無有也然後之人因其制度而損益之以求其稱斯可矣
  國朝洪武十一年即宋故宫遺址建周王府乃太祖第五皇子謚定始分封之國宗室繁衍甲於它藩城中井水悉苦鹻難飲汴人率於城外汲水飲之惟周府太廟前井水甘蓋宋大内舊井也
  宋内諸司
  按東京夢華録内諸司皆在禁中如學士院皇城司四方館客省東西上閤門通進司内弓劒鎗甲軍器等庫翰林司【茶酒局也】内侍省入内内侍省内藏庫奉宸庫景福殿庫延福宫殿中省六尚局【尚藥尚食尚輦尚醖尚舍尚衣】諸閤分内香藥庫後苑作翰林書藝局醫官局天章等閤明堂頒朔布政府
  葉少藴石林燕語 太祖初平諸偽國得其帑藏金帛以别庫儲之曰封樁庫本以待經營契丹也其後三司歲終所用常賦有餘亦併歸之嘗諭近臣欲候滿三五百萬即以與契丹以贖幽燕故土不從則為用兵之費蓋不欲常賦之外横歛于民故不隸于三司今内藏庫是也又曰内香藥庫在謻門外凡二十八庫真宗賜御製七言二韻詩一首為庫額曰每歲沈檀來遠裔累朝珠玉寶皇居今辰内府初開處充牣尤宜史筆書
  洪邁容齋三筆 神宗嘗憤北狄崛彊慨然有恢復幽燕之志於内帑置庫自製四言詩曰五季失圖獫狁孔熾藝祖造邦思有懲艾爰設内府期以募士曾孫保之敢忘厥志凡三十二庫每庫以一字揭之儲積皆滿又别置庫賦詩二十字分揭于上曰每䖍夕惕心妄意遵遺業顧予不武資何日成戎捷其用志如此國家帑藏之富可知
  宋外諸司
  按東京夢華録外諸司左右金吾街仗司法酒庫内酒坊牛羊司乳酪院儀鸞司【帳設局也】車輅院供奉庫雜物庫雜賣務東西作坊萬全【造軍器所】修内司文思院上下界綾錦院文繡院軍器所上下竹木務箔場車營致遠務騾務駞坊象院作坊物料庫東西窑務内外物庫油醋庫京城守具所鞍轡庫養馬曰左右騏驥院天駟十監河南北十炭場四熟藥局内外柴炭庫軍頭引見司架子營樓店務店宅務榷貨務都茶場大宗正司左藏大觀元豐宣和等庫編佑局打套所諸米麥等自州東虹橋元豐倉順成倉東水門裏廣濟裏河折中外河折中富國廣盈萬盈永豐濟遠等倉陳州門裏麥倉子州北夷門山五丈河諸倉約共五十餘所日有支納下卸即有下卸指揮兵士支遣即有袋家每人肩兩石布袋遇有支遣倉前成市近新城有草場二十餘所每遇冬月諸鄉納粟稈草牛車闐塞道路車尾相銜數千萬輛不絶沈括夢溪筆談 太祖朝常戒禁兵之衣長不得過膝買魚肉及酒入營門者皆有罪又制更戍之法欲其習山川勞苦遠妻孥懷土之戀兼外戍之日多在營之日少人人少子而衣食易足又京師衛兵請糧者營在城東者即令赴城西倉在城西者即令赴城東倉不許傭僦車脚皆須自負嘗親登右掖門觀之蓋使之勞力制其驕惰故士卒衣食無外慕安辛苦而易使
  宋明堂
  徽宗政和五年乙未秋八月始作明堂初元豐禮官以明堂寓大慶殿别請建立以盡嚴奉而未暇講求至是下詔内出圖式宣示于崇政殿且以明堂宜正臨丙方近東以據福德之地乃徙祕書省于宣德門東而以省地營之命蔡京為明堂使開局興工日役萬人
  按宋史是年夏六月作三山河橋役夫數十萬民不聊生秋八月又作明堂然六月八月正農事方殷之時而役大衆如此奪民之時傷民之力為人上者畧不少卹可謂失計之甚矣未幾而禍變作亦未聞明堂出一善政也可勝慨哉
  汴京遺蹟志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汴京遺蹟志卷二     明 李濂 撰官署一
  宋襲五代之舊建都于汴中外官署雖多改革而因循仍舊者寔多遺址湮没莫可攷見間嘗詢諸耆宿父老皆謝以不知嗟乎宋去今不遠而濂又汴人巳無所稽如此使及今弗録其所可知者後愈亡所考矣暇日聊據見聞以志宋之官署然亦畧舉一二而已惜不能盡知也
  中書省
  宋中書省在左掖門之東宰相之所莅稱東府焉掌進擬庶務宣奉命令行臺諫章疏群臣奏請興創改革及中外無法式事應取旨事凡除省臺寺監長貳以下及侍從職事官外任監司節鎮知州軍通判武臣遥郡横行以上除授皆掌之
  李心傳朝野雜記 丞相秦官也自漢末改為大司徒歷代不能正國初循唐制以三公至列曹侍郎同平章事為宰相首相帶昭文舘大學士亞相帶監修國史末相帶集賢殿大學士神宗新官制於三省置侍中中書尚書二令虛而不除以尚書左右僕射兼門下中書侍郎為兩相然中書揆而議之門下審而復之尚書承而行之則是首相不復與朝廷議論矣元祐初司馬公相乃請令三省合班奏事分省事事自紹聖以後皆因之時議者謂門下相凡事既同進呈則不應自駮巳行之命是省審之職可廢也政和中蔡京以太師總領三省號公相乃廢尚書令改侍中中書令為左輔右弼亦虛而不除改左右僕射為太宰少宰仍兼兩省侍郎靖康中何文縝將拜相夜夢人持弓矢射中其僕乃先乞復太少宰為僕射吳正仲當制請更為丞相不從建炎三年呂元直初相議者請併三省為一於是元直解中書侍郎改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乾道八年孝宗稽古改左右僕射為左右丞相去侍中兩令之名遂為定制云
  又曰國朝宰相自建隆至嘉泰凡一百有二人蓋自建隆元年至元祐五年一百三十年凡五十人自元祐五年至紹興六年四十六年凡二十八人兩倍於前矣自紹興七年至今嘉泰二年六十六年其間宰相或席不暇煖而纔二十有四人蓋秦檜獨相十八年故也
  陳后山談叢 國朝宰相趙普呂蒙正張士遜呂夷簡皆三入王旦為相十一年王珪十年趙普沈倫韓琦曾公亮九年薛居正向敏中八年王曾章得象七年盧多遜李沆富弼六年李昉五年宋敏求春明退朝録 國朝宰相趙令盧相文潞公四十三登庸寇萊公四十四王沂公四十五賈魏公四十八參知政事蘇侍郎易簡三十六王沂公三十九
  又曰國初范魯公王祁公魏僕射三相罷趙令獨相始置參知政事自是一相或二相至咸平中始有呂文穆李文靖向文簡三相又至至和中文潞公劉丞相富鄭公三相
  洪邁容齋三筆 太祖登基仍用周朝范質王溥魏仁浦三相四年皆罷趙普獨相越三月始創參知政事之名而以命薛居正呂餘慶後益以劉熙古是為一相三參及普罷去以居正及沈義倫為相盧多遜參政太宗即位多遜亦拜相凡六年三相而無三參自後頗以二相二參為率至和二年文彦博為昭文相劉沆為史舘相富弼為集賢相但用程戡一參惟至道二年呂端以右僕射獨相而吏部侍郎温仲舒兵部侍郎王化基工部尚書李至戶部侍郎李沆四參政前後未之有也楊萬里揮麈録 本朝宰相兼公師者范晉公王文獻趙韓王薛文惠王文貞丁晉公馮文懿王文公呂文靖韓忠獻曾宣靖富韓公文潞公呂正獻蔡師垣秦師垣陳魯公而已餘皆罷政後拜近日惟張魏公自外以少傅再拜右揆本朝三入相者趙韓王呂文穆文靖張鄧公文潞公蔡元長雖四入而不克有終國朝自外拜相者文潞公韓康公章子厚近年陳魯公亦曠典也
  樞密院
  宋樞密院在闕門之西南與中書省對持文武二柄號為二府東府掌文事參政佐之西府掌武事副使佐之宋初魏仁浦以宰相兼樞密使建隆三年以樞密副使兵部侍郎趙普為檢校太保充樞密使不帶正官自普始太平興國四年以石熙載為樞密直學士以簽書院事簽書之名始此淳化三年以張遜知院事温仲舒寇凖同知院事同知院之名始此治平中以郭逵同簽書院事同簽書之名始此時陳升之三至樞府神宗欲稍異其禮乃以為知院元豐改官制議者欲廢密院歸兵部神宗曰祖宗不以兵柄付有司故專命官統之互相維制不從然以密院聨職輔弼非出使之名乃定置知院同知院二人專以兵機軍政為職
  洪邁容齋三筆 樞密使之名起於唐本以宦者為之蓋内諸司之貴者耳五代始以士大夫居其職遂與宰相等自此接於本朝又有副使知院事同知院事簽書同簽書之别雖品秩有高下然均稱為樞密明道中王沂公自故相召為檢校太師樞密使李文定公為集賢相以書迎之於國門稱曰樞密太師相公予家藏此帖紹興五年高宗車駕幸平江過秀州執政從行者四人在前者傳呼宰相趙忠簡也次呼樞密張魏公也時為知院事次呼參政沈必先也最後又呼樞密則簽書權朝美云予為檢校時葉審言黄繼道為長貳亦同一稱而二三十年以來遂有知院同知之目初出於典謁街卒之口久而朝士亦然名不古雅莫此為甚
  葉少藴石林燕語 樞密使唐書五代史皆不載其創始之因蓋在唐本宦者之職唐中世後宦人使名如是者多殆不可勝記本不繫職官重輕而五代時因唐舊名益增大之故史官皆不暇詳考據續事始云代宗永泰中以中人董秀管樞密因置内樞密使續事始偽蜀馮鑑所作也
  又曰樞密院既專總兵柄宰相非兼領殆不復預聞慶歷初元昊用兵富公為諫官乃請宰相如故事兼院事時呂文靖為相不欲兼富公爭之力遂兼樞密使自是相繼為相者初授除皆帶兼使八年文潞公自參知政事相始不帶兼使於是皇祐初宋莒公龎潁公相皆不兼蓋元昊巳納欵故也又曰本朝樞密院官既備學士之職浸廢然猶會食樞密使廳每文德殿視朝則升殿侍立亦不多除人官制行乃與學士皆為職名為直學士之冠不隸樞密院升殿侍立為樞密都承旨之任每吏部尚書補外除龍圖閤學士戶部以下五曹則除樞密直學士相呼謂之密學
  林駉論兩府 國朝兩府之職其周之冢宰司馬歟漢之丞相太尉歟然周以冢宰統司馬故兵民有相通之意漢太尉重於丞相而武職往往偏失焉觀此則國朝之或分或合其得失有不難知者且冢宰司馬周之六卿其職適相等耳然調發之權不歸之司馬而歸之天官豈固畀以職而復奪其權邪蓋兵為重事身為大臣邈不相通則國事暌矣故呂伋掌兵若無與於太保而太保實俾之程伯出師若無與於尹氏而尹氏實命之夫以掌兵出師之事一屬大臣則脉絡貫通又安有疑貳之意哉丞相太尉漢之三公其職亦相維耳然漢承秦舊官制益紊文不足以勝武兵有以異乎政事權偏重無以為統御防閑之道其事不可勝弔矣故諸呂兆禍勢亦亟矣丞相平至以五百金交歡太尉勃而左袒之功僅濟擁昭立宣事亦重矣丞相敞至不敢發一語而大將軍以國家之權自任夫以丞相之重而下聽命於掌兵之將况望其能振職哉愚嘗推兩府之分合矣且中書主民密院主兵其事相埓也中書降麻密院降宣其權相等也將分任其事之為當邪則軍國大務不當專委未免如富鄭公之議抑併其職為中書邪則兵柄相維有關大體又非所以知祖宗建樞之意嗚呼分其事固非也併其職尤非也必於分之中而有合之理存於判然不相為謀之際而實有相貫通者寓然後可與論設官之深旨蓋自范質王溥免相之後而二府之事權裂矣獲繼遷母之議非細事也密院知之而中書初未知之興兵薊門之役非末故也密院謀之而中書不預聞之此田公錫抗言密院公事宰相不得預聞中書政事樞密不得預議不能無憾於咸平之時也迨夫景德間真宗每得邊奏必送中書於是有共參利害之意澶淵百萬之師寇公親扶日轂尺箠笞之而北兵幾無隻輪匹馬之返此非景德相通之驗歟自寇公免相之後而二府之事權又裂矣戎酋之降非末節也而中書初不預知元昊之叛非小警也而邊奏皆不關中書此丁度力言二府分政若措置乖異則天下無適從不能無激於康定之初也迨夫慶歷間仁宗因張方平之議於是宰相有兼樞之職西邊陸梁之賊呂章二公分命名帥戮力平之而卒致骨寒膽破之謠此非慶歷兼領之效歟自賈昌朝陳執中免相之後而二府之事權又益裂矣趙明與西人戰密院賞功而中書降約束郭逵脩堡柵密院方詰責而中書巳降褒詔此滕達道深嘆熙寧戰守異議之非也迨夫元豐詔大事三省與密院同議矣元祐詔除授諫官三省密院同進呈矣然是時邊事利害尤未甚相通者至建炎間高宗乃以宰臣張浚兼樞密而趙鼎亦以左僕射兼之是時也國步尚艱敵勢方張剗亂而治支危而安再植巍巍中天之業者皆左扶右持之力此非建炎兼領之功歟噫自國初以至中興其分其合不知其幾大抵合之則文武相通分之則兵政異情咸平景德康定慶歷熙寧建炎之得失可知也可不審哉雖然主民而知兵此固關天下之大計密院而不預中書亦非大臣相維之意是故樞使而同平章事君子以為慶歷之善謀密司不與三省之差除議者為元符惜之
  沈括夢溪筆談 舊制中書省樞密院三司使印並金近制三省樞密院印用銀為之塗金餘皆鑄銅而已
  御史臺
  宋御史臺在京城内東澄清街北國初改為察院三區一居東巡按御史居以莅政正統間改為巡撫都御史治所今遷巡撫都御史居新置院遂為公使寓所一居西清軍刷卷御史互居以莅政正統間改為巡按御史治所一居中成化元年建為清軍刷卷御史治所亦以寓公使云
  葉少藴石林燕語 京師省寺皆南向惟御史臺北向蓋自唐以來如此說者以為隋建御史臺取其與尚書省便道相近故唐因之或云御史彈治不法北向取肅殺之義未知孰是然今臺門上獨設鴟吻亦非他官局所有也
  宋朝燕翼詒謀録 仁宗重臺諫之選景祐元年四月癸丑詔御史臺置殿中侍御史監察御史裏行又詔舉三丞以上嘗歷知縣人除御史裏行二年除御史又二年除三司開封判官自清要而歷繁劇選任既重一時號稱得人
  曾肇重修御史臺記 元祐三年新作御史臺成詔臣肇為之記臣肇伏惟自念幸得備位從官以文字為職此大手筆雖非所克堪然義不得辭謹拜手稽首而記之曰惟御史見於周掌贊書受法令而已戰國以致執法亦記事之職也至秦漢始置大夫位亞丞相副曰中丞督部刺史受公卿奏事舉劾按章其屬有侍御史出討奸猾治大獄於是專繩糾之任厥後政事歸尚書而御史與尚書謁者並為三臺大夫更為三公而中丞為臺率與尚書令司隸校尉朝會皆專席為三獨坐隋唐復置大夫天下有寃而無告者得與中書門下省詰之謂之三司自是御史益為雄峻其屬則有殿中監察并侍御史為三院侍御史一人知雜事横榻而坐謂之南牀皆專彈劾不言事本朝因之至真宗皇帝增置言事御史其後皆得言事大則御史相率廷辨小則人得自達故其任視前世為尤重非但謹朝會聽獄訟而已列聖相繼皆假以寛仁使得自竭是以風采所加百寮震肅朝廷倚而益尊奸邪望而知畏初本朝雖因唐制然以大夫為兼官不治臺事以郎中員外郎兼侍御史知雜事以貳中丞以太常博士以上為三院未至者則為御史裏行監察故事内察尚書六曹外巡按郡縣久之亦廢至神宗皇帝大正官名始歸大夫職以侍御史治雜事罷御史裏行而復六察官分守既定乃相官府蓋御史臺建於宣化坊自開寶五年纔有東西獄七年雷德驤分判三院事請於上而大之屋不及百楹天禧二年復詔增廣遂至三百六十楹訖于元豐垂七十年寖以圮壞神宗皇帝伻圖程工以授有司舊闕大夫廳事踵鄴都制度闢門北鄉取隂殺之義又形勢痺下無以重威至是命置大夫廳事闢門東鄉增痺為崇培下為高其視規撫宏遠矣今上即政之初務先慈儉土木之勤咸詔勿事惟臺之建實遵先訓猶以大夫虚員姑省營築闢門北鄉仍故不改經度損益斷自聖心以元祐二年六月巳亥始事三年八月庚辰卒功用人力十萬五千為屋三百五十一楹門闥耽耽堂室渠渠長貳佐屬視事燕休翼翼申申各適所宜吏舍囚圄深靚嚴固案牘簿書棲列有序所以觀示都邑表正憲度揆諸典章於是為稱昔周人考室見於風雅魯國作門記諸春秋後世傳誦為載籍首恭惟神宗皇帝受命承序十有九年建立經常皆應古義好惡無私賞罰不僭而綱紀是張宫室弗營池籞苟完而府寺是崇故能垂情風憲之司以啓後嗣之意二聖恭巳開闢言路聰無不聞明無不燭士有以言獲福不聞忠以取禍耳目之地寵遇莫抗故能新是棟宇以成前人之志是宜著在文字刻之金石以度越周魯垂休無窮顧臣之愚何足以發揚聖德稱明昭之萬一哉雖然臣嘗聞之責人非難責巳惟難御史責人者也將相大臣非其人百官有司失其職天下之有敗法亂紀服讒蒐慝者御史皆得以責之然則御史獨無責乎哉居其位有所不知知之有所不言言之有所不行行之而君子病焉小人幸焉此御史之責也御史雖不自責天下得以責之惟其不難於責巳則施於責人能稱其任矣能稱其任然後危冠盛服崇墉峻宇游焉息焉可以無媿苟異於是得無餒於中哉臣故不自揆輒因承詔誦其所聞以告在位者使有以仰稱列聖褒大崇顯之意焉
  諫院
  明道元年七月辛卯陳執中為諫官以諫官無治所屢請置院乃以門下省為諫院而别創門下省於右掖門之西宋置諫院自此始
  宋名臣言行録 慶歷增諫員取敢言士歐陽文忠公首被選以太常丞知諫院賜五品服
  又曰包孝肅公拯知諫院數論斥大臣權倖請罷去内降曲恩又列上唐魏鄭公三疏請置石以為龜鑑
  司馬光諫院題名記 古者諫無官自公卿大夫至于工商無不得諫者漢興以來始置官夫以天下之政四海之衆得失利病萃於一官使言之其為任亦重矣居是官者當志其大捨其細先其急後其緩專利國家而不為身謀彼汲汲於名者猶汲汲於利也其間相去何遠哉天禧初真宗詔置諫官六員責其職事慶歷中錢君始書其名於版光恐久而漫滅嘉祐八年刻著于石後之人將歷指其名而議之曰某也忠某也詐某也直某也回嗚呼可不懼哉
  胡寅寄政府書 古者人臣皆得進諫於其君後世專設一職既巳乖繆居是職者又多以立異為心撓亂政事人君難於盡從故員多不備難於盡廢故姑設一二人比諸餼羊方祖宗時充臺諫之選者皆天下名士或中外踐更巳久無所不知故能有補後世乃以新進利口之人為之宜其觀望喋喋而莫可遏也然事有隨時官與世建方漢光武唐太宗馬上經營之日與齊小白秦苻堅專任一相以成霸業之時未聞有臺諫官喋喋於其旁者誠以三軍五兵之運伐人制勝之謀不可以告人亦非人所能與也及平定之後法制既立則必設置臺諫使糾違犯指闕失時勢當然耳今宜以給事中兼諫大夫中書舍人兼司諫左右史兼正言政事下省便可救正而御史臺只宜彈擊官邪貞肅憲度若夫四方訴訟自有州縣監司臺省節次又不得直則有登聞檢鼓兩院存焉如此則治有體統朝廷增重國勢不摇可以言治

  汴京遺蹟志卷二
<史部,地理類,古蹟之屬,汴京遺蹟志>
  欽定四庫全書
  汴京遺蹟志卷三     明 李濂 撰官署二
  學士院【即翰林院】
  宋學士院在樞密宣徽院之北表其深嚴宥密又謂之北扉在浴堂之南便於應詔至和三年詔學士院從官兩員掌管勾編録國朝以來所撰制詔文字承旨不常置以學士久次者為之
  馬端臨文獻通考 學士掌内庭書詔指揮邊事曉達機謀天子機事密命在焉不當預外司公事蓋防纖微間或漏省中語故學士院在金鑾殿側號為深嚴自藝祖以來藉其才用始令判三銓及知太常禮院事開寶二年以李昉盧多遜並直學士院直院之名始此六年以知制誥張澹權直翰林院宋翰林學士無定員凡他官入院未除學士謂之直院學士俱闕他官暫行文書謂之權直宋率以從官兼直院若左右史少監類止稱權天聖元年詔學士遇隻日至晚出宿蓋故事以雙日鎖院隻日降麻也
  沈括夢溪筆談 唐翰林院在禁中乃人主燕居之所玉堂承明金鑾殿皆在其間應供奉之人自學士以下工技群官司隸籍其間者皆稱翰林如今之翰林醫官翰林待詔之類是也惟翰林茶酒司止稱翰林司蓋相承闕文唐制自宰相而下初命皆無宣召之禮惟學士宣召蓋學士院在禁中非内臣宣召無因得入故院門别設複門亦以其通禁庭也又學士院北扉者謂其在浴堂之南便於應召令學士初拜自東華門入至左承天門下馬待詔院吏自左承天門雙引至閣門此亦用唐故事也唐宣召學士自東門入者彼時學士院在西掖故自翰林院東門赴召非若今之東華門也至如挽鈴故事亦緣其在禁中雖學士院吏亦止于玉堂門外則其嚴密可知如今學士院在外與諸司無異亦設鈴索悉皆文具故事而已
  又曰學士院玉堂太宗曾親幸至今惟學士上日許正坐他日皆不敢獨坐故事堂中設視草臺每草制則具衣冠據臺而坐今不復如此但存空臺而已玉堂東承旨閤子窗格上有火燃處太宗嘗夜幸玉堂時蘇易簡為學士巳寢遽起無燭具衣冠宫嬪自窗格引燭入照之至今不欲更易以為玉堂一盛事
  又曰舊翰林學士地勢清切皆不兼它務文舘職任自校理以上皆有職錢惟内外制不給楊大年久為學士家貧請外表詞千餘言其間兩聨曰虚忝甘泉之從臣終作若敖之餓鬼從者之病莫興方朔之饑欲死京師百官上日惟翰林學士敇設用樂他雖宰相亦無此禮優伶並開封府點集陳和叔除學士時和叔知開封府遂不用女優學士院敇設不用女優自和叔始
  葉少藴石林燕語 唐翰林院在銀臺之北乾封以後劉禕之元萬頃之徒時宣召草制其間因名北門學士今學士院在樞密之後腹背相倚不可南向故以其西廊西向為院之正門而後門北向與集英相直因牓曰北門兩省樞密院皆無後門惟學士院有之學士朝退入院與禁中宣命往來皆行北門而正門行者無幾不特取其便事亦以存故事也
  又曰學士院正廳曰玉堂蓋道家之名初李肇翰林誌末言居翰苑者皆謂凌玉清遡紫霄豈止於登瀛洲哉亦曰登玉堂焉自是遂以玉堂為學士院之稱而不為榜太宗時蘇易簡為學士上嘗語曰玉堂之設但虚傳其說終未有正名乃以紅羅飛白書玉堂之署四字賜之易簡即扃鐍置堂上每學士上事始得一開視最為翰林盛事紹聖間蔡魯公為承旨始奏乞摹就杭州刻榜揭之以避英廟諱去下二字止曰玉堂云又政和五年御書摛文堂榜賜學士院
  又曰祖宗用人多以兩省為要而翰林學士尤號清切由是登二府者十嘗六七杜正獻公以清節名天下然一生多歷外職五為使者徧典諸名藩在内惟為三司戶部副使御史中丞知開封府遂至為樞密副使范文正公自諫官被謫召還以天章閤待制判國子監遷知開封府復謫晚乃自慶州亦入為樞密副使二公皆未嘗歷兩省而文正之文學不更文字之職世尤以為歉也
  又曰俗稱翰林學士為坡蓋唐德宗時嘗移學士院於金鑾坡上故亦稱鑾坡唐制學士院無常處駕在大内則置於明福門在興慶宫則置於金明門不專在翰林院也然明福金明不以為稱不常居之爾
  洪邁容齋隨筆 翰苑故事今廢棄無餘惟學士入朝猶有朱衣院吏雙引至朝堂而止及景靈宫行香則引至立班處公文至三省不用申狀但尺紙直書其事右語云諮報尚書省伏候裁旨月日押謂之諮報此兩事僅存
  又曰治平以前謂翰林學士及知制誥為兩制自翰林罷補外者得端明殿學士謂之換職熙寧以後乃始為龍圖紹興以來愈不及矣修起居注者序遷知制誥其次及辭不為者乃為待制趙康靖馮文簡曾魯公司馬公呂正獻公是也學士闕則次補或為宰相所不樂者猶得侍讀學士劉原甫是也在職未久而外除者為樞密直學士韓魏公是也亦為龍圖直學士歐陽公是也後來褒擢者僅得待制王時亨是也餘以善去者集英修撰而止耳
  李心傳朝野雜記 國朝自建隆至熙寧在翰苑者一百八人而入端揆者二十一人太祖九人一相太宗二十三人四相真宗十五人四相仁宗五十二人九相神宗十人三相學士久次者晁文元迥十六年王文恭珪十三年王文忠堯臣十二年宋文安白章文獻得象趙清獻抃楊内翰偉皆十一年陶尚書穀丁文簡度皆十年扈尚書蒙蘇參政易簡賈參政黄中李昌武宗諤孫文懿抃胡文公宿皆九年徐常侍鉉楊文公億皆八年歐陽常侍迥宋宣獻綬歐陽公脩皆七年梁給事周翰李相州維晏元獻殊馮章靖元皆六年熙寧後學士率一二年即遷久次者三四年而已
  崇文院【即三舘】
  按李文簡公燾長編云梁遷都汴正明中始於今右長慶門東北設屋數十間謂之三舘蓋昭文集賢史舘也初極湫隘纔蔽風雨周廬徼道環於其側太宗即位因臨幸周覽顧左右曰若此之陋豈可蓄天下圖書延四方賢俊邪即詔有司於左升龍門裏舊車輅院地别建三舘輪奐壯麗甲于内庭二月甲辰朔詔賜名為崇文院西序啓便門以備臨幸盡遷舊舘之書以實之院之東廊為昭文書南廊為集賢書西廊有四庫分經史子集四部為史舘書六庫書籍正副本分八萬卷册府之文煥乎一變矣
  馬端臨文獻通考 祖宗藏書之所曰三舘秘閤在左升龍門北是為崇文院自建隆至大中祥符著録總三萬六千二百八十卷八年舘閤火移寓右掖門外謂之崇文外院借太清樓本補寫天聖三年成萬七千六百卷歸于太清九年冬新作崇文院舘閤復而外院廢時巳增募寫書史專事完緝景祐初命翰林學士張觀知制誥李淑宋郊編四庫書判舘閤官覆視録校二年上經史八千四百二十五卷明年上子集萬二千三百六十六卷差賜官吏器幣就宴輔臣兩制舘閤官進管勾内侍官一等詔購求逸書復以書有繆濫不完始命定其存廢因倣開元四部録為崇文總目慶歷初成書凡三萬六百六十九卷然或相重亦有可取而誤棄不録者嘉祐四年右正言充秘閤校理吳及言内臣監舘閤久不更書多亡失補寫不精請選舘職分吏編寫重借書法求訪所遺事並施用令陳襄蔡抗蘇頌陳繹編定四舘書不兼它局二年一代遂用黄紙寫印正本以防蠧敗又選京朝官州縣官四人編校二年遷舘職闕即隨補歲餘詔曰國初承五代之後簡編散落三舘聚書僅纔寓卷其後平定列國先收圖籍亦嘗分遣使人屢下詔令訪募異本校定篇目聽政之暇無廢覽觀然比開元遺逸尚衆宜加購賞以廣獻書中外士庶並許上舘閤闕書卷支絹一疋五百卷與文資官明年冬奏黄本書六千四百九十六卷補白本二千九百五十四卷賜宴如景祐自是編寫不絶收獻書二百一十七部千三百六十八卷合崇文總目除前志所載刪去重複訛謬定注一千四百七十四部八千四百九十四卷熙寧四年集賢院學士史舘修撰宋敏求言前代崇建冊府廣收典籍所以備人君覽觀以化成天下今三舘秘閤各有四部書外經史子集其書類多訛舛累加校正尚無善本蓋逐舘幾四萬卷校讎之時務存速畢每帙止用元寫本一冊校正而已更無兼本照對卷數既多難得精密故藏書雖富未及前代欲乞先以前漢書藝文志所載者廣求真本令在舘供職官校正畢然後校後漢時諸書竊緣戰國以後及于兩漢皆是古書文義簡奥多有脱誤須得他本參定乞依昨來十七史例於京師及下諸路藏書之家借本謄寫送官俟其巳精方及魏晉次及宋齊至唐則分為數等取其堪傳者則校正之庶幾秘府文籍得以全善事雖不行然補寫校定訪求闕遺未嘗廢也七年命三舘秘閤編校所看詳成都府進士郭友直及其子大亨所獻書三千七百七十九卷得秘閤所無者五百三卷詔官大亨為將作監主簿自是中外以書來上凡增四百四十部六千九百三十九卷元豐三年改官制廢舘職以崇文院為秘書省刋寫分貯集賢院史舘昭文舘秘閤經籍圖書以秘書郎主之編緝校定正其脱誤則校書郎正字主之歲於仲夏曝書則給酒食諫官御史及待制以上官畢赴崇寧中詔兩浙成都府路有民間鏤板奇書令漕司取索上秘書省大觀二年詔大司成分委國子監太學辟雍等官校本監書籍候畢令禮部覆校四年秘書監何志同言漢書七略凡為書三萬三千九百卷隋所藏至三十七萬卷唐開元間八萬九千六百卷慶歷間嘗命儒臣集四庫為籍名曰崇文總目凡三萬六百六十九卷慶歷距今未遠也按籍而求之十纔六七號為全本者不過二萬餘卷而脱簡斷編亡散缺逸者浸多宜及今有所搜採視舊録有未備者頒其名數於天下選文學博雅之士求訪總目之外别有異書並借傳寫或官給劄即其家傳之就加校正上之冊府政和七年校書郎孫覿言太宗建崇文院為藏書之所景祐中仁宗詔儒臣即秘書省所藏編次條目所得書以類分門賜名崇文總目神宗以崇文院為祕書省釐正官名獨四庫書尚循崇文舊目頃因臣僚建言訪求遺書今累年所得總目之外凡數百家幾萬餘卷乞依景祐故事詔秘書省官以所訪遺書討論撰次增入總目合為一書乞别製美名以更崇文之號乃命覿及著作佐郎倪濤校書郎汪藻劉彦通撰次名曰秘書總目宣和初提舉秘書省官建言置補寫御前書籍所於秘書省稍訪天下之書以資校對以侍從官十人為參詳官餘官為校勘官進士以白衣充檢閱者數人及年皆命以官四年四月詔曰朕惟太宗皇帝底寧區宇作新斯文屢下詔書訪求亡逸冊府四部之藏庶幾乎古歷歲浸久有司玩習多致散缺私室所閟世或不傳可令郡縣諭旨訪求許士民以家藏書在所自陳不以卷帙多寡先具篇目申提舉秘書省以聞聽旨遞進可備收録當優與支賜或有所秘未見之書有足觀采即命以官議加崇奬其書録竟給還若率先奉行訪求最多州縣亦具名聞庶稱朕表章闡繹之意又詔曰三舘圖書之富歷歲滋久簡編脱落字畫訛舛校其卷帙尚多逸遺甚非所以示崇儒右文之意乃命建局以補全校正文籍為名設官總理募工繕寫一置宣和殿一置太清樓一置秘閤俾提舉秘書省官兼領凡所資用悉出内帑毋費有司庶成一代之典三詔同日而下四方奇書自是間出五年二月提舉秘書省言有詔搜訪士民家藏書籍悉上送官參校有無募工繕寫藏之御府近與三舘參校榮州助教張頤所進二百二十二卷李東一百六十二卷皆係闕遺乞加褒賞詔頤賜進士出身東補迪功郎七年提舉祕書省又言取索到王闡張宿等家藏書以三舘祕閤書目比對所無者凡六百五十八部二千四百一十七卷及集省官校勘悉善本比前後所進書數稍多詔闡補承務郎宿補迪功郎然自熙寧以來搜訪補緝至宣和盛矣至靖康之變散失莫考今見於著録往往多非曩時所訪求者惜哉僧文瑩玉壺清話 興國中太宗建秘閤選三舘書以寘焉命參政李至專掌一日李昉宋琪徐鉉三學士扣閤求書一觀至性畏慎曰扃鑰誠某所掌籖函巾幕嚴秘難啓柰諸君非所職窺不便三人笑曰請無慮主上文明吾輩苟以觀書得罪不猶愈他咎乎因強拉秘鑰啓窺至密遣閤使聞奏上知之亟走就閤賜飲盡出圖籍古畫賜昉等縱觀昉上言請升秘閤于三舘之次從之仍以飛白閤額賜之
  沈括夢溪筆談 内諸司舍屋惟秘閤最宏壯閤下穹窿高敞相傳謂之木天
  集賢院
  太平興國二年始建崇文院昭文舘集賢院皆總為崇文院紹聖二年勑改集賢院為直秘閤集賢院學士為集賢殿脩撰
  馬端臨文獻通考 宋集賢院大學士一人以宰相充學士以給諫卿監以上充直學士不常置修撰以朝官充直院校理以京官以上充皆無常員凡昭文史舘集賢亦謂之三舘皆以兩省五品以上官一人判之
  沈括夢溪筆談 集賢院記開元故事校書官許稱學士今三舘職事皆稱學士用開元故事也葉少藴石林燕語 集賢院學士故事初不分高下但以為名而品秩自從其官故吳正肅公以前執政資政殿大學士劉原甫以從官翰林侍讀學士皆以疾換授蓋不為要職也然在學士之列視待制則為優故元厚之以天章閤待制知南京仁宗即位亦特換授是歲遷龍圖閤直學士知廣州蘇子容罷知制誥知亳州再遇赦遂復此職嘗請别其品秩不報故其謝表云惟麗正圖書之府盛開元禮樂之司在外舘之地則為閑正學士之名則巳重先朝著令或自二府公台而踐更近例遷官皆由兩省丞郎而兼領又云惟其恩數之優當有官儀之别亦嘗自言於公府豈敢取必於僉諧趙與旹賓退録 集賢殿脩撰舊多以舘閤久次者為之有自常僚超授要任未至從官者亦除脩撰時人遂有冷撰熱撰之目近世士夫以集英為熱撰右文秘閤為冷撰非也右文即集賢政和五年改
  國史院
  宋國史院在宣徽北院之東謂之編脩院按東京記云編脩院俗呼為史院天聖初修真宗史欲重其任降勑宰相為提舉參知政事樞密副使為脩史其同脩史則以殿閤學士以上為之編脩官以三舘秘閤校理以上及京官充史畢即停元豐改官制日歷隸國史院每脩前朝國史實録則别置國史實録院以首相提舉翰林學士以上為脩國史餘侍從官為同脩國史庶官為編脩官實録院提舉官如國史從官為脩撰餘官為檢討元祐復置國史院隸門下省明年又置國史院脩撰兼知院事紹聖復以國史院歸秘書省
  洪邁容齋三筆 本朝國史凡三書太祖太宗真宗曰三朝仁宗英宗曰兩朝神宗哲宗徽宗欽宗曰四朝雖各自紀事至於諸志若天文地理五行之類不免煩複元豐中三朝巳就兩朝且成神宗專以付曾鞏使合之鞏奏言五朝舊史皆累世公卿道德文學朝廷宗工所上凖裁既以勒成大典豈宜輒議損益詔不許始謀纂定會以憂去不克成其後神哲各自為一史紹興初以其是非褒貶皆失實廢不用淳熙乙巳邁承乏脩史丙午之冬成書進御遂請合九朝為一夀皇即以見屬嘗奏云臣所為區區有請者蓋以二百年間典章文物之盛分見三書倉卒討究不相貫屬及累代臣僚名聲相繼當如前史以子係父之體類聚歸一若夫制作之事則巳經先正名臣之手是非褒貶皆有据依不容妄加筆削乞以此奏下之史院俾後來史官知所以編纂之意無或輒將成書擅行刪改上曰如有未穩處改削無害邁既奉詔開院亦脩成三十餘卷矣而有永思攅宫之役纔歸即去國尤袤以高宗實録為辭請權罷史院於是遂巳祥符中王旦亦曾脩撰兩朝史今不傳
  葉少藴石林燕語 國史院初開史官皆賜銀絹筆墨紙巳開而續除者不賜
  宣徽院
  宋宣徽院在嚴祗門外尚食局之東掌總領内諸司及郊祀朝會宴饗供張之儀一應内外進奉悉檢視其名物舊制左右宣徽使同掌院事共院異廳止用南院印開寶九年以潘美依前山南東道節度使充宣徽北院使節度領宣徽自此始又以樞密副使楚昭輔權宣徽南院使以右衛大將軍判三司王仁瞻權宣徽北院使至和元年趙抃言近非次除宣徽使節度使頗為煩數今後文臣須曾歷兩府德望為人推服武臣曾經邊鄙建立功業者方許除拜兼宣徽使從之
  馬端臨文獻通考 按樞密宣徽院皆始於唐然唐之職官志及會要畧不言建置本末蓋因肅代以後特設此官以處宦者初亦無甚司存職業故史所不載及其後宦者之勢日盛則此二官日尊自五代以迄于宋皆以大臣為之然樞密既專掌兵事繁任重故其官不可一日廢而副貳屬官亦不容不備宣徽位尊而事簡故常以樞密院官兼之或以待勲舊大臣之罷政者及官制行而事各有所隸則愈覺贅厖故遂廢罷云
  朝集院
  朝集院在朱雀門外咸平四年四月癸丑創建以待士大夫之聽除授者
  宋朝燕翼詒謀録 真宗以朝官注擬于堂貧者留滯逆旅無以為資乃置朝集院于朱雀門外院既成詔陞朝官以上到闕並舘于院中官給公券出入則乘馬開封府差兵士隨直惟可至廟堂省部銓曹官廳而已雖欲出入市㕓不可得也故陞朝官以上造朝則先匿於親戚故舊之家俟所幹置悉備方敢報閤門放見蓋閤門即日關報朝集院開封有人馬即至迎入院中雖不可出入而同院中士大夫日夕遊從情如兄弟或商確文字或彼此詢問風土或因而結交互相推薦其况味與栖栖逆旅者大不侔矣景祐二年十月辛亥詔復增置以士大夫之來者日多故也
  太常寺
  按宋敏求春明退朝録云太常寺舊在興國坊今三班院是也景祐初燕侍郎肅判寺廳事畫寒林屏風時稱絶筆其後為判寺好事者竊取之嘉祐八年徙寺於福善坊其地本開封府納稅所英宗在藩邸判宗正寺建為廨舍既成而已立為皇子遂為太常所請焉
  馬端臨文獻通考 太常寺國初以來皆禁林之長主判而禮院自有判院同判院大中祥符中符瑞繁縟别建禮儀院輔臣主判而兩制為知院天禧末罷知院天聖中省禮儀院而寺與禮院事舊不相兼康定元年置判寺同判寺並兼禮儀事近有至六七人者元豐正名始專其職焉元祐初除呂純禮為太常少卿御史論門䕃得官不可任奉常於是外補
  按宋治平脩禮書成百卷名曰太常因革禮初歐陽脩同判太常寺奏禮院文字散失請差官編脩嘉祐張洞奏用姚闢蘇洵編纂至是始成書云
  太學【即國子監】
  建隆中藝祖於南宫城立太學後為國子監真宗以書庫迫隘易其隣錢俶居第中隙地十步以益之設齋凡二十每齋有爐亭仁宗慶歷六年詔以錫慶院益之大中祥符五年建閤藏太宗御書東有禮賢宅徽宗崇寧初又建辟雍于城南外圓内方為屋千八百七十二楹金貞祐時以其地當改築汴城徙之東南城下廢缺為多至元改為汴梁路太學之規制盡廢國朝洪武三年改為開封府儒學後圯于水永樂五年乃遷府學于麗景門内西北而宋太學諸碑刻皆移寘其中
  馬端臨文獻通考 周顯德二年以天福普利禪院建國子監宋初增脩國子監學舍修飾先聖十哲像畫七十二賢及先儒二十一人像于東西廊之板壁
  又曰慶歷四年判國子監王拱辰等言首善自京師漢太學二百四十房千八百餘室生徒三萬人唐學舍亦千二百間今國子監纔二百楹不足以容學者請以錫慶院為太學從之明年三司言更造錫慶院乏財費多而北使錫宴之所不可闕乃復以太學為錫慶院
  宋朝燕翼詒謀録 國初凡事草創學校教養未甚加意皇祐三年七月壬子詔太學生舊制二百人如不足止百人為限其簡如此元豐二年十二月乙巳神宗始命畢仲衍蔡京范鏜張璪詳定於太學剏八十齋三十人為額通計二千四百人内上舍生百人内舍生三百人外舍生二千人崇寧元年徽宗剏立辟廱增生徒共三千八百人内上舍生二百人内舍生六百人教養于太學外舍生三千人教養于辟廱廢太學自訟齋太學之不率教者移之辟廱以祭酒總治兩學辟廱别置司業丞各一人博士十人正録各五人分為百齋講堂凡四所其後王黼反蔡京之政奏廢之而辟廱之士太學無所容矣
  周密癸辛雜識 汴學曰文學武廟即昔時太學武廟舊址文廟居汴水南面城背河柳堤蓮池尚有璧水遺意太學與首善門五大字石刻皆蔡京奉勑書先聖之右為孟左為顔作一字位置不可曉北方學校皆然先聖先師各有片石鐫宋初臣所為贊獨先聖贊太祖御製也講堂曰明善藏書閤曰稽古有古碑數種如宋初翰苑題名開封教授題名九經石版堆積如山一行篆字一行真字又有大金登科題名女真進士題名其字類漢人而不可識
  又曰汴京天津橋上有奇石一大片上有自然華夷圖山青水緑河黄路白粲然如畫真異物也近聞移置汴京文廟中作拜石矣【今不知所在】
  開封府治
  開封府在宋為京兆舊治在京城内浚儀街西北即唐舊汴州也五代梁都汴號為東京置開封府後唐復為汴州晉漢周皆為東京開封府宋因之元改府為路曰汴梁路徙于行省之東以府治為河南道肅政廉訪司國朝洪武初罷司改路仍為開封府
  馬端臨文獻通考 五代都汴為開封尹宋朝牧尹不常置太宗真宗皆嘗尹京後親王無繼者權知府一人以待制以上充掌正畿甸之事中都之獄訟皆受而聽焉小事則裁決大事則稟奏若承旨巳斷者刑部御史臺無輒糾察典司轂下建隆以來為要劇之任崇寧三年蔡京乞罷權知府置牧尹各一員專總府事牧以皇子領尹以文臣充宋四朝志 尹以親王為之號判南衙凡命知府必帶權字以翰林為之翰林學士及雜學士若待制則權發遣而已
  岳珂愧郯録 按李燾續通鑑長編載元祐七年正月辛卯禮部侍郎范祖禹言工部乞遷開封府於舊南省夫土木之工使匠人度之無不言費省而易可了及其作之便見費大臣恐枉勞人力虚費國用珂謂此乃私家通患而官府制度則反是味此奏之言則知當時雇直優厚無刋除而後致匠者之樂役方且隱欺以求用之不暇其不假滕口以蔓引推託也決矣先朝官吏律巳之廉持論之厚又於此乎見之故不以其事之微而遂畧之也
  又曰珂按本朝親王為南衙故實有四建隆二年七月壬申太宗以晉王為開封尹同平章事開寶九年十月庚申魏悼王廷美以齊王為開封尹雍熙二年十月甲辰昭成太子元僖以陳王為開封尹兼侍中淳化五年九月壬申真宗以夀王為開封尹東宫為南衙故實有二至道元年八月壬辰真宗以皇太子判開封府宣和七年十一月戊午欽宗以皇太子為開封牧歷考二端親王為尹東宫為判為牧自有明據然則周必大所行制詞有所謂肆考南衙之故實一新大尹之多儀及名稱未正者皆誤也
  周密癸辛雜識 開封府有府尹題名起建隆元年居潤繼而晉王荆王而下皆在焉獨包孝肅公姓名為人所指指痕甚深後衙有蠟梅一株人以為奇遂創梅花堂北人言河北惟懷孟州號小江南太行障其後地稍暖故有梅且山水清邃似江南云
  今開封府猶稱古南衙其後堂稱梅花堂皆襲宋之舊也
  祥符縣治
  祥符縣在唐為浚儀縣舊在京城内宣化坊晉高祖天福元年徙于崇仁坊周世宗顯德六年復徙城北封丘門外路東宋太祖乾德六年又徙安遠門外旌孝坊街之西真宗景德五年正月天書見于承天門上有大中祥符三篇遂改元曰大中祥符改浚儀縣為祥符縣燬于金季元至治間徙治雲老寺西至正間又為兵燬國朝洪武元年移置按察司東南以元稻田提舉司遺址改建三十二年淪于水遂徙今治于州橋北
  馬端臨文獻通考 建隆元年詔天下諸縣除赤畿外有望緊上中下五等四千戶為望三千戶以上為緊二千戶以上為上千戶以上為中不滿千戶為中下五百戶以下為下總治民政勸課農桑凡戶口賦役錢穀賑濟給納之事皆掌之有孝弟行義聞于鄉閭者申州激勸以勵風俗有戍兵則兼兵馬都監或監押三年始以朝臣為知縣其間復參用京官或幕職為之至元時以縣上中下三等每縣各有達嚕噶齊掌縣印以知縣為縣尹掌判署事又有赤縣達嚕噶齊赤縣尹
  宋朝燕翼詒謀録 今縣邑門樓皆曰勑書樓淳化二年詔曰近降制勑或有釐革刑名申明制度多所散失無以講求論報踰期有傷和氣自今州縣應所受詔勑並藏勑書樓咸著于籍今州縣不聞有勑書樓矣


  汴京遺蹟志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
  汴京遺蹟志卷四     明 李濂 撰山岳
  夷山
  夷山在裏城内安遠門之東以山之平夷而得名也亦名夷門山古有夷門乃侯嬴監守之處史記云夷門汴之城東門也而安遠門乃汴之北門今北門内地勢頗高似是夷山而司馬遷乃云東門意者古今城垣改徙不一今莫可考矣
  艮岳壽山
  艮岳壽山在汴故城東北隅初徽宗未有嗣道士劉混康以法籙符水出入禁中言京城西北隅地恊堪輿倘形勢加以少高當有多男之祥始命為數仞岡阜巳而後宫生子漸多帝甚喜於是命戶部侍郎孟揆於上清寶籙宫之東築山象餘杭之鳳凰山號曰萬歲山旣成更名曰艮岳周迴十餘里其最高一峯九十步上有介亭分東西二嶺直接南山山之東有萼緑華堂書館八僊館紫石岩棲真磴覽秀軒龍吟堂山之南則壽山兩峰並峙有鴈池噰噰亭山之西有藥寮西莊巢雲亭白龍沜濯龍峽蟠秀練光跨雲三亭羅漢岩又西有萬松嶺嶺畔有倚翠樓上下設兩關關下有平地鑿大方沼沼中作兩洲東為蘆渚浮陽亭西為梅渚雪浪亭西流為鳳池東出為鴈池中分二館東曰流碧西曰環山有巢鳳閤三秀堂東池後有揮雪亭後由磴道上至介亭亭左有極目亭蕭森亭右有麗雪亭半山北俯景龍江引江之上流注山澗西行為漱瓊軒又行石間為煉丹凝真觀圜山亭下視江際見高陽酒肆及清斯閤北岸有勝筠庵躡雲臺消閒館飛岑亭支流别為山莊為回溪又於南山之外為小山横亘二里曰芙蓉城窮極巧妙而景龍江外則諸館舍尤精其北又因瑶華宫火取其地作大池名曲江池中有堂曰蓬壺東盡封丘門而止其西則自天波門橋引水直西殆半里江乃折南又折北折南者過閶闔門為複道通茂德帝姬宅折北者四五里屬之龍德宫旣成帝自為艮岳記以山在國之艮位故也岳之正門名曰陽華故亦號陽華宫初朱勔於太湖取石高廣數丈載以大舟挽以千夫鑿城斷橋毁堰拆牐數月乃至會得燕地因賜號昭功敷慶神運石立於萬歲山其旁植兩檜一夭矯者名曰朝日升龍之檜一偃蹇者名曰卧雲伏龍之檜皆以玉牌填金字書之巖曰玉京獨秀太平巖峰曰慶雲萬態奇峰又作絳霄樓勢極高峻盡工藝之巧其後羣閹興築不已於是山林巖壑日益高深亭榭樓觀不可勝紀四方花竹奇石咸萃於斯珍禽異獸無不畢有矣宣和六年有芝產於艮岳之萬壽峯改名壽岳一曰壽山時蔡京子蔡攸有寵於帝進見無時嘗言於帝曰人主當以四海為家太平為娯豈徒自勞苦哉而帝遂數微行因令苑囿多為村居野店每秋風靜夜禽獸之聲四徹宛若山林陂澤之間識者知其不祥之兆帝晚歲患苑囿之衆國力不能支數有厭惡語由是得稍止及金人再至圍城日久欽宗命取山禽水鳥十餘萬盡投之汴河聽其所之拆屋為薪鑿石為砲伐竹為篦籬又取大鹿數千頭悉殺之以㗖衛士云
  徽宗御製艮嶽記畧 於是按圖度地庀徒僝工累土積石設洞庭湖口絲谿仇池之深淵與泗濱林慮靈壁芙蓉之諸山最瓌奇特異瑤琨之石即姑蘇武林明越之壤荆楚江湘南粤之野移枇杷橙柚橘柑榔栝荔枝之木金蛾玉羞虎耳鳳尾素馨渠那茉莉含笑之草不以土地之殊風氣之異悉生成長養於雕闌曲檻而穿石出罅岡連阜屬東西相望前後相續左山而右水沿溪而傍隴連綿而彌滿吞山懷谷其東則高峰峙立其下植梅以萬數緑萼承趺芬芳馥郁結構山根號萼緑華堂又旁有承嵐崑雲之亭有屋内方外圓如半月是名書館又有八僊館屋圓如規又有紫石之巖祈真之磴攬秀之軒龍吟之堂其南則壽山嵯峨兩峰並峙列嶂如屏瀑布下入鴈池池水清泚漣漪鳧鴈浮泳水面棲息石間不可勝計其上亭曰噰噰北直絳霄樓峯巒崛起千疊萬複不知其幾十里而方廣兼數十里其西則參术杞菊黄精芎藭被山彌塢中號藥寮又禾麻菽麥黍豆秔秫築室若農家故名西莊上有亭曰巢雲高出峯岫下視羣嶺若在掌上自南徂北行岡脊兩石間綿亘數里與東山相望水出石口噴薄飛注如獸面名之曰由龍淵濯龍峽蟠秀練光跨雲亭羅漢巖又西半山間樓曰倚翠青松蔽密布於前後號萬松嶺上下設兩關出關下平地有大方沼中有兩洲東為蘆渚亭曰浮陽西為梅渚亭曰雪浪沼水西流為鳳池東出為鴈池中分二館東曰流碧西曰環山館有閤曰巢鳳堂曰三秀以奉九華玉真安妃聖像東池後結棟山下曰揮雲亭復由磴道盤行縈曲捫石而上旣而山絶路隔繼之以木棧倚石排空周環曲折有蜀道之難躋攀至介亭此最高於諸山前列巨石凡三丈許號排衙巧恠巉巖藤蘿蔓衍若龍若鳳不可殫窮麓雲半山居右極目蕭森居左北俯景龍江長波遠岸彌十餘里其上流注山澗西行潺湲為漱玉軒又行石間為煉丹亭凝真觀圜山亭下視水際見高陽酒肆清斯閤北岸萬竹蒼翠蓊鬱仰不見天有勝筠菴躡雲臺消閒館飛岑亭無雜花異木四面皆竹也又支流為山莊為囘溪自山蹊石罅搴條下平陸中立而四顧則巖峽洞穴亭閤樓觀喬木茂草或高或下或遠或近一出一入一榮一彫四面周匝徘徊而仰顧若在重山大壑深谷幽巖之底不知京邑空曠坦蕩而平夷也又不知郛郭環會紛萃而填委也真天造地設神謀化力非人所能為者此舉其梗槩焉耳
  僧祖秀陽華宫記 政和初天子命作壽山艮嶽於禁城之東陬詔閹人董其役舟以載石輿以輦土驅散軍萬人築岡阜高十餘仞增以太湖靈壁之石雄拔峭峙功奪天造石皆激怒觝觸若踶若齧牙角口鼻首尾爪距千態萬狀殫奇盡恠輔以磻木癭藤雜以黄楊對青竹䕃其上又隨其斡旋之勢斬石開徑憑險則設磴道飛空則架棧閣仍於絶頂增高樹以冠之搜遠方珍材盡天下蠧工絶伎而經始焉山之上下致四方珍禽奇獸動以億計猶以為未也鑿池為溪澗疊石為隄捍任其石之恠不加斧鑿因其餘土積而為山山骨暴露峯稜如削飄然有雲姿鶴態曰飛來峯高於雉堞翻若長鯨腰徑百尺植梅萬本曰梅嶺接其餘岡種丹杏鴨脚曰杏岫又增土疊石間留隙穴以栽黄楊曰黄楊巘築修岡以植丁香積石其間從而設險曰丁香嶂又得頳石任其自然增而成山以椒蘭雜植於其下曰椒崖接水之末增土為大陂從東南側栢枝幹柔密揉之不斷葉葉為幢盖鸞鶴蛟龍之狀動以萬數曰龍栢坡循壽山而西移竹成林復開小徑至百數步竹有同本而異榦者不可紀極皆四方珍貢又雜以對青竹十居八九曰斑竹麓又得紫石滑淨如削面徑數仞因而為山貼山卓立山隂置木櫃絶頂開深池車駕臨幸則驅水工登其頂開閘注水而為瀑布曰紫石壁又名瀑布屏從艮嶽之麓琢石為梯石皆温潤净滑曰朝真磴又於洲上植芳木以海棠冠之曰海棠川壽山之西别治園囿曰藥寮其宫室臺榭卓然著聞者曰瓊津殿絳霄樓萼緑華堂築臺高千仞周覽都城近若指顧造碧虚洞天萬山環之開三洞為品字門以通前後苑建八角亭於其中央榱椽窗楹皆以瑪瑙石間之其地琢為龍礎導景龍江東出安遠門以備龍舟行幸東西擷景二園西則溯舟造景龍門以幸曲江池亭復自瀟湘江亭開閘通金波門北幸擷芳苑堤外築疊衛之瀕水蒔絳桃海棠芙蓉垂楊略無隙地又於舊地作野店麓治農圃開東西二關夾懸巖磴道隘迫石多峯稜過者膽戰股栗凡自苑中登羣峰所出入者此二關而已又為勝遊六七曰躍龍澗漾春陂桃花閘鴈池迷真洞其餘勝跡不可殫紀工已落成上名之曰陽華宫然陽華大抵衆山環列於其中得平蕪數十頃以治園圃以闢宫門於西入徑廣於馳道左右大石皆林立僅百餘株以神運昭功敷慶萬壽峯而名之獨神運峯廣百圍高六仞錫爵盤固侯居道之中束石為亭以庇之高五十尺御製記文親書建三丈碑附於石之東南陬其餘石或若羣臣入侍帷幄正容凛若不可犯或戰栗若敬天威或奮然而趨又若傴僂趨進其恠狀餘態娯人者多矣上旣悦之悉與賜號守吏以奎章畫列於石之陽其他軒榭庭徑各有巨石棋列星布竝與賜名惟神運峯前巨石以金飾其字餘皆青黛而已此所以第其甲乙者乃命羣峯其略曰朝日昇龍望雲坐龍矯首玉龍萬壽老松棲霞捫參銜日吐月排雲衝斗雷門月窟蹲螭坐獅堆青凝碧金鼇玉龜疊翠獨秀棲煙軃雲風門雷穴玉秀玉竇銳雲巢鳳雕琢渾成登封日觀蓬瀛須彌老人壽星卿雲瑞靄溜玉噴玉藴玉琢玉積玉疊玉叢秀而在於渚者曰翔鱗立於涘者曰舞僊獨踞洲中者曰玉麒麟冠於壽山者曰南屏小峯而附於池上者曰伏犀怒猊儀鳳烏龍立於沃泉者曰留雲宿霧又為藏煙谷滴翠巖雲屏積雪嶺其間黄石仆於亭際者曰抱犢天門又有大石二枚配神運峯異其居以壓衆石作亭庇之寘於寰春堂者曰玉京獨秀太平巖寘於萼緑華堂者曰慶雲萬態奇峰括天下之美藏古今之勝於斯盡矣靖康元年閏十一月大梁䧟都人相與排墻避敵於壽山艮嶽之巔時大雪新霽丘壑林塘宛若畫本凡天下之美古今之勝在焉祖秀周覽累日咨嗟驚愕信天下之傑觀而天造有所未盡也明年春復遊陽華宫而民廢之矣
  張漫艮岳記畧 徽宗登極之初皇嗣未廣有方士言京城東北隅地恊堪輿但形勢稍下儻少增高之則皇嗣繁衍矣上遂命土培其岡阜使稍加於舊而果有多男之應自後海内乂安朝廷無事上頗留意苑囿政和間遂即其地大興工役築山號壽山艮岳命宦者梁師成專董其事時有朱勔者取淛中珍異花木竹石以進號曰花石綱專置應奉局於平江所費動以億萬計調民搜巖剔藪幽隱不置一花一木曾經黄封護視稍不謹則加之以罪斵山輦石雖江湖不測之淵力不可致者百計以出之至名曰神運舟楫相繼日夜不絶廣濟四指揮盡以充輓士猶不給時東南監司郡守二廣市舶率有應奉又有不待旨但進物至都計會宦者以獻者大率靈壁太湖諸石二浙奇竹異花登萊文石湖湘文竹四川佳果異木之屬皆越海渡江鑿城郭而至後上亦知其擾稍加禁戢獨許朱勔及蔡攸入貢竭府庫之積聚萃天下之伎藝凡六載而始成亦呼為萬歲山奇花美木珍禽異獸莫不畢集飛樓傑觀雄偉瓌麗極於此矣越十年金人犯闕大雪盈尺詔令民任便斫伐為薪是日百姓奔往無慮十萬人臺榭宫室悉皆拆毁官不能禁也予頃讀國史及諸傳記得其始末如此每恨其他不得而詳後得徽宗御製記文及蜀僧祖秀所作陽華宫記讀之所謂壽山艮岳者森然在目也因各摭其畧以備遺忘云
  宋史筆斷論花石綱之害 徽宗取敗之道固始於蔡京豐亨豫大之對然致天下之騷動敵兵之憑陵而身不能守其宗社者皆由朱勔花石綱之運有以促亡之耳初朱勔因蔡京以進上頗垂意花石勔初致黄楊三四本上已喜之後歲歲增加遂至舟船相繼號曰花石綱專置應奉局於平江每一發輒數百萬故花石至京師者一花費數千緍一石費數萬緍此花石綱之始也旣而作萬歲山運四方花竹奇石積累二十餘年山林高深千巖萬壑麋鹿成羣樓觀臺殿不可勝紀此花石綱之中也又為苑囿白屋不施五采多為村居野店之景又聚野獸禽鳥於苑囿中每秋風夜靜禽獸之聲四徹宛若川澤陂野之間識者以為不祥之兆此花石綱之末也徽宗於是盡棄國政乃與蔡京等酣歌達旦以燕以遊將為終身之樂焉故太學生鄧肅上十詩諷諫即詔放歸田里至於舟兵苦之羣聚為盜方臘稱亂浙土騷然然後罷花石綱使般運糧道於時雖有罷之之名而實無絶之之意盖冀盜息而即復之耳故陳過庭乞罷冗官則貶於黄州張汝霖請罷進花果則貶於均州而蔡京等遊樂如故不數年間而尼堪斡里雅布乃引兵大入城邑多䧟上心始懼遂欲罷之及罷非泛上供并延福宫西城租課内外製造局嗟乎君子有終身之憂而無一朝之患今寇盜旣至禍亂已成乃始懼而修政不亦晚乎向使徽宗早信鄧肅之言誅蔡京戮朱勔竄童貫族王黼絶愉目之奇玩救勞苦之生民則尼堪斡里雅布雖猛如狼虎亦豈敢肆跋扈而蹈我中國哉惜乎徽宗悔悟已晚噬臍無及故雖有改轍之心而莫能為謀矣悲哉洪邁容齋續筆 宣和間朱勔挾艮岳花石之名以固寵利東南部使者郡守多出其門如徐鑄應安道王仲閎輩共濟其惡豪奪漁取士民家一石一木稍堪翫者即領健卒直入其家用黄封表識或未即取而護視微不謹則加以大不恭罪及發行必撤屋決牆而出人有一物小異共指為不祥惟恐芟夷之不速楊戩李彦創汝州西城所任輝彦李士涣王滸毛孝立之徒亦助之發物供奉大抵類勔而又有甚焉者徽宗患其擾屢禁止之然復出為惡不能絶也偶讀白樂天紫閣山北村詩乃知唐世固有是事謾錄於此晨遊紫閣峯暮宿山下村村老見予喜為我開一樽舉盃未及飲暴卒來入門紫衣挾刀斧草草十餘人奪我席上酒掣我盤中飱主人退後立斂手反如賓中庭有奇樹種來三十春主人惜不得持斧斷其根口稱采造家身屬神策軍主人切勿語中尉正承恩盖貞元元和間也
  周密癸辛雜識 前代累石為山未見大顯至宣和間艮岳之役興連轤輦致不遺餘力其大峯特秀者不特侯封或賜金帶且各圖為譜然工人皆出於吳興謂之山匠盖吳興北連洞庭多產花石而卞山所出特秀奇故四方之為假山者率於此中取之嘗聞汴京父老云艮岳之取石也其大而穿透者致遠必有損折之慮乃先以膠泥實填衆竅其外復以麻筋雜泥固濟之日曬極堅實始用大木為車致於舟中直俟抵京然後浸之水中旋去泥土則省人力而無他慮此法奇甚前所未聞也又云萬歲山大洞數十其洞中皆築以雄黄及爐甘石雄黄則辟蛇蝎爐甘石則天隂能致雲霧滃鬱如深山窮谷後因經官拆賣有回回者知之因請買之凡得雄黄數千斤爐甘石數萬斤和維愚見紀忘 艮岳舊址無存久矣問之皆曰三山兒坡是也其誤甚矣考之宋史徽宗於宫城東北起景龍門複道禁中每歲放燈自東華門以北並不禁夜又於次東建寶籙宫後累石為山以其在艮方也號艮岳又稱壽岳夢華錄云京城北壁其門有三從東曰舊封丘門中曰景龍門乃大内城東角寶籙宫前也次西曰金水門近見汴之城池沿革一帙云北面三門中曰景龍門太平興國改今名俗名酸棗門東曰安遠門俗名舊封丘門西曰天波門又號太安門至正年間汴人拒守不及遂築塞諸門止留五門然徽宗命侍郎孟揆於上清寶籙宫東築山以象餘杭之鳳凰山周圍十餘里其最高一峯九十步上有介亭其艮岳的在宫城東北景龍門内以東之地明矣後金宣宗命尚書珠格高琪展築汴城就取艮岳之土搬築以為北面城垣其景龍江改為城濠諸池沼悉皆填平止有龍德宫前土嶺猶在俗名三山兒坡若以為艮岳遺址實為大謬龍德宫徽宗潛邸也在景龍門西離寶籙宫遠矣
  岳珂桯史 艮岳初建諸巨璫爭出新意事土木旣宏麗矣獨念四方所貢珍禽之在囿者不能盡馴有市人薛翁素以豢擾為優塲戲請於童貫願役其間許之乃日集輿衛鳴蹕張黄屋以游至則以巨柈貯肉灸粱米翁傚禽鳴以致其類旣而飽飫翔泳聽其去來月餘而在囿者四集不假鳴而致益狎玩立鞭扇間不復畏矣遂自命局曰來儀所招四方籠畜者置官司以總之一日徽宗臨幸遠聞清道聲望而羣翔者數萬翁輒先以牙牌奏道左曰萬歲山瑞禽迎駕上大喜命以官賚予加厚靖康圍城之際有詔許捕馴籞者皆不去民徒手得之以充餐云


  汴京遺蹟志卷四
<史部,地理類,古蹟之屬,汴京遺蹟志>
  欽定四庫全書
  汴京遺蹟志卷五    明 李濓 撰
  河渠一
  黄河
  按宋史河渠志河入中國行太行西曲折山間不能為大患旣出大伾東走赴海更平地二千餘里禹迹旣湮河并為一特以隄防為之限夏秋霖潦百川奔會不免決溢之憂然有司所以備河者亦益工矣自周顯德初河決東平之楊劉宰相李穀監治隄防水患少息然決河不復故道離而為赤河太祖乾德二年遣使按行將治古堤議者以舊河不可卒復力役且大遂止但詔民治遥堤以禦衝注之患五年正月帝以河堤屢決遣使行視發畿甸丁夫繕治自是歲以為常皆以正月首事季春而畢是月詔開封府大名府鄆澶滑孟濮齊淄滄棣濱德博懷衛鄭等州長吏並兼本州河堤使盖以謹力役而重水患也開寶四年十一月河決澶淵泛數州官守不時上言通判司封郎中姚恕棄市知州杜審肇坐免五年正月詔曰應緣黄汴清御等河州縣除準舊制種藝桑棗外委長吏課民别樹榆柳及土地所宜之木仍案戶籍高下定為五等第一等歲樹五十本第二等以下遞減十本民欲廣樹藝者聽其孤寡惸獨者免是月澶州修河卒賜以錢鞵役夫給以茶三月詔曰朕每念河渠潰決頗為民患故署使職以總領焉宜委官聨佐治其事自今開封等十七州府各置河堤判官一員以本州通判充如通判闕員即以本州官充五月河大決濮陽又決陽武詔發諸州兵及丁夫凡五萬人遣潁州團練使曹翰護其役翰辭太祖謂曰霖雨不止又聞河決朕信宿以來焚香上禱於天若天災流行願在朕躬勿延於民也翰頓首對曰昔宋景公諸侯耳一發善言灾星退舍今陛下憂及兆庶懇禱如是固當上感天心必不為灾六月下詔曰近者澶濮等數州霖雨薦降洪河為患朕以屢經決溢重困黎元每閱前書詳究經潰至若夏后所載但言導河至海隨山濬川未聞力制湍流廣營高岸自戰國專利堙塞故道小以妨大私而害公九河之制遂隳歷代之患弗弭凡縉紳多士草澤之倫有素習河渠之書深知疏導之策若為經久可免重勞並許詣闕上書附驛條奏朕當親覽用其所長勉副詢求當示甄奬時東魯逸人田告者纂禹元經十二篇帝聞之召至闕下詢以治水之道善其言將授以官以親老固辭歸養從之翰至河上親督工徒未幾決河皆塞是後又決屢命樞密直學士張齊賢翰林學士宋白乘傳祭白馬津沈以太牢加璧而黄河之患終宋之世迄無寧歲濱河州縣之民田廬荒圮役調孔亟可謂困苦之甚也已
  按黄河舊在汴城北四十里自西北汜水縣入境東至虞城縣下達山東濟寧州界洪武二十四年河決原武縣黑洋山下而東南流經汴城之東北五里遂成大河下達於淮洪武三十二年復決衝塌土城水從封丘門流入裏城官廨民廬渰没傾圮而城内之水久積不涸永樂九年乃於城之西北三十里自大河北岸復開新河導其水於中灤東入黄河故道正統十三年河溢仍循陽武故道直抵張秋入海歷歲滋久今皆淤為平地矣天順五年河復決衝入汴城内宗藩皆避水隣邑而官民悉移居城上以俟水消自是之後隄防有法黄河不入汴城殆百年矣修堤捍禦之方誠不可不講司其事者所宜留意也
  治河通考論黄河故道 古自陽武北新鄉西南入境東北經延津汲胙城至北直隸濬縣大伾山北入海即禹貢導河東過洛汭至於大伾處地志魏郡鄴縣有故大河在東北直達於海疑即禹之故河也周定王五年河徙則非禹之所穿漢文帝十二年河決酸棗東南流經封丘入北直隸長垣縣界至山東東昌府濮州張秋入海五代至宋兩決鄭州及原武東南陽武南流經封丘于家店祥符金龍口陳橋北經蘭陽儀封入山東曹縣境分為二????其一東南流至徐州入泗其一東北流合會通河自國朝洪武七年至十八年二十四年陽武原武祥符凡四度渰没護城堤又決陽武西南東南流經封丘陡門祥符東南草店村經府城北五里東過焦橋南過蘇村至通許西南分九道名九龍口又南至扶溝太康陳項城諸州縣境入南直隸太和縣合淮正統十三年河溢仍循陽武故道直抵張秋入海今皆淤為平地其自滎陽縣築堤至千乘海口千餘里名金堤自河内北至黎陽為石堤激使東抵東郡為平岡西北抵黎陽觀下東北抵東郡津北西北至魏郡昭陽又自汲縣築堤東接胙城抵直隸滑縣界西接新鄉獲嘉縣界東南接延津縣界名護河堤在滎陽縣東南二十里中牟縣東北境名官渡即曹操與袁紹分兵相拒處築城築臺皆名官渡在汲縣東南境名延津置關亦名延津又置關名金堤在新鄉南境有八柳渡皆因河徙而廢至國朝於祥符置河清巡檢司清河大梁陳橋三驛陳橋逓運所封丘縣置中灤巡檢司中灤新莊二驛儀封縣置大岡驛大岡逓運所通許縣置雙溝驛太康縣置義安驛長嶺逓運所扶溝縣置崔橋驛陳州置宛丘驛淮陽逓運所項城縣置武丘驛皆因河徙而革
  王回水議 古者之治五行也必有五行之官其去民用尤近而逆其理則有敗害之端莫甚於水故官得其任則不憂乎水之敗害誠其勢也是以舜命益作虞以掌山澤周有川澤之禁而後世修之未嘗廢也由秦漢以來使任其事而為之水官則莫若都水之職其主灌漑陂池保守河渠自太常及三輔皆有其官至武帝之時尤增重之於是又有左右使者使統其任而居其事者莫不明於禹貢之學而習於知水之性故劉向以治書為三輔都水都尉平當以明禹貢領護河堤盖其任職之人未嘗不修其事而又有水工之徒以佐知其利害是以秦漢之際言水事於書尤著而魏晉以來至於隋唐其官亦未嘗廢於魏則有都尉水衡之號晉宋齊皆曰都水臺或為水衡令及梁天監中始改曰太舟卿而主治舟航河堤隋唐之時又皆為都水使者或改曰監而舟檝河渠二署隸之然於水事或領或否矣故天下不喻於水而失其水之性使以憂中國者起矣國家比歲之間水之為害亦甚矣自京城之中民被其苦亦有暴而衍溢者歷月不知所以洩之今國家懲前日之患而求於秦漢之故為之都水之任專其有司欲以知水之性此慮患之本也夫以患而設備求其功效而使之不為虚位則天下宜有明於水性若秦漢之間所謂水工者出矣苟得其水工而又以知水者居其任使之專其職而行於天下就視其水之利害得以循其故而治之不使數遷其任責之課最而信其黜陟則官得其人而分定則事益修矣故為今之慮水莫若如此
  朱光庭論治河當專責水官 臣竊以君論一相相擇百官各任其軄而天下治古今不易之道也今日朝廷内外無事惟治河為大役竊緣河之所以可治朝廷難以遙度責在水官任職而已其所用物料所役兵夫水官旣任責則朝廷自合應副將來成功則當不惜重賞設或敗事亦當必行重責如此則上有所取信而不致過舉下不敢欺罔而以實從事臣今日所聞則異於此朝廷只知河之當竭財力以應副而水官不任其責僥倖成功則自稱已力以冀重賞以至敗事則推過朝廷苟免重責此不可之甚者也伏見此役非小役也其所責物料所役兵夫萬數不少若水官自不任責則朝廷何所取信而興此大役伏乞朝廷指揮下修河司取責水官委實可以回復大河結罪狀庶使身任其責以實從事不至朝廷有所過舉所繫事體甚大伏望聖慈早賜指揮
  王巖叟乞詔大臣早決河議 臣伏以朝廷知大河横流為北道之患日益以深故遣專使命水官相議便利欲順而導之以拯一路生靈於墊溺甚大惠也臣竊意朝廷默有定論必欲紓患矣然昔者專使未還不知何疑而先罷議洎致專使反命不知何所取信而議復興旣勅都水使者總護役事調兵起工有定日矣已而復罷數十日間而變議者再三何以示四方他日雖有命令真不可易誰將信之夫利害之際自古以來不能無二三之說必朝廷之上力主一議斷而必行乃克有濟不容一人言之輒興一人言之輒廢大事大議而易興易奪臣恐天下有以窺朝廷也今有大害者七焉不可不早為計爾北塞之所恃以為險者在塘泊若河堙没勢雖退流猝不可濬浸失北塞險固之利一也使百萬生靈居無廬耕無田流散而不復二也乾寧孤壘危絶不足道而大名深冀腹心郡縣皆有終不自保之勢三也滄州扼北敵海道自河不東流滄州在河之南直抵京師無有限隔四也并吞御河邊城失轉輸之便五也河北轉運司歲耗財用陷租賦以百萬計六也六七月之間河流交漲占没西路阻絶北使進退不能兩朝以為憂七也非此七者之害則委之可也緩而未治之可也且去歲之患已甚於前歲今歲之患又甚焉則將奈何伏惟陛下深拱九重此事之可否必以仰大臣大臣固當為陛下審慮謹發而謹持之以救大患不可坐視而無所處也伏望聖慈亟詔執政大臣早決河議而責成之實廟社生靈之幸臣不勝愚忠
  范純仁論黄河回復故道之難 臣昨日伏覩内降指揮黄河未復故道終為河北之患王孝先所議已嘗興役不可中罷宜接續工料向去決要回復故道者臣聞聖人有三寶曰慈曰儉曰不敢為天下先言此三道人君當保而持之不失者也又曰惟天為大惟堯則之盖天不言而四時成所以堯舜垂衣拱手而天下大治者用此道也且君心如槃水常使平正無所趨向則免偏側傾覆之患盖天下大勢惟人君所向羣下競趨如川之流如山之摧不以其道則非一力之可回故居上者不可不審也臣今切詳所降指揮謂決要回復故道似聖意已有所向而為天下先矣臣聞先朝因人建議謂夏國微弱若不早取必為北敵所兼偶先帝不出建議者之名但以御批令邊臣相度而希旨生事之徒以為萬全必勝尅日可得遂興靈武之師後貽永樂之患致先帝獨當其憂羣臣無一人受其責者至今疲耗未復此陛下所親見不可不為深監也乞面諭執政前日降出文字卿等已見但一面商量却使進入若别有所見亦須各自開陳如此則免希合之臣妄測聖意輕舉大役上誤朝廷所有黄河利病乞付之羣臣有司子細商議以求必當如此則聖心不勞而堯舜之治可致矣
  蘇轍論開河分水之非 臣為戶部右曹兼領金倉二部任居天下財賦之半適當中外匱竭不繼之時日夜憂惶常慮敗事竊見左藏見緡一月出納之數大抵皆五十餘萬略無贏餘其他金帛諸物雖小有羨數亦不足賴臣之愚怯常恐天災流行水旱作沴西羌旅距邊鄙繹騷河議失當賦役横起三者有一大計不支雖使桑羊劉晏復生計無從出矣而況於臣之駑下乎今者幸賴二聖慈仁恭儉天地垂貺諸道秋稼稍復成熟雖京西陜西災旱相接而一方之患未為深憂羌人困窮旋聞欵塞惟有黄河西流議復故道争之經歲役兵二萬人蓄聚稍樁等物三十餘萬方河朔災傷困敝之餘而興必不可成之功吏民竊歎勞苦巳甚而莫大之役尚在來歲天啓聖意灼知民心特召河北轉運司官吏訪以得失近聞囘河大議已寢不行臣平日過憂頓然釋去然尚聞議者固執開河分水之策雖權罷大役而兵工小役竟未肯休如此則河北來年之憂亦與今年何異今日小吳決口入地已深而孫村所開丈尺有限不獨不能回河亦必不能分水況黄河之性急則通流緩則淤澱旣無東西皆急之勢安有兩河並行之理哉縱使兩河並行不免各立隄防其為費耗又倍今日矣臣聞自古聖人不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故君子之過如日月之食更也人皆仰之朝廷舉動義當如此今議河失當知其害人中道而復本何所愧雖使天下知之亦足以明二聖憂民之深為之改過不吝今乃顧惜前議未肯曠然更張果於遂非難於遷善臣實為朝廷惜之然臣聞議者初建開河分水之策其說有三其一曰御河湮滅失饋運之利其二曰恩冀以北漲水為害公私損耗其三曰河徙無常萬一自敵界入海邊防失備凡其所以熒惑聖聰沮難公議皆以三說藉口夫河決西流勢如建瓴引之復東勢如登屋雖使三說可信亦莫如之何矣況此三說皆未必然臣請得具言之昔大河在東御河自環衛經北京漸歷邊郡饋運旣便商賈通行今河旣西流御河堙滅失此大利誰則不知天實使然人力何及若議者能復澶淵故道則御河有可復之理今河自小吳北行占壓御河故地雖使如議者之意自北京以南析而東行則御河堙滅已一二百里亦無由復見矣此御河之說不足聽一也河之所行利害相半夏潦漲溢浸敗秋田濱河數十里為之破稅此其害也漲水旣去淤厚累尺粟麥之利比之他田其收十倍寄居丘塜以避淫潦民習其事不甚告勞此其利也今河水在西勢亦如此遠為隄防不與之爭正得漢賈讓治河之意比之故道歲省兵夫稍芟其數而故道已退之地桑麻千里賦役全復為利不貲安用逆天地之性移西流之憂為東流之患哉此恩冀以北漲水為害之說不足聽二也河昔在東自河以西郡縣與敵接境無山河之限邊臣建為塘水以捍胡馬之衝今河旣西行則西山一帶胡馬可行之地無幾矣其為邊防之利不言可知然議者尚恐河復北徙則海口出敵界中造舟為梁便於南牧臣聞敵中諸河自北南注以入於海盖地形北高河無北徙之道而海口深浚勢無徙移臣雖非目見而習北方之事者為臣言之大略如此可以遣使按視圖畫而知此河入敵界邊防失備之說不足聽三也臣願以此三說質之議者則開河分水之說誠不足復為矣又臣訪聞今歲四五月間河上役兵勞苦無告嘗有數百人持版築器械訪求都水使者意極不善賴防邏之卒擁拒而散盛夏苦役病死相繼使者恐朝廷知之皆於垂死放歸本郡斃於道路者不知其數若今冬寒凍來歲春暖復調就便興役則意外之患復當如前臣不知朝廷何苦而不罷此役哉今建議之臣恥於不效而堅持之於上小臣急於利禄不顧可否隨而和之於下上下膠固以罔朝廷其間正言不避權要纔一二人耳然事非本職亦不敢盡言臣以戶部休戚計在此河若復緘默誰敢言者惟斷自聖心盡罷其議則天下不勝幸甚【元祐三年十一月上轍時為戶部右侍郎】
  范祖禹論回河成功之難 臣聞周靈王之時穀洛水鬬將毁王宫王欲壅之太子晉諫以為不可夫穀洛二水小川也王宫天子所居也小川水鬬以妨王宫太子晉猶深陳禍福之戒言川不可壅壅必有禍以其違天地之性也今大河豈穀洛之比又無王宫之害以何理而欲塞之也六國之時鄰敵相傾則勸人以動衆役民韓聞秦之好興事欲疲之無令東伐乃使水工鄭國為之間以說秦令鑿涇水為渠漑田夫以一渠猶能疲秦使無東伐今回河之役不知幾渠而自困民力自竭國用又多殺人命不可勝言之害此乃西北二敵所幸也是以臣與傳堯俞極言論列實以河北數路生民休戚國家安危輕重所係天地血脈已北向九年必非人力所能遏絶今之河流方稍復大禹舊迹入界河趨海初無壅底萬壑所聚其來遠大必無可回之理自古亦無容易塞河之事欲望陛下與執政大臣考臣等言之是非若以臣等所言為是即乞以數路生民為念以國家安危朝廷輕重為急速賜指揮停罷修河今將大冬盛寒宜早降德澤免生民饑凍死亡正李偉等欺罔之罪如以臣等所言為不然方冊中語皆不可信而河有必回之理不於他處決溢為州郡大患不至苦虐數路兵民力役以致逃亡起為羣盜及不至火急收買數千萬物料致非時斬伐林木殘害天地之所生科擾州縣鄉村坊邑人民鞭笞枷錮星火督責致百姓驚騷流離之苦又免枉費國家不貲之計以致公私匱乏倉庫空竭内則姦狡窺伺别致生事外則四夷傳聞萌心作過但令大臣保得必無上件數事回河必有成功則臣等所言顯為謬妄豈可但隱忍而已須當正臣等所言不當之罪黜責以勵後來乃可以示朝廷典法今不試驗臣等所言是否以救朝廷過舉而章奏纔下未及累日即蒙優加美遷臣不知大臣此謀為國邪為身邪若為國則當公天下之言盡河之利害不當以官職姑息使人不言若為身則是惟欲人之同已而不欲人之異已豈惟國事不當如此為大臣身謀亦未為得也人臣官愈進則當憂國愈深寵益加則當愛君愈切臣聞命遂緘默不言不惟臣心實有所愧有識之士必指臣為貪利無恥忘國不忠之人伏望聖慈宣問大臣臣等所言回河是否如上所陳數件事理别白是非明辨可否則生靈幸甚宗社幸甚
  元祐四年廟堂用李偉之議再興回河之役復置修河司祖禹時為諫議大夫同傅堯俞各上疏論列未幾除堯俞為吏部尚書祖禹為給事中祖禹遂連上二疏此第二疏也時論以為真諫議云

  汴京遺蹟志卷五
  欽定四庫全書
  汴京遺蹟志卷六     明 李濂 撰河渠二
  汴河
  汴河在今縣治南三十五步即浚儀渠也源出滎陽縣大周山合京索須鄭四水東經京城内合蔡河名茛蕩渠又名通濟渠自隋大業初疏通濟渠引黄河通淮至唐改名廣濟渠宋都大梁諸水莫此為重其淺深有度置官以司之都水監總察之每歲自春及冬常於河口均調水勢止深六尺以通行重載為凖歲漕江淮湖浙米數百萬及運東南之產百物衆寶不可勝計又下西山之薪炭内外仰給焉然大河向背不常故河口屢易易則度地形相水勢為口以逆之遇春首輒調數州之民勞費不貲役者多溺死吏又侵漁為奸而京師常有決溢之虞太祖建隆三年十月詔緣河州縣長吏常以春首課民夾岸植榆柳以固堤防太宗淳化二年六月汴水決浚儀縣帝乘步輦出乾元門宰相樞密迎謁帝曰東京養甲兵數十萬居人百萬家天下轉漕仰給在此一渠水朕安得不顧車駕入泥淖中行百餘步從臣震恐殿前都指揮使戴興叩頭懇請回馭遂捧輦出泥淖中詔興督步卒數千塞之日未旰水勢稍定帝始就次太官進膳親王近臣皆泥濘沾衣知縣宋炎亡匿不敢出特赦其罪至道元年九月下詔問侍臣汴水疏鑿之由令參知政事張洎講求其事以聞其後元世祖至元二十七年河決祥符之義唐灣自汴城迤東至陳留杞縣汴河及堤皆為所淤而水則入於蔡河洪武二十四年黄河改徙而蔡河亦淤塞矣今省城延慶觀前有小磚橋汴渠故蹟微存俗名臭河兒
  張洎論汴水疏鑿之由 禹導河自積石至龍門南至華隂東至砥柱又東至于孟津東過洛汭至于大伾即今成臯是也或云黎陽山也禹以大河流泛中國為害最甚乃於貝丘疏二渠以分水勢一渠自舞陽縣東引入漯水其水東北流至千乘縣入海即今黄河是也一渠疏畎引傍西山以東北形高敝壞堤水勢不便流溢夾右碣石入于渤海書所謂北過洚水至于大陸洚水即濁漳大陸則邢州鉅鹿澤播為九河同為逆河入于海河自魏郡貴鄉縣界分為九道下至滄州今為一河言逆河者謂與河水往復相承受也齊桓公塞以廣田居惟一河存焉今其東界至莽梧河是也禹又於滎澤下分大河為隂溝引注東南以通淮泗至大梁浚儀縣西北復分為二渠一渠元經陽武縣中牟臺下為官渡水一渠始皇疏鑿以灌魏郡為之鴻溝茛蕩渠自滎陽出五池口來注之其鴻溝即出河之溝亦曰茛蕩渠漢明帝時樂浪人王景謁者王吳始作浚儀渠盖循河溝故瀆也渠成流注浚儀故以浚儀縣為名靈帝建寧四年於敖城西北壘石為門以遏渠口故世謂之石門渠外東合濟水濟與河渠渾濤東注至敖山北渠水至此又兼邲之水即春秋晉楚戰于邲邲又音汳即汴字古人避反字改從汴字渠水又東經滎陽北旃然水自縣東流入汴水鄭州滎陽縣西二十里三皇山上有二廣武城二城相去百餘步汴水自兩城間小澗中東流而出而濟流自兹乃絶惟汴渠首受旃然水謂之鴻渠東晉太和中桓温北伐前燕將通之不果義熙十三年劉裕西征姚秦復浚此渠始有湍流奔注而岸善潰塞裕更疏鑿而漕運焉隋煬帝大業三年詔尚書左丞皇甫誼發河南男女百萬開汴水起滎澤入淮千餘里乃為通濟渠又發淮南兵夫十餘萬開䢴溝自山陽縣至於揚子江三百餘里水面濶四十步而後行幸焉自後天下利於轉輸昔孝文時賈誼言漢以江淮為奉地謂魚鹽穀帛多出東南至五鳳中耿壽昌奏故事歲增關東穀四百萬斛以給京師亦多自此渠漕運唐初改通濟渠為廣濟渠開元中黄門侍郎平章事裴耀卿言江淮租船自長淮西北泝鴻溝轉相輸納於河隂含嘉太原等倉凡三年運米七百萬石實利涉於此開元末河南採訪使汴州刺史齊澣以江淮漕運經淮水波濤有沉損遂浚廣濟渠下流自泗州虹縣至楚州淮隂縣北八十里合於淮踰時畢功旣而水流迅急行旅艱險尋乃廢停却由舊河德宗朝歲漕運江淮米四十萬石以益關中時叛將李正已田悦皆分軍守徐州臨渦口梁崇義阻兵襄鄧南北漕引皆絶於是水陸運使杜佑請改漕路自浚儀西十里疏其南厓引流入琵琶溝經蔡河至陳州合潁水是秦漢故道以官漕久不由此故填淤不通若畎流培岸則功用甚寡又廬壽之間有水道而平岡亘其中曰雞鳴山佑請疏其兩端皆可通舟其間登陸四十里而已則江湖黔嶺蜀漢之粟可方舟而下由是白沙趨東關經廬壽浮潁涉蔡歷琵琶溝入汴河不復經泝淮之險經於舊路二千里功寡利博朝議將行而徐州順命淮路乃通至國家膺圖受命以大梁四方所湊天下之樞可以臨制四海故卜京邑而定都漢高帝云吾以羽檄召天下兵未至孝文又云吾初即位不欲出虎符召郡國兵即知兵甲在外也惟有南北軍期門郎羽林孤兒以備天子扈從藩衛之用唐承隋制置十二衛府兵皆農夫也及罷府兵始置神武神策為禁軍不過三數萬人亦以備扈從藩衛而已故禄山犯闕驅市人而戰德宗蒙塵扈駕四百餘騎甲兵皆在郡國額軍存而可舉者除河朔三鎮外太原青社各十萬人邠寧宣武各六萬人潞徐荆揚各五萬人襄宣壽鎮海各二萬人自餘觀察團練據要害之地者不下萬人今天下甲卒數十萬衆戰馬數十萬匹並萃京師悉集七亡國之士民於輦下比漢唐京邑民庶十倍甸服時有水旱不至艱歉者有惠民金水五丈汴水等四渠派引脈分咸會天邑舳艫相接贍給公私所以無匱乏惟汴水横亘國中首承大河漕引江湖利盡南海半天下之財賦并山澤之百貨悉由此路而進然則禹力疏鑿以分水勢煬帝開甽以奉巡遊雖數湮廢而通流不絶於百代之下終為國家之用者其上天之意乎按洎言汴河疏鑿之由最為明悉故備錄之以識舊蹟
  張方平論汴河 臣竊惟今之京師古謂陳留天下四衝八達之地者也非如函秦天府百二之固洛宅九州之中表裏山河形勝足恃自唐末朱温受封於梁因而建都至於石晉割幽薊之地以入契丹遂與強敵共平原之利故五代争奮敵承其弊其患由乎畿甸無藩籬之限本根無所庇也祖宗受命規模卑狹不還周漢之舊而梁氏是因豈樂是而處之勢有所不獲已者大體利漕運而贍師旅依重師而為國也則是今日之勢國依兵而立以食為命食以漕運為本漕運以河渠為主國初浚河渠三道通京城漕運自後立定上供年額汴河斛㪷六百萬石廣濟河六十二萬石惠民河六十萬石廣濟河所運多是雜色粟豆但充口食馬料惠民河所運止給太康咸平尉氏等縣軍糧而已惟汴河所運一色粳米相兼小麥此乃太倉蓄積之實今仰食於官廩者不惟三軍至於京師士庶以億萬計太半待飽於軍稍之餘故國家於漕事至急至重夫京大也師衆也大衆所聚故謂之京師有食則京師可立汴河廢則大衆不可聚汴河之於京城乃是建國之本非可與區區溝洫水利同言也近歲已罷廣濟河而惠民河斛斗不入大倉大衆之命惟汴河是賴近歲陳說利害以汴河為議者多矣臣恐議者不已屢作數更必致汴河日失其舊國家大計殊非小事惟陛下特回聖鑒深賜省察留神遠慮以固基本【熙寜六年上時知應天府】按方平之言為王安石發也間嘗考求汴河之渠漫不可復今所謂孫家渡河者亦自滎澤而下引河為渠由朱鎮東南達於淮泗似亦汴渠之遺意特以不近都會而轉漕非其所資故任其淺涸而不為之疏濬耳
  梁燾乞開舊日汴口 臣愚嘗求世務之急得諸道路通汴之實始聞其說則可喜及考其事則可懼竊以廣武山之北即大河故道河常往來其間夏秋漲溢每抵山下舊來洛水至此流入於河後欲導洛以趨汴渠乃乘河未漲就嫰灘之上峻起東西堤闢大河於堤北攘其地以引洛水中間缺為斗門以通舟楫其實導河水助洛之淺涸也洛水本清今汴常黄流是洛不足以行汴而所以能行者附大河之餘波也增廣武三埽之備竭京西所有不足以為支費轉運司每每請於朝廷勢不能不為之應副切計自緣清汴之費其夫無慮數百萬計從來上下習於欺罔之姦朝廷惑於安流之說稅屋之利恬不以為慮殊不知新沙疎弱力不能制悍河水勢一則爛熳潰散將使怒波循流而下直冒京師其患豈勝言邪此其大可懼者是甘以數百萬日增之費養異時京師萬一之患亦已誤矣夫歲傾重費以坐待其患何若折其奔衝以終除其害哉為今日之計宜復為汴口依舊引大河一支啓閉以時還祖宗百年以來潤養生民之賜誠為得策汴口復成則免廣武潰注以長為京師之安省數百萬之費以紓京西生靈之困牽大河水勢以解河北決溢之災便東南漕運以蠲重載留滯之弊時節啟閉以除蹙凌打凌之苦通江淮八路商賈大舶以供京師之饒為甚大之利者六此不可忽也惟拆去兩岸舍屋盡廢僦錢為害者一而不甚大所謂損小費以成大利也臣之所言特其大略爾至於考究本末措置纎悉在朝廷擇通習水利之臣付之無牽浮議責其成功伏望聖慈面詔大臣商擇而施行之事繫國體願留宸心【元祐四年上】
  先是元豐元年西頭供奉官張從惠上言去年七月黄河暴漲異於常年水落而河稍北去距廣武山麓七里退灘高闊可鑿為渠引洛入汴萬世之利也范子淵時為都水監丞畫十利以獻上遣燾行視利害還言不便又命内侍宋用臣往度用臣還言可為於是詔用臣為都大提舉導洛通汴勞民動衆費用不貲燾時為御史中丞復上此議云
  沈括夢溪筆談 國朝汴渠發京畿輔郡三十餘縣夫歲一浚祥符中閤門祗候使臣謝德權領治京畿溝洫權借浚汴夫自是後三歲一浚始令京畿民官皆兼溝洫河道以為常職久之治溝洫之工漸弛邑官徒帶空名而汴渠有二十年不浚歲歲堙澱異時京師溝渠之水皆入汴舊尚書省都堂壁記云疎治八渠南入汴水是也自汴流堙澱京城東水門下至雍丘襄邑河底皆高出隄外平地一丈二尺餘自汴隄下瞰民居如在深谷熙寧中議改疏洛水入汴余嘗因出使按行汴渠自京師上善門量至泗州淮口凡八百四十里一百三十步京師地勢比泗州凡高十九丈四尺八寸六分於京城東數里白渠中穿井至三丈方見舊底驗量地勢用水平望尺幹尺量之不能無小差汴渠隄外皆是出土故溝水令相通時為一堰節其水候水平其上漸淺涸則又為一堰相齒如階陛乃量堰之上下水面相高下之數會之乃得地勢高下之實
  王文正公筆錄 汴渠派分洪河自唐迄今皆以為莫大之利然迹其事實抑有深害何哉凡梁宋之地畎澮之利湊流此渠以成其大至隋煬將幸江都遂析黄河之流築左右隄三百餘里舊所湊水悉為横絶散□無所故宋亳之地遂成沮洳卑濕且昔之安流今乃湍悍覆舟之患十有二三昔之漕運冬夏無限今則春開秋閉歲中漕運止得半載昔之泝沿兩無艱阻今則逆流而上乃重載而行其為難也甚矣沿流而下即虚舟而往其為利也背矣矧自天子建都而汴水貫都東下每歲霖澍決溢為慮由斯觀之其利安在然歷世浸遠詎可卒圖異日明哲之士開悟積惑言復曩迹始信兹言之不謬也
  僧文瑩玉壺清話 周世宗顯德中遣周景大濬汴口景知汴口旣濬舟楫無壅將有淮浙巨商糧斛萬貨臨汴無委泊之地諷世宗乞令許京城民環汴栽榆柳起臺榭以為都會之壯世宗許之景踞汴流中起巨樓十二間方運斤世宗輦輅過因問之知景所造頗喜賜酒犒其工不寤其規利也景後邀巨貨於樓山積波委歲入數萬計云小人之黷貨罔上如此
  陳傳良論汴河最重 本朝定都於汴漕運之法分為四路江南淮南浙東西荆湖南北六路之粟自淮入汴至京師陜西之粟自三門白波轉黄河入汴至京師陳蔡之粟自閔河蔡河入汴至京師京東之粟自五文河歷陳濟及鄆至京師四河所運惟汴河為最重
  陳霆兩山墨談 宿州至靈壁縣循古岸而行問之乃汴堤下即汴河也煬帝鑿此以幸江都世代變遷故道湮塞宋濬之以通運餉而東南舟車之赴汴京者必由於此米芾所謂船頭出浪翠屏間盖指此河也今歲久復湮且種藝成畝矣堤間多臥古峯石空嵌秀溜蒼翠可掬亦有甚大者相傳謂宋營艮嶽取石於靈壁綱運未訖而汴都被兵遂棄於此千載尤物撫之可浩歎云



  汴京遺蹟志卷六
  欽定四庫全書
  汴京遺蹟志卷七     明 李濂 撰河渠三 【附京畿溝洫暨堤閘渡口潭泊】
  蔡河
  蔡河貫京師為都人所仰兼閔水洧水潩水以通舟楫閔水自尉氏歷祥符合於蔡是為惠民河洧水自許田注鄢陵東南歷扶溝合於蔡潩水出鄭之大隗山注臨潁歷鄢陵扶溝合於蔡凡許鄭諸水悉會焉猶以其淺涸故植木横棧為水之節啓閉以時建隆二年四月太祖命中使浚蔡河設斗門節水自京師距通許鎭三年詔發畿甸陳許丁夫數萬浚蔡河南入潁川其自尉氏北流至汴京戴樓門東廣利水門入城名西蔡河接閔水繚繞城内其從陳州門西普濟水門出城流經通許復接舊蔡河名東蔡河即所謂惠民河也又至陳州東南蔡河口入於沙河以通陳蔡汝潁諸州之漕運元世祖至元二十七年黄河决祥符之義唐灣而西蔡河上源由是湮塞其汴河下流亦皆淤塞而不能東達淮泗其水亦入蔡河焉後以其水淺不能行舟乃立閘以積水洪武初自裏城東南置小木閘一十有九以行舟楫洪武三十二年黄河泛溢而河及閘俱被湮廢今南薰門内東西有河積水弗涸不復通舟楫矣是河之上有東西二橋見存東曰小橋直對南薰門西曰雷家橋在今南察院前即廵撫治所也
  金水河
  金水河一名天源本京水導自滎陽黄堆山其源曰祝龍泉太祖建隆二年春命左領軍衛上將軍陳承昭率水工鑿渠引水過中牟名曰金水河凡百餘里抵都城西架其水横絶於汴設斗門入浚溝通城濠東匯於五丈河公私咸利焉乾德三年又引貫皇城歷後苑内庭池沼水皆至焉開寶九年帝步自左掖按地勢命水工引金水由承天門鑿渠為大輪激之南注晉王第眞宗大中祥符二年九月詔供備庫使謝德權决金水自天波門並皇城至乾元門歷天街東轉繚太廟入后廟皆甃以礲甓植以芳木車馬所經又累石為間梁作方井官寺民舍皆得汲用復引東由城下水竇入於濠京師便之神宗元豐五年金水河透水槽阻礙上下汴舟遣宋用臣按視請自板橋别為一河引水北入于汴後卒不行乃由副堤河入于蔡以源流深遠與永安青龍河相合故賜名曰天源先是舟至啓槽頗滯舟行既導洛通汴遂自城西超字坊引洛水由咸豐門立堤凡三千三十步水遂入禁中而槽廢然舊惟供灑掃至徽宗政和間容佐請于七里河開月河一道分减此水灌溉内中花竹命宋昇措置導引四年十一月畢工宣和元年六月復命藍從熙孟揆等增堤岸置橋槽壩牐濬澄水導水入内内庭池籞既多患水不給又於西南水磨引索河一派架以石渠絶汴南北築堤導入天源河以助之見諸宋史者如此自金元以來淤塞不存矣
  五丈河
  五丈河在安遠門外唐武后時引汴水入白溝接注湛渠以通曹兖之賦因其濶五丈名五丈河即白溝河之下流也唐末湮塞周世宗顯德四年疏汴水入五丈河自是齊魯舟楫皆達于汴宋太祖建隆二年正月遣使往定陶規度發曹單丁夫數萬以浚之歲漕上供米六十二萬石太祖曰勞民奉已朕不忍為今浚河不獲已也三月幸新水門觀放水入河先是五丈河泥淤不利行舟詔左監門衛將軍陳承昭於京城之西夾汴水造斗門引京索蔡河水通城濠入斗門俾架流汴水之上東進於五丈河以便東北漕運公私咸利三年正月遣右龍武統軍陳承昭護修五丈河車駕臨視賜承昭錢二十萬乾德三年京師引五丈河造西水磑太宗太平興國三年正月命發近縣丁夫浚廣濟河其河自汴城西則名白溝由善利水門東北則名五丈其實一河也宋又更名廣濟河金元以來累經黄河泛溢淤塞王文正公筆録 國初方隅未一京師儲廩仰給惟京西京東數路而已河渠轉漕最為急務京東自濰密以西州郡租賦悉輸沿河諸倉以備上供清河起青淄合東阿歷齊鄆涉梁山濼濟州入五丈河達汴都歲漕百餘萬石所謂清河即濟水也而五丈河常苦淤淺每春初農隙調發衆夫大興力役以是開濬始得舟楫通利無所壅遏太祖皇帝素知其事尤所屬意至歲中興役之際必輿駕親臨督課率以為常先是春夫不給口食古之制也上惻其勞苦特令一夫日給米二升天下諸處役夫亦如之迄今遂為永式
  六丈河
  六丈河在封丘門外相傳宋時恐河水為患開鑿此河以殺其勢諺曰爾有三丈水我有六丈河即此河也洪武二十四年及三十二年兩遭黄河泛溢淤塞
  太黄寺河
  太黄寺河一名埽頭河在城東北三十五里即黄河之支流也
  伯俞河
  伯俞河在城西南三十里八角保伯俞村古孝子伯俞居此故名下流南經木魚寺北合汴水至通許清水口入黄河盖其河自中牟界東流至八角保則名伯俞河下至新倉則名安家河至鄭店則又名魯溝河隨地而異名其實一河也
  掣水河
  掣水河有二一在城南戴樓門外東流一在城東揚州閂外南流二流奔至東南合而為一南至赤倉保鍾家岡入于黄河其河之名古未有也永樂二年因河水為患城之内外積水不涸有司督率軍夫始開導以利民是後河雖溢流而水不復入城矣
  沙海
  沙海在城西北一十二里按戰國策齊欲發卒取周九鼎顔率說曰夫梁之君臣欲得九鼎謀于沙海之上為日久矣盖謂此也隋文帝疏鑿舊跡引汴水習舟師平陳後立碑其側以紀功累經河水淤平莫詳其處
  白溝
  白溝無山源每歲水潦甚則通流纔勝百斛船踰月不雨即竭至道二年三月内殿崇班閻光澤國子博士邢用之上言請開白溝自京師扺彭城呂梁口凡六百里以通長淮之漕詔發諸州丁夫數萬治之以光澤護其役議者非之會宋州通判王矩上表極陳其不可且言用之田園在襄邑歲苦水潦私幸渠成遂罷其役咸平六年用之為度支員外郎又令自襄邑下流治白溝河導京師積水而民田無害神宗熙寜六年都水監丞侯叔獻請儲三十六陂及京索二水為源倣眞楚州開平河置牐則四時可行舟因廢汴渠帝曰白溝功料易耳第汴渠歲運甚廣河北陜西資焉又京畿公私所用良材皆自汴口而至何可遽廢王安石曰此役苟成亦無窮之利也當别為漕河引黄河一支乃為經久馮京曰若白溝成與汴蔡皆通漕為利誠大恐汴河終不可廢帝然之詔劉璯同叔獻覆視八月都水監言白溝自濉河至于淮八百里乞分三年興修其廢汴河俟白溝畢功别相視仍請發糓熟淤田司并京東汴河所隸河清兵赴役從之七年正月都水監言自盟河畎導汴南諸水近者失於疏浚為害甚大於是輟夫修治而白溝之役廢初王安石欲罷白溝修汴南水利帝曰人多以白溝不可為而卿獨見可為安石曰果不可為罷之誠宜若可為即俟時為之何必計校人言也徽宗政和二年十月都水監丞孟昌齡言開濬含暉門外白溝河開堰放水仍舊通流
  京畿溝洫
  汴都地勢廣平賴溝渠以行水潦眞宗景德二年五月詔開京城濠以通舟檝毁官水磑三所三年分遣入内内侍八人督京城内外坊里開濬溝渠先是京都每歲春疏濬溝瀆而勢家豪族有不即施工者帝聞之遣使分視自是不復有稽遲者以至雨潦暴集無所壅遏都人賴之大中祥符三年遣供備庫使謝德權治溝洫導太一宫積水抵陳留界入亳州渦河五年三月帝宣視宰臣曰京師所開溝渠雖屢鈐轄仍令内侍分察吏擾仁宗天聖元年八月東西八作司與内殿承制閤門祗候劉永崇等言内外八廂剏置八字水口通流兩水入渠甚利慮所置處豪富及勢要阻抑乞下令廵察從之二年七月内殿崇班閤門祗候張君平等言凖勑按視開封府界至南京宿亳諸州溝河形勢疏决利害凡八事一商度地形高下連屬開治水勢依尋古溝洫浚之州縣計力役均定置籍以主之二施工開治後按視不如元計狀及水壅不行有害民田者按官吏之罪令償其費三約束官吏毋斂取夫衆財貨入已四縣令佐州守倅有能勸課部民自用功開治不致水害者叙為勞績替日與家便官功績尤多别議旌賞五民或於古河渠中修築堰堨截水取魚漸至澱淤水潦暴集河流不通則致深害乞嚴禁之六開治工畢按行新舊廣深丈尺以校工力以所出土於溝河岸一步外築為堤埒七凡溝洫上廣一丈則底廣八尺其深四尺地形高處或至五六尺以此為率有廣狹不等處折計之則畢工之日易於覆視八古溝洫在民田中久已淤平今為賦籍而須開治者據所占地步為除其賦詔令頒行神宗熙寜元年三月都水監言畿内溝河至多而諸縣各役人夫開淘十纔二二須二三年方可畢工請令府界提點司選官與縣官同定緊慢工料據合差夫數以五分夫役十分工依年分開淘提點司通行點校從之二年閠十一月詔以府界道路積水妨民輸納命都水監差官溝畎元豐五年詔開在京城濠闊五十步深一丈五尺地脉不及者至泉而止徽宗大觀元年七月以京城霖雨水浸居民道路不通遣官分督疏導是月又詔自京至八角鎭積水有妨行旅轉運司選官疏導修治橋梁毋使病涉
  李綱論都城積水為害疏 臣伏覩陛下以積水暴集淹浸民居廹近都城累降御筆處分遣官固護隄防拯濟漂溺仰見陛下聖慮焦勞曲盡防患之理臣竊謂國家都汴百有六十餘年未嘗有變故今事起倉卒遠邇驚駭誠大異也臣嘗躬謁郊外竊見積水之來自都城以西漫為巨浸東拒汴堤停蓄深廣湍悍浚激東南而流其勢未巳以宗廟社稷之靈恃雉堞防守之固萬無他虞然或浸淹旬時因以風雨有不可不慮者此誠陛下寅畏天戒博詢衆謀之時而群臣竭智効力捐軀報國之秋也累日以來傾耳以聽缺然未聞臣竊恠之夫變異不虚發必有感召之繇災害非易禦必有銷去之策周官於國危則有大詢之禮臣愚伏望陛下斷自淵衷特詔廷臣各具所見以聞擇其可採者非時賜對特加施行因衆智恊衆力濟危圖安上以荅天地之戒下以慰億兆之心天下不勝幸甚臣仰荷陛下天地父母之恩親加識擢得侍清光常思奮不顧身以狥國家之急輒有已見急切利害事須面奏伏望聖慈降旨閤門許臣來日因侍立次直前奏事庶幾得盡狂瞽仰禆聖意之萬一【宣和元年六月上時為起居郎】
  李綱論都城積水第二疏 臣近嘗奏請以水潦為患乞賜燕閒敷陳利害今月十四日崇政殿侍立閤門傳旨令臣先退惶懼戰慄居家待罪不敢供職聖恩寛厚未奉誅責日夕惴恐跼無地伏念臣愚憃孤立惟知仰事陛下以國家為心比見積水暴集逼浸都城私憂過計輒貢狂瞽情廹意切言皆不倫自干雷霆之威死有餘罪自非陛下恕其愚直天地父母矜而憐之誰復為臣言者竊以水旱之災雖堯湯有所不免惟聖人為能遇災而懼側身修行博詢衆謀以銷去之故堯於洪水方割之時有疇咨之言湯於旱既太甚之日有六事之責皆轉災以為福易沴以為和此古聖人之明驗也今者水患之來起於倉猝人心惶懼遠邇震驚仰賴宗社之靈陛下睿算之審屢降御筆處分疏導巳漸退落雖畿甸旁近皆罹其災而都城無虞人心漸定臣竊謂水災既退之後朝廷未可以為無事正宜謀究利害增其固防寅念天戒益以脩省不可忽也臣愚戅不揆輒復昩死上便宜六事一曰治其源二曰弱其勢三曰固河防四曰恤民隱五曰省煩費六曰廣儲蓄惟陛下留神幸察臣恭惟國家卜世定鼎建都大梁平原沃野彌望千里非有高山峻嶺為之險阻而都城以西京索交流陂澤相接自西徂東地勢傾下加以雨淹不能吞納則决溢東注俯灌都城其勢然也為今之計莫若相視陂塘疏導京索增卑培薄固以隄防節以斗門旱則水有所泄雖經霖雨其勢不能接連城下可以為萬世之利此則治其源之策也臣觀自昔善捍水患者必為長堤以制其衝意謂以數仞之城而拒方至之水風濤之所鼓薄亦已危矣限以長隄殺其怒勢然後人力可施而城益堅今積水之來自都城之西浩如江湖東抵汴岸南阻新隄雖停蓄深廣而卒不能至城下者有隄以為之阻也由隄而行散漫湍激至都城之南則徑抵護龍河者無隄以為之阻也為今之計莫若拒城數里之外因高地勢繚以長隄使雖有積水决溢之患循隄四瀉不能薄城可以禦一時之急此則弱其勢之策也國家都汴處大河之下流其所恃以為固者埽岸堅而法制嚴也比年以來玩習苟簡護衛之卒散於抽差備禦之儲耗於轉易河嚙隄防日朘月削恬不加恤如廣武埽其距清汴纔百餘步去東危亦屢矣其不决溢者特幸耳使夏秋之交乘霖雨湍暴之勢果能保其無虞乎夫以陂澤積水暴集之患猶可驚駭况大河之勢可不為之深慮哉臣愚願擇深知河事者相地形回清汴使與大河相遠仍詔有司遵守法制存留兵卒儲積材用敢有抽差轉易者必正典刑此則固河防之策也今茲積水之來衝白沙蕩中牟廹都城散漫畿甸之邑淹浸屋廬漂溺民畜損傷苗稼不可計數今又决其南以注於陳蔡之郊决其北以注於相衛之境疏汴渠之下流於陳留則數千里之内悉被其患矣陛下惻怛憂勞降詔拯濟德意甚厚臣猶竊慮州縣監司未能悉意奉行也願詔諸路災傷地分今年秋租並與蠲免水過之後安集民居借貸賑濟務令復業無使失所以副陛下之意此則恤民隱之策也臣竊惟去歲江淮泛溢東南之民悉皆流移賴陛下聖慈以六路上供米斛廣加賑濟民得無死德至渥也然州縣蕭條帑廪匱乏迨今未復今畿甸旁近又有積水之患矣何以堪之臣愚願陛下斷自淵衷凡營繕工役花石綱運有可省者悉令减罷數年之間民力漸復國用稍足然後惟陛下之所命且裕民豐財莫此為大臣所謂罷不急之務者此也臣又惟古者九年耕必有三年之蓄二十七年必有九年之蓄然後無旱乾水溢之患教化行習俗美而頌聲興是為太平治之至也祖宗以來舊有封樁米斛以千萬計所以為兵民之備宗社之本也比年以來工役浸多仰食者衆歲以侵耗遂以殫竭今國計所仰者獨東南六路轉輸歲額耳假使一方水旱歲額不登將胡以自給静以思之可為寒心臣愚願陛下明詔有司裁冗食者幸歲豐登自朝廷多降糴本委彊幹官吏廣行收糴别項上供以充封樁之數歲歲一如祖宗舊額而後止此朝廷之所優為何不留意而獨為此懔懔也養兵足國莫是為急臣所謂廣國計之儲者此也凡此六者皆當今之要務顧臣智識淺陋文字荒踈言不足以達意惟陛下裁擇下臣章宰執議其可否如可採録望與施行臣比者嘗獻愚計伏蒙聖慈寛假未賜鈇钺之誅輒復自竭冒昧天聽庶幾蒭蕘之言有補萬一【宣和元年八月上】
  堤閘渡口潭泊諸蹟
  堤
  隋堤【一名汴堤在汴河之上隋煬帝大業元年命尚書左丞皇甫誼復西通濟渠作石陡門引河水入汴汴水入泗以通于淮築堤樹柳御龍舟行幸以達于江都人稱其堤曰隋堤】
  護城堤【離城三里一名三里堤西北接金村遶城圍抱東南直抵蘇村盖前代築以防水者後被河水衝圯國朝正統間廵撫侍郎于謙因河逼汴城乃築東西圮三面以禦之範鐵犀勒銘其背以鎮永遠景泰二年廵撫都御史王暹補築南面與東西相接凡四十餘里號大堤焉天順五年侍郎薛遠因河入汴城乃於麗景門置石牐以洩内外積水】
  落藜堤【在固子門外西北其地方生落藜故名】
  高門堤【在固子門外西北西連落藜堤因在梁惠王古城高門之北故名】
  金村堤【在城西北西接高門堤因在金村之側故名】
  十八里堤【離城一十八里西北接封丘縣界東南抵窑務保太平岡前代築以防水後被河水衝圯】夾堤【在固子門外宋時所築以夾護金水河西接中牟東抵外城後圯于河】
  埽頭堤【在城東北馬尾墻保元時所築以防河患東接陳留縣境西抵陳橋】
  接岡堤【在城西永安保西接沙岡】
  横堤【在鄭門外南接大堤北抵接岡堤】
  婁堤【在城東婁堤保南北約十里餘】
  汴護堤【在城西舊汴河北岸】
  金水堤【在裏城外西至固子門東抵城濠】
  閘
  小木閘【在裏城外之東南】   惠濟閘【在陳州門外】
  獨樂閘【在城東南白墓子岡之東】  赤倉閘【在城東南赤倉保之西】
  萬龍閘【在城東南赤倉保之南】
  以上諸閘俱為蔡河而設元末廢壞洪武初重修二十四年黄河南徙蔡河及閘皆為淤塞不復可見矣
  渡口
  杏花營渡【在城西南十五里】  八角渡【在城西南三十里俱路通中牟縣】白墓子岡渡【在城東南十五里】 赤倉渡【在城東南三十里俱路通通許縣】梁家淺渡【在城南十五里路通尉氏縣】
  以上五渡俱濟黄河以河徙而廢
  陳家口渡【在城東南二十里】  善善李渡【在城南二十五里俱通尉氏縣】清水河渡【在城南三十里】
  以上三渡俱濟黄河之支流亦以河徙而廢潭
  蓮花潭【在城東十里】    清水潭【在城西三十五里】
  龍潭【在城外四十里南北堤口有左右二潭歲旱禱雨輒應】
  赤倉潭【在城東南四十五里】
  泊
  刺史泊【在城東南鄭店保南】   楊子岡泊【在城東北霍赤岡保】
  楊六郎宅水泊【在裏城内西北】 龔家泊
  冉家泊      牛家泊【俱在城西南八角保】
  以上諸蹟俱湮于河水無復存者矣
  汴京遺蹟志卷七
<史部,地理類,古蹟之屬,汴京遺蹟志>
  欽定四庫全書
  汴京遺蹟志卷八     明 李濂 撰宫室 【凡巳見宋大内宫室及艮岳内諸亭舘不重録】
  余聞之故老曰宋九帝都汴其宫室之盛載諸史冊圖誌者河考而知也歷歲滋久兵燹燔爇河流衝淤悉蕩然無遺矣茲志遺蹟姑存其㮣于此無亦使其湮㓕無聞云爾
  宫
  太一宫【都城太一宫有三處一在城東南之蘇村為東太一宫一在城西南之八角鎭為西太一宫一即五岳觀之舊址為中太一宫今俱廢】
  宋敏求春明退朝録 太宗時建東太一宫於蘇村遂列十殿而五福君綦二太一處前殿冠通天冠服絳紗袍餘皆道服霓衣天聖中建西太一宫前殿處五福君綦大遊三太一亦用通天絳紗之制餘亦道冠霓衣熙寜五年建中太一宫内侍主塑像乃請下禮院議十太一冠服禮院乃具兩狀一如東西二宫之制一請盡服通天絳紗會有言亳州太清宫有唐太一塑像上遣中使視之乃盡服王者衣冠遂詔如亳州之制
  葉少藴石林燕語 太平興國中司天言太一式有五福大游小游四神天一地一直符君綦臣綦民綦凡十神皆天之貴神而五福所臨無兵疫凡行九宫四十五年一易今自甲申歲入黄室巽宫當吳分請即蘇州建宫祀之已而復有言今京城東南有蘇村可應姑蘇之名乃改築于蘇村京師建太一宫自此始此東太一宫也
  龔明之中吳紀聞 太平興國六年方士言五福太一在吳越分太一天之貴神也行度所至之國民受其福故今蘇州建太一宫後以地遠不便於禱祀遂於京城蘇村建之今天慶觀乃其舊址鄉人尚有以宫巷宫前稱者
  宋朝會要 天聖六年三月司歷言五福太一自雍熙元年甲申及今四十五年太一行綦當入蜀郡之坤宫曰黄庭可於都城西南建祈宫於是詔擇八角鎭地建西太一宫
  又曰神宗熙寜初即五嶽觀舊址營中太一宫盖自仁宗天聖六年至熙寜五年壬子四十五年五福太一行綦自黄庭宫移入眞室之中下臨京都之中故也
  景靈宫【有二在城内端禮街東西宋大中祥符五年十一月建奉藝祖以下御容在内】
  郭若虚圖畫見聞誌 治平甲辰歲於景靈宫建孝嚴殿奉安仁宗神御乃鳩集畫手畫諸屏扆墻壁先是三聖神御殿兩廊圖畫創業戡定之功及朝廷所行大禮次畫講肄文武之事游豫燕享之儀至是又兼畫一應仁宗朝輔臣呂文靖已下至節钺凡七十二人時張龍圖燾主其事乃奏請於逐人家取影貌寫之鴛行序列歷歷可識其面於是觀者莫不嘆其盛美
  李心傳朝野雜記 景靈有東西宫盖祖宗以來帝后神御皆寓道釋之舘神宗元豐中始倣漢原廟之制即景靈宫之東西為六殿每殿皆有舘御前殿奉宣祖以下御容而後殿以奉母后各掲以美名徽宗崇寜初以景靈無隙地乃於馳道之西立西宫以神宗為舘御首哲宗次之號舊宫為景靈東宫建炎改元之二日即命有司建景靈宫於江寜帝后異殿然不克成渡江後自聖祖以下神御皆寓温州天慶宫以祠部郎官兼知州若官使相則兼景靈宫使典奉神御趙忠簡為相議築宫臨安以奉祖宗神御而留聖祖於永嘉後不果紹興十三年二月始遷於臨安然但通為三殿以奉聖容無復東都之制矣或者謂忠簡之議乃王沂公藏天書之意
  九成宫【崇寜元年方士魏漢津請備百物之象鑄九鼎四年三月九鼎成詔於中太一宫之南為殿以奉安各周以垣上施睥睨墁以方色之土外築坦環之名曰九成宫中央曰帝鼎其色黄祭以土王日為大祠幣用黄樂用宫架北方曰寶鼎其色白祭以冬至幣用皁東北曰牡鼎其色白祭以立春幣用皁東方曰蒼鼎其色碧祭以春分幣用青東南曰岡鼎其色緑祭以立夏幣用緋南方曰彤鼎其色紫祭以夏至幣用緋西南曰阜鼎其色黑祭以立秋幣用白西方曰皛鼎其色赤祭以秋分幣用白西北曰魁鼎其色白祭以立冬幣用皁八鼎皆為中祠樂用登歌享用素饌復於帝鼎之宫立大角鼎星之祠】
  寶成宫【大觀三年詔以鑄鼎之地作寶成宫緫屋七十區中置殿曰神靈以祀黄帝東廡殿曰成功以祀夏后氏西廡殿曰持盈以祀周成王及周公旦召公奭後置堂曰昭應以祀唐李良及隱士嘉成侯魏漢津詔每歲八月二十五日舉祀事祀黄帝為大祠幣用黄樂用宫架其成功持盈二殿為中祠幣用白昭應堂為小祠並用素饌】
  馬端臨文獻通考 按三代之九鼎未聞有神司之而列之祀典也崇寜時用方士魏漢津之說鑄九鼎而各以其方色祭之抑不知司鼎者何神歟至於因采首山銅之說而祀黄帝因貢金九牧之說而祀夏后氏因定鼎郟鄏之說而祀成王周召然此數聖賢之所以當祀者固不以鼎也若魏漢津則當時獻言鑄鼎之方士耳乃亦尸而祝之俾侑食於數聖賢其䙝慢不經亦甚矣
  朝元萬壽宫【在城内汴河之側金兵燬之今延觀即朝元萬壽宫之齋堂也】
  周密癸辛雜識 朝元宫殿前有大石香鼎二製作高雅熙春閤前元有十餘座徽宗每宴熙春則用此燒香於閤下香煙蟠結凡數里有臨春結綺之意朝元宫虚皇臺亦上清移來者下有青石礎二刻龍鳳團花極工巧舊時是朱温椒蘭殿舊物臺上有拜石方廣二丈許光瑩如碧玉四畔刻龍鳳雲霞環繞内留品字三方素地云是宣政内醮時徽廟立於中林靈素王文則居兩旁也
  玉清昭應宫【大中祥符元年初議營是宫安寘天書命有司料功須十五年乃就修宫使丁謂令以夜繼晝每繪一壁給二燭至七年十一月宫成凡二千六百二十楹制度閎麗屋宇少不中程式雖金碧已具必令毁而更造有司莫敢較其費初宫之成也時王魏公為首相始命充使宫觀置使自此始天聖七年夏六月丁未夜大雷雨宫内火起至曉宫室幾盡僅存長生崇夀二小殿范雍王曙等以為灾變之來若有警者願除其地罷諸禱祀以荅天怒乃下詔不復繕修以長生崇夀二小殿改為萬夀觀罷諸宫觀使】
  宋史 眞宗大中祥符元年作玉清昭應宫奉天書也知制誥王曾都虞候張旻皆上疏諫不聽孫升談圃 玉清昭應宫丁晉公董其役土木之工極天下之巧繪畫無不用黄金四方古名畫皆取至置之壁龕廡下又以其餘材修建五岳觀世猶謂之木天則玉清之宏壯可知玉淸宫道院則今萬壽觀是也後玉清五岳皆焚獨道院在耳葉少藴石林燕語 大中祥符五年玉清昭應宫成王魏公為首相始命充使宫觀置使自此始然每為見任宰相兼職天聖七年呂申公為相時朝廷崇奉之意稍緩因上表請罷使名自是宰相不復兼使康定元年李若谷罷參知政事留京師以資政殿大學士為提舉會靈觀事宫觀置提舉自此始自是學士待制知制誥皆得為提舉因以為優閒不任事之職熙寜初先帝患四方士大夫年高者多疲老不可寄委罷之則傷恩留之則玩政遂仍舊宫觀名而增杭州洞霄及五嶽廟等並依西京崇福宫置管勾或提舉官以知州資序人充不復限以員數故人皆得以自便
  上清儲祥宫【太宗至道元年上清宫成慶歷三年火其後復修以宫之所在為國家子孫也因賜名上清儲祥宫命蘇軾撰碑文以紀其事】
  宋敏求東京記 端拱元年二月太宗詔取晉邸時太祖所賜金帛建上清儲祥宫至道元年八月宫成帝御書額金塡其字賜之仁宗慶歷三年十一月火熙寜元豐間靈惠法師王太初再營之元祐初年宣仁太皇太后為出粧粉錢重建
  孫升談圃 上清儲祥宫太宗建之為民祈福神宗以其地屬震欲新之至元祐初落成宦人陳衍領其事凡當用黄金處皆以丹朱代之宫成兩宫臨幸肆赦
  許有壬上清儲祥宫記畧 宫始太宗作於朝陽門外【蘇碑作内】不五十年而火以其地為禁軍營監察御史裏行包拯上疏請勿修故也又三十七年復事脩建歷十三年而後成盖元祐六年也翰林學士承旨蘇公作碑未幾誣以失實毁之令蔡京别撰金源氏復葺翰林侍讀學士趙秉文有文歲壬辰元兵下汴宫觀僅存師徒解散時全眞之教方興長春公起海濱至西域見上論道以修身治國撫民止殺為對上大悦長春法系之弟為太古郝公太古傳栖雲王公長春以汴重陽觀故基實主教重陽眞君昇化之地命栖雲主之營建幾三十年是為朝元宫丞相史公復請兼主太一上清諸宫觀事惟上清為潦水所圯規模宏濶力不能復命巨提點者購地於惠和坊為畝六十撤故宫材崇三淸之殿于前次列眞之宇於後神門壇壝左右雲堂四周接屋餘百楹雖非其地而名不冺也以上十宫今皆不存矣惟城之西南隅有大道宫焉正德初因佑聖觀舊基而修也乃若延福宫玉清神霄宫【舊名玉清和陽宫】上清寶籙宫俱已載之第一卷大内宫室條下茲不重録
  樓
  望京樓【即汴城西門樓也樓舊無名唐令狐綯登樓詩有望京字因名】
  遇僊樓【在南薰門裏街西有異僧之事趙秉文作滿庭芳詞以紀之】
  明月樓【在州橋南街東洪武十五年毁廢其址今為稅課司】
  黑樓子【在宣平坊勾欄街之北即金相崔立看街樓】
  寶津樓【在城西鄭門外瓊林苑内】  長樓
  紅翠樓【俱在鼓樓北街西】   玉樓
  狀元樓【俱在新橋東北】    豐樂樓【舊名樊樓】
  和樂樓【舊名莊樓】     得勝樓
  鐵屑樓       慶豐樓
  楊樓        玉川樓
  欣樂樓       潘樓【以上俱在土市子街】
  會僊樓【在雷家橋北】    熙熙樓【在第三巷東】
  胡樓【在南薰門外西南】    清風樓【在裏城外西南】
  宜城樓       班樓【俱在大梁門外街北】
  看牛樓【在仁和門外】    蜘蛛樓【在宋門外】
  劉樓【在金梁橋下】     八僊樓【在城北】
  集賢樓       蓮花樓【俱在鄭門外宋時士大夫于此餞别】宴賓樓【在金明池之西】
  自遇僊樓而下諸樓俱燬于金兵
  譙樓【一名鼓樓在城内安業坊臺高三丈上建樓下置甕門通東西行路自築建之後敝壞不修俗譌言复修則有河水之患故廢而弗治號破鼓樓嘉靖初鎮守太監呂憲排衆議復修煥乎改觀卒無水患】
  鐘樓【在城内新昌坊規制畧如譙樓而高濶宏麗過之上懸巨鐘以警昏曉宣德中左布政使李禎復葺之成化十六年鎭守太監藍忠廵撫都御史李衍重修】
  以上二樓俱非宋建姑附于此
  閤
  資聖閤【即相國寺之後閤都人夏日于此納凉八景中資聖薰風是也】
  玉皇閤【在延慶觀三清殿後近燬于火】
  藏經閤【有二一在相國寺一在天王寺俱藏先朝所賜藏經今卷帙殘闕殆盡矣】
  尊經閤【在府學明倫堂後以上三閤俱非宋建姑附于此】
  周密癸辛雜識 汴城樓閤最高而見存者惟相國寺資聖閤朝元宫閤登雲樓資聖閤雄麗五簷滴水廬山五百銅羅漢在焉國初曹翰所取者也朝元宫閤即舊日上清儲祥宫移至者岧嶤半空登雲樓俗呼為八大王樓又稱譚樓盖初爲燕王元儼所居後爲巨璫譚積有之其奇峻雄麗皆非東南所有也
  亭
  新亭【在城内唐汴州刺史令狐楚建劉禹錫記】看街亭【在南薰門内東南】
  信陵亭【在相國寺前魏公子無忌勝遊之地】公子亭【在麗景門外公子謂無忌也】大梁亭【在大梁門外之西】   流盃亭【在城西北隅】
  以上諸亭俱燬于金兵今不存矣
  駐蹕亭【在布政司圓堂後洪武元年五月車駕幸汴詔建行宫比去留大旗以鎭中原後因構亭表之今廢此亭非宋建附載于此】
  門
  夷門【在安遠門内夷山之上】
  趙與峕賓退録 侯嬴爲夷門監者按大梁城門東曰夷門則夷門者大梁之一門耳後人遂直指汴京爲夷門非也容齋續筆辯臺城少城類此
  沙門【在縣西東和保沙積深厚其形似門故名】
  小陡門【在縣西永安保宋時疊石砌閘以積汴水】
  堂
  資善堂【仁宗肄學之所也在元符觀南大中祥符八年建天禧四年徙御厨北】
  宋朝會要 大中祥符九年二月詔元符皇子就學之所宜以資善堂為名
  繼聖堂【在開封府治之東宋主習射之所也今廢】
  宋敏求東京記 太宗尹京日官署東建堂習射大中祥符二年閠二月眞宗臨幸宰臣請以繼聖爲名許之
  梅花堂【在開封府正之後即所謂後堂也後改爲公生明堂】
  拱奎堂【在本府治内宋錢藻尹開封建今廢】
  清虚堂【在汴城内之東隅宋王鞏建蘇軾有記今廢】
  三聖堂【三聖者祀觀音大士義勇武安王清源妙道眞君也在大梁門外半里許即宋都亭西驛以待夏國使臣之所按東京夢華録云都亭西驛在寶相寺東相對都城元末兵廢國朝洪武初周藩即其址創立廟宇乃移白瓦厰之神祀之于内其三聖之像仍舊不改景泰乙亥居民甄義等率衆重修】
  三槐堂【在仁和門外宋兵部侍郎王祐手植三槐于庭曰吾後世子孫必有為三公者祜子旦相眞宗遂號三槐王氏因扁其堂曰三槐堂蘇軾為銘金季兵燬】
  蘇軾三槐堂銘 天可必乎賢者不必貴仁者不必壽天不可必乎仁者必有後二者將安取衷哉吾聞之申包胥曰人衆者勝天天定亦能勝人世之論天者皆不待其定而求之故以天爲茫茫善者以怠惡者以肆盗跖之壽孔顔之厄此皆天之未定者也松栢生於山林其始也困於蒿厄於牛羊而其終也貫四時閲千歲而不改者其天定也善惡之報至於子孫而其定也久矣吾以所見所聞所傳聞考之而其可必也審矣國之將興必有世德之臣厚施而不食其報然後其子孫能與守文太平之主共天下之福故兵部侍郎晉國王公顯於漢周之際歷事太祖太宗文武忠孝天下望以爲相而公卒以直道不容於時盖嘗手植三槐於庭曰吾子孫必有爲三公者巳而其子魏國文正公相眞宗皇帝於景德祥符之間朝廷清明天下無事之時享其福禄榮名者十有八年今夫寓物於人明日而取之有得有否而晉公修德於身責報於天取必於數十年之後如持左契交手相付吾是以知天之果可必也吾不及見魏公而見其子懿敏公以直諫事仁宗皇帝出入侍從將帥三十餘年位不滿其德天將復興王氏也歟何其子孫之多賢也世有以晉公比李栖筠者其䧺才直氣眞不相上下而栖筠之子吉甫其孫德裕功名富貴略與王氏等而忠信仁厚不及魏公父子由此觀之王氏之福盖未艾也懿敏公之子鞏與吾遊好德而文以世其家吾是以録之銘曰嗚呼休哉魏公之業與槐俱萌封植之勤必世乃成既相眞宗四方砥平歸視其家槐隂滿庭吾儕小人朝不及夕相時射利遑卹厥德庶幾僥倖不種而穫不有君子其何能國王城之東晉公所廬鬱鬱三槐惟德之符嗚呼休哉
  葉少藴石林燕語 太祖與符彦卿有舊常推其善用兵知大名十餘年有告謀叛者亟徙之鳳翔而以王晉公祜為代且委以密訪其事戒曰得實吾當以趙普所居位命汝面授旨徑使上道祜到彼察知其妄數月無所聞驛召面問因力為辨曰臣請以百口保之太祖不樂徙祜知襄州彦卿竟亦無他祜後創居第於曹門外手植三槐於庭曰吾雖不為趙普後世子孫必有登三公者巳而魏公果為太保歐陽文忠作王魏公神道碑畧載此語而國史本傳不書余嘗親至其家聞其子弟言之
  館
  柳林館【在城東之南神岡保宋時都人遊宴之所後淪于水】
  同文館【在大梁門外西北宋時待高麗使臣之所】
  班荆館【在封丘門外之東宋待蕃使之所】
  禮賓館【舊名番譯院在金梁橋西南汴河南岸景德三年改為禮賓館】
  以上諸館俱燬于金兵今不存矣
  臺池園苑洞峽渚沜
  臺
  吹臺【在城東南三里相傳漢之鼓吹臺一名梁臺一名雪臺俗呼為二姑臺今改為禹王臺祀禹于其上兩廡祀古之善治水者為河患也詳見後禹廟下】
  宴臺【在城東北十五里宋帝春耕籍田于東郊祀先農畢享胙宴百官于此】
  迎秋臺【在固子門外後唐莊宗築宋人九日于此登高】
  靈臺【在城南二十里梁惠王築一名惠王臺】
  百花臺【在固子門外宋徽宗築】
  拜郊臺【在城南十里其東又有東拜郊臺並宋時築】
  沙元臺【在城東南鄭店保臺上有鄭安平廟元季兵燬惟臺存焉】
  奉天臺【洪武元年車駕幸汴駐蹕於河南行省以為行宫於圓堂後西北築臺以為奉天之所故名後屢經黄河入城淤平】
  祭封臺【在南薰門外洪武元年車駕幸汴時築以祀神者以上二臺非宋建附載于此】
  池
  池【在城東春秋宋之澤也瀰漫遠濶南入尉氏之境其下有温泉焉漢志引汲冢竹書云梁惠王發蓬忌之藪以賜民浚儀有蓬陂忌澤是也唐玄宗更名福源池天實初士大夫禊飲于此後累經黄河淤平今不見其跡】
  金明池【在城西鄭門外西北周迴九里餘周世宗顯德四年欲伐南唐始鑿内習水戰宋太平興國七年太宗嘗幸其池閲習水戰徽宗政和中於池内建殿宇池門内南岸西去百餘步有臨水殿北去百餘步有僊橋朱漆欄楯下排㕍柱中央隆起如飛虹之狀橋盡處而殿正在池中四岸石甃南有高臺上有横觀廣百丈許曰寶津樓樓之南有宴殿殿西有射殿南有横街牙道柳徑乃都人擊毬之所車駕臨幸觀騎射百戲于此後燬于金兵】
  葉少藴石林燕語 金明池龍舟太宗時造每歲春駕上池必登之紹聖初亦嘗命别造形制有加于前亦號工麗余時正登第在京師初成瓊林賜宴蔡魯公為承旨中休往登以觀至半輒墜未幾不免相繼哲宗臨幸是日大風晝冥池水盡波儀衛不能立竟不能移跬步自後遂廢不用二事適相似亦可怪也
  方池圓池【在南薰門外玉津園之側宋帝臨幸遊賞之所】
  迎祥池【在普濟水門之西宋眞宗時鑿】
  蓮花池【有二一在城北時和保一在城西北永安保】
  凝碧池【在陳州門裏繁臺之東南唐為牧澤宋眞宗時改為池】
  曲江池  鳳池  雁池  平池【俱在艮岳夀山之下今廢】
  園
  梁園【在城東南三里許相傳為漢梁孝王遊賞之所李白梁園吟云平臺為客幽思多對酒遂作梁園歌却憶蓬池阮公詠因吟渌水揚洪波一名梁苑孝王築吹臺于苑中】
  芳林園【在固子門裏東北宋太宗在晉邸時太祖賜其地為園即位後號潛龍園内有池沼淳化三年帝幸其池謂近臣曰昔尹京日無事常飲池上今池邊之樹巳成喬木矣因顧教坊使郭守忠等曰汝等前日以樂童從我今亦皓首矣何光隂易過如此因登水心亭習射中的者上親斟滿舉大白詔群臣盡醉後廣其地號奉眞園仁宗天聖七年改名芳林園金兵燬之今失其處】
  玉津園【在南薰門外】    下松園【在城西鄭門外】
  藥朶園       養種園【俱在城西水門外】
  一丈佛園【在城西南】    馬季良園【在裏城外西南】
  景初園【在城南鳳城岡】    奉靈園【在陳州門内西北】
  靈禧園【在陳州門之東北】   同樂園【在固子門内東北宋徽宗置】以上諸園皆宋時都人遊賞之所今俱廢苑
  瓊林苑【在城西鄭門外俗呼為西青城宋時建苑為宴進士之所與金明池南北相對其中松栢森列百花芬郁苑東南隅政和間創築華觜岡高數丈上有横觀層樓金碧相射下有錦石纒道寶砌池塘柳鎻虹橋花縈鳳舸又有明池梅亭牡丹諸亭不可勝數】
  迎春苑【在麗景門外東北舊名東御苑宋初宴進士之所每歲迎春于此後改為富國倉】宜春苑【有二一在固子門外宋人號西御園一在麗景門外號東御園】
  牧苑【在陳橋之東北宋牧養馬駝牛羊之所】
  以上諸苑俱為金元兵燬今失其故處
  洞
  老君洞【在艮岳壽山之西北徽宗供奉道像之所】迷眞洞【亦在艮岳壽山之下】
  桃花洞【在揚州門内西北即上清宫道士所居之處環植以桃故名桃花洞】
  峽
  濯龍峽【在艮岳壽山之間金人展城廢之】
  渚
  蘆渚  梅渚【並在艮岳壽山之下徽宗於平池内作兩洲東為蘆渚西為梅渚金人展城廢之矣】
  沜
  白龍沜【在艮岳壽山之下為金人展城所廢】
  自老君洞以下諸蹟湮廢巳久莫詳其故處矣昔召公告成王曰不作無益害有益功乃成至哉斯言豈非萬世之永監哉

  汴京遺蹟志卷八
  欽定四庫全書
  汴京遺蹟志卷九     明 李濓 撰岡堆坡陂關梁井墓
  岡
  牟駝岡【在城西北十五里宋天駟監牧養御馬駝騾之所靖康時金將斡里雅布統鐵騎南馳攻圍汴京屯兵于此後黄河衝激坍塌平夷矣】
  丘濬世史正綱 靖康元年春正月癸酉女眞犯京師兵屯牟駝岡按牟駝岡乃宋朝牧馬之所芻豆山積往年郭藥師來朝奉命擊毬于其間至是導金人據之資其芻豆飼馬得以久屯嗚呼後世積蓄者盍為城守毋為大盗之資乎
  鳳城岡【在城西南三里許舊有奉聖寺號奉聖寺岡後金兵犯汴燬其寺金章宗時有二鳳凰率諸鳥飛落于此人遂稱為鳳城岡亦曰鳳凰岡】
  望牛岡【在城西南十里汴京城形勢如卧牛狀登是岡以望之則居然可見故名】
  百岡【在城東北三十里有土堆百餘世傳宋文帝元嘉中檀道濟與北魏戰糧盡而返魏軍襲之道濟夜唱籌量沙積至百堆以紿之魏軍見之果退道濟全師而還】
  獨樂岡【在城東十五里相傳宋時有一富翁居此男女婚嫁已畢翁不問家事日邀故舊飲酒為樂徽宗微行見之羨曰斯人其獨樂哉後因而名其岡】
  鷂村岡【在城南五十里宋時嘗命獵者養鷹鷂于此因名】
  牛尾岡【在封丘門外東一里許俗以汴城為卧牛城而此岡則牛之尾也】
  霍赤岡【在城東北二十里遼主耶律德光㓕晉嘗屯兵于此】
  狼城岡【在城西三十里】    杏花岡【在城西南十五里一名青龍岡】藥局岡【在城西二十里舊為朝元宫之藥局】長腰岡【在城東北二十五里一名長葉岡】僊遊岡【在城東北二十五里一名牽牛岡】侯家岡【在城南十八里】
  堠子岡【在城南六十里】    井家岡【在城西南十五里】
  七里岡【在城西南七里】    八角岡【在城西三十里】
  白墓子岡【在城南二十里】   萬龍岡【在城東南五十里】
  祝岡【在城東南五十五里】    鍾家岡【在城東南五十里】
  赤倉岡【在城東南四十五里又名關頭岡】蘇村岡【在城東南十里】
  毛岡【在城東南二十五里】    黑岡【在城西北二十五里】
  太平岡【在城東二十里】    沙窩岡【在城東北二十五里】
  袁家岡【在城東北二十五里一名北神岡】南神岡【在城東北二十里】
  縮頭岡【在城東二十五里】   角橋岡【在城東北五里】
  邊村岡【在城東五里】    殷家岡【在城東十里】
  白石岡【在城東二十五里】   胡岡【在城東二十五里】
  傳家岡【在城東二十里】    楊子岡【在城東北二十里】
  槐疙疸岡【在城東北三十里】  兎白岡【在城東北四十里】
  蘇家岡【在城西五里】    獅子岡【在城西二十五里】
  以上諸岡累經黄河衝淤存者無幾而居人猶能指其遺址焉
  堆
  青堆【有二一在城東窑務保之東北一在城西南毛保之西】
  申家堆【在城西永安保】    大營堆【在城西八角保之東】
  王家堆【在城西南南毛保之東南】
  坡
  幕天坡【在封丘門外宋將李綱嘗敗金兵于此後為河水淤平】
  胭脂坡【在城西北東和保之西朝暮斜暉照之宛若胭脂俗呼為紅沙岡】
  陂
  夏侯陂       好草陂【俱在城西南朱僊鎭保】
  葧臍陂【在宋門外】     寒陂【在城西南閙店保之北】
  練子陂【在城西南閙店保之西北】  牧兒陂
  青頭陂【俱在城西南閙店保之西】
  關
  臨蔡關【在城東南赤倉保周世宗顯德中浚閘河入蔡河命水軍駕戰艦沿潁入淮以伐南唐置關于此金季關廢居人仍呼此為關頭】
  通津關【在城東北馬尾墻保埽頭周世宗顯德四年疏汴水入五丈河以通齊魯舟楫于此設關元時河漲淤塞】
  橋梁
  天漢橋【一名州橋】  □金梁橋   浚儀橋
  龍津橋     青暉橋   雲驥橋
  宣化橋     白虎橋   雷家橋
  馬軍衙橋【以上諸橋在都城内外汴蔡二河故道上】
  陳橋【在城東北四十五里即宋藝祖為衆擁立處也】
  井
  海眼井【在安遠門裏上方寺内相傳泉源通海故名元末寺燬于兵而井失其跡】
  義井【在城西金梁橋之南相傳元時邑民劉道源因往來人衆造舍于上設汲水之具遇盛暑時則汲以濟人故名】
  三井【在鼓樓東街之北井口一石而三眼故名】八角井【在城西】
  甘泉井【在徐府街洪武末河水入城水皆鹹苦飲之者多感瀉痢之疾永樂癸未夏魏國公徐達宅後忽涌一泉色潔味甘甲于汴中教授滕碩有記】
  府學新井【在開封府儒學内名賢祠南正德癸酉秋七月教授榮昌冷宗元開鑿井水清冽飲者甘之以上二井俱非宋井也姑附于此】
  冷宗元撰井記 開封郡學文廟東有名賢祠祠南有隙地東為宰牲所每歲丁祀潔牲滌器水必取于他井甚艱焉是歲秋七月丙子宗元白於方伯楊公給以脩井之直郡守賀侯乃專人以董其役壬午宗元相隙地之西命匠氏鑿之僅仞許中有一石掲其石遂得故井焉深可四仞其泉冽其味甘而甃砌完整如故於是補甃井口作轆轤旁開小渠西通神庖墻以達於泮池潔滌牲器者皆資其用而池之魚藻亦藉以溉之八月丁日釋奠于先師丙申藩臬諸公省牲咸飲而甘之嘆曰異哉井乎其學校之徵邪是月壬戌掲榜門生中者五人而李生濂發解斯亦異也巳提學僉憲劉公命宗元記其事竊聞孔氏以井喻德孟氏以井喻學畫于易咏于詩散記于史籍盖井體有常而應變不窮學者進德之地也然德者致用之本時者用德之幾有其德而弗遇其時井渫之不食孔孟是已有其德而又遇其時井收之勿幕伊周是巳噫德之脩不脩在我也世之用不用在人也時之遇不遇在天也君子亦惟修其在我者其在天在人則靜俟而順受之耳何容心焉二三子來游來歌挹斯泉而味斯味其於聖門體用之學將默有所悟者矣豈直資夫滌溉而已哉楊公名子器慈谿人劉公名玉萬安人賀侯名銳臨汾人
  陵墓
  倉頡墓【在城北時和保俗呼為倉王塜是也按禪通紀倉頡居陽武而葬利鄉所謂利鄉即時和保之墟也】
  梁王墓【在城西八角保高三丈廣百餘步無碑文可考世稱魏陵鄉地名梁固疑即魏梁王之塜也】信陵君墓【在城東南揚州門之南公子無忌卒葬此】
  朱亥墓【在城西南朱僊鎭保俗呼為屠兒墓】
  扁鵲墓【在大梁門外西北菩提寺之東原在子城内唐元和十五年宣武軍節度使張弘靖徙瘞于此】張儀墓【在城東北七里儀魏人也為秦相卒葬此】
  趙王墓【在城東北母寺保乃漢趙王張耳也】
  靈昭陵【在城東北四十五里馬尾墻保其地即春秋宋之黄鄉世傳漢高祖兵敗于此母因死焉後具梓宫招䰟葬之有丹蛇出水中自躍入于梓宫其躍處有遺髪乃號靈昭陵其地曰小黄園因置小黄縣陵寢累經河水淤平】
  蔡邕墓【在城東北四十五里】
  李衛公墓【在城西南閙店保唐李靖葬此】
  段志賢墓【在閙店保之王家莊】
  單雄信墓【在仁和門内西北隅國初為左護衛軍營】
  王文正公墓【在城東大邊村宋丞相王文正公旦葬此】
  歐陽脩撰王文正公神道碑 至和二年七月乙未樞密直學士右諫議大夫王素奏事殿中已而泣且言曰臣之先臣旦相眞宗皇帝十有八年今臣素又得待罪侍從之臣惟是先臣之訓其遺業餘烈臣實無似不能顯大而墓碑至今無辭以刻惟陛下哀憐不忘先帝之臣以假寵於王氏而朂其子孫天子曰嗚呼惟汝父旦事我文考眞宗叶德一心克終厥位有始有卒其可謂全德元老矣汝素以是刻于碑素拜手稽首出明日有詔史館脩撰歐陽脩曰王旦墓碑未立汝可以銘臣脩謹按故推誠保順同德守正翊戴功臣開府儀同三司守太尉充玉清昭應宫使上柱國太原郡開國公贈太師尚書令兼中書令追封魏國公謚曰文正王公諱旦字子明大名莘人也皇曾祖諱言滑州黎陽令追封許國公皇祖諱徹左拾遺追封魯國公皇考諱祜尚書兵部侍郎追封晉國公皆累贈太師尚書令兼中書令曾祖妣姚氏魯國夫人祖妣田氏秦國夫人妣任氏徐國夫人邊氏秦國夫人公之皇考以文章自顯漢周之際逮事太祖太宗為名臣嘗諭杜重威使無反漢拒盧多遜害趙普之謀以百口明符彦卿無罪故世多稱王氏有隂德公之皇考亦自植三槐于庭曰吾之後世必有為三公者此其所以志也公少好學有文太平興國五年進士及第為大理評事知臨江縣監潭州銀塲再遷著作佐郎與編文苑英華遷殿中丞通判鄭濠二州王禹偁薦其材任轉運使驛召至京師辭不受獻其所為文章得試直史館遷右正言知制誥知淳化三年禮部貢舉遷虞部員外郎同判吏部流内銓知考課院右諫議大夫趙昌言參知政事公以婿避嫌求解職太宗嘉之改禮部郎中集賢殿脩撰昌言罷復知制誥仍兼脩撰判院事召賜金紫久之遷兵部郎中居職眞宗即位拜中書舍人數日召為翰林學士知審官院通進銀臺封駮事公為人嚴重能任大事避遠權勢不可干以私由是眞宗益知其賢錢若水名能知人常稱公曰眞宰相器也若水為樞密副使罷召對苑中問誰可大用者若水言公可眞宗曰吾固已知之矣咸平三年又知禮部貢舉居數日拜給事中知樞密院事明年以工部侍郎參知政事再遷刑部侍郎景德元年契丹犯邊眞宗幸澶州雍王元份留守東京得暴疾命公馳自行在代元份留守二年遷尚書左丞三年拜工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監脩國史是時契丹初請盟趙德明亦納誓約願守河西故地二邊兵罷不用眞宗遂欲以無事治天下公以謂宋興三世祖宗之法具在故其為相務行故事慎所改作進退能否賞罰必當眞宗久而益信之所言無不聽雖他宰相大臣有所請必曰王某以為如何事無大小非公所言不决公在相位十餘年外無夷狄之虞兵革不用海内富實羣工百司各得其職故天下至今稱為賢宰相公於用人不以名譽必求其實苟賢且材矣必久其官衆以為宜某職然後遷其所薦引人未嘗知寇凖為樞密使當罷使人私公求為使相公大驚曰將相之任豈可求邪且吾不受私請凖深恨之已而制出除凖武勝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凖入見涕泣曰非陛下知臣何以至此眞宗具道公所以薦凖者凖始愧歎以為不可及故參知政事李穆子行簡有賢行以將作監丞居于家眞宗召見慰勞之遷太子中允初遣使者召之不知其所止眞宗命至中書問王某然後人知行簡公所薦也公自知制誥至為相薦士尤多其後公薨史官脩眞宗實録得内出奏章乃知朝廷之士多公所薦者公與人寡言笑其語雖簡而能以理屈人默然終日莫能窺其際及奏事上前羣臣異同公徐一言以定今上為皇太子太子諭德某見公稱太子學書有法公曰諭德之職止於是邪趙德明言民饑求糧百萬斛大臣皆曰德明新納誓而敢違請以詔書責之眞宗以問公公請勅有司具粟百萬於京師詔德明來取眞宗大喜德明得詔書慚且拜曰朝廷有人大中祥符中天下大蝗眞宗使人於野得死蝗以示大臣明日它宰相有袖死蝗以進者曰蝗實死矣請示于朝率百官賀公獨以為不可後數日方奏事飛蝗蔽天眞宗顧公曰使百官方賀而蝗如此豈不為天下笑耶宦官劉承規以忠謹得幸病且死求為節度使眞宗以語公曰承規待此以瞑目公執以為不可曰他日將有求為樞密使者奈何至今内臣官不過留後公任事久人有謗公於上者公輒引咎未嘗自辨至人有過失雖人主盛怒可辨者辨之必得而後巳榮王宫火延前殿有言非天災請置獄劾火事當坐死者百餘人公獨請見曰始失火時陛下以罪巳詔天下而臣等皆上章待罪今反歸咎於人何以示信且火雖有迹寜知非天譴邪由是當坐者皆免日者上書言宫禁事坐誅籍其家得朝士所與往還占問吉凶之說眞宗怒欲付御史問狀公曰此人之常情且語不及朝廷不足罪眞宗怒不解公因自取嘗所占問之書進曰臣少賤時不免為此必以為罪願并臣付獄眞宗曰此事已發何可免公曰臣為宰相執國法豈可自為之幸於不發而以罪人眞宗意解公至中書悉焚所得書既而眞宗悔復馳取之公曰臣已焚之矣由是獲免者衆公累官至太保以病求罷入見滋福殿眞宗曰朕方以大事託卿而卿病如此因命皇太子拜公公言皇太子盛德必任陛下事因薦可為大臣者十餘人其後不至宰相者李及凌策二人而已然亦皆為名臣公屢以疾請眞宗不得已拜公太尉兼侍中五日一朝視事遇軍國大事不以時入參决公益惶恐因卧不起以疾懇辭冊拜太尉玉清昭應宫使自公病使者存問日常三四眞宗手自和藥賜之疾亟遽幸其第賜以白金五千两辭不受以天禧元年九月癸酉薨于家享年六十有一眞宗臨哭輟視朝三日發哀于苑中其子弟門人故吏皆被恩澤即以其年十一月庚申葬公於開封府開封縣新里鄉大邊村公娶趙氏封榮國夫人後公五年卒子男三人長曰司封郎中雍次曰贊善大夫冲次曰素女四人長適太子太傅韓億次適兵部員外郎直集賢院蘇耆次適右正言范令孫次適龍圖閣直學士兵部郎中呂公弼公事寡嫂謹與其弟旭友悌尤篤任以家事一無所問而務以儉約率勵子弟使在富貴不知為驕侈兄子睦欲舉進士公曰吾常以太盛為懼其可與寒士争進至其薨也子素猶未官遺表不求恩澤有文集二十卷乾興元年詔配享眞宗廟庭臣脩曰景德祥符之際盛矣觀公之所以相而先帝之所以用公者可謂至哉是以君明臣賢德顯名尊生而俱享其榮殁而長配於廟可謂有始有卒如明詔所褒昔者烝民江漢推大臣下之事所以見任賢使能之功雖曰山甫穆公之詩實歌宣王之德也臣謹考國史實録至於縉紳故老之傳得公終始之節而録其可紀者輒聲為銘詩昭示後世以彰先帝之明以稱聖恩褒顯王氏流澤子孫與宋無極之意銘曰烈烈魏公相我眞宗眞廟翼翼魏公配食公相眞宗不言以躬時有大事事有大疑匪卜匪筮公為蓍龜公在相位終日如默問其夷狄包裹兵革問其卿士百工以職問其庶民耕織衣食相有賞罰功當罪明相所黜升惟否惟能執其權衡萬物之平孰不事君胡能必信孰不為相其誰有終公薨于位太尉之崇天子孝思來薦清廟侑我聖考惟時元老天子念公報公之隆春秋從享萬祀無窮作為詩歌以諗廟工
  洪邁容齋隨筆 祥符以後凡天書禮文宫觀祭祀廵幸祥瑞頌聲之事王文正公旦實為參政宰相無一不預公知得罪于清議而固戀患失不能决去及臨終乃欲削髮僧服以歛何所補哉魏野贈詩云西祀東封今已了好來相伴赤松遊可謂君子愛人以德矣歐陽公作神道碑悉隱而不書盖不可書也公持身公清無一可議然獨有此者功名之際人所難耳
  李駙馬墓【在城東北南神岡宋駙馬都尉鎭國將軍節度使贈尚書令許和文公李遵朂葬此】葉少藴石林燕語 祖宗時駙馬都尉宅主薨例皆復納入官或别賜第曹沂王宅高懷德舊第也李和文宅亦王貽永舊第自和文始世有之宏麗甲諸主第園池尤勝號東莊和文好賢樂士以楊文公為師友其子孫多守家法一時名公卿率從之遊宣和間復取以為擷芳園後改寜德宫以居寜德皇后云
  李留後墓【名端懿乃駙馬遵最之子也官至鎮潼軍節度觀察留後附葬于父遵朂墓側】歐陽脩撰鎭潼軍節度觀察留後李公墓誌銘嘉祐五年八月某日鎭潼軍節度觀察留後知澶州軍州事隴西李公得暴疾薨于州之正寢其以疾聞也上方宴禁中為止樂命中貴人馳國醫往視未及行而以薨聞詔輟視朝一日賜其家黄金三百兩贈公感德軍節度使巳而又贈兼侍中太常謚曰某即以其年某月某日葬於開封府開封縣褒親鄉先塋之次公諱端懿字元伯開封人也右千牛衛將軍贈太師尚書令兼中書令隴西元靖王諱崇矩之曾孫連州刺史贈太師諱繼昌之孫鎭國軍節度使駙馬都尉贈尚書令兼中書令許和文公諱遵朂之子母曰齊國獻穆大長公主太宗之女眞宗之妹今天子之姑屬親而尊禮秩崇顯其淑德美問彰于内外而和文公好學不倦折節下士喜交名公卿一時翕然號稱賢尉故李氏之盛受寵三朝而天下之士不侈其榮而樂道其德公為冢子於其家法習見安行不待教告少篤學問長而孝友喜為詩工書畫至於隂陽醫術星經地理無所不通七歲為如京副使歷文思副使供備庫使洛苑使新州刺史康懷二州團練使濟州防禦使坐知冀州失捕妖人降授單州團練使知均州未行改滑州兵馬鈐轄居歲中遷汝州防禦使蔡州觀察使天子祀明堂推恩徙華州觀察使獻穆大長公主薨起復為鎭國軍節度觀察留後公泣血辭讓願終喪制上不許其讓許其終喪給以全俸服除拜鎮潼軍節度觀察留後累階金紫光禄大夫勲上柱國爵開國公食邑四千四百戶實封九百戶公為兒時上在東宫眞宗命公侍研席上尤親愛嘗解方玉帶賜之稍長出入宫禁禮如家人雖燕見語不及私數為上陳朝廷闕失開說古今治亂多所補益退而未嘗言公既薨得其遺藁之未上者言宋室事甚詳其餘不傳公少自勉勵見士大夫有失節廢義者輒嘆曰士起寒苦以學行自名至牽利欲遂亡其所守况驕佚易習而生長富貴間邪故常惕然痛自刮磨思立名節聞一善士傾身下之而賢士大夫亦樂與之遊以此多得名譽方大長公主在時數欲求外官以自効不可得久之出知冀州為政循法度檢身束下民以不擾歲滿召還初在冀捕妖人李校校窮自經死驗得實矣後貝州妖賊王則閉城叛聲言校在以惑衆公坐貶官巳而則誅城開無李校者乃還公防禦使又知鄆州安撫京東之西路是歲京東水災民饑流亡公為治室廬發倉廩而流人至者如歸咸賴以全活置弓手馬教其馬鬬皆如精兵治汶陽堤百餘里鄆人遂無水患又知澶州發軍吏之姦者去之流其尤者於遠方然後明軍籍均其勞逸軍中稱平而畏其法始下令捕盗有登隣屋取一杓者遽寘之法以徇於市曰是固足以信吾令由是盗賊屏息公雖以公主子自少居京師常領職事其在三班院尤為稱職三班掌諸使臣功過黜陟而主者皆顯官自重或貴家子食俸廩而已吏得因依為姦而職廢久不省至公始躬治簿書考覈虚實賞罰必當後人多遵用其法及出為三州又皆有治狀故雖享年不永不究其所施而士君子皆知其非安於富貴者也及聞其喪也莫不痛惜焉公自為鎮潼留後十年不遷上以其久也以為寜遠軍節度使公懇辭不拜及其薨也遂贈感德軍節度使公享年四十有八娶郭氏封仁壽郡君先公九年卒贈太原郡夫人西京左藏庫使昌州團練使中和之女子男五人長曰詵供備庫副使次曰諲曰詢皆右侍禁次曰諄曰訢尚幼女四人長適皇姪右屯衛大將軍吉州團練使建安郡公宗保早卒次適秘書丞夏倚次適皇姪左領軍衛大將軍宗景次適皇姪孫右監門衛將軍世逸公平生嘗語其子弟曰吾蒙國厚恩未有以報吾且死宜有遺言毋因以求恩澤及其薨也其家如其言銘曰
  允矣和文惟時顯人蔚有士譽匪矜帝姻賚其子孫列爵啟國惟公承之克似其德士起寒家驕于滿盈紛其利欲敗節隳名公生盛族赫奕高明都尉之子天子之甥惟謹惟恭其色不懈聞善如貪在得思戒間亦宴見忠言告猷學而從政有惠三州享其多美獨不遐年高旌巨節以賁于泉昌又贈之金璫附蟬寵渥榮名惟有其實刻詩同藏其固其密
  呼延贊墓【在朱僊鎮之東北原上咸寜三年贊掌護元德皇后園陵儀衛還卒葬此】
  丹陽伯墓【在城西八角保大營舖南宋丹陽伯葛景先葬于此】
  曹僊姑墓【在城南閙店保古之新里鄉也】
  李總管墓【在城東南赤倉保元南康路總管李鐸大梁人歸柩葬此】
  游平章墓【在朱僊鎭保元江淮行省平章事游顯葬此】
  周令公墓      陶令公墓【以上二墓俱在閙店保】高左丞墓【在城東南史胡舖之北元河南行省左丞封梁國武定公高興葬此】
  梁國公墓【在朱僊鎮保棗林莊元梁國公楊澤葬此】
  程鉅夫撰楊氏先塋記 邃古之初不封不樹中古墓而不墳成周之時始以爵等為丘封之度與其樹數設官掌之漢律列侯墳高四丈自是以降其制益明天禄辟邪之屬亦各有差等所以辨貴賤定民志也聖天子以仁孝治天下加惠臣鄰無有幽顯孝子慈孫之心咸翼然以奮嗚呼教孝勸忠之政不其美歟梁國楊文懿公之墓在大梁祥符縣魏陵鄉伯俞村先是公之二子敬直元直遵禮經廣兆域至於表羨道識玄堂猶有竢也二子既受簡知至大三年秋七月詔推恩其祖禰明年夏四月又賜碑墓道遣將作院使野訥傳旨集賢大學士李謙為之文冬十有一月又加贈賜謚時敬直以轉運使官两淮元直以太醫院使侍禁中皇慶元年夏六月元直請歸脩治先人塜及樹所賜碑不許乞聽兄離職行事乃許敬直承恩奉詔惟謹明年春正月元直復泣請于興聖宫又不許請至二十餘終不許曰爾為爾親吾為吾子孫也且爾兄在豈必爾其命河南行省給費為爾成之元直曰以公給私不可固辭從之乃賜楮幣萬五千緡仍督行省相其役二月復遣刑部郎中楊某賜河南丞相尚醖二壺以申敇之明年三月壬子丞相身率僚佐共建勅賜神道碑于墓右寓公鄉老及四方來觀者萬數莫不咨嗟歎息曰非盛德之後能若是乎改作祠堂三楹秦國公李孟為榜曰致嚴壙未有銘集賢侍講學士趙孟頫銘之墓前有表參知政事賈鈞書之墓南二丈有石門刻御史中丞郝天挺之字曰楊氏先塋塋前石人獸如制又南去二百五十尺華表雙高國子祭酒劉賡題其衡顔曰梁國公神道有碣路左書曰大司徒梁國公墳則鄂國公史弼書也中以畝計者十五垣以甓外以丈計者六百繚以墻樹榆柳栢松數萬欎欝如屯雲翼翼嚴嚴遼遼極目前臨官道過者竦瞻咸曰此非教忠之原發祥之兆乎盖是舉也金工石工木工土工凡六千有奇其費上賜之外竭家之有猶不足也冬敬直元直乃圖其成請記於所知程某曰兄弟幸賴先訓歷事累朝被遇兩宫隆恩異數顯寵若此非勒之金石何以表君上示子孫且辱知於子餘三十年矣其為我記之某曰余聞仲尼之言封崇矣有若堂者有若防者有若覆厦屋者有若斧者合葬於防從若斧者焉此足以觀聖人愼終之一節也君子不以天下儉其親聖人亦從事之宜而已故有其位有其財與其時君子莫不盡心焉非以為泰也非以為觀美也所以勸也所以事君事親也昔有身為冢宰乃家廟之不營而祭於寢司寇劾之者有傷其生無以為養死無以為禮聖人非之者適於宜而已若楊氏兄弟之廉敏端惠孝友敬篤其事君也外則于藩于宣而致其理内則夙夜在公而致其勤其事親也生事葬祭咸致其誠則於事君事親之禮講之亦久矣宜能位並九卿澤及三世軌物備制遂其所俟嗚呼此忠臣孝子之事也至於啓發人之善心使之思教子思立身以及於事君事親之本其得於觀感羨慕者又不知其幾何人也詩云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其是之謂乎是宜有記嗟夫楊氏之子子孫孫毋怠毋荒丕念爾先丕敬厥德其克永世哉公諱澤字潤夫凡再被贈恩階曰榮禄大夫官曰大司徒勲曰柱國梁國其封文懿其謚也其行已載所賜碑敬直今為江西等處行中書省參知政事元直昭文館大學士太醫院使掌醫卿延祐二年十月某記
  周密癸辛雜識 趙松雪云北方多唐以前古塜所謂墓誌者皆在墓中正方而上有盖豐下殺上上書某朝某官某人墓誌此所謂書盖者盖底兩段用鐵局拘之後人立碑於墓道其上篆額後訛為盖非也今世歲月志乃其家子孫為之非所謂墓碑也古者初無歲月志之石
  自李緫管而下諸墓皆宋以後人姑附于此

  汴京遺蹟志卷九
<史部,地理類,古蹟之屬,汴京遺蹟志>
  欽定四庫全書
  汴京遺蹟志卷十   明 李 濂 撰
  寺觀
  寺
  相國寺【在縣治東本北齊建國寺天保六年創建後廢唐爲鄭審宅園睿宗景雲初遊方僧慧雲睹審後園池中有梵宫影遂募緣易宅鑄彌勒佛像高一丈八尺値睿宗以舊封相王初即位因賜額爲相國寺玄宗天寶四載建資聖閤東塔曰普滿西塔曰廣願宋奭宗咸平四年增建翼廊三門前樓迎取潁川郡銅羅漢五百尊置于閤上神宗元豐中增建東西兩廂又立八院東曰寶嚴寶梵寶覺慧林西曰定慈廣慈普慈智海金元兵燬國朝洪武初重脩改賜額爲崇法禪寺置僧綱寺於内而併南北大黄景福三寺入焉後累經黃河入城廊廡僧舍多被渰塌今所存者聖容殿結構奇絶蓋舊殿也】
  陳后山談叢 相國寺樓門唐人所造國初木工喻浩曰他皆可能惟不解卷簷爾每至其下仰而觀焉立極則坐坐極則卧求其理而不得門内兩井亭近代木工亦不解也寺有十絶此爲二耳沈括夢溪筆談 相國寺舊畫壁乃高益之筆有畫衆工奏樂一堵最有意人多病擁琵琶者誤撥下絃衆管皆發四字琵琶四字在上絃此撥乃掩下絃誤也余以爲非誤蓋管以發指爲聲琵琶以撥過爲聲此撥掩下絃則聲在上絃也益之布置如此其心匠可知
  郭若虚圖畫見聞誌 治平乙已歲雨患大相國寺以汴河勢高文進等畫惟大殿東西走馬廊西對門廡不能爲害東門之南王道眞畫給孤獨長者買祗陀太子園因緣東門之北李用及與李象坤合畫牢度义鬬聖變相西門之南王道眞畫誌公變相十二面觀音像西門之北高文進畫降魔變相今並存之皆奇迹也其餘四面廊壁皆重脩後復集仝時名手李元濟等用内府所藏副本小様重臨倣者然其間作用各有新意焉
  又曰大相國寺碑稱寺有十絶其一大殿内彌勒聖容唐中宗朝僧慧雲於安業寺鑄成光照天地爲一絶其二睿宗親感夢於延和元年七月二十七日改故建國寺爲大相國寺睿宗御書牌額爲一絶其三匠人王温重裝聖容金粉肉色并三門下善神一對爲一絶其四御殿内有吳道子畫文殊維摩相爲一絶其五供奉李秀刻佛殿障日九間爲一絶其六明皇天寶四載乙酉歲令匠人邊思順脩建排雲閤爲一絶其七閤内西頭有陳留郡長史乙速令狐公爲功德主時令石抱玉畫護國除災變幻相爲一絶其八西庫有明皇先勑車道政往于闐國傳北方毘沙門天王様來至開元十三年封東嶽時令道政于此依様畫天王像爲一絶其九門下有瓌師畫梵王帝釋及東廊障日内畫法華經二十八品功德變相爲一絶其十西庫北壁有僧智嚴畫三乘因果入道位次圖爲一絶也【宋次道東京記亦載相國寺十絶乃是後來所見事迹此不具録】
  宋朝燕翼詒謀錄 東京相國寺乃瓦市也僧房散處而中庭兩廡可容萬人凡商旅交易皆萃其中四方趨京師以貨物求售轉售他物者必由于此太宗至道二年命重建三門爲樓其上甚雄麗宸墨親填書金字額曰大相國寺五月壬寅賜之王君玉國老談苑 王嗣宗爲御史中丞眞宗一日幸相國寺回自北門嗣宗上言曰天子行黄道豈可由後門臣任當風憲詎敢廢職乎上悦其直給内帑三千緡以自罰由是北門不常開
  程大昌演繁露 世傳相國寺門舊扁題云相國之寺凡四字或以之字爲贅遂命除之别添大字其文曰大相國寺於體既該於文無贅最爲可傳然扁題字數奇不偶者往往皆增之字不知起自何時漢武帝太初元年改正朔易服色色尚黄數用五故印文必五如丞相之印章則是四字外添一之字以應五數下及諸卿守相印文凡不及五者亦皆加一之字以足之後世但見太初嘗增之字遂倣效之凡印文以及門堂扁額槩增一之字以求合于古殊失本意
  周密癸辛雜識 相國寺佛殿後壁有咸平四年翰林高待詔畫大天王尤雄偉殿外有石刻東坡題名云蘇子瞻子由孫子發秦少游同來觀晉卿墨竹申先生亦來元祐三年八月五日老申一百一歲又片石刻坡翁草書哨遍石色皆如玄玉蔡絛鐵圍山叢談 藝祖始受命久之隂計釋氏何神靈而患苦天下有欲廢其教之意一日微行至相國寺將昏黑俄至一小院戶旁望見一髠大醉吐穢于道左右方惡罵不可聞藝祖隂怒適從旁過忽不覺爲髠攔胷抱定曰莫發惡心且夜矣懼有人害汝汝宜歸内可亟去也藝祖默心動以手加額而禮焉髠乃捨之去藝祖還内密召忠謹小璫爾行往某所覘此髠在否且以其所吐物狀來及至則已不見小璫獨爬取地上所吐狼籍至御前視之悉御香也釋氏教因不廢
  王銍默記 李後主手書金字心經一卷賜其宫人喬氏喬氏後入太宗禁中聞後主薨乃自内庭出是經捨於相國寺之西塔院以資冥薦且自書於後曰故李氏國主宫人喬氏伏遇國主百日謹捨昔時賜妾手書般若心經一卷於相國寺之西塔院伏願彌勒尊前持一花而見佛云云其後江南僧持歸故國置之天禧寺塔相輪中寺後被火相輪自火中墮落而經不損爲金陵守王君玉所得君玉卒子孫不能保之以歸甯鳳子儀家喬氏書在經後字甚整潔而辭甚愴惋所記止此徐鍇集南唐制誥有宫人喬氏出家誥豈斯人邪余少時嘗讀書相國寺僧舍中見大殿前有古碑二十餘多可觀者今四十餘年矣昨偶至寺遊覽止見三二碑剥落漫漶皆不可誦餘不知所在徘徊其下久之重爲之憮然
  上方寺【在城之東北隅安遠門裏夷山之上即開寶寺之東院也一名上方院宋仁宗慶歷中開寶寺靈感塔燬乃於上方院建鐵色琉璃磚塔八角十三層高三百六十尺俗稱鐵塔寺舊有漆胎菩薩五百尊并轉輪藏黑風洞洞前有白玉石佛後殿内有銅鑄文殊普賢二菩薩騎獅象蓮座前有海眼井世謂七絶元末燬于兵海眼井亦久失其處國朝洪武十六年僧祖全募緣重建】
  周密癸辛雜識 光教寺在汴城東北角俗呼爲上方寺有琉璃塔十三層鐵普賢獅子像甚高大座下有井以銅波斯盖之泉味甘謂通海潮旁有五百羅漢殿又云五百菩薩像皆是漆胎粧以金碧窮極精妙
  上方寺塔前有行書碑一題曰大宋東京右街重修等覺禪院記乃咸平戊戌尚書職方郎中賜紫金魚袋王嗣宗撰隴西彭太素書字體流暢頗類西安聖教序汴城石刻惟此爲最耳
  開寶寺【舊名獨居寺在上方寺之西北齊天保十年剏建唐開元十七年玄宗東封還至寺改曰封禪寺宋太祖開寶三年又改曰開寶寺重起繚廊朶殿凡二百八十區太宗端拱中建塔極其偉麗初釋迦佛舍利塔在杭州佛書所謂阿育王七寶塔也及吳越王錢俶歸宋太宗遣供奉官趙鎔取寘寺内度龍地瘞之時木工喻浩有巧思超絶流輩遂令造塔八角十三層高三百六十尺其土木之宏壯金碧之炳燿自佛法入中國未之有也真宗大中祥符六年有金光出相輪車駕臨幸舍利乃見因賜名靈感塔仁宗慶歷四年塔燬于火其殿宇廊廡僧舍俱燬于金兵矣】
  歐陽修歸田録 開寶寺塔在京師諸塔中最高而制度甚精都料匠預浩所造也塔初成望之不正而勢傾西北人恠而問之浩曰京師地平無山而多西北風吹之不百年當正也其用心之精如此國朝以來木工一人而已至今木工皆以預爲法有木經三卷行于世世傳浩惟一女年十餘歲每卧則交手於胷爲結構狀如此踰年撰成木經三卷今行於世者是也
  楊文公談苑 帝初造塔於開寶寺得浙東匠人喻浩浩性絶巧乃先作塔式以獻每建一級外設帷帟但聞椎鑿之聲凡一月而一級成其有梁柱齟齬未安者浩周旋視之持巨槌撞擊數十即皆牢整自云此可七百年無傾動人或問其北面稍高浩曰京城多北風而此數十步乃大河潤氣津浹經一百年則北隅微墊而塔正矣浩素不茹葷求度爲僧數月死世頗疑其異【喻浩或作預浩未知孰是】僧文瑩玉壺清話 郭忠恕畫樓閤重複之狀梓人較之毫釐無差太宗聞其名詔授監丞時將造開寶寺塔浙匠喻浩料一十三層郭以浩所造小様末底一級折而計之至上層餘一尺五寸收殺不得謂浩曰宜審之浩因數夕不寐以尺較之果如其言黎明扣其門長跪以謝
  道山清話 元祐癸酉九月一日夜開寶寺塔表裏通明徹旦禁中夜遣中使齎降御香寺門已閉既開寺僧皆不知也寺中望之無所見去寺漸明後二日宣仁上僊
  按宋史端拱中開寶寺塔成侍御史田錫上疏曰衆謂金碧熒煌臣以爲塗膏釁血帝亦不怒繇是觀之太宗輕用民力以作無益固不能免千古之譏然能容受讜言不罪諫者抑亦可謂賢已
  寶相寺【在大梁門外世傳古鎚和尚證果之處五代唐明宗長興元年剏建晉高祖天福三年賜額内有慈尊閤與彌勒佛大像俗名大佛寺寺之内又有羅漢洞及羅漢塑像五百尊元末俱爲兵燬洪武二十年都綱善春因故址重建】
  周密癸辛雜識 汴城寶相寺俗呼爲大佛寺有五百羅漢塑像甚奇古又噀水石龍鐫刻甚精皆故宫物也
  孝嚴寺【在城之西北隅舊金水門内即宋太尉楊業之家廟也雍熙丙辰五月業死節朔方其子請改家廟爲寺以薦其父太宗嘉其孝乃俞其請賜額曰孝嚴宋鼎南遷燬于兵火國朝洪武二十二年已已僧本福重建三十一年戊寅黄河入城淪于水正統十二年丁卯僧祖習脩葺完整】
  天王寺【在安遠門外前代創建無考後殿畫壁乃張世禄筆極奇絶歲久剥落盡矣惜哉】天清寺【在陳州門裏繁臺上周世宗顯德中創建世宗初度之日曰天清節故名其寺亦曰天清寺之内磚塔曰興慈塔俗名繁塔宋太宗太平興國二年重脩元末兵燹寺塔俱廢國朝洪武十九年僧勝安重建永樂十三年僧禧道等復建殿宇塑佛像】
  王銍默記 藝祖初自陳橋推戴入城周恭帝即衣白襕乘轎子出居天清寺天清世宗節名而寺其功德院也
  國相寺【在天清寺南即天清寺之前樓三間國朝洪武十七年僧勝安因樓廢址改建佛殿名曰國相二十一年僧淨慈增建觀音堂方丈廊廡三門】
  白雲寺【在天清寺西北即天清寺之白雲閤廢址也國朝洪武十九年僧勝安圓眞於其址重建殿宇佛像仍其舊名曰白雲寺】
  李夢陽撰國相寺記 國相寺繁臺前寺也臺三寺後曰白雲中曰天清塔斷而中立有鸛巢其上戛戛鳴按夢華錄繁臺寺一耳亦不言其地之盛嘗問之老長曰寺一耳而三其教中教之講僧玉色褊衫後教之禪深褐褊衫前教瑜伽淺褐褊衫而寺遂三後有白雲閤於是號白雲寺中有天清殿於是號天清寺前有國相門於是號國相寺寺分勢孤時遷世殊於是崇者頹而下者蕪僧闒教汙庸師惡徒於是樹石盜亡損破鳥鼠穢之往來羊猪寺非若能主矣又國初剷王氣塔七級去其四崩囓幽窟狐狸魑魅昏嘯隂啼僧席未暖業逃去而善彬者國相僧也乃奮然興曰寺時世廢邪僧廢之邪於是守一清修年七十餘步詣戒壇受戒持之於是寺得不土平者彬之力也汴城以水湮故諸古蹟茫然蕩然獨斯臺巋然存峻峙可遊遊者挈醪榼載吟筆花晨月夕雪驢風馬無不扣彬之門者斯足知彬也正德間彬葺其寺殿暨伽藍閤山門鐘樓僧房等而睢陽衛百戶趙鉞等實助之涅塑其像設按舊碑寺宋太平興國二年建今洪武初僧古峯者新之相去四百餘年迨彬又百五十年餘矣而空同山人爲之記
  觀音寺【在城東南萬龍岡元至正元年僧了空建國朝宣德五年僧德廣重脩】
  萬夀寺【在城北周八寨國朝洪武元年僧德浄建天順二年僧眞賢重脩】
  隆興寺【在城東北董盆鋪國朝天順元年僧德忠建成化十年僧眞果重脩】
  清凉寺【在城東梳頭岡國朝景泰元年僧本朗建天順八年僧眞能重脩】
  一軒寺【在巨盈庫西北元末兵燬】
  雲老寺【在儒林街北元末兵燬其遺址今爲祥符縣儒學】
  興國寺【有二一在馬軍橋東北宋太平興國間創建金季兵燬元改爲文濟王府國朝洪武初爲宋國公馮勝宅一在城西西和保宣德元年僧覺慧建成化十六年僧德來重脩】
  楊文公談苑 太平興國寺舊龍興寺也周世宗廢爲龍興倉國初寺主僧屢擊登聞鼓求復爲寺上遣中使持劒以諭之曰此寺前朝所廢爲倉厫以貯軍儲汝何故煩凟帝庭朝命斷取汝首仍戒之曰倘偃蹇怖畏即斬之或臨劒無懼即未可也既諭神色自若引頸就戮上聞之感嘆復命爲寺宋朝會要 興國寺乃唐龍興寺也開寶二年詔重脩太平興國元年賜今額
  明福寺【在雷家橋西南武成王廟之西金宣宗時展城廢燬】
  慈孝寺【在雷家橋西北故駙馬都尉吳元扆宅也天聖二年十二月詔建寺奉眞宗神御初議名慈聖時太后號有此二字改賜今名戒壇院本寺園寶元初僧文旦創建戒壇慶歷五年賜額戒壇院金末兵燬】
  報慈寺【在鐘樓東北後巷燬于金兵】
  龜兒寺【在相國寺西北洪武四年改爲兵馬指揮司而寺隨以廢】
  安業寺【在鼓樓東北釘秤巷燬于金兵】
  乾明寺【在安業坊席箔巷西燬于金兵】
  廣福寺【在廣福坊上方寺之西南後廢爲大梁衛營】
  惠安寺【在上方寺之西南俗名破塔寺元末兵燬】
  鐵佛寺【有二一在大梁門外西北金水河堤之南今廢一在相國寺東相傳亦本寺禪院今見存】顯聖寺【在大梁門外西北白溝河之南俗名菩提寺周顯德四年創建金末兵燬】
  巴樓寺【在城西金水河南元末兵燬】
  鴻福寺【有二一在城西金水河北元末兵燬一在城東北沙窩岡宋崇寧元年建國朝成化十六年僧本資重脩】
  地湧佛寺【在鄭門裏之南元末兵燬】
  法雲寺【在南薰門外雲驥橋之西元末兵燬】
  景德寺【在麗景門外迤東周世宗顯德五年以相國寺僧多居隘詔就寺之蔬圃别建下院分處之俗呼東相國寺顯德六年賜額天夀寺宋眞宗景德二年改名景德寺後有定光釋迦舍利磚塔累經兵燹河患今爲平地】
  惠明寺【在仁和門北周太祖廣德中剏建金季兵燬】
  乾寧寺【在仁和門外金季兵燬】
  太師寺【在縣治西北元太師伯顔宅也後改爲寺今爲大梁驛】
  華嚴寺【在鄭門外西南金兵燬之】
  兩浙寺【在城西金水河側金兵燬之】
  奉聖寺【在城南鳳城岡之上金季兵燬】
  木魚寺【舊名興國寺在城南閙店保宋時建金季兵燬元僧滿講主擊木魚化緣重建因名木魚寺密邇朱僊鎭亦名寺也】
  旌德寺【在城東南神岡上元末兵燬】
  母寺【一名保福寺在城北母寺保元于氏子母二人脩建後淪于河水】
  奉先寺【在城西金明池之西宋建以祭宫人之所金兵燬之】
  十八聖寺【在封丘門外之東因有白塔又名白塔寺元末兵燬】
  清鐘寺【在大梁門外蓮花池之後】
  顯靜寺【在陳州門裏周世宗顯德二年剏建金兵燬之】
  普求寺【在白墓子岡西北】
  以上皆僧寺或存或廢然亦有湮没無可考者矣
  慶夀寺【在大梁門外建隆廂元至正間尼僧普謙剏建後廢國朝洪武五年尼僧洪心等重脩】永寧寺【在大梁門外慶夀寺西元至正間尼僧普義剏建後廢國朝洪武三年尼僧盛得重脩】打瓦寺【在土市子街東北惠和坊始建無考元末兵燬國朝洪武二十年尼僧義果等重脩】觀音寺【在上方寺前周府剏建】
  文殊寺【在鼓樓東北釘秤巷之東信國公湯和宅舊基也國朝永樂十三年尼僧悟善剏建】彌陀寺【在大寧坊木塲街之東南國朝洪武二十年尼僧義慶等剏建】
  以上皆尼寺慶夀永寧打瓦三寺俱廢而觀音文殊彌陀三寺見存
  北太黄寺【在城東北陳橋南宋仁宗曹太后勑脩元末兵燬國朝洪武二十年僧法玉重建】南太黄寺【在城東北母寺保張耳塚之西元末兵燬國朝洪武十五年僧本受重建】
  景福寺【在城東北馬尾墻保始剏無考元末兵燬國朝永樂十年僧福寶重建】
  以上三寺俱歸併於相國寺
  觀
  延慶觀【在城内汴河之北浚儀橋之西舊爲朝元萬夀宫齋堂今軍儲倉即朝元萬夀宫之遺址也元世祖時盤山棲雲道人王志謹建元末僞宋太保劉福通廢之惟存齋堂耳國朝洪武初爲寶泉局鑄錢之所後移局於蔡河灣而齋堂悉已頹毁洪武六年設道紀司於内十年都紀邵惟眞副都紀鄭德柔等改建正殿奉安三清又建左右高眞之殿及東西兩廡永樂十年都紀趙德信又建三門煥然一新内有宋時諸名公石刻甚多今悉散失無復存者矣】
  陳頎閑中今古 開封趙宋建都之處予每追訪古蹟故老僅能道其一二形似而已府學中諸碑刻多宋太學中石經皆磨㓕破碎罕有完者間有徽廟時詩文亦首尾弗全周視齋廡見石礎俱斷碑隱然文字在上學子言不特此耳爲在位之人取爲它用者甚衆後於延慶觀東偏道士房見一石刻乃蘇子美所作詩果浮沈酒半醺滿牀書史亂紛紛北軒凉吹開疎竹卧看青天行白雲因録於此以見當時士大夫其所著述何可勝數如此詩者不過一時口占尚刻之於石則其他大述作而爲世所珍重者不爲後人柱下之石能幾何哉
  又曰成化間黄河邊有龍生一卵在葦泊中大如升許漁者得焉一商人以布易之送於官置諸延慶觀居民異之觀者如堵時盧龍周斌知開封府以其惑亂人心擊碎之中包碧水餘無所有數日後俄有大風自觀中起抜庭前兩木從東北去拔都司前一大木又拽去左布政章繪衙内樓後半間未幾繪被原傑侍郎考黜斌擢陜西參政去禍福有定不可惑也併記之
  佑聖觀【有二一在城内西南隅馬軍衙橋之西觀前有積水夙著靈異正德初改爲大道宫一在陳州門裏普濟水門西北金季兵燬】
  三清觀【在安遠門内東南始創未詳永樂三年建天順五年淪于水成化十四年重脩】
  余少遊是觀見壁上有李獻吉詩云二十年前走馬地三清臺殿肅清高重來無限春風思不似劉郎爲看桃今空同集中不載
  玉陽觀【有二一在大梁門内即楊六郎宅址也一在城隍廟後近西街北乃金章宗時汴京之永豐倉也金季兵燬元世祖時盤山棲雲道人王志謹于其處建觀以居全眞道人蛻塵子陳志寶元末改爲忠襄王察罕特穆爾祠堂國朝洪武初又改爲河南布政司巨盈庫】
  建隆觀【初名太清觀在大梁門外西北周世宗所建宋太祖以建隆改元遂更名爲建隆觀重脩殿宇廊廡緫一百四十有九區後取杭州昊天上帝銅像奉安于中眞宗大中祥符元年以唐秘書監賀知章七代孫道士某住持是觀加葺昊天上帝殿其後皆燬于金兵】
  會靈觀【在南薰門外東北普濟水門西北宋大中祥符五年創建内設延眞獻殿祝禧齋殿西則崇元殿以奉靈寶天尊二夾殿則奉中茅小茅真君東西列五岳聖帝五殿左右二夾殿則奉五岳之儲副佐命之山羅浮括蒼霍山抱犢少室武當等十山眞君初名五岳觀觀成賜名會靈李若谷罷參知政事留京師以資政殿大學士提舉會靈觀事宫觀置提舉自此始觀南有奉靈園觀東有凝祥池中有崇禧殿觀西壖有小池中亦建崇禧殿奉扶桑大帝暘谷神王洞淵龍王等神續又增置明麗及臨水二殿後皆燬于金兵】
  宋朝會要 大中祥符八年五月詔會靈觀池以凝祥爲名園以奉靈爲名觀以奉五岳帝仁宗時觀火既重建改名曰集禧
  祥源觀【在繁臺東南宋初有人於此地見龜蛇因建眞武堂眞宗天禧二年泉湧堂側汲之靡竭人有疾疫者飲之輒愈乃就其地建觀緫殿廡神厨鐘經樓齋堂道院廨舍凡六百一十三區其正殿曰靈眞以奉眞武像加號靈慈眞君東聖藻殿以安御製贊西靈淵殿湧泉之所前廣聖殿西開祥齋殿南有靈禧園東有凝碧池乃唐汴牧睪改爲池後皆燬于金兵累經河溢淤平】
  宋朝會要 醴泉觀本拱聖營地也天禧二年閏四月詔拱聖營醴泉所宜立觀以祥源爲名仁宗時觀火既重建改名曰醴泉東水門裏亦有醴泉觀興此不同
  萬夀觀【在景龍門西北本玉清昭應宫東偏别殿也天聖七年夏六月玉清昭應宫灾燔爇殆盡惟存長生崇夀二殿并章獻太后本命殿後稍脩葺改崇夀殿名太霄殿徙奉玉皇銅像增繕寶慶延聖二殿及膺福齋殿崑玉池亭又葺章懿太后御容殿改名萬夀觀後皆燬于金兵】
  宋朝燕翼詒謀錄 萬夀觀本玉清昭應宫也宫爲火所焚惟長生崇夀殿存殿有三像聖祖眞宗各用金五千餘兩昊天玉皇上帝用銀五千餘兩仁宗天聖七年詔玉清昭應宫更不復脩以殿爲萬夀觀盖明肅太后尚有脩營之意宰臣猶帶使領至是始去之示不復脩營也眞宗朝盛禮縟儀屢舉費金最多金價因此頓長人以爲病仁宗明道二年正月癸未詔冊寶法物凡用金者並改用銀而以金塗之自此十省其九至今惟寶用金餘皆金塗也
  林希兩朝寶訓 天聖七年七月【紀年通載云六月】玉清昭應宫灾上以所存長生崇夀殿爲萬夀觀
  天慶觀【大中祥符二年十月詔天下州府軍監關縣皆建道觀一所以天慶爲名】
  醴泉觀【在東水門裏宋眞宗大中祥符元年五月泰山醴泉出詔於其地建醴泉觀後復建觀於京城金季兵燬】
  西五岳觀【在南薰門外街西宋時建以奉五岳之神國朝洪武二年夏五月爲震電雷火所燬】南山觀【在安遠門裏街西三皇廟之南始建無考元末兵燬】
  四聖觀【在相國寺橋之南始建無考金季兵燬】
  延眞觀【在南薰門裏西南始建無考元末兵燬】
  玉霄觀【在大梁門外今三聖堂之北始建無考元末兵燬】
  以上諸觀皆道士居之自建隆觀而下俱久廢無一存者
  馬端臨文獻通考 宋自眞宗興崇道教置玉清昭應宫景靈宫會靈觀使以宰相爲之副使判官都監及集禧觀醴泉觀東西太一宫提舉則以兩省兩制丞郎及防禦諸司使副爲之掌奉齋醮之事又有譯經潤文使亦以宰相爲之熙寧以後增置祠禄之官以佚老優賢而時相欲以宫觀之禄處不奉行新法之人遂無限員亦無執事而釋老之事則如歷代領之祠部郎官又屬鴻臚寺至徽宗時改隸秘書省
  洞源觀【在大梁門外大佛寺迤西宋仁宗景祐二年富平郡王姑施氏願入道爲女冠乃以崔懷道私第八十間改爲道觀賜名洞源後燬于金兵】
  遇僊觀【在仁和門内街南元時建國朝洪武三十二年淪于河水永樂十年女冠李雲山重建】逍遙觀【在仁和門内街南元英宗至治三年剏建國朝洪武十八年女冠李妙方等重建】以上三觀皆女冠居之俱久廢無一存者


  汴京遺蹟志卷十
  欽定四庫全書
  汴京遺蹟志卷十一   明 李 濂 撰祠廟庵院
  祠
  三賢祠【在吹臺上禹廟之後舊有三龕塑碧霞元君像正德丁丑巡按御史毛伯温改塑三賢像】毛伯温撰三賢祠記 三賢祠者祠唐高李杜三賢於吹臺之上也按唐史高適李白杜甫天寶中聚梁宋間共飲吹臺之上酒酣擊歌俛仰今古旁若無人而杜詩亦云憶與高李輩論交入酒壚兩公壯藻思得我色敷腴氣酣登吹臺懷古視平蕪是時白甫皆以讒嫉去國年各四十餘而適則封丘尉耳三人者固蓋世之豪也顧坎坷徘徊行歌古墟榛莽中使其登臺悲嘯望芒碭數雁䳱嗚呼傷哉白梁園歌適古大梁行豈亦其時詩歟詩李杜尚矣適詩慷慨悲壯爲盛唐諸人冠而杜子亦時時推適曰美名吾不及佳句法如何蓋飄然不羣之外推者適一人耳適五十始詩故叙年李杜之上其詩頏二子故並賢之而並祠之吹臺故有禹宫宫之後有空室而棲非其鬼伯温業令撤其鬼而祠三賢矣今年秋偕蜀張子關西袁子李子謁焉登臺四望曠原孤城日涼雲斷風颯颯起黄蘆末搖軒振欞予與三子者灑然驚回思三賢又愴然悲曰適顯矣白甫乃如斯已邪傷哉傷哉
  包孝肅公祠【包拯希仁嘗尹開封有異政厥後汴人思之立祠于府治廳事之北始建歲月無考國朝成化間知府孫瑜徙建于府治之東隅隙地】
  胡謐撰包孝肅公祠記 開封府故有宋包孝肅公祠盖祀其知開封時功也前後公知是府者多名人奚獨祀公盖公其尤也公所歷諸官皆有績奚獨祀公知府功盖開封京府其功可以該諸績也惟公之在開封也剛毅不阿貴戚宦臣爲之斂手猶若居御史諫議之所論斥而且開門聽訟吏不敢欺即廣其知天長時斷割牛古訟之明也劾毁勢家侵惠民河園榭即推其轉運河北時請以牧馬地賦民之惠也自奉儉約無異布衣誡子孫不得犯贓罪即充其知端州時歸不持一硯之操也與夫知瀛州而請罷回易在三司而置塲和易以免民供上之物皆由京府以逹諸外郡者也然則公敭歷中外之績舉於是乎該矣故京師爲之語曰關節不到有閻羅包老人以其笑比黄河清童稚婦女亦知其名呼曰包待制云比卒太常乃併其親老不赴調親没廬墓之行諡曰孝肅盖實法所宜祀者此開封所繇以祀公也而當時知是府者前公如陳文惠康肅兄弟繼尹薛簡肅威嚴如之後公如歐陽文忠呂正獻濟以寛簡然皆爲他善所揜其知是府功則莫與公者此開封所以獨祀公也祠在府治廳事北創始未詳歲月歷金元以迄我朝府列外郡祀事歲脩不廢祠則屢葺乃成化癸已前知府孫侯瑜以址隘宇將壓相得府治巽隅隙地遂徙建焉工未就緒而孫侯卒今知府張侯岫至亟繕完之中爲屋三間左右翼兩廂各三間前䜿門樓周繚以墉肖公像其中黝堊髹漆煥然一新張侯手署其扁曰包孝肅公之祠爰率僚佐落之而告慰公神如禮每春秋用牲醴致祭著爲儀且裒公遺事奏議載鋟以廣傳焉其尤知慕公者哉僉謂斯舉不可無記以告將來張侯屢以爲請予因述開封所以祀公之意俾人知公之功不獨在開封也
  十賢祠【即大梁書院之前堂也在繁臺之上舊名九賢祠祀濓溪二程張邵司馬朱呂張後復益以許魯齋爲十賢祠】
  莊㫤撰十賢祠記 大梁書院者祠濓溪康節温公明道伊川横渠晦菴東萊南軒魯齋十賢又集天下書以資學者遊學之處也嗟乎書一也有吾心之書有紙上之書吾心之書者吾心之神也吾心之道也而紙上之書者不然不吾之心而吾之心著之於言語也不吾心之道而吾心之道託之於文字也嗟乎聖人貴無言而不貴有言有言則不以心契不以心傳而言徒言矣如六經莫大於易而易言隂陽也方其無言也易具於心渾然而無破及其有言則孰為隂孰爲陽而隂陽之授受皆得之紙上而易始散矣易非散也紙上而易者散也四書莫精於中庸中庸言性道教也方其無言也中庸具於心噩然而無名及其有言則孰爲性孰爲道孰爲教而性道教之授受皆得之於口耳而中庸始亂矣中庸非亂也口耳而中庸者亂也至於詩書禮樂春秋論孟無不皆然故善觀六經者不觀六經而觀吾心之六經善觀四書者不觀四書而觀吾心之四書吾心之書果何書哉不楮墨而文也不文字而見也不誦讀講說而明也秦火雖烈而不可以焚也漢儒雖陋而不可以鑿也不河圖不洛書而九疇八卦之象自形也不詩不禮而温柔敦厚之妙自著也品節防範之等自嚴也不春秋而華衮鈇鉞之賞罰自當也溥之而天地位也推之而萬物育也幽之而鬼神感也微之而神化妙也充之爲聖爲賢爲堯舜爲孔孟爲周程爲張朱也用之爲百姓安爲禮樂和爲人心正爲異端息爲臣不敢以僭其君爲四裔不敢以輕其中國也吾心之書至於如此此豈索之玄冥索之象罔之所得哉此以心授而彼以心領也此以心得而彼以心見也往年白沙陳先生過余定山論學余以是質之先生不以余言爲謬世之好事者詆陳學爲禪夫禪謂之無然無極而太極静無而動有者吾儒亦不能無無也但吾之所謂無者未嘗不有而不離於有禪之所謂無者未嘗有有而實滯於無禪與吾相似而不同矣嗟夫天下之人豈無眞與僞哉天下之事豈無是與非哉惟有以辨之耳然苟不知夫周行之大者惡知曲徑之是非不知吾儒之眞者安知他道之有僞遊學於是者其亦以余言爲禪否哉將因紙上之書以觀吾心之書而契夫周程張朱諸賢之道則書之所集大矣是役也始於憲副劉公欽謨中於僉憲吳公原明成於開封守張公九雲而唯諾上下則都憲李公文盛趙公守約也既成方伯吳公行驗憲使劉公尚珮暨諸僚佐謂不可無記於是九雲謀之僉憲傅公商佐石公宗海以請於余余於諸公爲先進與商佐九雲爲同年宗海爲同里爲同學而又爲同年皆余友也余所敬慕而請益者也敢書其所謬學者以復之亦未知其是與否也諸公將亦教我乎哉
  岳武穆祠【在朱僊鎭武穆舊班師地也居民追思其功立祠祀之成化二十一年河南布政使吳節開封知府張岫始建議恢拓祠宇焉】
  許眞君祠【舊在上清儲祥宫内眞君晉人也爲旌陽令夙著靈異之跡政和二年五月賜號曰神功妙濟眞君以所遺詩百二十首書諸竹簡載之筩中令人探取以決休咎名曰聖籖祠今廢】
  東岳張太尉祠【在城外東南隅熙寧間百姓共立相傳神姓張氏淮隂人死爲神隸東岳主幽冥之事京東州郡往往有祠所謂張舍人者是也皆稱之曰太尉元豐中光獻太皇太后祈請有感始封嘉應侯今廢】
  庇民祠【舊在城東北數里南神岡以祀巡撫侍郎于公謙也謙宣德正統間以兵部侍郎巡撫河南有經國裕民之績屬黄河水溢侵迫省城公䖍誠致禱誓以身徇之投以所御公服河遂消縮居民恃公無恐公乃鑄鐵犀二以鎭河自撰銘于犀背云始公之巡撫河南也年纔三十有三律身介潔一毫不取諸民性嚴毅不能媚權貴人其入京議事獨不持土物賂當路汴人嘗誦其詩曰手帕蘑菇與線香本資民用反爲殃清風兩袖朝天去免得閭閻話短長公坐薦參政孫原貞王來代已謫大理左少卿汴民詣闕乞留乃復命巡撫前後垂二十年汴父老思公之德又於省城西南隅馬軍衙橋西復立一祠以便香火蓋即公巡撫時公廨舊址也汴人呼爲于少保祠】
  胡謐撰庇民祠記 庇民祠舊在河南開封府城東北數里而近神岡側正統庚申歲黄河徙囓大堤勢薄府城上下驚惶巡撫侍郎于公謙告天誓以身殉投以所御公服躬督築以捍其患遂弭且範鐵爲犀勒銘其背以鎭永遠豫民感公之惠以免墊溺爲建是祠以與土神河神並祀焉蓋閱四紀于今矣而當時故老定興知縣致仕甄鐸輩百數十人合疏公撫中州厥績甚夥匪直弭河患而已請建專祠于府城西南隅公之寓廨故址有若公猶存蒞且便遠近奠謁於是藩臬閫諸僚咸是其請遂給材甓洎百需諏日鳩工經始于成化丁未春二月僅五閱月告成中爲屋六楹肖公像其内左右翼兩廂楹各如之前䜿中門大門各四楹周繚崇墉扁仍舊曰庇民之祠從民意也藩臬閫諸僚率甄鐸輩落之而告慰公神如禮歲以公誕諱日用牲醴致祭著爲儀遠近過謁及有祈禱者聽復祥符縣民二戶守之俾藝其旁隙地若干畝以資香火費甄鐸輩仍具前疏謁余請書其事于麗牲之石按公浙之錢塘人繇進士拜監察御史擢兵部侍郎宣德壬戌以簡命膺兹巡撫重寄始下車會官取銀礦將議立課公較得不償費禁採給民孳牧僅用土有芻水十數州縣殺山東北畿什六七境内水可渠可堰者諭民鑿築以資灌溉民多獲利遇歲歉則請寛積逋罷冗征鹻地民苦輸額稅則請折布以紓之存聚倉儲及勸分在在充盈時艱食則平直以糶獲濟甚博教民樹藝田宅桑棗道路榆柳皆蔚然成效興學育材尤加之意其於屬僚務先身率賢者榜其治績以示勸否則按黜不少貸嘗以薦人代已任坐調大理少卿召還朝時豫民千餘人詣闕乞留詔許之尋復原官而所薦之人後皆名位與並人尤服其明於知人云未幾以憂去民復乞留詔公起復盖公撫莅中州前後凡十有八稔厥績歷歷可紀而弭河患尤足以見其感動天地此豫民今昔所爲以建庇民之祠也嗟乎有官在治而人稱頌之崇奉之固其有以得民然非阿則䁥未必皆誠也惟夫既去而猶思既没而益慕不忘者然後見其得民之心之誠且篤耳于公之撫莅中州也兩去而民兩乞留且爲建生祠以並祀土河之神冀與相爲悠久比既没數十稔而民慕之如一日又請建專祠以事公若生存焉非其得民之心之誠且篤疇克爾哉甘棠之詠清風之碑殆與是祠異世而同符矣乎抑公昔兼巡撫山西績視河南並偉而自去此還朝擢本部尚書至少保其安内攘外有功于社稷尤大以不繫河南不著雖然朝廷議功方將秩公命祀以配享郊廟獨庇民之祠而已哉胡謐撰祭少保于公文 惟公昔以亞卿巡撫河南適値黄河徙溢衝突汴城公爲築堤捍禦俾免墊危且範金爲犀勒銘其背以固永遠既而公被召入朝而汴氓感公之惠思公之德相率建祠堤旁肖公遺像其内以與土神並祀有年蓋冀公之功與茲土相爲無窮焉耳顧有司漫不省所有事誠缺典也仰惟公自去此入擢上卿進位師保以佐聖天子安内而攘外其澤加四海名震四夷既没而褒卹之典光徹幽壤固非一汴氓之祠爲足以崇報我公也然自古名臣碩輔秩諸命祀以配享郊廟者未有不因其播歌頌于閭閻田野之間而致然也若今汴氓祀公治水之一績殆將以基國家秩公命祀于百世矣乎嗚呼公形雖邈澤則永存黄河之水其流源源某等承乏於斯邇因河患薦臻方規遵公餘軌纘公遺緒仰止高山其思曷已爰謁祠下跽薦一尊矢詞以誄公其有聞伏惟尚饗
  廟
  三皇廟【在城内東北隅艮岳廢址之上元人吳炳有記見藝文】
  禹廟【在城東南三里許吹臺上舊名二姑臺宋都人建廟以祀二僊姑弘治中改爲碧霞元君祠好鬼者翕然趨之觀風者毁其像改祀神禹稱禹廟焉又增建兩廡祀中古以來治水有功者爲河患也余弱冠時讀書臺上猶見兩廡木主比謝政歸里偶一登覽而木主無一存者因識于此以俟宦遊君子興復之庶弗没前人崇祀之意云】
  兩廡分祀歷代治水有功者共二十九人
  魏鄴令史起     秦水工鄭國
  漢淮陽太守汲黯   大司農鄭當時
  水工徐伯表    河堤使者王延世
  待詔賈讓     樂浪王景
  將作謁者王吳
  宋潁川團練使曹翰  京西轉運使陳堯佐判都水監張鞏   戶部副使張燾
  太師温國諡文正司馬光
  内侍省副都知張茂則
  龍圖閤待制河北都轉運使張商英
  元河南河北肅政廉訪使尚文
  尚書諾海     御史劉賡
  太師恒陽王諡文貞額森布哈
  河南河北道僉事阿嚕托琳
  榮禄大夫集賢大學士賈魯
  太史郭守敬    丞相托克托
  國朝工部尚書安然
  少保太子太傅兵部尚書諡肅愍于謙
  戶部尚書諡恭定年富
  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暹
  河南右布政使王亮
  玄帝廟【有三處一在城西南隅即佑聖觀今改爲大道宫祀北方玄武之神一在安遠門之甕城内一在木魚寺之廟兒岡濓有記見藝文】
  樊將軍廟【在仁和門外祀漢樊噲今廢】
  漢夀亭侯廟【有數處一在安遠門迤南街東廣福坊俗呼爲大關王廟一在大梁驛北隣俗呼爲小關王廟一在大梁門城下一在西關金梁橋東今汴城五門皆有關王廟惟安遠門則玄帝廟以北方之神故也】
  城隍廟【在城内新昌坊元河南路都緫管劉福建王秋澗有記見藝文國朝洪武二年誥封爲承天鑒國司民顯聖王明年詔天下諸城隍俱革前代封爵各從本府州縣之名而開封府城隍誥命見存洪熙元年道士范景新重脩天順五年淪于水道士蕭守正葺完】
  旗纛廟【在都司公署之後祀昭烈武成王而下歷代諸名將宣武衛以附都司不置】
  二相廟【舊在城内祀子游子夏今失其處】
  皮塲公廟【在城内東北隅相傳皮塲土地主瘍疾之不治者或曰皮塲公即鄭大夫子皮也代父子展爲上卿執國政鄭饑而未及麥民病子皮以父之命餼國人粟戶一鍾鄭人德之立廟以祀之而汴城距鄭不遠故亦廟祀焉二說未知孰是】
  宋朝燕翼詒謀錄 京師試於禮部者皆禱於二相廟二相者子游子夏也子游爲武城宰子夏聘列國不知何以得相之名也今行都試禮部者皆禱於皮塲廟皮塲即皮剥所也相傳皮塲土地治瘍疾之不治者徽宗建中靖國元年詔封爲靈貺侯其後累封明靈昭惠王今廟在萬壽觀之晨華館館與貢院爲隣不知士人之禱始於何時舘因何而置廟也
  梓潼廟【在蔡河灣即宋太學中之桂香祠太學徙而祠存乃稱梓潼廟云舊祀文昌司禄宏仁帝君左右桂禄二籍僊官凡應試士子祈禱有應】
  東嶽廟【在城内東隅祀泰山之神祥符元年十月詔封爲東嶽天齊仁聖王四年五月尊稱帝號國朝釐正祀典稱東嶽泰山之神焉】
  二郎廟【在城南之奉神岡即灌口二郎神也正統十三年戊辰四月汴旱祈雨有感祥符知縣米榮縣丞朱璟重修殿宇煥然一新開封府儒學教授三衢吾用溥撰碣記今尚存】
  火神廟【在城内鼓樓東祀祝融之神也初宋徽宗建火星觀于太乙宫側右正言任伯雨有疏止之兹廟不知立于何時無所考】
  德安公廟【在城北作坊即夷門山神也景德四年十二月加封德安公詔葺其廟命開封府春秋致祭今廢】
  崔府君廟【在城北相傳唐滏陽令死爲神主幽冥事廟在磁州淳化初民於此置廟後詔修殿宇賜名護國廟及送衣服供具景德元年重修每歲春秋命開封府致祭後封護國顯應公云今廢】
  石靈公廟【在相國寺橋之西汴河南岸相傳汴京之南有周令公墓墓前二石人頗著恠異之蹟人或遇之乃稱魯校書石押衙都人因立廟以祀之故稱之曰石靈公】
  金龍四大王廟【在祥符縣治之南汴河北岸州橋之側祀河神也今爲居民侵占狹小矣】普濟廟【在城西南隅景福坊即九龍堂也大中祥符四年夏六月詔令完葺因賜今名今廢】三官廟【城内外有數處其最著者在西關外二里許宣德間建正統辛已圮于水殿宇廟貌皆壞成化壬辰布政司照磨熊剛管修别工有餘材松木百餘根助葺是廟而開封府知府河東張岫爲之記碑刻立于殿前見存】
  宋濓論三官 按漢熹平間漢中有張脩爲太平道張角張魯爲五斗米道其法畧同而魯爲尤盛盖自其祖陵父衡造符書於蜀之鶴鳴山制鬼卒祭酒等號分領簿衆有疾者令其自首書氏名及服罪之意作三通其一上之天著山上其一薶之地其一沈之水謂之天地水三官而三官之名實昉於此夫至高者天至厚者地水縱大亦兩間一物耳何得與天地抗哉今並稱之爲三吾未知其何說也
  玉皇廟【在南薰門外上城内官路之西相傳爲玉清昭應宫遺址也天聖七年夏六月丁未宫燬于火僅存長生崇壽二殿詔不復修改爲萬夀觀乃以崇夀殿更名太霄殿奉玉皇銅像後燬于金兵成化丁亥道士董道静募緣興建玉皇廟于此地又移五岳觀中五岳四瀆像于中殿盖五岳觀在教塲之西密邇此地洪武已酉爲雷火所燬止存諸像道士董道靜因移寘于是廟中今見存】
  庵
  觀音庵【在城内大寧坊木塲街之南國朝洪武三十年尼僧人栢等剏建】
  圓通庵【在仁和門裏宣平坊國朝洪武二十一年尼僧勝海等剏建汴人呼爲老君庵】
  曹僊姑庵【舊名寶籙堂在金梁橋之西南宋徽宗建以爲曹僊姑所棲之處後姑化去遂爲女冠所居國朝洪武三十二年黄河入城渰没圮壞有祠堂記碑乃移置延慶觀内今見存】
  以上三庵皆尼庵也今俱廢
  鄭昂撰希元觀妙先生祠堂記 先生姓曹氏諱道沖字沖之全趙寧晉人贈中書令尚書令保貴之來孫襄悼魏國公利用之族孫也父宗喆故承務郎欽州靈山縣主簿母石氏五代晉之後初魏國公章聖時和戎有大勲賜都城普惠坊第因以居汴奕世忠義冠劒蟬聨同爨者十餘世詔旌其門先生自扶坐能言便解文字五歲賦詩屬文十五歲古今載籍所記博極無遺一經目終身不忘家人患其弄翰墨即登屋賦詠書遍萬瓦諸教洞徹咸得其要妙嘗謂處世居家均在樊籠不願嫁適脫身遯去二十一歲隱於少室山玉華峯棲神導氣者凡十餘年惟恐一物累已衣糧不齎人自供給若有神助時二親在堂弟妹滿前弗恤也家人蹤跡之則宛轉濳避齊人張公諫議知其異度爲女冠因遙指青州遠遊觀張幾眞爲師欲受籙無資乃足歷四方貨文于市以寓乎所謂道者既而受籙于閤皂山於是四方始知先生之名矣然天資蕭散放曠物外不就繩檢故毁譽幾半天下而先生終無喜愠時或諧謔形于詞章微著其意而已晚入京師大隱于閶闔門之咸寧坊衣足蔽體食僅充腹廕容膝之地混然與猫犬同迹其鼠壤餘蔬不可嚮邇意欲杜絶勢利焉至貧困者有所告則丏以詩使貨鬻度日都人供饋者肩踵相摩多所不納有不能却尋以施予不茹葷血但日市以食猫犬或問其故曰無他救其欲殺者而已或謗其肉食者即取以對食曰於道何害但不欲耳謗者慙焉歲時都人遊賞則放傲先至諷詠以歸或嘉節良辰反杜門不出皆所不可曉也上方以道在宥天下異人並出始以徐神翁言得先生於輦轂之下召對無時仍給金牌二聽赴行在與諸池苑無得禁止其延見異數莫與倫比上嘗曰此眞僊也文華乃其餘事詔加清虚文逸大師先生初名希藴至是始賜今名又加道眞仁靖先生復爲起第乃瀝懇牢辭不得已僅受數楹爲樓以奉三清晨夕焚脩用祝君壽詔復名其室爲寶籙堂又爲營保慶泰寧宫於其側將落成而先生尸解矣上爲之惻然葬於國郊開封縣新里鄉使觀察賈公護其事仍給御府錢齋七作黄籙醮以爲資薦贈號希元觀妙先生以誥付其第詔復建宫于順天門瑤華宫中之左方使弟子張居淡以奉其祠居淡清脩人也慕道甚堅早辭家師事先生凡二十年始終如一逮先生之化見其疇昔與先生厚者則泣涕沾襟惟恐師後事之不周因請起祠堂于今宫昊天玉皇上帝清都高邈殿之後質不至陋華不至侈戶牖取具務欲垂久居淡謂先生初闕銘誌爲終身恨僕告以古今名師大士道行天下名流後世詎可泯邪區區銘勒端無重輕了不以僕言爲然復泣以告僕久與先生遊且實里人義不得辭因爲叙其畧先生名播四海久矣初還都邑寓籍于延寧宫而身未嘗往及保慶泰寧宫成遷延不入終以化去則僕前所謂先生自言以處世居家均在樊籠者意謂是也誥命謂凝情冲和混迹民伍盖盡之矣自遭際未嘗以纎毫私輒冒上聽故恩眷益隆若叙其平生所爲則歌辭備矣知者得之無復覼縷至若聲律書畫歷數方技他人盡智力而能之者先生皆優爲之其尤長者文詞也初若不經思慮人方見其含毫伏紙轉眸之間掀雷抉電而珠玉已粲然矣人所需索無不如意於闤闠宴席岑寂幽隱之地咸無所擇以一物爲題有至百篇者其警策語尤出人意表依隨聲韻立筆賡和愈見其工案無文籍所用事實備無遺謬上至三墳五典八索九丘諸子百家之書下至里巷俳諧方言時謡無不窮貫彼世人徒見先生嘲謔之語而不識先生典麗之文徒見先生典麗之文而不知先生要妙之道吁可恠也如老莊與黄庭西昇清淨經注解性命之說則得之者幾希盖其平生所爲文意之所至目之所覩凡天地範圍之間無不模寫而世或能道之至于微妙希夷之語脩身盡性之說其和者盖寡焉矧其起居動静之間筆端風生著述萬數浩浩如江河沛然莫之能禦頃有詔盡索其篋中所有閤於玉清和陽宫轉輪之藏室既化之日益令收掇其殘稾自是落人間者無幾矣噫先生之遇聖主可謂時矣餘何恤哉嘗謂士子於道未得秋毫之一涸思乾慮於章句之末幸有司一得以取終身之富貴自謂天下莫已若安知先生之所謂浩浩如江河沛然莫之能禦者邪或問先生之道僕嘗見其蓬頭垢面衣結履穿而聲韻清暢眸子瑩徹夷然自得宛若童稚且盡天下無窮之能事而甘舉世不堪之寂寞先生處世之迹概可知矣若先生之道僕又安足以知之姑叙其文詞之能而已矣夫聰明辯知固足以害道而道之至則非聦明辯知之所能害也今有人未嘗與文墨親一有所悟則吐言爲辭咸契至理何則道本無為而無所不通聦明辯知者乃道之用而已逮其源流深遠詞藻華麗則又非一世之習也考諸古今能文之士白首而窮一經十年而工一賦者比比如也其至倚馬七步之敏固已無幾雖然此特窮篇短翰爾若先生之落筆萬言聲律無誤小大不拘眞解鮮儷也抑聞之昔人以太白爲謫僊則文詞之豪非神僊似不能爲白玉樓成必待長吉之文則神僊之於文亦云難矣僕是以樂爲之書先生享年七十有七生于寶元三年二月二十七日化于政和五年七月二十一日葬以其年十月十五日其化也道院產玉芝一本五莖既葬之日天氣晴霽其祖塋魏國公碑泉潤交下如淚落狀衆謂天寒露潤徐視他塋皆所無有始大驚嘆嗚呼先生間氣所鍾其異事難以毛舉云政和丁酉冬十月十有七日
  右曹僊姑祠堂記乃宋朝散郎試秘書少監兼編脩六典鄭昂筆也中有語涉恠誕者余悉刪之不欲存之以惑世云爾
  院
  戒壇院【在雷家橋西北舊慈孝寺園宋仁宗寶元二年剏建元末兵燬】
  佑聖院【在䝤劉二隅街之西北元末兵燬】
  寶聖院【在蔡河北寺橋之南宋時僧録重珦剏建仁宗景祐元年賜額元末兵燬】
  等覺院【在安遠門外之西北宋太祖乾德六年剏建金季兵燬】
  兜率院【舊名旌孝院在安遠門外之西北宋仁宗天聖元年改名兜率金季兵燬】
  萬歲院【在仁和門外之東北周世宗顯德二年剏建金季兵燬】
  福田院【在仁和門外之東北唐太宗貞觀二年剏建後爲兵燬】
  三學護國院【在南薰門外之西南宋仁宗慶歷三年賜額元末兵燬】
  報恩院【在戴樓門裏宋眞宗咸平三年剏建元末兵燬】
  鴻禧院【在戴樓門裏之東北宋太宗端拱二年剏建元末兵燬】
  法雲院【在固子門裏金水河灣之西南宋眞宗大中祥符三年剏建金季兵燬】
  開化院【在固子門裏金水河之南白鶻橋之東宋大中祥符三年剏建金季兵燬】
  黄建院【在土市子街東南棺子巷之西元末兵燬】
  浄居院【在大梁門外西北寶相寺之北元末兵燬】
  浄慧院【在大梁門外西北南唐主李煜歸宋賜第于此煜卒後爲寺元末兵燬】
  開聖院【在裏城之西南隅宋仁宗天聖間剏建元末兵燬】
  道者院【在鄭門外五里宋時所建每歲中元節十月朔設大會道塲焚錢山祭軍陣亡殁孤魂金季兵燬】
  高文虎蓼花洲閒録 五代時有僧某卓菴道邊藝蔬丏錢一日晝寢夢一金色龍食所藝萬苣數畦僧寤驚曰必有異人至已而見一偉丈夫於所夢之處取萬苣食之僧視其狀貌凛然遂攝衣延坐餽食甚勤頃刻告去僧囑之曰富貴無相忘因以所夢告之且曰公它日得志願爲老僧只於此建一寺足矣偉丈夫乃藝祖也既即位求其僧尚存遂命建寺賜名普安都人稱爲道者院
  啓聖院【在大梁門内街北即太宗誕生之地晉護聖營也太平興國六年建院雍熙二年成賜名啓聖元末兵燬】
  宋敏求東京記 啓聖院本晉護聖營天福四年宣祖典禁兵太宗誕聖其地興國中建院
  葉少藴石林燕語 啓聖禪院太宗降誕之地太平興國中既建爲寺以奉太宗神御太祖降誕于西京山子營久失其處眞宗朝嘗遣人訪之或以驍勝營旁馬廏隙地有二岡隱起爲是即其地建應天禪院以奉太祖天聖中明肅欲置眞宗神御其間而難于言太宗因以殿後齋宫並置二殿曰三聖殿慶歷中始名太祖殿曰興光太宗曰帝華眞宗曰昭考
  定力院【在蔡河東水門之北元末兵燬】
  廖瑩中江行雜録 太祖之自陳橋還也太夫人杜氏方設齋於定力院聞變王夫人懼杜太夫人曰吾兒平生奇異人皆言當極貴何憂也言笑自若是日太祖即位契丹北漢兵皆退
  趙葵行營雜錄 太祖初受周幼主命北討至陳橋爲三軍推戴時太后以下眷屬悉在定力院設齋有司來搜捕主僧令登閤而固其扃鑰俄大搜索僧紿云皆散走不知所之矣甲士入寺升梯且發鑰見蛛網布滿其上塵埃凝積若累年不曾開者乃相告曰是安得有人遂皆去有頃太祖已踐阼矣
  觀音院【在麗景門裏街北元末兵燬】
  四聖院【在麗景門南金季兵燬】
  淨因院【在金梁橋西汴河之南元末兵燬】
  蘇軾撰宸奎閣記略 皇祐中有詔廬山僧懷璉住京師十方淨因禪院召對化成殿問佛法大意奏對稱旨賜號大覺禪師仁宗與璉答問親書頌詩以賜之凡十有七篇至和中上書乞歸老山中不許治平中再乞堅甚英宗留之不可賜詔許自便璉遂歸老于四明之阿育王山廣利寺四明之人相與出力建大閣藏所賜頌詩榜之曰宸奎時京師始建寶文閣詔取其副本藏焉璉持律嚴甚上嘗賜以龍腦鉢㿻璉對使者焚之曰吾法以壞色衣以瓦鐵食此鉢非法使者歸奏上嘉歎久之
  興德院【在金水門外金季兵燬】
  楊萬里揮麈錄 英宗以齊州防禦使入繼大統治平二年改齊州爲興德軍熙寧八年八月詔潜邸爲佛寺以本鎭封之賜名興德禪院仍給淤田三千頃
  印經院【太平興國八年置印經院神宗熙寧末廢其院以諸經印板賜顯聖寺】
  傳法院【太平興國五年詔於太平興國寺大殿西度地作譯經院中設譯經堂東序爲潤文堂西序爲正義堂自是每誕節即獻經也八年改爲傳法院按隋有翻經館唐初亦有翻譯之事元和後廢太宗之置兹院亦隋翻經館之遺意也】
  僧惠洪冷齋夜話 景祐中光梵大師惟淨住京師傳法院以梵學著聞景靈宫鋸匠解木木既分有蟲蠧紋數十字如梵書狀因奏進上遣都知羅宗譯潤經文夏英公竦詣傳法院導譯冀得祥異之語以䜟國淨焚香審視逾刻乃曰天竺無此字不能辨譯右璫恚曰大師宜領上意若稍成文譯館恩例不少而英公亦以此意諷之淨曰幸若蠧紋稍可箋譯誠教門光也異日彰謬妄萬死何補富鄭公每語客曰此人誠可謂佛弟子也使其立朝必能盡節不苟同於人孰謂異教中無人邪以上皆僧院也今俱廢無一存者
  廣慧院【舊名黄姑庵在土市子南街東宣平坊金熙宗皇統初尼僧妙勝剏建後燬于火國朝洪武五年尼僧廣元復脩】
  興國院【在大寧坊第五巷即宋將鄭恩之佛堂施舍爲尼寺國朝永樂元年尼僧義和重脩】崇眞院【初太宗陳國長公主出家大中祥符二年八月進封吳國號報慈正覺大師賜名清裕九月出居是院初在建初坊後以迫隘徙城西隆安坊即今俗稱七公主院是也】
  以上皆尼院也今俱廢無一存者
  大梁書院【汴舊有麗澤書院在南薰門内蔡河北岸提學副使劉昌建也後因改作巡撫治所乃徙書院于城之東南三里許繁臺之上更名曰大梁書院草創未完成化間提學僉事吳伯通請于巡撫都御史李衍檄開封府知府虞鍾督工繕造明年知府張岫脩完】
  按大梁書院乃近時創建者非宋之遺蹟也以造士之所不可遺姑附于此

  汴京遺蹟志卷十一
<史部,地理類,古蹟之屬,汴京遺蹟志>
  欽定四庫全書
  汴京遺蹟志卷十二   明 李 濂 撰雜志一
  汴宋九帝紀年
  宋太祖姓趙氏諱匡胤其先涿郡人庚申以殿前都點檢受周禪時年三十三因五代之舊都汴在位十七年丙子崩壽五十
  改元三 【建隆三  乾德五開寶九】
  太宗諱炅初名匡義太祖之弟賜名光義封晉王丙子嗣立時年三十七在位二十二年丁酉崩壽五十九改元五 【太平興國八 雍熙四 端拱二淳化五   至道三】
  眞宗諱恒初名元侃太宗第三子丁酉嗣立時年二十九在位二十六年壬戌崩壽五十五
  改元五 【咸平六 景德四 大中祥符九天禧五 乾興一】
  仁宗諱禎初名受益眞宗太子壬戌嗣立時年十二在位四十一年癸卯崩壽五十四
  改元九 【天聖九 明道二 景祐四寶元二 康定一 慶歷八】
  【皇祐五 至和二 嘉祐八】
  英宗諱曙初名宗實濮安懿王子詔立爲皇子癸卯嗣立時年三十三在位四年丁未崩壽三十八
  改元一 【治平四】
  神宗諱頊英宗太子丁未嗣立時年十九在位十八年乙丑崩壽三十八
  改元二 【熙寧十元豐八】
  哲宗諱煦初名傭神宗太子乙丑嗣立時年十歲在位十五年庚辰崩壽二十五
  改元三 【元祐八 紹聖四元符三】
  徽宗諱佶神宗第十一子封端王庚辰嗣立時年十九在位二十五年乙已禪位于太子丁未金人陷中原北狩後九年乙卯崩于五國城夀五十四
  改元六 【建中靖國一 崇寧五 大觀四政和七   重和一 宣和七】
  欽宗諱桓徽宗太子乙已受禪嗣位時年二十五丁未金人陷中原北狩後三十四年庚辰崩夀六十一
  改元一 【靖康一】
  一統志 宋太祖永昌陵太宗永熙陵眞宗永定陵仁宗永昭陵英宗永厚陵神宗永裕陵哲宗永泰陵皆在河南府鞏縣西南
  周密癸辛雜識 徽宗欽宗初葬五國城後數遣祈請使欲歸梓宫凡六七年而後許以梓宫送行在高宗親至臨平奉迎易緦服寓于龍德别宫一時朝野以爲一大事諸公論功受賞者幾人費于官帑者大不貲先是選人楊煒貽書執政以爲眞僞未辨左宣義郎王之道亦上奏乞命大臣斵而視之既而禮官請用安陵故事梓宫入境即承之以槨仍納衮冕翬衣於槨中不改歛遂從之近者楊髠盜發諸陵於二陵梓宫内畧無所有其一止有朽木一段其一則木燈檠一事耳當時已逆料其眞僞不可知不欲逆詐亦聊以慰一時之人心耳盖二帝遺骸飄流沙漠初未嘗還也哀哉王鏊讀宋史 宋自建隆至慶歷人主以恭恕爲心宰輔以寛厚稱上意天下稱治至神宗狹小宋家制度欲大有爲而王安石相之凡祖宗之制一切掃去天下騷然遂基一代之亂元祐初召用司馬光凡新法之不便民者一切掃去紹聖間章蔡得志復取元祐之政一切掃去追奪司馬光等官蔡京繼之而元祐元符諸賢竄徙殆盡又倡爲豐亨豫大之說以侈靡蠱惑君心遂致中原淪陷左袵而二帝蒙塵矣悲夫
  宋官制沿革
  按宋官制沿革各家紀載互有異同惟黄琦元禮論宋之新舊官制頗爲詳密其畧曰國朝自太祖設官分職多襲五代之制雖稍有增損大體仍舊唐制省部寺監之官無所職掌别領内外任使省部寺監别設主判官員額惟以侍中中書令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爲宰相乾德二年始置參政爲宰相副貳初以薛居正呂餘慶為之宰相所居省謂之中書門下國政所出兵政隸樞密院承五代之制有使副使太宗朝命石熙載以樞密直學士簽書樞密院事後以張士遜爲知樞密院事寇凖温仲舒同知樞密院事治平中郭逵以檢校太保同簽書樞密院事故樞密有使副使知院同知院簽書院員額與中書號爲二府尚書置判尚書都省一員掌百官赴省集議及大祀受䄡戒之事六部各有主判率以學士待制館閤官領之吏部即審官東院掌尚書左選審官西院掌尚書右選吏部南曹掌侍郎左選三班院掌侍郎右選流内銓考功郎官之職也戶部郎三司使尚書之任也其官崇職重久次者爲使稍輕則爲權使資淺則爲權發遣使公事度支副使戶部副使鹽鐵副使各一員此侍郎之任也别置子司判官八員度支判官戶部判官鹽鐵判官各一員所掌本曹郎官之職也判會案一員掌造器械唐軍器監職也判脩造案一員唐工部將作少府監職也判磨勘司一員掌勾考唐比部職也判【闕】院一員掌審司出納及審覆百官諸司兵級請俸舊兼禁軍以繁冗别立諸司專計司掌之以分其職判理欠司一員掌催促諸路遺欠禮部有判部及判禮部貢院即尚書侍郎之任内兵部事歸樞府工部事歸三司故此二部不設主判官多以别官兼之刑部則判審刑院及詳議官掌詳覆諸路奏案是其職也翰林學士襲唐制以六員爲額其帶知制誥即釐本院職事其别領省府職任即不帶知制誥内年德俱重者一員爲承旨知通進銀臺司兼門下封駁事其任即給事中也而隸樞密院知制誥即中書舍人之職也御史臺雖有大夫員而不除以中丞爲臺長次侍御史知雜事侍御史裏行殿中侍御史殿中侍御史裏行監察御史監察御史裏行已上爲諫官以别官兼領官即爲知諫院同知諫院亦有正諫議大夫司諫正言者九寺則判太常寺禮院即卿之任也資輕者爲知院同知院兼掌博士之職宗正有判寺一員太僕職屬群牧司有制置使一員以樞府及學士領之有判官一員大理則糾察在京刑獄是其職也鴻臚歸客省四方館光禄司農太府其職皆隸三司衛尉無所緫轄其職分爲金吾銜仗司其環衛之任分隸三衙皇城司故此五寺别無置司并主判官員秘書省即昭文館史館集賢院謂之三館與秘閤同隸本省有直館直院直閤校理館閤校勘謂之館職初除於本省供職一年出補内外任使昭文史館有直館集賢院有學士脩撰直院校理秘閤有直閤校理又有判秘書省秘閤一員專掌省事國子監有判其資淺者爲同知或同管即祭酒司業之任博士轉而爲直講將作少府軍器三監之職並屬三司而都水無常員遇興役即差官亦係三司差人迨熙寧興役法水利方置判司農寺并司農寺丞員闕建大理寺方置權發遣大理少卿公事二員職掌官外有學士待制等員惟觀文殿大學士仁宗朝以賈昌朝辭使相特建此職仍詔非曾任宰相不除觀文殿學士資政殿大學士資政殿學士端明殿學士翰林侍讀侍講學士龍圖天章寶文閤學士直學士樞密直學士三閤待制皆爲侍從清望之選並無職掌多帶職以領在内省府寺監在外藩方任使自資政以上多以授二府舊臣此國朝舊制如此元豐初始命置局詳定官制在内設尚書省置令左右僕射門下省置侍中中書省置令已上爲宰相而兩令侍中不除人尚書有左右丞門下中書各有侍郎樞密院有知樞密院事同知樞密院事已上爲執政官尚書六部吏部一尚書二侍郎分掌四選吏部司封司勲考功屬焉戶部一尚書二侍郎分左右曹而戶部度支金部倉部屬焉禮部一尚書一侍郎禮部祠部主客膳部屬焉兵部一尚書一侍郎兵部職方駕部庫部屬焉刑部一尚書一侍郎刑部都官比部司門屬焉工部一尚書一侍郎工部屯田虞部水部屬焉每部郎官二員知州已上資序及階官朝議大夫已上爲郎官餘員外惟吏部戶部刑部郎官各置四員以其劇曹也左右司郎官各二員通糾六部號都司專佐宰相理省事謂之宰屬翰林學士定以二員爲額久次者為承直御史臺官名如舊制而除知雜事及裏行之名門下後省置左散騎常侍而不除人給事中四員起居郎一員左諫議大夫左司諫左正言寓焉中書後省置右散騎常侍而不除人中書舍人六員起居舍人一員右諫議大夫右司諫右正言寓焉號兩省官秘書省有監少監丞郎校書郎正字著作郎佐郎寓焉號館職罷直館院校理等員闕惟存脩撰直秘閤號貼職而别領在外任使九寺太常宗正光禄衛尉太僕大理鴻臚司農太府有卿少卿丞簿太常復置博士太祝奉禮協律郎大理則置寺正評事司直四監將作少府軍器置監少監丞簿南外北外丞已上爲寺監官國子監有祭酒司業丞簿太學有博士正錄已上爲學官謂職事官罷三司使副及諸主判官而其職分隸諸省部寺監群牧司使名不除而不命官其職皆屬太僕寺以太師太傅太保爲三師太尉司徒司空爲三公皆論道之官無專領之職爲宰相兼官以開府儀同三司易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號爲使相以唐文散階換省部寺監官歸釐本職號階官爲寄禄官而食其俸以領内外任使以特進易左右僕射金紫光禄大夫易吏部尚書銀青光禄大夫易五曹尚書光禄大夫易左右丞正議大夫易列曹侍郎通議大夫易給舍太中大夫易左右諫議大夫中大夫易秘書監殿中監中散大夫易大卿監朝議大夫易少卿監朝請朝散朝奉大夫易郎中朝請朝散朝奉郎易員外郎承議郎易太常國子博士奉議郎易太常秘書監中丞通直郎易太子中允中舍左右贊善大夫宣德郎易寺丞宣義郎易監丞承事郎易大理評事承奉郎易太常寺太祝奉禮郎承務郎易寺監主簿自承務郎至特進爲寄禄官大學士至待制其名皆存以爲二府罷政省部長貳給舍諫議補外之職集賢殿脩撰直龍圖閤直秘閤號貼職庶僚領在外繁劇任使者帶之削去憲銜檢校官留勲十二轉自通直郎以上帶入銜此爲元豐新制官名即循唐舊典職掌亦倣周禮六官之法也
  黄履翁論宋官制 本朝官制有二曰國初舊制曰元豐新制舊制之善者則官職分治脉絡相統禄秩有階遷轉得序也新制之善者則省部諸司各有職掌郎曹等官不寄虚名也盖國初懲藩鎭之弊朝官文臣多領外寄九寺三監皆爲空官特以是寄禄秩班序位而已向所典之事則别有職存也至元豐八年取唐六典與廷臣博議踰二年而法成本末次第歷歷條舉或正而治之或旁而治之或統而治之向者省部寺監之無職今其職舉矣向者郎曹卿監之虚官今其官定矣此元豐新制不爲不善也
  王鏊震澤長語 宋初承五代三省無專職臺省寺監無定員類以它官主判三省長官不預朝政六曹不釐本務給舍不領本職諫議無言責起居不注記司諫正言非特旨供職亦不任諫諍以登臺閤禁從爲顯宦不以官之遲速爲榮滯以差遣要劇爲貴途不以勲階爵邑爲輕重名之不正未有如宋之甚者也至元豐間始以唐六典而定官制
  又曰宋時兩制皆文學名天下者始應其選雖一甲三人亦出知外任然後召試欲其知民事也其餘應試率皆一時有盛名者所謂制科是也故文學之士不至遺棄又通知民間利病以其曾試於外也我朝翰林侍從亦兩制之類率用高科一甲三人終不外任庶吉士每科或選或不選立法之意本欲使之種學績文以爲異日公卿之儲士既預此選自可坐致清要不復苦心於學又不通知民事天下以文學名者不復得預遺才頗多故不若制科之爲得也
  宋登科記總目
  太祖建隆元年進士十九人榜首楊礪
  二年進士十一人榜首張去華
  三年進士十五人榜首馬適
  四年進士八人榜首蘇德祥
  乾德二年進士八人榜首李景陽制科一人
  三年進士一人榜首劉察
  四年進士六人榜首李肅制科二人
  五年進士十人榜首劉蒙叟
  六年進士十一人榜首柴成務
  開寶二年進士七人榜首安德裕
  三年進士八人榜首張拱賜十五舉未及第人司馬浦等一百六人本科出身
  四年進士十人榜首劉寅
  五年進士十一人榜首安守亮
  六年進士十一人榜首宋凖再試取十六人落一人諸科九十六人
  七年停貢舉
  八年進士三十一人省元王式狀元王嗣宗諸科二十四人
  九年停貢舉
  太宗太平興國二年進士一百九人省元【闕】 狀元呂蒙正諸科二百七人十五舉以上一百八十四人凡五百餘人
  三年進士七十四人省元【闕】 狀元胡旦諸科八十二人
  四年停貢舉
  五年進士一百二十一人省元【闕】 狀元蘇易簡諸科五百三十四人
  六年七年停貢舉
  八年進士二百三十九人省元王禹偁狀元王世則諸科二百八十五人
  雍熙元年停貢舉
  二年進士二百五十八人省元陳充狀元梁灝諸科六百九十九人
  三年四年停貢舉
  端拱元年進士二十八人諸科一百一人覆試得進士諸科七百人又武成王廟重試得進士三十一人諸科八十九人省元程宿是年不臨軒
  二年進士一百八十六人諸科四百七十八人省元陳堯叟狀元同
  淳化元年二年停貢舉
  三年進士三百五十三人諸科七百七十四人省元孫何狀元同
  四年五年至道二年三年並停貢舉
  眞宗咸平元年進士五十人諸科一百五十人省元孫
  僅狀元同
  二年進士七十一人諸科一百八十人省元孫暨狀元同
  三年進士四百九人諸科一千一百二十九人省元李庶幾狀元陳堯咨
  四年停貢舉制科七人
  五年進士三十八人諸科一百八十二人省元王曾狀元同
  六年停貢舉
  景德元年停貢舉
  二年進士二百四十七人諸科五百七十人省元劉滋狀元李迪
  三年停貢舉制科二人
  四年停貢舉制科二人
  大中祥符元年進士二百七人諸科三百二十人
  省元鄭向狀元姚曄
  二年親試東封路進士三十一人狀元梁固三年停貢舉
  四年親試汾隂路進士三十一人狀元張師德
  五年進士一百二十六人諸科三百七十七人省元【闕】 狀元孫奭
  六年停貢舉
  七年毫州南京路進士二十一人狀元張觀八年進士二百八十人諸科六十三人省元高餗狀元蔡齊
  九年停貢舉
  天禧元年二年停貢舉
  三年進士一百四十人諸科一百五十四人省元程戡狀元王整
  四年五年乾興元年並停貢舉
  仁宗天聖元年停貢舉
  二年進士二百人諸科三百五十四人省元吳感狀元宋郊
  三年四年停貢舉
  五年進士七十七人諸科八百九十四人省元吳育狀元王堯臣
  六年七年停貢舉
  八年進士二百四十九人諸科五百七十三人省元歐陽脩狀元王拱辰制科二人拔萃二人
  九年停貢舉拔萃四人
  明道元年二年並停貢舉
  景祐元年進士四百九十九人諸科四百八十一人制科三人拔萃四人省元黄庠狀元張唐卿
  二年三年四年並停貢舉
  寶元元年進士三百一十人諸科六百一十七人
  制科二人省元范鎭狀元呂溱
  二年康定元年慶歷元年並停貢舉
  慶歷二年進士四百三十五人省元楊寘狀元同
  制科一人
  三年四年五年並停貢舉
  六年進士五百三十八人諸科四百一十五人制科一人省元裴煜狀元賈黯
  七年八年並停貢舉
  皇祐元年進士四百九十八人諸科五百五十人
  制科一人省元馮京狀元同
  二年三年四年並停貢舉
  五年進士五百二十人諸科五百二十二人省元徐無黨狀元鄭獬
  至和元年二年嘉祐元年並停貢舉
  嘉祐二年進士三百八十八人諸科三百八十九
  人省元李寔狀元張衡制科一人
  是年始定間歲一開科
  四年進士一百六十五人諸科一百八十四人省元劉摯狀元劉煇制科二人
  六年進士一百八十三人諸科一百二人省元江衍狀元王俊民
  八年進士一百九十三人諸科十一人省元孔武仲狀元許將
  英宗治平二年進士二百人諸科十八人制科二人省
  元彭汝礪狀元同
  是年始詔三歲一科舉
  四年進士二百五十人諸科三十六人省元許安世狀元同
  神宗熙寧三年進士二百九十五人省元陸佃狀元葉祖洽明經諸科四百七十二人制科二人
  六年進士四百人諸科四十人省元邵剛狀元余忠
  九年進士四百二十二人諸科一百九十四人省元張嵫狀元【闕】
  元豐二年進士三百四十八人省元朱浚明狀元
  時彥
  五年進士四百四十五人明經二人省元劉槩狀元黄裳
  八年進士四百八十五人省元焦蹈狀元同【是歲諒闇不臨軒】
  哲宗元祐三年進士五百二十三人制科一人省元章
  授狀元李常寧
  六年進士五百一十九人省元鄒起狀元馬㳙制科三人
  紹聖元年進士五百一十二人省元劉範狀元畢
  漸制科三人宏詞科八人
  四年進士五百六十四人省元汪革狀元何昌言詞科九人
  元符三年進士五百六十一人省元李釡狀元同
  【是歲諒闇不臨軒】
  徽宗崇寧二年進士五百三十八人省元李階狀元霍
  端友
  五年進士六百七十一人省元吳倜狀元蔡嶷【是科始罷諸州發解併省試並從學校逐年貢士】
  大觀三年進士六百八十五人宗室上舍四十二
  人上舍魁李彌遜狀元賈安宅
  政和三年進士七百一十三人上舍魁師驥狀元
  莫儔
  五年進士六百七十人宗子上舍十七人上舍魁傅崧卿狀元何㮚
  八年進士七百八十三人上舍魁何奎狀元王嘉
  宣和三年進士六百三十人上舍魁宋齊愈狀元
  何渙
  六年進士八百五人省元楊椿狀元沈晦是年復省試
  右汴宋九朝一百六十有七年科塲取士緫目具載于此名臣碩輔皆由是出亦彬彬乎其盛矣孰謂科目不足以得士哉
  宋戶口緫數
  太祖建隆元年戶九十六萬七千三百五十三
  乾德元年荆南平得戶十四萬二千三百
  湖南平得戶九萬七千三百八十八
  三年蜀平得戶五十三萬四千二十九
  開寶四年廣南平得戶十七萬二百六十三八年江南平得戶六十五萬五千六十五九年天下主客戶三百九萬五百四
  詔諸州歲奏男夫以二十爲丁六十爲老女口不預
  太宗雍熙元年令江浙荆湖廣南民輸丁錢以二十成
  丁六十入老并身有疾廢者免之
  至道元年詔復造天下郡國戶口版籍【自唐末四方兵起版
  籍亡失故戶口賦税莫能周知至是始命復造焉】
  三年天下主客戶四百一十三萬二千五百七十六
  眞宗天禧五年天下主客戶八百六十七萬七千六百七十七口一千九百九十三萬三百二十
  仁宗天聖七年天下主客戶一千一十六萬二千六百八十九口二千六百五萬四千二百二十八
  慶歷八年天下主客戶一千七十二萬三千六百九十五口二千一百八十三萬六十四
  嘉祐八年天下主客戶一千二百四十六萬二千三百一十七口二千六百四十二萬一千六百五十一
  英宗治平三年天下主客戶一千二百九十一萬七千二百二十一口二千九百九萬二千一百八十五
  神宗熙寧八年天下主客戶一千五百六十八萬四千五百二十九口二千三百八十萬七千一百六十五
  元豐六年天下主客戶一千七百二十一萬一千七百一十三口二千四百九十六萬九千三百
  哲宗元祐六年天下主客戶一千八百六十五萬五千九十三口四千一百四十九萬二千三百一十一
  元符二年天下主客戶一千九百七十一萬五千五百五十五口四千三百四十一萬一千六百六
  徽宗崇寧元年天下主客戶三十萬三千四百九十五口四十萬九千一百六十三而古今戶口之繁無踰于是矣
  按馬端臨曰古者戶口少而皆才智之人後世生齒繁而多窳惰之輩均是人也古之人方其爲士則務學問及其爲農則勤稼穡及其爲兵則力戰鬭是以千里之邦萬家之聚皆足以世守其國後世之民才益乏而智益劣士拘於文墨而授之介胄則慚農安於犂鋤而問之刀筆則廢以至九流百工釋老之徒食土之毛者日以繁夥不足以增重邦國官既無藉於民之材而徒欲多爲之法以征其身戶調口賦日增月益而民益窮苦憔悴秪以丁多爲累矣悲夫宋財賦總數
  按文獻通考國初以來四河所運粟未有定制至太平興國六年汴河歲運江淮米三百萬石菽一百萬石黄河粟五十萬石菽三十萬石惠民河粟四十萬石菽二十萬石廣濟河粟十三萬石凡五百五十二萬石非水旱大蠲民租未嘗不及其數至道初汴河運米至五百八十萬石自是京城積粟盈溢大中祥符初至七百萬石天禧末京城所積倉粟一千五百六十萬餘石草一千七百萬五千餘圍 凡水運自淮南江南荆湖南北路所運粟於揚真楚泗州四處置倉以受其輸既而分調舟船泝流而入京師發運使領之荆湖江淮兩浙以及嶺表金銀香藥犀象百貨亦同之惟嶺表陸運至䖍州而後水運陜西諸州菽粟自黄河三門沿流由汴河而至亦置發運使領之陳潁許蔡光夀等六州之粟帛由石塘惠民河而至京東十七州之粟帛由廣濟河而至皆有京朝官廷臣督之凡三水皆通漕運而歲計所賴者惟汴流焉河北衛川東北有御河達乾寧軍其運物亦有廷臣主之川陜諸州金帛自劒門列傳置分輦負擔以至租布及官所市布由水運送江陵自江陵遣綱吏運送京師咸平中定歲運六十六萬疋分爲十綱天禧末水陸上供金帛緍錢二十三萬一千餘貫兩端疋珠寶香藥二十七萬五千餘斤諸州歲造運船至道末三千三百三十七艘天禧末減四百二十一 景德中漕東南粟歲不過四百五十萬石後增至六百萬天聖中發運使請所部六路計民税一石量糴粟二斗五升歲可更得二百萬石給京師仁宗曰常賦外增糴是重擾民不許時江南穀貴民貧尚書員外郎吳耀卿以爲言詔歲減五十萬後是三司奏復增至六百萬然東南災歉輒減歲漕數或百萬或數十萬又轉移以給他路者時有焉 慶歷中詔減廣濟河歲漕一十萬石後黄河歲漕益減耗纔運菽三十萬石而歲創漕船市材木役牙前勞費甚廣嘉祐四年詔罷所運菽減漕船三百艘自是歲漕三河而已
  葉少藴石林燕語 皇祐治平天下財賦歲入皆一億萬以上歲費亦一億萬以上出入畧相當景德官一萬餘員皇祐治平加二萬餘員景德郊費六百萬皇祐治平加一千萬以上二者皆倍於景德元豐中曾子固嘗請欲推考所從來悉爲裁損使歲入如皇祐治平而禄吏奉郊之費同景德止二者所省已半以類推之歲入以億萬爲率歲但省十之一則三十年當有九億萬可以爲十五年之蓄議格不行此雖論其大約未必盡然要之言節用似當略倣此可得實效愈於毛舉目前瑣碎徒爲裁減之名而訖不能行也
  沈括夢溪筆談 發運司歲供京師米以六百萬石爲額淮南一百三十萬石江南東路九十九萬一千一百石江南西路一百二十萬八千九百石荆湖南路六十五萬石荆湖北路三十五萬石兩浙路一百五十萬石通餘羨歲入六百二十萬石
  汴京遺蹟志卷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汴京遺蹟志卷十三    明 李濓 撰雜志二
  宋四京
  京大也天子所居謂之京師宋四京者謂東京開封府【汴】西京河南府【洛】南京應天府【歸德】北京大名府【魏】宋史 眞宗大中祥符六年以應天府為南京國初因五代之舊以大梁為東京開封府洛陽為西京河南府後以太祖舊藩歸德軍在宋州改宋州為應天府至是建為南京作鴻慶宫以奉太祖太宗御容仁宗慶歷二年五月以大名府為北京契丹聚兵幽薊聲言南下朝議請城洛陽呂夷簡曰此子囊城郢計也使契丹得渡河雖高城深池何可恃邪我聞契丹畏壯侮怯景德之役非乘輿濟河未易服也宜建都大名示將親征以伐其謀帝從之建大名為北京即眞宗駐蹕之所城焉識者韙之
  葉少藴石林燕語 唐都雍洛陽在關東故以為東都本朝都汴洛陽在西故以為西都皆謂之兩京祥符七年眞宗謁太清宫于毫州還始建應天府為南京慶歷二年契丹會兵幽州遣使蕭英劉六符來求關南北地始建大名府為北京
  又曰北京舊不兼河北路安撫使仁宗特以命賈文元故文元薦程文簡為代已只領大名一路後文元再鎮固求兼領乃復命之且召昌朝罷則不置及熙寧初陳暘叔守北京遂以文元故事兼領宋畿内十六縣
  開封【赤】  祥符【赤舊浚儀縣也大中祥符初改】  尉氏【畿】
  陳留【畿】  雍丘【畿】  封丘【畿】  中牟【畿】
  陽武【畿】  延津【畿舊酸棗縣也政和七年改】
  長垣【隋匡城縣也建隆元年改為鶴丘後又改今名】
  東明【畿本東昏縣也乾德元年改】  扶溝【畿】  鄢陵【畿】
  考城【畿崇寧四年與太康縣同隸拱州大觀四年廢拱州而二縣復來隸云】
  太康【畿宣和二年復隸拱州六年仍隸京畿】咸平【舊通許鎮隸陳留咸平五年置縣】
  宋十衛
  左金吾衛上將軍   右金吾衛上將軍
  左金吾衛大將軍   右金吾衛大將軍
  左衛上將軍     右衛上將軍
  諸衛大將軍     諸衛將軍
  率府軍       率府副軍
  宋二十三路【太宗分天下為十五路仁宗又分為二十三路】
  京東東路 京東西路 京西南路 京西北路河北東路 河北西路 陜西路  秦鳳路
  河東路  淮南東路 淮南西路 兩浙路
  江南東路 江南西路 荆湖南路 荆湖北路成都路  梓州路  利州路  夔州路
  福建路  廣南東路 廣南西路
  宋史地理志 當是時東南際海西盡巴僰北
  極三關東西六千四百八十五里南北萬一千六百二十里崇寧四年復置京畿路大觀元年别置黔南路三年并黔南入廣西以廣西黔南為名四年仍舊為廣南西路宣和四年置燕山府及雲中府路天下分路二十六京府四府三十州二百五十四監六十三縣一千二百三十四可謂極盛矣大抵宋有天下由建隆初迄治平末一百四年州郡沿革無大增損迨熙寧始務闢土而种諤王韶章惇輩各為拓斥計矣
  宋四殿【各置大學士以大臣為之】
  觀文殿  資政殿  端明殿  保和殿
  宋六閤【皆累朝增建以藏宸翰之所】
  龍圖閤【藏太宗御筆】 天章閤【藏眞宗御筆】 寶文閤【藏仁宗御筆】顯謨閤【藏神宗御筆】 徽猷閤【藏哲宗御筆】 敷文閤【藏徽宗御筆】宋史 眞宗景德元年冬十月置龍圖閤奉太宗御製文集及典籍圖畫寶瑞之物與宗正所進屬籍并置待制學士官自是每一帝崩則置一閤葉少藴石林燕語 祥符中始建龍圖閤以藏太宗御集天禧初因建天章壽昌兩閤於後而以天章閤藏御集虚壽昌閤未用慶歷初改壽昌為寶文仁宗亦以藏御集二閤皆二帝時所自命也神宗顯謨閤哲宗徽猷閤皆後追建之惟太祖英宗無集不為閤
  宋四園
  瓊林苑  金明池  宜春苑  玉津園
  葉少藴石林燕語 瓊林苑金明池宜春苑玉津園謂之四園瓊林苑乾德中置太平興國中復鑿金明池於苑北導金水河水注之以教神衛虎翼水軍習舟楫因為水嬉宜春苑本秦悼王園因以皇城宜春舊苑富國倉遂遷于此玉津園則五代之舊也今惟瓊林金明最盛歲以二月開命士庶縱觀謂之開池至上已車駕臨幸畢即閉歲賜二府從官燕及進士聞喜燕皆在其間金明水戰不復習而諸軍猶為鬼神戲謂之旱教玉津半以種麥每仲夏駕幸觀刈麥自仁宗後亦不復講矣惟契丹賜射為故事宜春俗但稱庶人園以秦王故也荒廢殆不復治祖宗不崇園池之觀前代未有也
  宋五學
  國子學  太學  武學  律學  筭學
  宋四舘驛
  都亭驛【待遼使之所】
  都亭西驛【待西蕃阿黎于闐新羅渤海使之所】
  懷遠驛【待交阯使之所】
  同文舘【待青唐高麗使之所】
  宋六更
  初更 二更 三更 四更 五更 六更【禁中更鼔每夜六更】和維愚見紀忘 前代夜俱五更惟宋朝則用六更馮深居詩云春風吹送笑談香玉酒銀燈破夜凉歸去東華聽更漏杏花落盡六更長又云三十六聲更點長汪水雲序宋亡事如云亂點傳籌殺六更風吹庭燎㓕還明侍臣奏罷降元表臣妾簽名謝道清陳剛中詩云羽袍士尚傳三漏絳幘人誰報六更盖内帳樓五更絶柝鼓便作謂之蝦蟇更禁門方開百官隨入所謂六更者也嘗疑五更古今通用何宋時獨用六更邪近考宋史自太祖建隆庚申至理宗景定元年五庚申又十六年而宋亡盖符太祖卜世于陳摶睡到五更醒時再來問之說庚更同音以此禁中常打六更而外方只謂之攅點也
  大梁十蹟
  夷門  古城  吹臺  隋堤  上源驛愁臺  陳橋  艮岳  青城  官渡
  汴城八景
  鐵塔行雲 金池過雨 州橋明月 大河濤聲繁臺春曉 汴水秋風 隋堤煙柳 相國霜鐘
  又八景
  艮岳春雲 夷山夕照 金梁曉月 資聖薰風百岡冬雪 吹臺秋雨 宴臺瑞靄 牧苑新晴
  靖康之變
  按宋史政和後禁苑多為村居野店又聚珍禽野獸麀鹿鴐鵝禽鳥數百實其中至宣和間每秋風夜静禽獸之音四徹宛若深山大澤陂野之間識者以為不祥之兆宣和末南郊禮畢御郊宫端拱殿天未明百辟方稱賀間忽有鴞鳴于殿屋若與贊拜聲相應和聞者駭之時已報女眞背盟未踰月内禪而明年有䧟城之難政和三年夏至宰臣何執中奉祀北郊有黑氣長數丈出自齋宫行一里許入壇壝繞祭所皆近人穿燈燭而過俄又及於壇禮將畢不見人皆異之
  政和七年詔脩神保觀俗所謂二郎神者汴人素畏之自春及夏傾城男女負土以獻掲榜通衢云某人獻土又有飾形作鬼使廵門催納土者或以為不祥禁之後金斡里雅布圍京師其國謂之二郎君云
  宣和初收復燕山以歸金民來居京師者其俗有臻歌每扣鼓和臻蓬之音為節而舞人皆喜聞其音而效之其歌曰臻外頭花花裏頭空但看明年春二月滿城不見主人翁本金䜟故京師不禁然卒有靖康之變
  宣和元年夏雨晝夜凡數日及霽開封縣前茶肆中有異物如大犬蹲踞臥榻下細視之身僅六七尺色蒼異其首類驢兩頰作魚頷而色正緑頂有角極長於其際始分兩岐聲如牛鳴與世所繪龍無異茶肆近軍器作坊兵卒來觀共殺食之已而京城大水訛言龍復讐云宣和五六年間上方織綾謂之遍地桃又名急地綾漆冠子作二桃様謂之並桃天下效之香謂之佩香至金兵犯闕無貴賤皆逃避多為擄去亦此䜟也
  宣和六年都城有賣青果男子孕而生子蓐母不能收易七人始免而逃又有豐樂樓酒保朱氏子之妻可四十餘楚州人忽生髭長六七寸踈秀而美宛然一男子詔度為女道士
  宣和七年秋有狐由艮岳直入禁中據御榻而坐詔毁狐王廟
  宋史筆斷論靖康灾異 秦公子鍼曰國於天地有與立焉不數世淫弗能斃也此為諸侯而言也董仲舒曰天人相與之際甚可畏也自非大亡道之世天盡欲扶持安全之此為帝王而言也盖帝王為天之子為鬼神之主為萬民之父母非有桀紂之敗德煬帝之亂常於其政殆國危之際則天必降灾異以警之警之者非所以絶之乃所以愛之也宋之徽宗初無凉德但於即位之始不能率由舊章奉若天命乃信讒說殄行之人用復熙寧紹聖故事廢黜忠鯁登用姦回戎狄之患既萌黨人之獄復起故於建中靖國元年春正月朔有流星光燭地自西南入尾抵距星是夕有赤氣起東北方亘西南方中出白氣二將散復有黑氣在旁此則隂邪致亂之徵夷狄竊發之兆乃天所以先示厥警欲其脩德以弭之也惜乎徽宗荒怠弗敬謂天變不足畏謂國政不足脩謂任伯雨之言不足信乃以趙挺之為御史中丞以呂希純知瀛州解任伯雨陳祐言職范純禮出知潁昌府安燾陳瓘傳楫晁補之豐稷罷邢恕呂嘉問路昌衡安惇蹇序辰蔡卞並復宫觀與郡召張商英赴闕遼主洪基死孫延禧立女眞阿固達亦立崇寧元年以蔡確配饗哲宗廟庭命内侍童貫如杭州監造御前生活仍詔司馬光呂公著等四十四人各奪官有差竄鄒浩于永州超拜蔡京為右僕射嗟乎政之錯亂一至於此而可以弭天變乎然而天之眷祐人君惓惓不已故於大觀四年有星孛于中宫長數丈逆入紫宫退而復掃帝座者再此又天意明示金人之禍必欲徽宗保國而防患也奈何天譴雖切而忽之尤甚乃復大興土木窮索珎奇煥臺舘之瓊瑶列綱運之花石舊盟遼主棄之自毁藩籬新結女眞養之若招狼虎委童貫而為大將再敗王師封蔡京而為魯公重汙國典方且樂其臺池鳥獸豈思民欲與之俱亡天知其終不悔禍故不復告戒遂生亡國妖孽以詔之也自是火星如月徐徐南行天裂有聲格格且久妖狐升於御榻黑眚遍於京畿敗亡之徵其可遏乎故雖有智將謀臣亦莫能善其後矣嗟乎徽宗之不畏天故至取敗向使其果能監此脩德以善隣尊賢以去佞咨諏治道一循常典則阿固達雖有假途之謀猖獗之勢亦安敢跨遼海而犯東萊越燕雲而侵中國乎由是觀之非天有負於徽宗而徽宗自負於天也書曰天難諶命靡常常厥德保厥位厥德靡常九有以亡詎不信夫
  宋史筆斷論汴京難守 汴京之地内無異產之材外無形勝之固其不可為國明矣然太祖都之而能以弱制強以小敵大遂若周公定鼎洛邑而成百六十餘年之基業者何哉盖太祖以仁義而為金湯以禮樂而為干盾柔遠能邇推亡固存故能君主華夷而昌大其邦家也徽宗悉反其道色荒于政酒湎于德棄遼主而隳屏障結女眞而致干戈金人退兵思避其難故白時中請上南幸或勸上西幸洛陽嗟乎以宗廟之重而言國君當死社稷不可輕委而去以太王避狄人而言則當徙而去邠暫遠其害此則去守之兩途也然以往事而論之昔光武駐兵昆陽莾遣嚴尤等率大兵圍之光武夜與李軼等十三騎突圍而出收衆於外大破莾兵唐玄宗遇安禄山之亂力不能支决意幸蜀乃留太子募兵討賊嗟乎向使光武不出昆陽同受圍困玄宗不幸西蜀坐守孤城則皆為囿中之物而為賊所擒矣又豈能討平寇盗而克復故物哉為欽宗者正宜監此分遣義士衛送上皇南幸已與李綱宗澤等大召援兵嬰城固守雖尼堪斡里雅布至未必有腹背受敵之患都城雖甚危弱亦未必旬月而䧟也柰何吳敏李綱執於死社稷之論堅意苦留遂使徽宗父子輿襯蒙塵貽辱千載悠悠蒼天謂之何哉或曰避難出奔策固善矣然不聞李綱有云萬一衛士中道散歸何以能達借使能達而尼堪諸人霆驅電邁雖隔天塹之險可投馬箠而渡事何能濟嗟乎此又無謀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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