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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精蕴大义 元 解蒙

易精蕴大义 元 解蒙
  欽定四庫全書     經部一
  易精藴大義      易類
  提要
  【臣】等謹案易精藴大義十二卷元解蒙撰蒙字求我吉水人江西通志作字來我盖字形相近而誤也中天歷乙巳江西鄉試與兄子尚字觀我者並以善易名于時子尚所著周易義疑通釋久無傳本朱彝尊經義考載蒙此書亦注曰佚今檢永樂大典所引蒙書尚多自豫隨无妄大壯睽蹇中孚七卦及晉卦之後四爻外其他皆文義完備釐然具存其例于彖爻之下採輯先儒之說而末乃發明以己意各以蒙謂二字别之雖原為場屋經義而作而薈稡羣言頗能得其精要凡所自注亦皆簡明如頤六三云頤養之道以安静為無失二三動體故顛拂而凶四五静體故顛拂亦吉震三爻凶艮三爻吉可見恒彖云恒有二義利貞者不易之恒所以體常利有攸往者不已之恒所以盡變天地聖人所以能恒者以其能盡變也其義雖多根柢前人而詮釋明晰亦殊有裨于後學至所引諸家之說往往不署名氏盖用朱子詩集傳例雖不能盡考其由來要皆宋元以前諸經師之緒論也謹依文排比正其偽舛釐為十二卷著之于録解縉春雨堂集稱是書為易經精義經義考稱是書為周易精藴考永樂大典所題實作解蒙周易精藴大義二人皆偶誤記也今據為斷庶不失其本名焉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欽定四庫全書
  易精藴大義卷一     元 解蒙 撰
  上經一【乾坤】
  【乾下乾上】
  乾元亨利貞
  先儒曰名卦之義或以物象或以人事蓋物有萬象人有萬事執一事不可包萬物之象限一象不可總萬有之事故不可以一例求不可以一類取即乾之道而言四德則大而无外者元也運而无滯者亨也隂陽寒暑順序而不乖者利也運轉不停而樞紐不動者貞也貞而元元而亨者出之序也亨而利利而貞者入之序也入而出出而入始終萬物迎之不見其始隨之不見其後循環无端此乾所以為天下至健或者以乾坤屯隨臨无妄革七卦皆有四德則非矣元亨利貞天德也他卦豈能具哉文王係乾之卦辭自四德之外不以它辭之意可見矣然文既以元亨利貞為占辭而夫子釋之為四德者誠以乾之占所以大亨而利于正以其具此四德故也元亨利貞在占辭雖為兩義然細分之則有四非惟夫子析為四文王亦析為四矣如此之元永貞則元與亨不必並稱也蒙亨復亨則亨與元不必並稱也利有攸往利涉大川則專以利言也貞吉則專以貞言也非唯文王合作兩義而夫子亦合作兩義如元者始而亨者也則以元為始亨矣保合大和乃利貞利貞者性情也則以利連貞為義矣夫子非唯合作兩義如謂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是又以四德合為一而言之也噫推之於前不見其始之合引之於後不見其終之離大哉易也斯其至矣
  蒙謂健而无息之功吾于四德之流行見之
  初九潜龍勿用
  先儒曰氣消息自下始故畫卦亦自下始六爻一不言一而言初六不言六而言上者始終不隸乎數所以相循无窮然易之七八九六其數果何所本乎亦不過取河圖五行之成數耳不取生數而取成者蓋凡物成形而後可計數故物生而後有象象而後有滋滋而後有數此隂陽老少之畫必本乎成數初九之為潜龍者乃以自然之氣始於子隂於此其氣猶盛陽潜地中故聖人言於此潜龍之時小人道盛聖人雖有龍德而未施用蓋其救世之心雖甚切苟非其時亦未可然不曰不用而曰勿用待時之意可見矣誠以潜者所以養德勿用所以待時然舜窮而在下未嘗欲用孔子窮而在下未嘗欲勿用蓋世治則聖人體其常世亂則聖人通其變大舜孔子易地則皆然
  蒙謂陽德在下而未形聖人隨時而為潜德蓋聖人之動无不時也時乎當潜聖人不得而不潜時乎勿用聖人不能必其用
  九二見龍在田利見大人
  先儒曰此乾之陽氣漸生似聖人漸出二為地上故曰田見龍在田特以象聖人應世之迹耳龍豈真在是哉
  蒙謂聖人有應世之迹則天下同有仰德之心矣
  九三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无咎
  先儒曰諸爻皆取龍象彖與文言皆稱六龍而此爻獨不言龍者初二為地龍之下位五上為天龍之上位三四為人非龍所據故象言君子四將離乎人位則可以言躍矣吾于此而見聖人之通變不拘也夫假象以明理泥於象而理不明聖人不取也况此爻居六十四卦人位之首聖人安得不以人事特明之哉義取於健何必龍也觀此則知後世之泥於象數者之過也然爻辭雖不言龍即此而玩之其氣燄精采如龍然要知乾之六爻其象皆龍其德皆君子也終日乾乾夕惕若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厲无咎易中此一義甚著故於乾卦發之易有可易之理亂可使治危可使平由此道也是以凡言无咎本皆有咎處得其道故无咎也
  蒙謂法不已之天處至危之地則易危為安矣
  九四或躍在淵无咎
  先儒曰九為陽陽動故躍四為隂隂虛故象淵躍者飛之漸也或者未必然之詞或躍在淵動而主静也雖躍不離乎淵可以動可以无動之幾也惟能審乎此无咎之道也蓋勇者不懼于其所不足懼可也若其可懼雖聖人不能无懼九三是也知者不惑于其所不足惑可也若其可惑雖聖人不能无惑九四是也故曰善慮危者唯九三得之善知幾者唯九四得之故占辭皆曰无咎
  蒙謂量可而進唯及時以就安耳蓋聖人之身動乎時而聖人之心安於理是動而主静也動而主静則雖以情應乎物而不以心累乎物此所以通逹萬變而无過也
  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
  先儒曰潜見躍飛其迹不同同此一龍耳見龍在田猶拘其所飛龍在天則有目者皆覩矣且人心之利見已在于二况正九五之位乎
  蒙謂聖人作而萬物覩唯以天德居天位者足以當之夫天德不可強而至也天位不可階而升也因其自致而无所用其力焉此所以為飛龍也
  上九亢龍有悔
  先儒曰龍之潜亢不獲中矣過中則惕不及則或二五其中乎故有利見之吉然而三過而惕故无咎上過而亢故有悔大凡物極則反陽極則消乾卦將終便知姤之必來此進退存亡之幾也易窮則變變則通无悔之道也純陽進極雖未至于大凶其悔則不能无矣故易之進退貴于隨時乾陽物也消息盈虛有時龍陽類也潜見躍飛亦有時聖人龍德也出處進退亦有時其序可知矣
  蒙謂知進而不知退此聖人所以致戒于盈滿也
  用九見羣龍无首吉
  先儒曰揲蓍之法遇九六則變乾以純陽陽極而亢坤以純隂隂極而戰如其不變則亢而災戰而傷不能免也乾變而用九故无首吉坤變而用六故利永貞噫乾為天德龍為陽物亢无陽數聖人猶有无首之戒則人之處世欲用純剛而不以柔濟之其不至于凶咎者幾希故曰易以道義配禍福
  蒙謂六爻皆變而能柔則剛而不過矣
  彖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
  唯其能為天德之大始故能貫乎天德之始終蓋乾者天之性情而元又其發見之先者
  雲行雨施品物流形
  和二氣于上委象形于下乃乾道元亨也
  先儒曰乾者萬物之始對坤而言天地之道也元者一氣之端對亨利貞而言四時之序也蓋元者生物之端倪而亨利貞之理具焉至于亨利貞亦元之為耳若分而言之則元亨誠之通利貞誠之復其體用固有在矣故易雖以元亨利貞配四時而生意流行實无間斷也雲行雨施亨之見乎氣者也品物流形亨之見乎形者也氣和于上而形和于下又孰非太和元氣之流行哉
  蒙謂既知天道始物之德盛當知天道育物之功溥蓋始萬物者乾之元而育萬物者乾之亨既始則必亨不亨則息矣
  大明終始六位時成時乘六龍以御天
  先儒曰統天者統其體御天者御其用以上下定位言謂之六位以陽氣變化言謂之六龍終始以重卦言也乾下三爻元亨也上三爻利貞也終始之間功用密運陽變而隂春夏變而秋冬此正造化過接處故聖人大明乾道之終始以成贊化之功而見六位各以時成元矣復貞貞矣復元此天道之終始也自潜而見及飛而亢此六位之終始也天人一理也於是乘此六龍以當天運與時偕行妙用周流乃聖人之元亨也
  蒙謂聖人之智有以該乎天之理聖人之動有以合乎天之時則妙用周流而天命在我矣
  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貞
  天道迭運而无窮實理隨在而各足吾於此有以見夫性情之實也
  首出庶物萬國咸寜
  聖人有先天下之德故能成安天下之功蓋極其德業之所就而言聖人之利貞也
  先儒曰乾道變化乃天道之更端也即九四之乾道乃革也蓋天運之流行自陽而變隂自元亨而利貞也當其動而生陽元未有物只且如此動盪所謂化育流行也静而生隂然後萬物各正性命焉且夫天之生物飛潜動植洪纎高下而能各正性命者以其所受之理其本同也萬物之生既動而静静終則正而能保合大和者以其所受之理其用恒也各正者指萬物之散殊而言則合而成質无餘欠矣保合者就一物之所緼而言則各具一理无假借也蓋乾道變化萬物唯一理此處處渾淪物物具足理者何即萬物所由以生者也聖人首出庶物猶乾道變化也萬國各得其所而咸寜猶萬物之各正性命而保合太和也吁又孰知天道之利貞而不為聖人之利貞哉
  蒙謂實理隨在而各足聖人一視而同仁蓋天人之分雖殊理則一而已耳
  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
  先儒曰六十四卦象通上下則稱君子施于天子則稱先王兼諸侯則稱后與上以德言則稱大人而皆著一以字言之所以示萬世用易之方也又以八卦言之則乾坤坎離大象皆言象在上四卦覆而无變體卦也故其象自體而起用震艮巽兌大象皆言象在下四卦覆而相變用卦也故其象攝用而歸之體或謂乾象言健而不指卦名以為天是體名乾是用名健是其訓三者並見所以尊乾異于他卦此非也天德至大而其運行者惟得乾之健耳又安可以天之行而盡乾之象乎此所以不曰天行乾而曰天行健也自強者體下乾之象也不息者體上乾之象也君子法天非法天之行法天之健也天唯剛故健夫剛者天德之自然健則无息之理故君子唯自強然後能不息
  蒙謂運而无窮者天德之剛進而不已者君子之學吁又孰能以天行之健而為君子之心哉
  潛龍勿用陽在下也
  先儒曰經言龍而象言陽所以明龍即象陽氣也在下故潛故勿用
  蒙謂聖人所以養晦而俟時者以陽德方微而未顯也蓋天道世運同一機而聖人御其勢
  見龍在田德施普也
  先儒曰得時而行兼善天下雖非君位君德已著蒙謂大人正已而物正故位雖未離乎下而人已被其化矣
  終日乾乾反復道也
  先儒曰反復往來必由乎道動循天理雖危而安蓋聖人之心與天地同運天運不已而聖人之心純亦不已此所以乾乾惕若惟恐其離於道也
  蒙謂聖人之心純乎天故聖人之動无非理非健而无息者不足以語此
  或躍在淵進无咎也
  先儒曰聖人意其近而必進故雖致其疑又慮其退而失時故復致其決周孔之心互相發也
  蒙謂度其可進而進焉則可以无過矣蓋聖人何容心惟其時而已耳
  飛龍在天大人造也
  蒙謂以天德而居天位則聖人之功用著矣
  亢龍有悔盈不可久也
  先儒曰盈謂陽極故亢不可久謂隂生故有悔且臨之為卦陽剛方長其進未已也而文王之卦辭乃言至于八月有凶吾夫子釋之已言消不久也况于剛長之終聖人安得不重為盈滿之戒哉然則聖人如之何大傳曰易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如此則通其變于未窮則不至于亢而有悔矣
  蒙謂陽剛既進而極盛適所以為將消之漸也
  用九天德不可為首也
  蒙謂六陽皆變而能柔則不用剛而好先矣
  文言曰元者善之長也亨者嘉之會也利者義之和也貞者事之幹也
  先儒曰元者天地生物之心仁者人得天地生物之心以為心也是心之動萬物生而萬善形焉乃有生之最先而衆善統會故莫非善也而此為善之長亨者生意之通禮者人事之則故天之亨洪纎高下榮茂發越俱善齊美而人之禮則尊卑大小貴賤親踈无不成叙如一事一物之美未足以為美衆美皆萃乃為嘉會耳利者生物之遂大以成大小以成小性命各正不相妨害而義乃仁之斷制使事皆合宜所謂利者義之和義利非二物也但義之和處即是利如男女之别君臣之殊雖若甚嚴而不和然必如是而後各得其宜而不亂其為和也大矣貞者物之成實理具備隨在各足大和保合生意常存而知乃心之判别使是非不亂所謂貞者事之幹物生由此成始而成終事理由此背非而從是惟兹之功誰實為之必有居中密運而不窮堅定而不移者以為之主則事立矣然元亨利之為仁禮義是矣若貞主静而智用動乃以貞配智何耶蓋貞者用之藏而智則潜而隱不動所以為動之基必寂然所以為萬感之本此貞雖終物而起萬物之元智雖潜隱而為萬事之本也或曰元者乾之一德仁者心之一理所以統乎三者何耶天只有一箇乾人只有一箇心曷嘗有四物哉但聖人以一者之難明故分而為四以示人耳故以天德言雖有元亨利貞之不同其實則亨乃元之通利乃元之遂貞乃元之復以人心言雖有仁義禮智之殊其實則禮為仁之節文義乃仁之裁制智乃仁之分别此元之所以包四德而統天仁所以貫四端而專一心之妙也蓋元亨利貞性也生長收藏情也以元生以亨長以利收以貞藏心也仁義禮智性也惻隱羞惡辭讓是非情也以仁愛以義制以禮讓以智知者心也此又心統性情之義也論而至此則天人之理脗合而无間矣
  蒙謂至誠通復之機吾于四德之序見之矣
  君子體仁足以長人嘉會足以合禮利物足以和義貞固足以幹事
  先儒曰上文既言天道之自然而此復以君子之所當從事者以明人道之當然也是以上文但言善之長嘉之會義之和事之幹而此則言體仁嘉會和義幹事誠以天道則莫非自然人事則无不用力于此也體仁猶體物之體蓋我以仁為體存之于心行之于身而仁從我出則能即天之所以生我者而生乎物是无一物不在所愛之中矣長人之道孰加于此嘉者善之發達于外也會者善之流行貫注于事物之間也動容周旋无不中禮親踈大小无不中度是為衆美之會而足以合禮和者處事中節而適宜也蓋事有出于義之當然而施于事物之間不能无所乖忤則未足為和也是以發皆中節則物无不利而義无不和貞固者貞而固也言貞必言固不正而變其所守不固故也若知正之所在堅凝固守之則知之明守之固而事有所本矣是雖不言智而貞固正孟子所謂知而弗去者智之實也然所以不言智者其亦貴於藏諸用而恐後世之鑿智歟
  蒙謂君子於人无不愛然必聚衆善以盡吾心之天君子於事无不宜然必守至正以為致用之本此一心之體用即四德之流行也
  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貞
  先儒曰乾道變化道者統言之也行此四德德者分言之也然要其極則一也吾嘗以人之四德配天之四時矣安土敦仁无所不愛首出庶物澤及天下而无一物不在吾仁之中故足以長人猶萬物之發育乎春而帝出乎震也大為之制經而三百曲為之防詳而三千要皆歸于大中而已故能嘉其所會猶萬物相見于夏而帝為文明也義主于斷制然後无一物不宜則利實行乎其中矣故利物足以和義猶萬物凋瘁于秋而悅言乎兌也事以智謀物以智創智而不貞則事不正貞而不固則守易屈故貞固足以幹事猶萬物歸藏于冬而成言乎艮也是理也在天爲元亨利貞在人爲仁義禮智天惟健也故元亨利貞迭運而不窮人惟能不以人欲害天德之剛也故仁義禮智之用随感而能應是以聖人贊易既以天道人道分言之矣而于此合而言曰君子行此四德者曰乾元亨利貞則天道之常人性之綱果无二致矣
  蒙謂盡人道之當然合天德之自然非健而不息者不足以當之
  初九曰潜龍勿用何謂也子曰龍德而隱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无悶不見是而无悶樂則行之憂則違之確乎其不可拔潜龍也
  先儒曰世不能易雖遯也其何憾名不可成雖非之其何損遯世无悶不怨天也不見是而无悶不尤人也蓋其道伸矣于世也无營其跡遯矣于名也何有不易乎世則用舍不在我故遯世无悶不成乎名則非譽不在物故不見是无悶然聖人之心從容无碍日用之間无非此道之流行世雖不我用而吾亦未嘗以无道必斯世矣意苟順適與物无忤則不私其有以同于人陽之舒也此樂則行之之意也少有違拂我心不快則超然順避不失其正隂之斂也此憂則違之之意也樂行憂違雖不凝滯于物而未嘗與世推移故其所以立己者蓋確乎其不可拔苟非守道之固者能之乎此其所以爲潜龍之德也
  蒙謂既有以自信而自樂則行藏安于所遇矣
  九二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何謂也子曰龍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謹閑邪存其誠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易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君德也
  先儒曰閑邪存誠者聖學之終其原在于言信而行謹德博而化者聖功之溥其原在于善世而不伐蓋唯其言信而行謹則踐履篤實所以閑邪而存其誠善世不伐則德盛禮恭所以使人悅服而化于善聖人立言之先後固有序矣此正意誠心正之學意誠心正則家齊國治而天下平矣大抵易者理學之宗而乾坤又易學之宗也乾畫一 一則誠坤畫虚虛則敬九二言誠六二言敬誠敬二字包羲之心畫而夫子即易發明之也然誠則聖人之事而敬正學者用功之地惟動容貌整思慮自然生敬敬者主一而无適主一則不貮以二不参以三无適則不東以西不南以北至存養之熟則天理日明人欲日消而至于誠矣故君子之學始于修己以敬及其至也篤恭而天下平
  蒙謂聖人既處于无過之地則德盛仁熟而功溥矣
  九三曰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无咎何謂也子曰君子進德修業忠信所以進德也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也
  君子之學貴乎内外之交養故反身而誠斯有以見其積實之功言无所苟斯有以見其躬行之實此夫子所以贊九三乾乾之實也
  知至至之可與幾也知終終之可與存義也
  知之明而守之固此聖學之始終條理也
  是故居上位而不驕在下位而不憂故乾乾因其時而惕雖危无咎矣
  先儒曰爲學之道内外交修則德不孤知行兩盡則事有序且夫人之一心莫非理然必積之于内者熟則發之于外者廣而皆必以誠爲本焉誠者在物爲實理在人爲實心非是心之實則何以體是理之實哉故有事親從兄之實則仁之德進矣有忠君弟長之實則義之德進矣惟能實有諸己則此心不已此德之所以進也若矯飾于外而不出于中心之誠則揠苗助長將有枯槁之病德何以能進哉存是實心積之不已發諸言辭見諸行事无往而非實理之流行亦无往而非實心之呈露日復一日守而不易則可以居業矣故于德言進所以日新而不已于業言居所以一定而不移蓋業未修則當修之既修則當居之也忠信所以存于内者皆實心居業所以行于外者皆實事存諸中所以出而爲居業之本修諸外所以入而爲崇德之資此内外交養之道也然是理也必先明諸心知所往而後力行以求至焉可也故又有知至至之知終終之之說焉知至至之主知而言故以知至爲重謂事物之理吾雖未能一一見于躬行之實而吾心之知融會貫通察于事爲之始已无所疑矣非知幾者能之乎知終終之主行而言故以終之爲重而凡其所知之理操存乎心術之微體驗乎事爲之實亦莫不各盡其理焉于此有以守之則見之所行有持久之功矣非存義者能之乎知之在先故可與幾守之在後故可與存義明諸心將以見其行事之實體于事所以驗其致知之功此知行並進之學也内外交養而知行並進故以忠信爲主則能實其善于心而本立矣見于外者則在于修辭立其誠修辭所以見于行事之實而立誠即所以立其忠信之心所謂修辭非致飾于外正所以立其誠誠即忠信也苟有忠信之心而无修辭之誠則見于外者言行不相顧則是忠信无所立矣知至至之忠信所以進德也所謂至非已至其地也方有求望向進之意也知終終之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也謂之終則行之已至而遂守之勿失也大抵九三之所以乾乾夕惕者進德修業而已矣忠信修辭立其誠乃進德之事實至之終之乃進修之功夫也吾心唯在進德修業而已其在上在下豈足爲累哉苟于此而驕憂焉則日新之功窒矣又何以能乾乾哉然九三所以能此者亦以其性體剛健居位得正故其進修之功如此不然則幾者事之微義者事之當乂何以知之明而守之固哉而聖人又豈得而輕與之哉或曰乾之六爻皆以聖人明之九三乃以學者之事言之何哉曰九二之閑邪存誠内外交養也九三之修辭立誠言行相顧也聖人之所以爲聖學者之所以爲學不出乎此但有安行勉強之異耳大抵聖人之言无非以身立教不然兢兢業業將何爲哉學者能以是而觀聖人則爲學之功无頃刻之間斷矣蒙謂内外交修而知行並進聖學之始終備矣故能不擇地而安之
  九四曰或躍在淵无咎何謂也子曰上下无常非爲邪也進退无恒非離羣也君子進德修業欲及時也故无咎
  先儒曰及時二字最宜玩味可以進而不進謂之不及時可以退而不退謂之失時唯及時爲時中夫九四居近君之位有君人之德是可以進可以无進之時也當進而進聖人不至于先時當退而退聖人不能以後時時乎時乎非體道之深其能及時如此乎况君子之學非獨成己也將以成物也非獨存道也將以行道也進修之功在九三則已備矣此則欲及時而進用耳欲及時而未得時雖聖人亦不能无疑非爲邪枉未在君位還可爲也非離羣類未失其爲臣也時可以爲而未必位可以進而不遽非體道之深其孰能與于此然九四之所以能随時進退而无咎進修之功不可誣也故聖人言九四之欲及時而以九三之進德修業先之其旨深矣
  蒙謂道无不在聖人随時以從道時不可失聖人體道以順時然則聖人之心果有所倚乎
  九五曰飛龍在天利見大人何謂也子曰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水流濕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覩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則各從其類也先儒曰夫銅山崩而洛鍾應聲之同也蠶吐絲而商絃絶氣之同也水就下而流濕火炎上而就燥龍濕物也聚而成雲虎烈物也嘯而生風是皆无心之感者也然則聖人作起于上亦何心于萬物之利見我哉夫子贊易至此而又以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則各從其類言之以見夫氣機之感人心之召同一理耳本乎天謂天產之物動物也本乎地謂地產之物植物也蓋受氣于天者爲動物天體運動而在上故天產之物亦運動而向上受氣于地者爲植物地體凝滯而在下故地產之物亦凝滯而向下物各從其類聖人人類之首故興起于上則人皆見之也噫感應之妙知道者默而識之
  蒙謂物類有感召之機而人心同歸向之誠故聖人即自然之感以明乾之九五如此也
  上九曰亢龍有悔何謂也子曰貴而无位高而无民賢人在下位而无輔是以動而有悔也
  先儒曰陽爲貴上爲高孔子曰動之一辭發明爻辭占外之意然則上九之亢不動而以静守之則雖亢而悔可无矣
  蒙謂處時之極而无可爲之資故聖人重致其戒焉
  潜龍勿用下也見龍在田時舍也終日乾乾行事也或躍在淵自試也飛龍在天上治也亢龍有悔窮之災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
  先儒曰此一節以人事明之也學者須自嘗自試以觀己力量之進否易曰或躍在淵自試也九三聖學也九四將進位乎天德猶自試以觀己之力量况學者乎用九得變通之用故以乾元言之元其終始不窮者歟
  蒙謂聖人之遇時不同而處時亦異故能與天同運而无終止之亂也
  潛龍勿用陽氣潛藏見龍在田天下文明終日乾乾與時偕行或躍在淵乾道乃革飛龍在天乃位乎天德亢龍有悔與時偕極乾元用九乃見天則
  先儒曰此一節以天道明之也然初四三上皆以時運言獨二五以人事言豈不以二爻各爲一卦之主而剛健中正之德有非諸爻比哉初白陽氣潜藏而四言乾道乃革所以革潜而躍也三言與時偕行而上言與時偕極所以變行而極也二言天下文明五言位乎天德則德稱其位而无以加矣六爻之義實相終始而用九天則六爻无一非此理也此天道所以貴于剛而能柔而用九必係于乾元也蓋元亨利貞文言雖析爲四德而有輕重存焉故乾之一卦所謂元者凡屢稱之而亨利貞不一二見此元之所以爲四德先而兼統之也
  蒙謂觀聖人之隱顯考時運之始終極而能變天之道也
  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貞者性情也
  方出而付于物者誠之源各得而藏于己者誠之立此健而无息之功一實理之流行也
  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
  原萬物之始終固健而无息之功然其所以終始萬物者又未嘗有其功也
  先儒曰此一節前分四德而又合言之也始而亨時天地之心盡發見在物上故散渙而難見及萬物已盡歛藏只有天地之心單單著見故云利貞者性情也乾以一元之氣行于六虛之中始而終終而始析而四之爲四時合而兩之爲隂陽貫而一之則渾然一元之氣也故夫子之贊易固嘗以元亨利貞析而四矣至此又曰乾元者始而亨者也是合元亨爲一也利貞者性情也是合利貞爲一也雖然猶未離乎二故又曰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是就元始中己能以美利利萬物是亨利己在元字中而天道之所以利物又歸于不言之妙則貞又在元字中矣是合四德而爲一也然又論之四德之義元最重貞次之其生出者元也其歸宿者貞也故元以始之貞以終之而亨利乃其間功用之過接處是以聖人既以大哉贊乾之元矣至此又以不言所利而贊貞之大焉大哉乾乎斯其至矣
  蒙謂發育之功機緘之妙雖四德之行實一氣之運是其功用又可以小言哉
  大哉乾乎剛健中正純粹精也六爻發揮旁通情也時乘六龍以御天也雲行雨施天下平也
  聖人深贊夫乾道既極其德之備又盡其說之詳聖人體乾道以當天運故能沛天澤以洽民心蓋聖人之動即天之運而天之澤即聖人之澤也
  先儒曰剛健中正分而言之則四合而言之惟剛故健惟中則无不正矣六爻之所以發揮者此情也德者固有根于性也情者實用自性中出者是也聖人時乘六爻之陽以當天運施之人事變動周流猶雲行雨施于天地之間物物均平而无不被其澤矣然夫子嘗以大哉贊乾之元矣又以大矣哉贊乾之貞矣至此獨以大哉乾乎爲言者所以見夫元貞之大因于乾而剛健中正所以爲元亨利貞歟彖辭既以雲行雨施言乾之亨而此又以雲行雨施言聖人者蓋言雲行雨施而繼以品物流形者天之功用以雲行雨施而繼以天下平者聖人之功用猶天也合而言之則元貞之大不外乎乾而聖人之功用不外乎天也旨哉
  蒙謂乾道之大純乎天吾固有以考其說之詳聖人之用順乎時吾又有以見其功之溥天道聖人果有二致哉
  君子以成德為行日可見之行也潜之爲言也隱而未見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
  先儒曰舜之居深山之中與木石居與鹿豕遊時苟未至則歷山一匹夫耳伊尹之耕于莘之野處畎畝之中樂堯舜之道位苟未至則萃野一耕叟耳雖有聖人之德未闡聖人之用自信自樂而已又何心于人之必我知哉于此之時德之藴于己者苟一毫之未備則時未得而汲汲于求進善未著而屑屑于求知又惡能安時處順若此初九在潛隱之中而得爲龍德者此也
  蒙謂行之著于外者君子固知其可用德之藴于己者君子未嘗必其用君子之心何嘗有所倚哉
  君子學以聚之問以辨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君德也
  先儒曰德者人之所得于天之理雖我之所固有然未嘗不散在事物之間苟不務學則聞見不博无以會聚衆理而有諸己也學而不問則是非不明无以辨别衆理使之條理不紊而精粗本末或不知所擇也不寛以居則執德不弘而所務者狹故必有㴠養寛裕之意自莫匪從容中道之妙故張子曰心大則百物皆通心小則百物皆病必寛以居之則吾之所以學聚問辨者常見其心為一矣然仁者心之全德至大而不窮也德至于仁與天同運則有至誠惻怛之心无作輟不常之患則吾之所居者固非徒大而无實亦非固守而不化者也蓋聚則雜必有以辨之居則止必有以行之總而言之則學聚問辨寛居期于仁以行之而已此仁以行之乃學問之極功君子之成德所以爲九二之大人歟若以九三而通論之則知至至之所以致知而爲進德者獨不待于學聚而問辨乎知終終之所以力行而爲存義者獨不在于寛居而仁行乎然乾之二三固以是論聖人之事至中庸誠之之目亦曰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其知行並進之功亦无異于乾之聖人何也善乎朱子有曰聖人亦如是而進德修業學者亦如是而進德修業但有安行勉強之異耳有志于聖之學者可不勉于知行並進之學哉
  蒙謂聞見博而智益明執德弘而行益力則德崇業廣大人之事備矣
  九三重剛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時而惕雖危无咎矣
  先儒曰三過中四不及中故皆曰不中三之乾乾憂也四之或躍疑也憂疑之至斯无憂疑矣故又皆无咎
  蒙謂處危之地而能易危以爲安非善處危者不足以當之
  九四重剛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
  先儒曰上不在天未可安其尊也下不在田未可寜其居也三四俱人位而云中不在人者蓋九三上遠于天下近于地人附于地則三正人位也九四遠于地而近于天非人所處故云不在人也以下四爻而並觀之初則未成未見者也二則已成已見矣九三又成進修之功四則欲及時而進耳蓋卦者事也爻者事之時也時既不同則處事亦異此爲易之大義也
  蒙謂處有過之地而終至于无過非善補過者不足以當之
  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
  大人至公而无私故能體道而无違聖人贊易所以極言之也
  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天且弗違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
  何先後幽明之間哉
  先儒曰與天地合其德謂覆載也與日月合其明謂照臨也與四時合其序謂賞以春夏刑以秋冬之類也與鬼神合其吉凶福善禍淫之類也先天而天弗違天合大人也後天而奉天時大人合天也然天地日月四時鬼神本无心也大人亦何嘗有心以蘄合哉盡在我之德而已以中正之德居中正之位循其自然之理而合乎自然之道則天即聖人聖人即天宜无間矣
  蒙謂道无不在唯无私而順理者爲能體之
  亢之爲言也知進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喪其唯聖人乎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聖人乎
  先儒曰進退以身言也存亡以位言也得喪以事言也以此爻言之窮上反下則退矣九變六則亡矣无民无輔則喪矣此所以亢而有悔也然自亢之為言則有進退存亡得喪自聖而言則雖有進退存亡而實无得喪也因時順天而吾无所容心故也所以再言進退存亡而不及得喪者此也夫子贊乾至此而示人以變通之道其旨深矣然非聖人之才德而處此不至于亢而悔也鮮矣宜吾夫子再三感嘆而歸之聖人也
  蒙謂天運如循環衆人徒守其常而不逹其變聖人則知之明而處之當也
  【坤下坤上】
  坤元亨利牝馬之貞君子有攸往
  觀發育之功雖坤道之自然考健順之德亦人道之當然也
  先迷後得主利西南得朋東北喪朋安貞吉
  體柔順之德雖不離乎隂成化育之功將必從乎陽安常而守正坤道之至善者也
  先儒曰天地乾坤之形乾坤天地之德乾健也坤順也陽道常饒隂道常乏乾得以兼坤坤不得以兼乾唯全元亨二德而貞則牝馬之貞利則利此而已乾爲馬以其健于行也若乾行而坤止則无以共成其化育之功故坤亦以馬言然乾則爲良馬老馬瘠馬駁馬坤特爲牝馬而已牝隂類也非牝則不順非馬則不能應乾牝馬之貞順而健也利牝馬之貞猶歸妹利幽人之貞巽利武人之貞同人利君子貞明夷利艱貞家人利女貞皆以一事爲貞非貞德之全也乾不言所利而坤言所利也西南隂方東北陽方後天之序也彖辭乃文王所作故其方位本于後天也如易之蹇解言利西南不利東北既濟言東隣西隣小過小畜言自我西郊皆後天之易也
  蒙謂即坤道以措諸人事不過一順健之理耳
  彖曰至哉坤元萬物資生乃順承天
  聖人極言坤道之始物雖付物以形而實未嘗自爲也
  坤厚載物德合无疆
  生物之功與天同其運容物之量與天同其德聖人所以極贊夫坤之道也蓋地雖付物以形而其氣則本乎天坤雖容物以量而其動則應乎乾唯其至順而極厚故其功用之廣如此也
  含弘光大品物咸亨
  即其量之廣而明其用之大故不唯有以生乎物而又有以使物遂其生也此按本義說連坤厚至此爲義也
  牝馬地類行地无疆柔順利貞君子攸行
  盡坤之道以言其形載之功顯地之象以明其順健之德而人兼體之也此按程傳說連含弘至此爲義也取諸物以明其順健之象施諸人而法其順健之德乃發明坤道之見于人事者如此也此按本義說專釋此四句
  先儒曰乾以氣始坤以形生氣變而後形生始者氣之元也生者形之元也乾父坤母之道也彖皆曰元至哉坤元謂承天之大而无所不至也厚而載物者坤之本體也合而无疆者往應乎乾也含弘坤之體也光大坤之用也含謂萬物未生之時則包藏于内光謂萬物之生文華著見于外也弘以量言寛裕而有容也大以體言廣博而深厚也唯其含之弘故无物不受其形唯其光之大故无物不蒙其利含者光之本弘者大之充也含弘坤之量而光大者所以合乎乾也牝馬地類順也行地无疆健也柔順而能利貞唯君子行之小人則入于邪而失其正矣
  蒙謂聖人贊坤之四德如此然順行而健守者君子之道也
  先迷失道後順得常西南得朋乃與類行東北喪朋乃終有慶安貞之吉應地无疆
  先儒曰東北喪朋乃終有慶者所以發明文王言外之意也地之交乎天臣之事乎君婦之歸乎夫皆喪朋之慶也彖言三无疆其言各異德合无疆乾之无疆也行地无疆坤之无疆也應地无疆君子之无疆也地合天之无疆則地亦无疆矣君子能應地之无疆則君子亦无疆矣然而乾道在不息坤道在无疆不息謂運行无窮无疆謂廣大莫禦可久之德自不息中來可大之業自无疆中來此雖乾坤之别而人則能體之也
  蒙謂以順爲正所以守其常由本之用所以成其功非順行而健守者不足以當之也
  象曰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先儒曰乾天道也故以氣運而曰行健坤地道故以形載而曰勢坤地勢順下坤之象也君子體順而法厚者盖勢不順下无以見地之厚愈下則愈厚君子法其厚則順可知矣
  蒙謂觀其高下之相因法其容保之无疆非有至順極厚之德不能也
  初六履霜堅冰至
  象曰履霜堅冰隂始凝也馴致其道至堅冰也
  先儒曰坤之初六在姤爲五月卦也一隂始生便有凝意驗之于物井中之泉已寒矣乾初九小象釋以陽在下坤初六小象釋以隂始凝聖人欲明九六之爲隂陽故于乾坤之初言也
  蒙謂隂雖始生而其勢則漸長故聖人謹于微也
  六二直方大不習无不利
  象曰六二之動直以方也不習无不利地道光也先儒曰六二坤之主也六爻唯二爲中正唯中故直唯正故方唯直方故大三者形容其德也或曰直者發于内而无私曲之謂方者形于外而有定則之謂非六二之本體乎小象何以動言之曰柔而中靜而正論其體則然也及其發用則見得所謂直所謂方處則生物載物之象驗之可知矣故文言曰至柔而動也剛至靜而德方大傳曰其靜也翕其動也闢雖曰柔曰靜皆指動處見之繋辭坤作成物而斷之以簡能乃不習无不利之義乾不言所利以其所利之廣大也坤之不習无不利以其本于自然也任其自然而物自生不假營為而功自成不習而无不利也故以地之生物言之匪雕匪琢品彚呈露出于自然其功畢著此地道所以光也以君子言之乃盛德之發見光明盛大而不可掩所謂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也蒙謂德无不具而用无不周非六二之中正其能盡坤道乎
  六三含章可貞或從王事无成有終
  象曰含章可貞以時發也或從王事知光大也
  先儒曰坤之三五皆隂外陽内故三為含章而五為文在中也或者不敢自决之辭從者未敢造始之意有終隂之事陽不足終後代其終者隂也蓋陽知其始而享其成隂效其法而終其勞含章者坤之靜也以時發者隂之動也含而不茹終則必吐待時之義也
  蒙謂始而未嘗顯其用終而未嘗居其功匪知時而識勢不足以語此也
  六四括囊无咎无譽
  象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
  先儒曰慎釋括囊義不害釋无咎義
  蒙謂當閉塞之時則慎密而不出焉可也
  六五黄裳元吉
  象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
  先儒曰黄象五裳象六黄地之色也裳坤之飾也坤為臣道五為君位是臣之極貴者也以中德通于物理而守其臣職故云黄裳元吉坤六五之應在乾九五坤六爻无君位與他卦六爻自為配例不同蒙謂文雖盛而不失其中位雖尊而能安乎下處順之至善者也
  上六龍戰于野其血玄黄
  象曰龍戰于野其道窮也
  先儒曰主龍而言則知隂不可亢亢則陽必伐之戒隂也以戰而言則知隂不可長長則與陽敵矣戒陽也以八卦方位言之乾居西北辰則亥也以天之坤乘地之乾其氣相薄此萬物蟄藏之時以待隂陽之定也然曰龍戰則是乾來戰不以坤敵乾也春秋書王師敗績于茅戎以自敗為文龍戰之義深矣隂極生陽无一息間斷陽雖生于子實生于亥故程子曰乾非有戰意過極之隂遇方長之陽必疑于陽故戰聖人戒堅氷于隂生之初稱龍戰于隂盛之後于消長盛衰之變其示人之意深切而著明矣
  蒙謂隂進既極而亢陽故两敗而俱傷也
  用六利永貞
  象曰用六永貞以大終也
  先儒曰彖以安貞為吉故用六以永貞為利夫坤德之能配天者以其久于貞也貞則大大則隂而陽矣蒙謂隂柔既變而陽剛則能常而有終矣
  文言曰坤至柔而動也剛至靜而德方後得主而有常含萬物而化光坤道其順乎承天而時行
  先儒曰此一節申彖傳意而言貞利亨元也凡物至柔則不能有立坤則至柔而能剛凡物至靜則不能有制坤則至靜而能方坤德剛疑其不能退矣今也後得主而有常坤德方疑其不能容矣今也含萬物而化光柔靜言其體方剛言其用此剛也自柔中來此方也自靜中得非剛何以配乾非方何以象地坤之四德皆一本于順也故以坤道其順乎終言之剛柔動靜四者以隂陽之大分言之則動而剛者為陽靜而柔者為隂以互為隂陽者言之則各有剛柔動靜故繋辭言坤靜翕動闢而說卦言地道柔剛也蒙謂聖人重贊夫坤之四德也合而言之不過一順健之理爾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者漸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易曰履霜堅氷至蓋言順也
  先儒曰坤之初即姤之初也坤言履霜堅氷姤言羸豕孚蹢躅聖人防微杜漸之意深矣
  蒙謂善惡之應其始也雖甚微而其終也不可禦故聖人防患之意貴乎早
  直其正也方其義也君子敬以直内義以方外敬義立而德不孤直方大不習无不利則不疑其所行也先儒曰敬以直内是持守工夫義以方外是講學工夫二者不可以偏廢敬而无義則不知就日用間念慮起處分别公私義利之所以至而决取舍之幾焉則亦未免于昏憒雜擾而所謂敬者有非其敬矣義而无敬又有虛驕急廹之病而所謂義者或非其義矣皆是孤也敬以養其心无一毫私念可以言直矣由此而發所施各得其當是之謂義蓋敬以直内則虛自然无非僻之心心敬則内自直内直而外必方若欲以敬要去直内以義要去方外則非矣敬是持己之道義便知有是非順理而行敬義夾持只是一事又謂義自敬中出二事不可駢合為一者蓋論初下工夫時須先盡得敬以直内然後能義以方外及到工夫熟後敬便有義義便有敬大抵有敬无義則无用有義无敬則无本敬主于中義形于外二者俱到便可進坤六二地位也故不習无不利有所習而後利則利止于所習矣然不曰正以直内而曰敬以直内者正指卦德而言敬則不失其正指人心而言也乾九二言誠坤六二言敬乾坤之别也誠敬之學起于此乾九二言仁坤六二言義隂陽之辨也仁義之用原于此
  蒙謂存于中者无非天理之自然制于外者无非人事之當然則内外夾持而義理周徧矣
  隂雖有美含之以從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終也
  先儒曰三視四為得時故或從王事而不為括囊視五為未得位故含美而不為美之至地道妻道臣道以類而推之又總而歸之地道妻之從夫妻之地道也臣之從君臣之地道也陽无十故无後隂无一故无首代其終者地十也
  蒙謂藴内美而不居其功乃隂道之當然也
  天地變化草木蕃天地閉賢人隱易曰括囊无咎无譽蓋言謹也
  先儒曰坤純隂之卦也故初六隂生有履霜之戒六四重隂有天地閉之象天地間不過一氣爾言草木蕃則賢人盛矣舉小以見大也言賢人隱則萬物不得遂其性矣舉大以見小也
  蒙謂居近君之位而无相得之義則卷其道而默其知可也
  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體美在其中而暢于四支發于事業美之至也
  先儒曰黄中謂有中和渾厚之美通理謂有融暢貫通之妙正位謂正其居之位守其分而不過順乎則而不違也居體謂明乎坤之體處順而无倡處靜而不作也二五皆中二居内卦之中方就工夫處說故其發見于外者不過曰所行而已五居外卦之中乃就成功處說故能施于外而形于事業也
  蒙謂守中而居下者得夫隂之當由内而達外者極其德之盛此六五所以為坤道之善也
  隂疑于陽必戰為其嫌于无陽也故稱龍焉猶未離其類也故稱血焉夫玄黄者天地之雜也天玄而地黄先儒曰易初言履霜堅氷志其長也上言龍戰于野著其窮也聖人抑隂之意微矣陽生于小雪之後是純坤之月有伏乾矣
  蒙謂隂雖盛極而敵陽然亦適足以自傷也


<經部,易類,易精蘊大義>
  欽定四庫全書
  易精藴大義卷二     元 解蒙 撰
  上經二【屯至履】
  【震下坎上】
  屯元亨利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
  先儒曰易為三才之書其言道則三才之道也天地人雖均為三才惟人道雜而多端無天地之純全故純剛為乾以盡天道純柔為坤以盡地道人事則不可以一卦盡故自屯以後無非明人事以配乾坤也乾坤之後付其用於六子而六子之用三男為先此乾坤之後繼以屯蒙也况屯蒙需訟師比六卦皆有坎防患之意深矣坎為水震為雷水氣上天則為雲降則為雨而雷亦必上天而雨始下今震下坎上是雷未上而雨未下也故雷雨為解震上坎下也雲雷為屯震下坎上也夫氣始交未暢則為屯世方多難則為屯利貞勿用有攸往處屯之道也利建侯濟屯之道也蓋屯而求亨唯至正為能正天下之不正惟不欲速為能成功之速惟多助為能克寡助夫天下無事則諸侯為之守天下有事則諸侯為之扞屯言建侯則有事之時外足以扞之比言建國親侯則無事之時内足以守之也然屯豫皆言建侯亦以其皆有一震體故歟
  蒙謂大人之處患難也雖有可通之道而不可以失其正雖非可為之時而不可以無其助明乎此則可以亨屯而濟難矣
  彖曰屯剛柔始交而難生動乎險中大亨貞雷雨之動滿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寧
  先儒曰彖傳大率先釋卦名又次釋卦辭次釋卦義有未盡者從而推廣之此彖之定例也其辭則雜取卦體卦德卦象卦才四者互明之動以雷言滿盈以雨言建侯震象不寧坎象動乎險中謂震將動欲出乎險陽有亨屯之道而坎難在前未遂亨也宜守正以待之然文王之彖曰勿用有攸往而夫子釋之乃言動乎險中宜建侯又若當有所往何耶蓋所謂勿用有攸往非終不往也但未可以往則不須輕進耳豈終於不往而已哉故止乎險中則蹇動乎險中則亨誠以動有亨之道止則終於䧟而已
  蒙謂考致難之由明濟難之道吾嘗即卦體而參時運得之矣
  象曰雲雷屯君子以經綸
  先儒曰大象之辭有體其象者有反其象者有處其象者體其象者乾坤是也反其象者山附于地剥而上以厚下安宅是也處其象者屯之經綸是也措之天下為事業藴之吾心為經綸當渾亂分離之時而經綸無素則致亨亦難矣故緻謀締慮屯結乎心若雲之未雨而欲雨此則屯之象也坎在震上為雲在震下為雨而利建侯即經綸之實事也
  蒙謂世方多難而未紓正君子有為之日也
  初九磐桓利居貞利建侯
  象曰雖磐桓志行正也以貴下賤大得民也
  先儒曰屯以初為主故以一爻盡屯之義利居貞利建侯即彖辭利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之義也蒙二震初亦然五之與初二陽皆當位而五不如二者震動而坎䧟也剛柔始交而難生則居屯者有不可動之勢天下方資於濟屯之才則濟屯者為不可不動之時以不可動之勢而遇不可不動之時此其所以磐桓也初九以陽剛之才濟屯之難居正而静不違勢建侯而動不違時其於屯也何不利之有故雖磐桓而不失康屯之道况以陽為大得民乎
  六二屯如邅如乘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貞不字十年乃字
  象曰六二之難乘剛也十年乃字反常也
  先儒曰易有已正而它爻取以為邪者有已凶而它爻得以為吉者隨時取義故不同也是爻取象雖言男女婚姻之事其餘人事亦多法此女子以貞為德以字為功若夫失德而有功寜守正而不字
  蒙謂始雖廹於陽吾則守其正終而反於理吾則從夫正然則人處患難之際而能不失其正未有久而不亨者也
  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幾不如舍往吝象曰即鹿无虞以從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窮也
  先儒曰此爻在二隂之間林中象也鹿陽物也指五无虞謂無應也此卦初與五以陽剛之才處屯之世可以小得餘四爻皆隂屯難之時非柔能濟故二與四上皆乘馬班如而三即鹿无虞也
  蒙謂動而誘夫欲故必至陷難明以見其微故不至于終難為戒之意深矣
  六四乘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
  象曰求而往明也
  先儒曰求在彼而往在我待初之求而後往所以无不利而又為明也
  蒙謂始雖欲進而不能以其才之弱然終能求才以自輔以其識之明古之人有已之才不足而卒能濟其君者此其道也
  九五屯其膏小貞吉大貞凶
  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
  先儒曰屯之二五言屯與豫之二五不言豫相對二五君臣之位也君臣當同心於濟屯不可同心於逸豫示戒之意精矣
  蒙謂君之澤不下流則審己量力而行之可也
  上六乘馬班如泣血漣如
  象曰泣血漣如何可長也
  先儒曰二之班如待正應也四之班如待求而往也上之班如無所待也泣血漣如徒自傷耳自昔屯極之時不變為治即入為亂只有兩途而已然隂柔之才不足有為故有此象與坎上六不能濟險同若否上九則傾否而為泰矣故易雖有可易之道苟非其人道不虛行
  蒙謂處難之極而無濟難之才終亦必亡而已矣
  【坎下艮上】
  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瀆瀆則不告利貞
  先儒曰屯有君道故利建侯蒙有師道故童蒙求我天地定位君師立焉
  蒙謂當未發之時而有可通之理然必有以全吾道之尊而盡教人之術而後可也
  彖曰蒙山下有險險而止蒙蒙亨以亨行時中也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應也
  當未發之時而有可通之機然無往教之禮而貴慕善之誠
  初筮告以剛中也再三瀆瀆則不告瀆蒙也蒙以養正聖功也
  惟其用剛而不過是以能告而有節非善待問者不能也不告者已逹其蒙也蓋引而不發之意乃所以深告之也
  蒙謂聖人雖言蒙有可發之機然必教以道德則人向善矣
  象曰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
  先儒曰坎不言水而言泉泉始逹有蒙亨之義始出之泉甚清猶人生之初性無不善也蒙而未知所通必體坎之剛中以果決其行而逹之蒙而未有所害必體艮之静止養育其德而成之果行育德不可偏舉果決之中不可無涵養之功涵養之中不可無果決之勇萬折必東趨而注諸海果行以之盈科而進不舍晝夜育德以之
  蒙謂必行而有漸吾因卦象而知君子之學矣
  初六發蒙利用刑人用說桎梏以往吝
  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也
  先儒曰刑法桎梏皆坎象也象不獨謂物生之穉凡昏迷者是也
  蒙謂欲開其善心必禁其非心然亦痛懲而暫舍之可也
  九二包蒙吉納婦吉子克家
  象曰子克家剛柔接也
  先儒曰建侯長子也克家次子也童蒙少子也取象之義精矣
  蒙謂有容物之量而无遺善之心所以能成治蒙之功而獲乎上也
  六三勿用取女見金夫不有躬无攸利
  象曰勿用取女行不順也
  先儒曰諸爻皆言蒙而三不言蒙人欲盛而天理滅失其蒙矣屯六二近初之陽而正應在五震動而上故能舍初而歸五蒙六三近二之陽而正應在上坎陷而下故竟舍上而就二此蒙之女所以不若屯之女也易凡言金皆陽爻
  蒙謂無能守之節有外慕之心女德之不良者也
  六四困蒙吝
  象曰困蒙之吝獨遠實也
  先儒曰困而不學民斯為下矣六四之謂乎
  蒙謂既不能以自明又不資人以為明无由發其蒙矣
  六五童蒙吉
  象曰童蒙之吉順以巽也
  先儒曰五居尊位而下求不挾貴也以童蒙自居不挾長也不挾賢也苟有所挾則在所不吉矣童穉之時天理渾然純一未發養正作聖此其時也六五雖君而隂柔童蒙也九二雖臣而陽剛發蒙也以人言之其太甲成王之於伊周乎
  蒙謂以未發之天盡下賢之道皆蒙之至善也
  上九擊蒙不利為寇利禦寇
  象曰利用禦寇上下順也
  先儒曰發蒙于初謂其未逹也包蒙于二異其向善也擊蒙于終以防其亂也發蒙所以說桎梏擊蒙又特禦寇而已則知發蒙者乃聖人之本心而擊蒙者聖人之大不獲已也
  蒙謂以剛居上而不過為暴剛不至于為蒙之害而有以去蒙之害也
  【乾下坎上】
  需有孚光亨貞吉利涉大川
  先儒曰卦取涉川象凡八需訟同人蠱大畜益渙中孚大槩取象於乾坎震巽光亨陽德也易六十四卦惟此言光亨
  蒙謂人能充實而光輝則需得其道而涉險無難矣
  彖曰需須也險在前也剛健而不䧟其義不困窮矣夫惟恒易而知險故不輕進以陷險乃需道之至善也
  需有孚光亨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
  盡需之善惟以天德而居天位者當之
  利涉大川往有功也
  履乎險而不陷於險則終能濟險矣
  先儒曰乾三陽進廹乎坎遇險而能需者也坎一陽居中守正處險而能需者也遇險而需則不陷險處險而需又能出險矣德與位並而後可以言需位乎天位則有其位矣正中則有其德矣無位而需無濟險之勢無德而需無濟險之質有位有德所以終能濟險而有功
  蒙謂不躁進以冒險而能盡誠以濟險非德稱其位者不足以當之也
  象曰雲上于天需君子以飲食宴樂
  先儒曰君子觀雲上于天之象知物之所需在雨故亦當發政施仁下膏澤於民以應民之需也然身安而後可動存我所以厚蒼生故必飲食以養其生非曰事口腹也宴樂以和其神非曰耽遊豫也
  蒙謂有所待而無所為需道之至善也
  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
  象曰需于郊不犯難行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先儒曰進不犯難退不失常故無咎
  蒙謂不冒險而守常所以能需而無過也
  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終吉
  象曰需于沙衍在中也雖小有言以吉終也
  蒙謂唯其近於險故必有所傷以其處之善故能免于傷
  九三需于泥致寇至
  象曰需于泥災在外也自我至寇敬慎不敗也
  先儒曰坎為盗近則有言廹則致寇其勢然也此爻本不善聖人教人轉凶為吉而曰敬慎不敗也敬慎二字程傳未嘗合言之今始合之敬有寅畏自持之實慎有戒懼勿忘之心如此則能處外患矣何敗之有
  蒙謂既由我以致寇豈不由我以遠害聖人示人之意切矣
  六四需于血出自穴
  象曰需于血順以聼也
  先儒曰以内卦觀之固厄于險以外卦觀之又廹于險故乾之于坎遠之則無咎近之則致寇坎之于乾敬之則終吉抗之則傷血是知乾遇坎則當須坎遇乾亦不能為陷也需三四乾坎之會也聖人于三以敬告人敬則不陷于坎四以順告人順則不忤于乾二者交盡處需之要也
  蒙謂既傷于險則必失其安苟非四之柔順其至於凶咎乎
  九五需于酒食貞吉
  象曰需于酒食以中正也
  先儒曰坎為酒食彖象之辭五盡之矣
  蒙謂位不可進而德無以加則養己以待時而已耳
  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來敬之終吉
  象曰不速之客來敬之終吉雖不當位未大失也先儒曰三陽君子也其進也四以險而傷上以敬而吉乾知險而需所以為君子謀隂知敬而避所以為中人戒
  蒙謂隂非在上之物陽必有進之勢然卒能善其終者以其執柔而能順故也
  【坎下乾上】
  訟有孚窒惕中吉終凶利見大人不利涉大川
  先儒曰見險而止則為蒙見險而不止則為訟需之利涉險在前也訟不利涉險在後也
  蒙謂訟非和平之道故雖為訟有其實不免憂始而慮終雖聼訟得其人猶戒涉險以冒患聖人之情見矣
  彖曰訟上剛下險險而健訟訟有孚窒惕中吉剛來而得中也終凶訟不可成也利見大人尚中正也不利涉大川入于淵也
  先儒曰彖傳論卦變自訟始泰否隨蠱噬嗑賁无妄大畜咸恒遯晉睽蹇解升鼎漸渙十九卦多夫子所取也聖人愛人不專於人情和順之日而每寓於拂戾乖争之餘夫人情之違逆宜所絶也而為詳其本末酌其利害必欲誘而歸於優柔馴擾之域不唯見聖人之存心忠厚而又見聖人深得止訟之道也故聖人雖以訟名卦大要欲人之無訟
  蒙謂原致訟之由而知成訟之主然後戒其審所尚而擇所處也
  象曰天與水違行訟君子以作事謀始
  先儒曰天一生水其本同也然其終也天上而水下天左旋而水右注其行相違訟之象也夫人之訟皆始合而終競始之不謹終必至訟故君子必於始焉謀之彖以終訟為戒象以止訟為義互相發也蒙謂觀二體有相違之象防其隙於終謹其慮於始則可以無訟也
  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終吉
  象曰不永所事訟不可長也雖小有言其辨明也先儒曰訟六爻而四爻吉非訟之吉也無訟之吉也蒙謂以其才弱而居初故雖小傷而無害
  九二不克訟歸而逋其邑人三百戶无眚
  象曰不克訟歸逋竄也自下訟上患至掇也
  先儒曰訟之為卦敵剛相訟在它卦則為應
  蒙謂剛而犯上必取禍故當速避而儉處也
  六三食舊德貞厲終吉或從王事无成
  象曰食舊德從上吉也
  先儒曰處訟之時人以健訟為難而三以不爭為勝夫分所當安則食舊德而不求於外職所當為則或從王事而不居其功以此從上豈不異於訟上者乎蒙謂分則守其常而不變功則歸於上而不居所以雖危而能安也
  九四不克訟復即命渝安貞吉
  象曰復即命渝安貞不失也
  先儒曰四之不克訟而聖人與之以吉者無他開其自新之路而勉其自守之志也知義不克反而即理非迷而不復者
  蒙謂唯其體剛而用柔故始雖欲訟而終能自克也
  九五訟元吉
  象曰訟元吉以中正也
  先儒曰此爻義具象意
  蒙謂以陽剛居尊而治訟則聼不偏而斷合于理矣
  上九或錫之鞶帶終朝三褫之
  象曰以訟受服亦不足敬也
  先儒曰二四不克訟而無眚獲吉上九訟勝而禠奪者此聖人示戒之深意欲轉人心而歸於無訟也使勝者不敢狂於得志而蒙恥辱不勝者知懲而有所勸矣或者未必之辭也
  蒙謂以剛居上而健訟聖人所深戒也
  【坎下坤上】
  師貞丈人吉无咎
  先儒曰訟之後繼以師者大則兵小則刑古者兵刑一體也坎為法制坤為衆以律制衆師之義也師止言貞者蓋兵非生育之事不得言元以毒天下不得言亨利要師之道一貞足矣貞者出師之本丈人者統師之主吉戰勝也无咎理勝也寂寥數語而用兵行師之法備於此矣
  蒙謂兵以義動而任得其人則無敵於天下矣
  彖曰師衆也貞正也能以衆正可以王矣剛中而應行險而順以此毒天下而民從之吉又何咎矣
  先儒曰衆正可王贊五剛中而應贊二行險而順贊兩體事險而理順也王者之兵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為故曰能以衆正可以王矣然不剛則不能制衆不中則不能懷衆有剛中之才而上之信任不專亦不能成功此所以貴于剛中而應也聖人之兵以順動而猶毒天下蓋用兵終非吉事雖以順動亦不免毒此聖人特筆以示戒
  蒙謂興兵以仁故可以服天下之心任將以才故可以順民心之欲所謂說以犯難民忘死也
  象曰地中有水師君子以容民畜衆
  先儒曰水在地上其勢散故先王法之以建萬國親諸侯水在地中其勢聚故君子法之以容民畜衆坤之博厚有容畜之象水之瀰漫有民衆之象彖備言行師之道象復言兵農合一之意地中有水乃古者寓兵於農之意也水聚於地中亦為聚衆之象君子觀其象則容保其民畜聚其衆此最見聖人用兵之仁平時撫摩教育之有素非若後世刼之使從而驅之使戰也當其無事則為民而耕有事則為兵而戰是兵者畜于民之中容民則比閭族黨之類以居民也畜衆則伍兩軍旅之類以為兵也不謂之師而謂之畜衆者養民即所以養兵如此則人無養兵之費國無坐蠧之患矣
  蒙謂藏不測於至静伏至險於大順此古起兵於農之意也
  初六師出以律否臧凶
  象曰師出以律失律凶也
  先儒曰卦首言貞爻先言律二者皆行師所當先也蒙謂兵師之興聖人所慎也故師之始因以為法為戒焉
  九二在師中吉无咎王三錫命
  象曰在師中吉承天寵也王三錫命懷萬邦也
  先儒曰二為統師之主故彖辭所言二備之其以陽剛任上事以中正一衆志即所謂丈人者也中即貞也二之材與卦合故吉无咎即文王繫卦之義也行師之道專命則不忠故言其承天寵多殺則不仁故欲其懷萬邦
  蒙謂以統御之才而承委任之重則可以威不軌而一衆志矣
  六三師或輿尸凶
  象曰師或輿尸大无功也
  先儒曰暴虎馮河死而無悔六三以之
  蒙謂唯其才弱而志剛故必妄動而犯難
  六四師左次无咎
  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
  先儒曰臨事而懼好謀而成六四以之
  蒙謂度其才之不足則歛師而退焉聖人之所與也
  六五田有禽利執言无咎長子帥師弟子輿尸貞凶象曰長子帥師以中行也弟子輿尸使不當也
  先儒曰九二在爻為長子在卦為丈人猶蒙九二在爻為子道在卦為師道易之取象無常也初師之始故紀其出上師之終故紀其還六爻之中論出師駐師將兵將將與夫奉辭伐罪旋師班賞無所不載後世兵書之繁殆不如師六爻之畧况王者之師又與權謀奇計詭道取勝者相去為甚遠也
  蒙謂行師固在于當罪任將又在于擇人知此則可以動大衆而威天下矣
  上六大君有命開國承家小人勿用
  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亂邦也
  先儒曰師出而嚴其律師終則正其功尤於始終之際而加重焉蓋欲小人無自而入也夫小人之由入者常自不以律始惟不以律然後能以奇而勝彼其以奇而勝者必詐力之有餘而正道之不足者也苟因一勝之功而以為諸侯大夫則亂自兹始矣聖人之師其始不求苟勝則其終可以正功矣聖人言小人之亂邦而加以必之一字不其嚴乎
  蒙謂當興師之終而論功行賞也必序羣賢以定亂毋任小人以召亂聖人垂戒之意嚴矣
  【坤下坎上】
  比吉原筮元永貞无咎不寧方來後夫凶
  先儒曰先王制民居則為比閭族黨州鄉故比象在内出則為伍兩卒旅軍師故師象在外吾於師比見兵農為一當天下有事出則權專于將更無牽制之患天下無事入則權歸于君而無不掉之虞萃與比下體坤順同上體水澤不相遠惟九四一爻有分權之象故元永貞言于五比下無分權者故元永貞言于卦
  蒙謂比之道不可苟而求比之志不可緩也
  彖曰比吉也此輔也下順從也原筮元永貞以剛中也不寧方來上下應也後夫凶其道窮也
  先儒曰無長人之仁雖比而不親無可久之德雖比而必離無正固之守雖比而不周蓋以剛中居尊位有體元居正之象剛健不息有永久之象以剛居陽有得正之象彖言元永貞而夫子以剛中贊之旨哉蒙謂即卦義以觀卦體當求在己者有可比之道則知在彼者有來比之誠然而求比之志不可緩也
  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萬國親諸侯
  先儒曰象稱先王者七比豫觀噬嗑復无妄渙皆先王觀卦而為之使後世可稽者也彖言五隂此一陽象言一陽比五隂萬國據其境域故曰建諸侯謂其君身故曰親地中有水聖人體之以為兵農之法地上有水聖人體之以為封建之法井田封建相倚而行師比所以相繼也然天下之大聖人不能以獨理故封建萬國使井伍其民天下之衆聖人不能以皆比故親諸侯所以比民也
  蒙謂觀物之相比而無間者以比乎民此封建之法所以不可廢也
  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終來有他吉
  象曰比之初六有他吉也
  先儒曰有孚而无咎者己比乎人也有孚盈缶終來有他吉者人比乎己也
  蒙謂以忠信為比而充實于中則不惟有以善其始而又有以善其終也
  六二比之自内貞吉
  象曰比之自内不自失也
  先儒曰二五各當其位所謂貞也
  蒙謂往比于五而不失其正比道之善也
  六三比之匪人
  象曰比之匪人不亦傷乎
  蒙謂求諸己而失中正之道親于人而無陽剛之輔凶咎不假言也
  六四外比之貞吉
  象曰外比于賢以從上也
  先儒曰四宜應内而無可比而比乎外亦義之與比無適無莫之義也
  蒙謂以隂而從陽以臣而從君比道之正也
  九五顯比王用三驅失前禽邑人不誡吉
  象曰顯比之吉位正中也舍逆取順失前禽也邑人不誡上使中也
  先儒曰初二四皆比五而得吉其取順之謂乎三上皆前五而得凶其舍逆之謂乎五隂皆稱比之比乎五也五稱顯比為衆所比也
  蒙謂御天下以公而無所私非以剛健中正比天下者其能若是乎
  上六比之无首凶
  象曰比之无首无所終也
  先儒曰以六五自下言之初始而上終初本而上末以全體自五觀之上首而初足上角而初尾以乾姤鼎賁既未之象觀之可見乾无首吉戒陽也比无首凶戒隂也初比之最先故吉上比之最後故凶蒙謂原其釁于始要其隙于終爻象之言互相發也
  【乾下巽上】
  小畜亨密雲不雨自我西郊
  先儒曰止而畜之畜之大者也入而畜之畜之小者也兌澤氣為雲小畜一隂五陽小過二陽四隂陽隂皆失交通之義故其象同也不雨者未能澤物人臣道盛而未得君之象也
  蒙謂以柔而制剛故陽有可通之理而隂無獨成之功蓋小畜之卦雖主於隂而聖人實寓崇陽之意
  彖曰小畜柔得位而上下應之曰小畜健而巽剛中而志行乃亨密雲不雨尚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先儒曰尚往陽也施未行隂也言未行則非終不行矣
  蒙謂觀以隂畜陽能係而不能固之象故知陽猶可亨而隂終無成也
  象曰風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德
  先儒曰此象主一象言懿文德非兩體並論例也未能行其施者懿其文德而已耳
  蒙謂隂之畜陽未能力止而固制德之成己未能厚積而遠發聖人示人觀象之意精矣
  初九復自道何其咎吉
  象曰復自道其義吉也
  先儒曰復自道聖人明陽不受畜於隂之象也蒙謂既能與陽同進則不受制於隂矣宜聖人之深與也
  九二牽復吉
  象曰牽復在中亦不自失也
  蒙謂二陽同志而並進則非隂所能制矣然非二之所處無過不及之差其能若是乎
  九三輿說輻夫妻反目
  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
  先儒曰小畜以隂畜陽惟九三一爻受畜
  蒙謂陽欲進而制乎隂非修身正家之道也故聖人專罪之
  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
  象曰有孚惕出上合志也
  先儒曰需三陽並進九三雖曰致寇而六四則需于血出自穴小畜三陽並進九三雖曰說輻而六四亦曰血去惕出夫隂陽相遇不能無傷聖人又使隂避陽著以為訓雖六四為一卦之主不少假借也易之志畜其扶陽抑隂至矣
  蒙謂柔微不足以制陽唯至誠以感動之則傷害遠而危懼免矣
  九五有孚攣如富以其鄰
  象曰有孚攣如不獨富也
  先儒曰陽實為富隂虛為貧小畜四五畜初二然初以剛居剛二以剛居柔二之力弱于初故二不能自復而牽初以為援四以柔居柔五以剛居剛五之力強于四故能有餘力以牽四
  蒙謂以剛而居尊惟誠以待下則上下同力而不為隂所畜也
  上九既雨既處尚德載婦貞厲月幾望君子征凶象曰既雨既處德積載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
  先儒曰畜小亨亦小上九之既雨既處是也畜大亨亦大上九何天之衢是也昔之不雨者今既處矣畜道成矣婦貞厲戒巽也君子征凶戒乾也
  蒙謂畜極而能成雨隂德之積成故聖人雖戒隂使不害乎陽而又曉君子使為之備也
  【兌下乾上】
  履虎尾不咥人亨
  先儒曰履虎尾蹈危機也人惟履患難而不為患難所傷然後為君子履道之亨
  蒙謂人之所行得其道雖危无咎矣
  彖曰履柔履剛也說而應乎乾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剛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
  先儒曰人之履危莫如虎尾說而應乾夫子示人履危之要道也蓋履禮也禮之用和為貴說而應乾和之至也履和而至故雖處至危而無所傷矣
  蒙謂即卦體而言其所履之盡善即爻象而戒其所行之未善蓋以和而應剛雖危而無害以剛而用剛雖善而可戒也
  象曰上天下澤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
  先儒曰彖以履虎尾為象此以上天下澤為象各取一義以發聖人之藴古今治亂皆决於此六字乃先王制世御俗之方也上天下地非不足以辨上下也而地未極乎卑上山下澤非不足以辨尊卑也而山未極乎高此辨上下所以獨取於上天下澤也蒙謂禮别而分定履道之至善也
  初九素履往无咎
  象曰素履之往獨行願也
  先儒曰處下體之後而虎在前人之涉世舉足皆危機也惟能率其素履則各安其當然之分而不蹈危機矣
  蒙謂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則無入而不自得矣
  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貞吉
  象曰幽人貞吉中不自亂也
  六三眇能視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為于大君象曰眇能視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與行也咥人之凶位不當也武人為于大君志剛也
  先儒曰易中有卦爻各取義者履與屯豐是也有卦爻同為一義者需蒙是也視欲正不正則眇行欲中不中則跛故歸妹九二不正為眇能視初九不中為跛能履此爻不中不正故兼跛眇之象兌為幽人巽為武人兌見而巽伏兌柔外見剛内藏幽人也巽柔内伏剛外揚武人也九二兌體而六三互巽故其取象不同故歸妹下卦兌而九二利幽人之貞巽初利武人之貞亦此義也
  蒙謂唯其才弱而用剛故肆行而不顧也
  九四履虎尾愬愬終吉
  象曰愬愬終吉志行也
  先儒曰其志愬愬恐懼在於行而去之雖未離危懼之地而志則欲去矣能无吉乎
  蒙謂雖在多懼之地而其志則不處恐致福者也
  九五夬履貞厲
  象曰夬履貞厲位正當也
  蒙謂據能專之勢而獨任其明聖人安得不深戒之哉
  上九視履考祥其旋元吉
  象曰元吉在上大有慶也
  先儒曰履六爻以用柔為吉吉事有祥祥生於所履視我所履則可考而知矣
  蒙謂人之所行慎始而善終非攸好德者不能也

<經部,易類,易精蘊大義>
  欽定四庫全書
  易精藴大義卷三     元 解蒙 撰
  上經三【泰至噬嗑】
  【乾下坤上】
  泰小往大來吉亨
  先儒曰天尊地卑乾坤之體也其氣相交乾坤之用也陽來故吉道交故亨
  蒙謂隂陽之氣和而上下之情通乃氣化人事一新之會也
  彖曰泰小往大來吉亨則是天地交而萬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
  以氣相感所以爲泰和之時以心相孚所以成泰和之治氣化人事固有相符之理此聖人即天道之泰而知人道之泰也
  内陽而外陰内健而外順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長小人道消也
  觀陰陽進退之機明世道亨通之運則知泰之所以爲泰矣
  先儒曰天地以氣交上下以情通天地君臣其位則定所交者氣與志耳故不言剛柔而言陰陽健順也陰陽以氣言也健順以德言也君子小人以人言也内陽外陰天地之道泰也内健外順乾坤之道泰也内君子而外小人國家之道泰也泰之世君子固泰矣小人道消亦小人之泰也否泰之贊歸宿在君子小人之消長故曰易以天道明人事
  蒙謂通上下之交所以成世運之亨辨内外之分所以知吾道之泰蓋上下不交固无以成乎泰然不有内外之分又安能久安而長治哉故聖人贊易之泰既言陰陽交和又言君子道長陰陽交和乃君子之道長也
  象曰天地交泰后以財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
  先儒曰泰者萬物大通之時也上下大通則物失其節故裁成而輔相之以左右民天地之道以形氣之全體而言天地之宜以時勢所適而言財成者因其全體而裁制其節使不過輔相者隨其所至而贊助其所不及蓋乾坤運于无心故不能无過不及之差聖人有心以爲之主故无過不及之失所以天地之功必有待于聖人也蓋泰之反爲否否泰相因間不容髪財成輔相之道一日不行于天地閒則泰將爲否矣
  蒙謂因陰陽和暢之時明世道泰亨之治此聖人所以贊化育而參天地也
  初九拔茅茹以其彚征吉
  象曰拔茅征吉志在外也
  先儒曰乾下坤上卦借象以示交泰也乾皆上征坤皆下復六爻辨位以正陰陽也卦言來者謂天氣之下降爻言征者謂君子之上亨
  蒙謂知賢者有竝進之象則知賢者有出治之心此所以成天下之泰也
  九二包荒用馮河不遐遺朋亡得尚于中行
  象曰包荒得尚于中行以光大也
  先儒曰仁足以有容勇足以斷制智足以燭幽道足以示公然後无過不及之差惟其以光大故能如此非光則无以及遠非大則不能勝私其能合于九二之中行者鮮矣
  蒙謂以含容之量施剛果之用有深遠之慮而无朋比之私以此治泰自无過不及之差矣
  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復艱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
  象曰无往不復天地際也
  先儒曰將近小人故其辭危福謂享其泰和之福際謂陰陽消長之際蓋陰陽消長當于其際觀之平陂往復者天運所不能无艱難貞固者人事所當自盡若諉于天而无預于人事則易可无作矣蓋艱難貞固則不以時之將陂而怠其志勿恤其孚則不以陰之將復而動其心
  蒙謂天運有去留而人事所當盡故聖人深言保泰之難而爲長治之術
  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鄰不戒以孚
  象曰翩翩不富皆失實也不戒以孚中心願也
  先儒曰陽性固升又必引翼扶持而後進善之難也若陰性本下不待招麾呼號而相與就下已有不可禦之勢矣惡之易也
  蒙謂无可資之勢而得衆心之同以羣陰之志趨乎下也
  六五帝乙歸妹以祉元吉
  象曰以祉元吉中以行願也
  先儒曰三有治泰之道五成交泰之功至此而盡矣泰中四爻互歸妹而三四易位亦成歸妹故二卦之五其辭同
  蒙謂順剛明之賢以成治泰之功由其道通而其志同也
  上六城復于隍勿用師自邑告命貞吝
  象曰城復于隍其命亂也
  先儒曰九三言其將然以時尚可爲也故能艱貞則无咎上六言其己然以時不可爲也故不免于吝處泰之終而坤體陰柔安得不否處否之終而乾剛體健安得不泰人事天時未有下相符也自乾坤以後始係人道經歷六坎險阻備嘗内有所畜外有所履然後致泰而泰後即否以此知人道立難而喪易國家成難而敗易天下治難而亂易此序易之深意亦天地自然之理也
  蒙謂泰極而為否故戒其力爭而教之自守蓋聖人至此已知其无可柰何而猶僥倖其萬一也
  【坤下乾上】
  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貞大往小來
  先儒曰泰先言小往大來而後言吉亨是以天運推之人事否先言匪人不利君子貞而後言大往小來是以人事參之天運泰則歸之天否則責之人聖人之意深矣
  蒙謂人道亂而正道廢聖人安得不爲世道惜哉
  彖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貞大往小來則是天地不交而萬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陰而外陽内柔而外剛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長君子道消也先儒曰彖中唯否泰言陰陽以備乾坤之體也否則氣藏乎質而不交故又以剛柔言大小言卦才上下言卦位内外所以别其體消長所以推其類
  蒙謂氣化衰而人道廢聖人于否隔之時深爲吾道惜也
  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儉德辟難不可榮以禄先儒曰當小人得志之時只說君子處否之道可見一部書全爲君子謀天地不交君子順陽之象而晦處竆約也
  蒙謂天地閉而賢人隱吾于否之象見之矣
  初六拔茅茹以其彚貞吉亨
  象曰拔茅貞吉志在君也
  先儒曰君子難進故泰之初而勉以征小人易邪故否之初而戒以貞貞雖爲小人謀正所以爲君子謀也彖言貞之不利所以戒君子也初言貞之吉亨所以勸小人也
  蒙謂君子之居亂世雖欲全身以伸道未嘗不欲得君以行道此否之君子雖以彚貞而志常在君也
  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
  象曰大人否亨不亂羣也
  先儒曰大人既否矣安得亨然必曰亨者无終否之理君子所性雖大行不加竆居不損衆人以爲否而君子未嘗不亨也彖言不利君子貞象曰君子儉德辟難疑若无所容矣而初二两言君子之亨者蓋不利而辟難者時也然未嘗不亨者道也聖賢憂世之志樂天之誠吾于此見矣
  蒙謂小人順上以求濟其否君子全身以求伸其道蓋人品不同而趨向亦異然非六二之質居柔正亦不能包承非大人之居中得正又安能不亂其羣哉
  六三包羞
  象曰包羞位不當也
  先儒曰小人雖能乘時以病君子然適足以爲君子之羞也
  蒙謂處困竆之際而肆邪僻之心以其陰柔而失中正故也
  九四有命无咎疇離祉
  象曰有命无咎志行也
  先儒曰否九四有命即泰九三无往不復之理然泰九三平陂往復皆警戒辭尚冀其艱貞无咎而否九四直稱有命无咎疇離祉歡欣慶賀溢于言表蒙謂當濟否之任而无專制之嫌則上下挾持而其志固矣故可與其類同進以濟天下之否
  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繫于苞桑
  象曰大人之吉位正當也
  先儒曰泰復爲否者六五柔懦之君當任其咎否終復泰者九五剛明之君是賴焉
  蒙謂德稱其位者雖可以息天下之否而不可忘戒備之心否泰之相仍其機固在于此歟
  上九傾否先否後喜
  象曰否終則傾何可長也
  先儒曰否泰之機常相持也其中又有倚伏之機焉故否之卦辭與泰相反否之極也而六爻无凶悔吝之辭者卦言天地之否而爻言濟否之道君子蓋有以處此也五之休否則否猶有存者至于傾否則盡矣傾否者人事也否終則傾者天時也否終則傾固天道之自然亦須人事以應之若以否泰相仍爲一定之數則易不必作矣蓋君子者國家宗社生民之所係否則天下憂之泰則天下喜之憂喜不在君子而常在天下也
  蒙謂以剛陽之才居否終之運所以能易否而爲泰也
  【離下乾上】
  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貞
  先儒曰天理而已矣故无往而不同也同人否之反也故在否則不利君子貞在同人則利君子貞矣蒙謂合衆心之同濟天下之難亦在于公正而已耳
  彖曰同人柔得位得中而應乎乾曰同人同人曰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乾行也文明以健中正而應君子正也唯君子爲能通天下之志
  先儒曰彖辭卦體多以二五爲主而一卦之主在五則尤顯言之此卦以二爲主故彖先主二言然同人于野利涉大川則非二所能也故以乾行明之行健不以武而以文明用之相應不以邪而以中正應之君子正也
  蒙謂聖人即卦體以明大同之道唯當理而无私則可以合天德而一人心矣
  象曰天與火同人君子以類族辨物
  先儒曰水之于地爲比火之與天爲同人比之以无所不比爲比同人以有所不同爲同蓋天火不同而性同類族辨物所以審異而致同也
  蒙謂君子觀物象有質異而性同故措諸事必審異而致同知此則知同人之所以爲同矣
  初九同人于門无咎
  象曰出門同人又誰咎也
  蒙謂同人之道在外而无疎昵之偏則雖同而與比異矣
  六二同人于宗吝
  象曰同人于宗吝道也
  先儒曰親其所親則疎者隔矣黨其所黨則遠者疑矣此爻以卦體言之則有大同之象以爻義言之則示阿黨之戒不可以一概論也
  蒙謂不能大同而從所私其爲同也偏矣
  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歲不興
  象曰伏戎于莽敵剛也三歲不興安行也
  先儒曰伏戎以伺五升高以窺二
  蒙謂志雖係乎陰而理不勝乎陽故其情狀有如此者
  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
  象曰乘其墉義弗克也其吉則困而反則也
  先儒曰三四无同人之道故不稱同人于此二爻見天理在人不可泯没
  蒙謂始雖係乎私終能遷于善非以道制欲者不能也
  九五同人先號咷而後笑大師克相遇
  象曰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師相過言相克也
  先儒曰以剛居上非所以善同乎下而又昵其私非同人于野之義是以強弗友之徒盡起而争之夫以上而伐下宜若舉而措之爾何至動大衆而僅能勝之哉私故也作易者以爲失君人大同之道故備言私昵之狀而以敵國交兵之法言之其訓嚴矣故雖克而相遇亦不言吉也
  蒙謂无大同之體而有私比之情雖知其理直猶當以力勝
  上九同人于郊无悔
  象曰同人于郊志未得也
  先儒曰彖言同人于野言其所同者遠而无形迹之拘象辭言合異以爲同之理爻辭則言人心不同而有公私廣狹之殊各爲一義
  蒙謂始而无所同終而无所異然其大同之志則未遂也
  【乾下離上】
  大有元亨
  先儒曰比以一剛主五柔集大統之初也大有以一柔主五剛保大業之時也大有六爻皆善故彖下无它辭但言元亨而已
  蒙謂能以理御其勢斯能成盛大之治矣
  彖曰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應□曰大有
  君有虛中之德人懷歸往之誠此所以爲大有之世也
  其德剛健而文明應乎天而時行是以元亨
  人能勝私而燭理故其所行无非天此所以大善而亨通也
  先儒曰夫衆不能治衆也善治衆者不以衆而以寡剛不能制剛也善治剛者不以剛而以柔此大有之五剛惟一柔居尊者爲能有之有大有之資而又有大有之德以此順天理而時行之則其亨也固宜矣蒙謂居得致之位而有能致之資所以當大盛之時而有大通之道也
  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惡揚善順天休命先儒曰火在天上明无不照善惡皆見也
  蒙謂當剛盛之時而思治之之道唯舉措得宜則能盡人心而合天理矣
  初九无交害匪咎艱則无咎
  象曰大有初九无交害也
  蒙謂居大有之初而不至于過盛則能存兢畏之心而无驕盈之失矣
  九二大車以載有攸往无咎
  象曰大車以載積中不敗也
  先儒曰此爻乃伊尹任重之事
  蒙謂以剛中之才當大有之任斯能任重而道遠矣
  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
  象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
  先儒曰居下之上而歸五諸侯覲王之象也
  蒙謂爲臣之道不私其有而效諸君非有剛正之德不能也
  九四匪其彭无咎
  象曰匪其彭无咎明辨晳也
  蒙謂處臣位之極而无偪上之嫌唯明哲以保身者能之
  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
  象曰厥孚交如信以發志也威如之吉易而无備也蒙謂既有以通上下之情又有以嚴君臣之分盡君道之善者也然此言也亦因五之不足而爲之戒歟
  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
  象曰大有上吉自天祐也
  先儒曰能大同然後能大有蓋方其同也又有所不同至大有則无不同矣六爻一亨二吉三无咎明主在上羣賢畢用无一敗治之小人嗚呼盛哉
  蒙謂當大有之時居无位之地乃有大而不盈者也故聖人深贊之
  【艮下坤上】
  謙亨君子有終
  先儒曰一陽五隂之卦其立象也一陽在上下者爲剥復象陽氣之消長也在中爲師比象衆之所歸也三四在二體之際故自上退處于下者爲謙自下奮出于上者爲豫此觀畫立象之本也易六十四卦唯謙无凶悔之辭者能下故也彖辭不言吉其吉可知蒙謂卑以自牧而有常成德之事也
  彖曰謙亨天道下濟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
  謙有必通之理故聖人即其著于兩閒者以發明之
  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鬼神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而好謙
  謙者人之至行故聖人即自然之理以發明之而見其无間乎幽明天地之異其所以示人勸戒之意切矣
  謙尊而光卑而不可踰君子之終也
  其積也廣博而深厚故其發也高大而光明然又貴于悠久也
  先儒曰下濟光明艮也卑而上行坤也天道謂日月陰陽言其氣也地道謂川谷山澤言其形也鬼神謂災祥禍福言其理也人道謂予奪進退言其情也四者皆自然之理故皆曰道謙尊而光即天道下濟而光明卑而不可踰即地道卑而上行上以天地之道言此以人體天地之道而言也
  蒙謂謙有必通之理故其道之寓于物者无不同謙无自高之意然其實之著于外者不可掩故聖人深贊之
  象曰地中有山謙君子以裒多益寡稱物平施
  先儒曰卦皆實象惟謙與大畜是假象謙者始盈之道故以貴下賤則貴賤平矣以財分人則貧富平矣以善教人則賢否平矣蓋德盛禮恭君子所以自持裒多益寡君子所以及物
  蒙謂君子觀以卑蘊高而趨于平之象故以之施于事亦適平而已耳
  初六謙謙君子用涉大川吉
  象曰謙謙君子卑以自牧也
  先儒曰謙艮體三爻尤吉以其篤實而居下也蒙謂已有自卑之意則人有共濟之誠聖人以其執柔處卑而贊其以謙受益也
  六二鳴謙貞吉
  象曰鳴謙貞吉中心得也
  蒙謂觀其德之著于外由其實之積于中也
  九三勞謙君子有終吉
  象曰勞謙君子萬民服也
  先儒曰謙以九三一陽爻爲成卦之主文王卦辭唯主九三一爻言不及其它故周公因之惟厚其勞而安其吉耳以九居三承坤之重爲衆所歸爲君所任大臣當任者也不極于上而居下體又艮爲篤實能知止矣以大功而知止安重不遷持以長久其吉宜哉
  蒙謂能興不世之大功又有絶俗之大德故聖人極言以贊之
  六四无不利撝謙
  象曰无不利撝謙不違則也
  蒙謂謙乃人之美德施當其可則雖極而不過矣
  六五不富以其鄰利用侵伐无不利
  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
  先儒曰以柔居尊謙可知矣故爻辭獨不言謙所以防其過也
  蒙謂修文德以懷遠人用威武以懲不軌威德並用盡君道之宜也
  饒氏曰處謙之至而猶有不服者則可以其鄰而侵伐之矣如湯之于葛遺之牛羊又使亳衆爲之耕可謂謙矣而葛伯又殺其童子則利用侵伐
  上六鳴謙利用行師征邑國
  象曰鳴謙志未得也可用行師征邑國也
  先儒曰師邑國皆坤象謙之一卦下三爻皆吉而无凶上三爻皆利而无害易中吉利未有如是之純全者謙之效固如此
  蒙謂既以陰柔而極謙宜用剛武而自治聖人示人剛柔相濟之道也
  【坤下震上】
  豫利建侯行師
  彖曰豫剛應而志行順以動豫豫順以動故天地如之而況建侯行師乎天地以順動故日月不過而四時不忒聖人以順動則刑罰清而民服豫之時義大矣哉象曰雷出地奮豫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
  初六鳴豫凶
  象曰初六鳴豫志窮凶也
  六二介于石不終日貞吉
  象曰不終日貞吉以中正也
  六三盱豫悔遲有悔
  象曰盱豫有悔位不當也
  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
  象曰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
  六五貞疾恒不死
  象曰六五貞疾乘剛也恒不死中未亡也
  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
  象曰冥豫在上何可長也
  【震下兌上】
  隨元亨利貞无咎
  彖曰隨剛來而下柔動而說隨大亨貞无咎而天下隨時隨時之義大矣哉
  象曰澤中有雷隨君子以嚮晦入宴息
  初九官有渝貞吉出門交有功
  象曰官有渝從正吉也出門交有功不失也
  六二係小子失丈夫
  象曰係小子弗兼與也
  六三係丈夫失小子隨有求得利居貞
  象曰係丈夫志舍下也
  九四隨有獲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
  象曰隨有獲其義凶也有孚在道明功也
  九五孚于嘉吉
  象曰孚于嘉吉位正中也
  上六拘係之乃從維之王用亨于西山
  象曰拘係之上竆也
  【巽下艮上】
  蠱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後甲三日
  先儒曰器久不用則蠱生人久宴溺則疾生天下久安則弊生皆謂之蠱
  蒙謂聖人有克亂之才先見之智則先弊可革而後利可興矣
  彖曰蠱剛上而柔下巽而止蠱蠱元亨而天下治也利涉大川往有事也先甲三日後甲三日終則有始天行也
  先儒曰在上者有止而无動在下者有順而无忤禍亂之由也泰言其命亂蠱言天下治其治中生亂亂中生治歟乾元用九而天下治以竆而變也蠱元亨而天下治以弊之飭也利涉大川以下言治蠱之道敢犯險難勇往必前乃克有濟
  蒙謂既言致蠱之由深明治蠱之道人事盡乎已而成功歸諸天此聖人贊易之深意也
  象曰山下有風蠱君子以振民育德
  先儒曰體巽風之動以振民則天下之蠱治矣體艮山之止以育德則人欲之蠱飭矣于民而振作其氣使之力于相生相養而无廢惰自安之情于己而涵養其德使之日新又新而无逸豫自止之意君子之事无大于此二者然振民育德非兩事由已及人自是推之耳大學之明德新民中庸之成已成物是也蒙謂當有事之時而爲其所當爲明德新民而已耳
  初六幹父之蠱有子考无咎厲終吉
  象曰幹父之蠱意承考也
  蒙謂子能盡誠于父事則可以致其父于无過之地矣
  九二幹母之蠱不可貞
  象曰幹母之蠱得中道也
  先儒曰九二内柔應承母之事
  蒙謂以剛中之才承柔弱之事唯將順從容之爲貴也
  九三幹父之蠱小有悔无大咎
  象曰幹父之蠱終无咎也
  先儒曰其事雖拂其理則順故悔有小而咎非大也若視二之得中道則未也
  蒙謂以其處之過剛故不能无小疵然以才之克幹故亦能无大過聖人欲人盡事親之道其垂訓之意嚴矣
  六四裕父之蠱往見吝
  象曰裕父之蠱往未得也
  先儒曰六四體艮之止而爻位居柔止則怠柔則懦持是以往吝之道也安能治蠱蓋強以立事爲幹怠而委事爲裕以九居三剛之至也故銳而失之過以此爲臣諍君之臣也以此爲子諍父之子也以六居四柔之至也故緩而失之不及以此爲臣從君于昬也以此爲子從父之令也故三小有悔而四往見吝必不得已寧悔无吝此治亂興亡之幾也
  蒙謂以陰柔而救敝事其能濟者鮮矣
  六五幹父之蠱用譽
  象曰幹父用譽承以德也
  先儒曰六二以五爲母柔居尊也在六五又取子道以繼世之君言也易之取象何常之有
  蒙謂任剛中之賢以當人君之幹則可以爲善繼成令譽也蓋二雖有克濟之才而任之在乎五故聖人交美之
  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
  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則也
  先儒曰君子當蠱之世方事之興也盡力以幹焉操巽之權以行其所當行及事之休也潔身以退體艮之止而止其所當止故蠱下五爻皆以父子明之者家國一理也然父子主恩君臣主義恩无可絶之理義有可去之道兹蠱之爲卦五爻皆言爲子所以有幹蠱之事上爻獨言爲臣所以有高尚之志然其志尚高潔足以儀蠱壞之風乃所謂不事之事也蒙謂衆方有爲而己獨處于无事賢逹之高致也故聖人特取之
  【兌下坤上】
  臨元亨利貞至于八月有凶
  先儒曰自臨之初爻至遯之二爻在卦經八爻在月經八月剛柔皆變是臨盡消也
  蒙謂當陽長之卦以其才之能善故其贊之深以其時之難常故其戒之早因其所美而美之因其當戒而戒之聖人之情見矣
  彖曰臨剛浸而長說而順剛中而應大亨以正天之道也
  勢雖足以漸盛而理不失于中和剛中而和順天理之本然也
  至于八月有凶消不久也
  于陽剛方長之時即爲將變之戒聖人之慮深矣
  先儒曰臨遯皆言浸長同一意也說者說其心順者順其情臨民之道也剛而得中非過剛也長大亨以正之道也彖言天道孔子以人事參之時運亦宜然也蓋以浸長之剛臨浸消之柔嚴以遠之非也說斯可矣健以决之非也順斯可矣浸而長得臨上之時說而順得臨下之道自臨至遯八月尚久而云消不久聖人之戒深矣聖人于陰陽消長之機有得其精妙明哲作則智照幾先故如此若待其已衰後戒則无及矣
  蒙謂陽剛漸長之道雖能應乎天而陽剛漸衰之勢不能逃乎時此又知雖喜其所可喜而亦憂其所可憂也
  象曰澤上有地臨君子以教思无竆容保民无疆先儒曰相臨之道莫若說順也臨人之道不臨之以勢而說之以心不臨之以位而順之以從理此坤兌二體所以有臨之象也教思无竆則不止及一時而澤及後世矣保民无疆則不止安一國而德被天下矣
  蒙謂君子觀臨之象而知化民之理爲可久又知安民之勢爲可大則臨民之道得矣
  初九咸臨貞吉
  象曰咸臨貞吉志行正也
  先儒曰以卦義言也以大臨小者臨之道初九九二臨四陰也以上臨下者臨之位六四六五臨初九九二也惟其迭應而陰陽相感故交相爲臨而謂之咸言交相感而交相臨也
  蒙謂在下而獲上唯相感以正則可以行吉道也
  九二咸臨吉无不利
  象曰咸臨吉无不利未順命也
  先儒曰二初象同咸臨言吉而初貞二无不利者初位卑而不中故取其貞二得中而應君故无不利蓋下之感上須守其正臣之感君須戒其順
  蒙謂剛中之德獲信任之專由其以至誠相感而非順上之私也
  六三甘臨无攸利既憂之无咎
  象曰甘臨位不當也既憂之咎不長也
  先儒曰兌爲口舌以甘說臨人者也然在多憂之地故又能憂之甘臨求諸人既憂之求諸己玩既憂之无咎五字則知聖人示戒深矣大抵易爲憂患而作防致寇之患則曰敬順不敗明處泰之道則曰艱貞无咎未嘗不自戒懼中來曰咎不長又聖人開遷善之門而速之入道也
  蒙謂以說臨人固失其道然知過而能改則復于无過矣
  六四至臨无咎
  象曰至臨无咎位當也
  先儒曰臨道向近比下故爲至伊川于象爻發明三義蓋上得乎君身得其正下得其助臨之至也蒙謂守正以親臨下民之道得矣
  六五知臨大君之宜吉
  象曰大君之宜行中之謂也
  先儒曰處于尊位履得其中不忌剛長而能順之委物以能而不犯焉故聰明者竭其觀聽智力者任其謀爲不爲而成不行而至矣大君之宜如此而已陽長之卦凡遇陰柔之君則未嘗不順之故復臨泰壯六五之爻皆以下順陽剛而得居上之體作易者以此垂訓以爲君子地也
  蒙謂任天下之賢以臨天下之衆唯其知之明故其行之至也
  上六敦臨吉无咎
  象曰敦臨之吉志在内也
  先儒曰六五之臨知也上六之臨仁也坤爲厚德故曰敦臨大抵厚以存心未有不善故敦復无悔敦艮吉敦臨无咎然亦皆是積累至極處有敦篤之義故三卦皆于五上言之六十四卦獨謙有吉无凶臨次之
  蒙謂處尊高之地而篤從善之心厚之至也
  【坤下巽上】
  觀盥而不薦有孚顒若
  先儒曰盥而不薦上之觀下有孚顒若下之觀上也盥者事之始不薦者精專致一也盥而不薦在誠而不在物也有孚者誠信存乎中顒若者端莊形于外有孚顒若在心而不在言也陰長之卦其辭皆危唯觀不然者蓋治中有亂亂中有治觀卦體可見矣觀之爲卦下坤上巽四陰方長方且巽順伏于二陽之下而履至尊之位操九五之權又巽之象爲風風行草偃密撓于天地之間有君子在上小人自然巽順之義此神化之妙有不容言者
  蒙謂盡其誠敬之心而一其歸向之意此人君之所以表儀天下者也
  彖曰大觀在上順而巽中正以觀天下
  位足以尊臨乎天下而德足以儀表乎萬民所謂以天德而居天位者也故聖人深贊之
  觀盥而不薦有孚顒若下觀而化也
  君子篤恭而天下平吾于觀之君見之矣
  觀天之神道而四時不忒聖人以神道設教而天下服矣
  天道行而萬物順聖德修而萬民化故其功用之妙不見其迹而莫知其然也
  先儒曰大觀在上以位言順巽中正以德言有位有德故足以觀天下然其爲觀之道不以刑罰使物而以觀感化物也蓋天下之所觀者聖人也聖人之所觀者天也聖人何取于天哉以其不言之教見于四時而自行无差忒所謂神道也神即誠也體之于心謂之誠妙之于物謂之神聖人之設教于人舍天何觀哉其能使天下觀而化則不言之教寓于始盥之時此所以爲神道也天以神道行四時故生物而不見其生之迹聖人體天之神道而設教故化民而不見其化之迹
  蒙謂以天德而居天位所以正天下之表儀體天道以治天民所以成自然之功用聖人治天下之道其體用之妙盡于此矣故聖人極論之
  象曰風行地上觀先王以省方觀民設教
  先儒曰坤爲土爲衆省方觀民象也巽以申命設教象也風行地上鼓動萬物无所不同先王之省方觀民也亦然修其教而不易其俗齊其政而不易其宜如齊務末業則教之以農桑衛多淫風則教之以禮别曹奢則示之以儉魏褊則示之以禮无非爲民觀也王制言天子廵狩命太師陳詩以觀民風命市納賈以觀民之所好惡命典禮考時月定日同律禮樂制度衣服正之乃其實也
  蒙謂觀之鼓動萬物无不周而吾之教化萬民隨其俗非有得于觀之象者不能也
  初六童觀小人无咎君子吝
  象曰初六童觀小人道也
  先儒曰辭雖指小人意却屬君子蓋小人无咎非无咎也不足咎也
  蒙謂陰柔之質而居遠于陽宜所見之淺也
  六二闚觀利女貞
  象曰闚觀女貞亦可醜也
  先儒曰初位陽故爲童二位陰故爲女童蒙无知女子尚有知也
  蒙謂既于陽剛之道少見而不甚明則唯以順爲正而已耳
  六三觀我生進退
  象曰觀我生進退未失道也
  先儒曰三五皆曰觀我生辭同而義異六三察己以從人九五察人以從己
  蒙謂動必求諸己則能隨時以從道矣
  六四觀國之光利用賓于王
  象曰觀國之光尚賓也
  先儒曰道之未足也進退觀諸己道之既足也進退觀乎時六三位不當故觀我生進退所謂觀諸己者也六四位正當故觀國之光所謂觀乎時者也蒙謂觀德輝之盛而輔治化之隆賢者之本心也
  九五觀我生君子无咎
  象曰觀我生觀民也
  先儒曰五觀之主天下之所觀仰也時之治亂俗之美惡民之休戚皆係乎我之所爲然人君最難自觀蓋左右前後阿諛迎合蒙蔽之者多也却有驗處時之汙隆道之升降此其不可掩而最可觀者也故爻辭只說自觀象辭從而廣之曰觀民所以觀我也若治世无虞習俗歸厚民生樂業則知我之施爲无愧于民斯无咎矣此本諸身徵諸庶民者也抑嘗論之觀之爲道可以神求而不可以迹索故在象則爲風行地上風无形也在祭則爲盥而不薦盥无物也在聖人則爲神道設教神无方也蓋存于精神心術之微而形于軌儀聽唱之下莫非自然之妙也然九五以中正履帝位不責人之必化而必先于觀我不恃己之教既盡而尤切于觀民是知聖人期使天下无一不爲君子之歸乃能遂其志豈容其有童觀之吝闚觀之醜哉昔者聖人之建極即九五中正以觀天下者也當時之民其未純乎中則不協于極不罹于咎者有焉其已趨乎中則凡厥庶民以近天子之光者又有焉聖人莫不皆欲琢磨而成就之與觀之設教何異哉噫知書之有皇極則知九五之爲觀矣蒙謂王者之治推己以及物觀民以察己則德周而化洽矣
  上九觀其生君子无咎
  象曰觀其生志未平也
  先儒曰九五上九在四陰卦中皆獲无咎以其體巽之德有以化服小人之類也下二陽主進爲臨于陽道向盛之時聖人已預爲之戒至觀將爲剥既衰而後戒則无及矣故示戒宜在臨而不在觀也聖人致謹于消長之幾也如此况以九五中正在上羣陰仰而觀之故聖人以爲小人觀君子之象象雖如此勢實漸危故在上二爻皆曰无咎謂能如九五之中正上九之修省僅可无咎爾不然九五剛健中正以觀天下雖元吉大亨可也豈止无咎而已哉明二陽之消道大而德小也
  蒙謂雖居无位之地猶當爲下之觀故不可忘戒惕之心也
  【震下離上】
  噬嗑亨利用獄
  先儒曰刑罰所以助教化之不及聖人于大觀設教之後而疑有強梗不服者故次以噬嗑
  蒙謂欲去天下之間必得去間之用而後可也
  彖曰頤中有物曰噬嗑噬嗑而亨剛柔分動而明雷電合而章柔得中而上行雖不當位利用獄也
  先儒曰噬嗑剛柔分而柔得中節剛柔分而剛得中故于此卦發柔義剛柔分動而不溷乃明雷電並合而不亂乃章皆利用獄之義也
  蒙謂威照並用而剛柔得宜則得去間之道矣
  象曰雷電噬嗑先王以明罰勅法
  先儒曰明罰電象勅法震象明罰所以示人而使之知所避勅法所以防民而使之知所畏此先王忠厚之意也噬嗑先動而致明初未明也故不敢折獄致刑豐則先明而後動初已明也故不待刑罰勅法聖人觀象之意精矣
  蒙謂王者法威明之象而用刑則可以禁民非而示民信矣
  初九屨校滅趾无咎
  象曰屨校滅趾不行也
  蒙謂用刑之道能禁惡于初則不進于惡矣
  六二噬膚滅鼻无咎
  象曰噬膚滅鼻乘剛也
  先儒曰噬嗑食象故以食物明之
  蒙謂中正雖易以服人然施于明罰則在所痛治也
  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
  象曰遇毒位不當也
  先儒曰噬以喻刑人腊以喻不服毒以喻怨生蒙謂刑施而怨起者以己之失德故也
  九四噬乾胏得金矢利艱貞吉
  象曰利艱貞吉未光也
  先儒曰以全體言九四爲一卦之間則受噬者在四以六爻言則受噬者在初上故初上皆受刑四反爲噬之主卦言其位則梗在其中爻言其才則剛足以噬取義固不同也噬嗑惟四五兩爻能盡治獄之道彖以五爲主故利用之吉歸之五爻以四爲主故貞吉之言歸之四蓋四之用柔而五之用剛也柔則仁仁爲治獄之本剛則威威爲治獄之用仁以寓其哀矜威以懲其奸慝剛柔迭用畏愛兼施用獄之道得矣用獄之道如四五可矣然四五之所處則皆未當故貞之戒則一也
  蒙謂噬堅強之間而得剛柔之宜唯敬事而固守之則善矣
  六五噬乾肉得黄金貞厲无咎
  象曰貞厲无咎得當也
  先儒曰剛在四則爲直在五又爲中五位與二同而五能噬乾肉无咎二噬膚而反滅鼻蓋二以柔居柔五以柔居明五之才勝也五才與三同而五得黄金三遇毒三不中而五居中五之位勝也五之才位皆勝而不如九四之吉者五之柔又不如四之剛故也蒙謂慮危而用剛雖其間之大而其噬易嗑也
  上九何校滅耳凶
  象曰何校滅耳聰不明也
  先儒曰噬之用在中故爻辭皆稱噬初上受噬者故二爻不言噬
  蒙謂嚴刑于惡終爲其昏迷之甚也
<經部,易類,易精蘊大義>
  欽定四庫全書
  易精藴大義卷四     元 解蒙 撰
  上經四【賁至離】
  【離下艮上】
  賁亨小利有攸往
  先儒曰噬嗑以明刑賁以明禮禮刑相為表裏故其序如此
  蒙謂加物以飾而不能變其質故雖可以致亨而但利小進也
  彖曰賁亨柔來而文剛故亨分剛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
  自隂陽之交錯而見天象之自然即上下之定分而知人道之當然蓋因其質而加文非有所增飾也觀此則知賁飾之道矣
  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順天象之昭然而見隂陽有序而不乖觀人道之當然而知上下有文以相接蓋天以變為文人以止為文天人之用既異則聖人之用亦異矣
  先儒曰剛柔不分文何由生然天下之人須先看其基本如何剛本強也文之以柔故亨柔本弱也文之以剛則小利有攸往文飾之也因其質之厚薄而加之飾耳非變其質也五星日月之運錯行乎二十八宿之次舍此天之文即卦中之往來交者也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燦然有文以相接文之明也截然有分以相守文之止也是則即卦之離明而艮止者也天人之文雖同而其用則異變與止所謂異也何則使天之文无變則二氣无所推移四時不能代謝天道幾乎熄矣故天之道必有變而後其文久使人之文不止則名分不知有定貴賤或至相凌人道幾于紊矣故人之道必明而止然後其文成聖人南面而立視昏旦星辰之次與夫盈虚消息之理以知四時寒暑之變而審其休咎觀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之文則道之以禮樂風之以詩書彰以車服辨以采章以化天下而成禮俗也
  蒙謂隂陽無停機而上下有定分聖人安得不因其文之異而致其用之殊哉
  象曰山下有火賁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獄
  先儒曰山下有火山上方有光輝猶文章必自根柢中來處賁之時止物以文明不可以威刑故明庶政而无敢折獄明庶政離明象政者治之具所當文飾也无敢折獄艮止象折獄貴實賁則有文飾矣以文折獄則近於舞文而巧詆以明折獄則傷於過明而苛察山上有火旅其明在外遇事速而果决故利用刑若賁飾之道則不可尚獄然无敢折獄非謂延淹退縮也乃周詳審察也離為刑獄四卦賁旅豐噬嗑也
  蒙謂君子觀文明以止之象故雖欲成乎文而不敢果於斷也
  初九賁其趾舍車而徒
  象曰舍車而徒義弗乘也
  先儒曰義弗乘則非以富貴車服為不足道但義不當乘之耳
  蒙謂夫寧舍易而從難君子所以賁其行而不苟也
  六二賁其須
  象曰賁其須與上興也
  先儒曰柔依剛而成文也有本則有文夫人之須不離于頤頷文生于本也无本之文則不足貴
  蒙謂動止唯係于所附此賁之所以不能變其實也聖人以二為賁主故主言賁道
  九三賁如濡如永貞吉
  象曰永貞之吉終莫之陵也
  蒙謂文有餘而止不足聖人所深戒也
  六四賁如皤如白馬翰如匪寇婚媾
  象曰六四當位疑也匪寇婚媾終无尤也
  先儒曰三當賁道之隆四當賁道之變
  蒙謂有相賁之道而未獲其賁者由其有間也而吾夫子又言其始之離而終之合也
  六五賁于丘園束帛戔戔吝終吉
  象曰六五之吉有喜也
  先儒曰艮體有丘園之象
  蒙謂不能自賁而受制於人雖乏君人之才終能成賁之功亦聖人所喜也
  上九白賁无咎
  象曰白賁无咎上得志也
  先儒曰易窮則變文窮則質上九居賁之極文之窮也既文之窮其惟質乎故曰白賁无咎大抵内三爻離明以文明為賁外三爻艮止以篤實為賁易上卦三爻惟入艮體而无凶咎
  蒙謂處文盛之極而以質素為賁則无過飾之咎而能成賁之功矣
  【坤下艮上】
  剥不利有攸往
  先儒曰不利有攸往戒陽也有挽留一陽之意亦體艮止之象也一隂生為姤聖人便示勿用之戒三隂長為否已不利君子之貞五隂盛為剥故曰不利有攸往與復一陽長利有攸往相對以此知易之為君子謀至矣
  蒙謂當隂盛長之時而示存陽之意聖人之情見矣
  彖曰剥剥也柔變剛也不利有攸往小人長也順而止之觀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
  先儒曰或謂夬决也剛决柔也其言若主於人事剥剥也柔變剛也其言皆主於天時若論君子之於人事可致夬而无剥然不免者天也非人也夫夬彖言剛决柔剥彖言柔變剛乃君子為小人變也君子剛明果斷聲小人之罪而與天下共棄之故曰決小人隂險賊狠能浸潤以侵蝕之而不敢顯發故曰變一字之間而君子小人之情狀皦然矣剥之柔變剛言小人長則復剛反為君子長可知剥言不利有攸往則曰順而止復言利有攸往則曰以順行於柔長而戒之使止者所以憂君子之去於剛長而勉之使行者所以喜君子之來甚矣君子處剥之難也五剛猶盛而一柔始生則逆而制之可也姤之繋于金柅是也五剛已盛而一柔未去則健而決之可也夬之揚于王庭是也若乃五柔已進逆以制之健以決之不可也順而止之而已
  蒙謂聖人既明致剥之由又明處剥之道欲人盡人事之當然而順天運之自然聖人之情見矣
  象曰山附于地剥上以厚下安宅
  先儒曰此言治剥之道也
  蒙謂人能知上之頹由夫下之圯則知自固之道矣
  初六剥牀以足蔑貞凶
  象曰剥牀以足以滅下也
  蒙謂小人之害君子必先去其道而後漸及其身故聖人於剥之初深明之聖人之情見矣
  六二剥牀以辨蔑貞凶
  象曰剥牀以辨未有與也
  先儒曰剛也取上爻尚遠是未有陽剛可與也然不謂无與者不忍隂邪之害正猶冀有人以正之也蒙謂當隂長之已盛聖人猶示人以勝之之道聖人之情見矣
  六三剥之无咎
  象曰剥之无咎失上下也
  先儒曰剥六三之剥之无咎猶復六四之中行獨復其示人遷善之意深矣二言其无與而三欲其失上下蓋陽不嫌其羣隂欲去其黨易中此意甚多蒙謂當隂盛之時而聖人獨與其應陽聖人之情見矣
  六四剥牀以膚凶
  象曰剥牀以膚切近災也
  蒙謂當羣隂盛一陽衰之時而聖人深為君子謀聖人之情見矣
  六五貫魚以宫人寵无不利
  象曰以宫人寵終无尤也
  先儒曰五雖君位而卦以隂居之不取君義者五卦坤剥遯明夷旅也此爻不言隂剥陽而言隂從陽夫隂始於剥陽終能順陽聖人言其終无尤非惟勸人遷善而所以扶陽抑隂挽囬世道之意切矣又嘗觀夫姤剥皆隂卦姤隂猶微可制也在姤之九五言陽制隂之道故曰以包瓜剥之隂已極不可復制故不復言陽之制隂而曰隂之從陽故言貫魚以宫人寵畜隂之權在陽則告陽以制隂之道剥陽之權在隂則教隂以從陽之道聖人於隂長之卦其曲為君子謀也如此
  蒙謂羣隂方志於剥陽而聖人使之相率以從陽聖人之情見矣
  上九碩果不食君子得輿小人剥廬
  象曰君子得輿民所載也小人剥廬終不可用也蒙謂陽无可盡之理而人有思治之心故聖人於剥之極深明君子小人所處之不同而聖人之情益可見矣
  【震下坤上】
  復亨出入无疾朋來无咎反復其道七日來復利有攸往
  先儒曰出入无疾朋來无咎以人事言反復其道七日來復以天運言彖以天德言象以人事言然復有動靜之復有善惡之復動靜天道之復也善惡人道之復也故彖言動靜之復六爻言善惡之復
  蒙謂當剛長之始而知羣陽有漸盛之機示剛反之期以明君子有可為之日蓋天運既回人事亦改宜聖人反覆以著明之也
  彖曰復亨剛反動而以順行是以出入无疾朋來无咎明一陽來之時勢蓋聖人望之深故期之預也
  反復其道七日來復天行也利有攸往剛長也復其見天地之心乎
  觀一陽方動之機為甚微而其漸長之勢不可遏乃天運之自然生意之无盡也聖人于此指以示人其意精矣
  先儒曰復見天地之心咸恒天壯見天地之情心動乎微情發乎顯夫窮隂沍寒之時天地幾於无生意矣而陽氣已動於黄泉之下猶之人焉方其物欲之深也幾於无天理矣而性善之端要不可終泯必有時而發就其發處而觀之則天地之心見矣
  蒙謂聖人於一陽之卦於其來之始而明其漸長之勢不可遏即其動之端而見其生物之意為无窮非明於消長之機者不足以語此也
  象曰雷在地中復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后不省方
  先儒曰十一月朔廵狩則知不省方者月之至日也先王創置此法者也賤而商旅貴而后王奉行此法者也彖取陽之復來故主乎動象以雷在地中故主乎靜雷在地中復則有動而未行之象先王不先時而動故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后不省方靜以待之而已至於朋來无咎則動而以順行矣
  蒙謂安靜以養微陽聖人所以贊化育也
  初九不遠復无祗悔元吉
  象曰不遠之復以修身也
  先儒曰坤乃靜之時震乃動之始初九又復而反之機故聖人善其不遠復而為修身之法也
  蒙謂人能知不善而速改以從善非克己復禮者不足以當之
  六二休復吉
  象曰休復之吉以下仁也
  先儒曰二近初隂必從陽故如此六二可謂善學顔子者雖未至初之元吉亦足為吉矣以此卦論之一陽初復乃天地生物之心所謂仁也故善端之復莫切於仁而二能下之是以善道自復者也聖人指復處為仁即論語答顔子克己復禮為仁之意
  蒙謂人能降己以從善則能取友以輔仁矣
  六三頻復厲无咎
  象曰頻復之厲義无咎也
  蒙謂聖人戒喪善而大改過故危其失而與其復也
  六四中行獨復
  象曰中行獨復以從道也
  先儒曰剥六三乃復六四之反其義相類在剥則取其失上下以應乎陽在復則取獨復以從道二休復三頻復五敦復皆有從善之志而此云獨復何也蓋衆隂雖欲從陽而非應也四與初本正應乃復道之親切者也矧初九乃修身之復中庸曰修身以道修道以仁故四之於初為從道二之於初為下仁蒙謂處羣邪之間而獨能適夫正聖人所深與也
  六五敦復无悔
  象曰敦復无悔中以自考也
  先儒曰二四待初而復故曰下仁曰從道五不待初而復故曰自考二四其學力之功五其天資之美歟蒙謂處君位而信道篤宜所處之无過矣
  上六迷復凶有災眚用行師終有大敗以其國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
  象曰迷復之凶反君道也
  先儒曰上六位高而无下仁之美剛遠而无遷善之幾厚極而有難開之蔽柔終而无改過之勇是昏迷而不知復者也易之爻辭其終鮮有如是之極者而獨於上六言之蓋自古亡國敗家反道敗德无事不有其原蓋起於一念之微而不能制遏之耳夫以隂柔之才去陽剛之遠所謂人欲肆而天理滅者也故有大敗終凶之戒
  蒙謂以隂柔之才去陽剛之遠所謂窮人欲而滅天理者故聖人甚言之
  【震下乾上】
  无妄元亨利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
  彖曰无妄剛自外來而為主于内動而健剛中而應大亨以正天之命也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祐行矣哉
  象曰天下雷行物與无妄先王以茂對時育萬物初九无妄往吉
  象曰无妄之往得志也
  六二不耕穫不菑畬則利有攸往
  象曰不耕穫未富也
  六三无妄之災或繫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災
  象曰行人得牛邑人災也
  九四可貞无咎
  象曰可貞无咎固有之也
  九五无妄之疾勿藥有喜
  象曰无妄之藥不可試也
  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
  象曰无妄之行窮之災也
  【乾下艮上】
  大畜利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
  先儒曰小畜六四為主以柔畜剛是大者為小所畜大畜上九為主以剛畜剛是大者所畜亦大也蒙謂既藴大德於己須成大功於時故聖人因其所畜之大而明大畜之用也
  彖曰大畜剛健篤實輝光日新其德
  實理之藴於己者為至大而實德之著於外者為无窮此所謂誠則形也
  剛上而尚賢能止健大正也不家食吉養賢也利涉大川應乎天也
  人之畜于己者无非人事之當然則其濟于用者必合天理之本然此聖人贊易之吉也
  先儒曰畜有三義以畜養言之畜賢也以畜止言之畜健也以藴畜言之畜德也三者所以為大畜也剛健篤實四字最為根本凡物既厭而退者弱也既榮而隕者薄也唯剛健則進德勇篤實則守德固篤實于中而英華發外此德之所以輝光日新也
  蒙謂德之藴於己者極其内外之盛則德之施諸事者有以合乎天人之心知此則可以明大畜之藴而施大畜之用矣
  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先儒曰天之大也而在山中此大畜也以迹論之雖无是事以理論之則言其所藴者大耳
  蒙謂藴至大之體於一山者由其止之堅萃萬殊之理於一心者由其學之博聖人立象之意精矣
  初九有厲利己
  象曰有厲利已不犯灾也
  先儒曰初剛正二剛中也四五柔也柔當畜剛剛知不可遽犯而安之時也夫氣雄九軍或屈于賓贊之地才力蓋世或受於委裘之命故曰大畜時也蒙謂慮其危而止其進聖人之戒深矣
  九二輿說輹
  象曰輿說輹中无尤也
  先儒曰有所畏而止之以免灾者初九是也无所畏自知不可而止者九二是也大畜九二之說輹與小畜九三之說輻何以異曰九三之輻釋文謂輪也說去其輪則有所傷敗而不能行九三過剛不中故也九二之輹釋文謂車輹也輿而說其輹則自然止而不進九二剛而得中故也
  蒙謂受畜於時而能自止不進者由其所處之无過也
  九三良馬逐利艱貞曰閑輿衛利有攸往
  象曰利有攸往上合志也
  先儒曰車有六衛殳戈戟二矛軫也大畜六爻下體受畜者也上體畜下者也受畜者至于九三則良馬逐矣无復如初二也畜下至于上九則天衢亨矣无復如四五也
  蒙謂有剛健之才而不忘戒備之心則可與同德並進也
  六四童牛之牿元吉
  象曰六四元吉有喜也
  先儒曰小畜以巽畜乾巽隂卦而四又柔爻故未能畜初是以初吉而戒四大畜以艮畜乾艮陽爻也四雖柔爻而實艮體故初為所畜是以四吉而戒初蒙謂居大臣之位而能禁天下之異于未然則不勞于治矣
  六五豶豕之牙吉
  象曰六五之吉有慶也
  先儒曰六四制惡于未萌是牿童小之牛角其角終无見矣六五制惡于已形吾則從惡之起處制之可也
  蒙謂人君制天下之邪心必得其機會而絶其本源則不勞不傷而倍革矣
  上九何天之衢亨
  象曰何天之衢道大行也
  蒙謂畜極而能散則豁達无礙矣
  【震下艮上】
  頤貞吉觀頤自求口實
  先儒曰養道有二觀所養與自養而已觀人所以察己若自養失正則養人可知
  蒙謂人之所養得其正則養德養身之道備矣
  彖曰頤貞吉養正則吉也觀頤觀其所養也自求口實觀其自養也天地養萬物聖人養賢以及萬民頤之時大矣哉
  先儒曰觀其所養謂自内觀外觀夫人之所以養也觀其自養謂自外觀内反觀己之自養也始于貞終於時頤道無餘藴矣
  蒙謂養道貴乎正聖人既知人己之用同養道貴乎時聖人又知天人之理一此夫子贊頤之旨也
  象曰山下有雷頤君子以愼言語節飲食
  先儒曰慎節主靜艮象言語飲食主動震象象專言養己所以為養人之本也
  蒙謂觀天之育物以蟄而能奮而君子之育己以靜而致動此聖人取象之意也
  初九舍爾靈龜觀我朶頤凶
  象曰觀我朶頤亦不足貴也
  先儒曰靈龜以靜為養朶頤以動為養舍爾靈龜觀我朶頤是失其靜養之道而溺于動養之欲矣飲食之人則人賤之故曰不足貴也
  蒙謂失自養之道而求養于人是可賤也已
  六二顚頤拂經于丘頤征凶
  象曰六二征凶行失類也
  先儒曰剛能養柔柔不能養剛故六爻柔皆求養乎剛陽實而隂虚故也
  蒙謂動于欲而不擇所從无自而可矣
  六三拂頤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
  象曰十年勿用道大悖也
  先儒曰口容止而頤養之道以安静為无失二三動體故顚拂而凶四五靜體故顚拂亦吉震三爻凶艮三爻吉可見矣
  蒙謂既過中而失正非善養者也故聖人甚言之
  六四顚頤吉虎視耽耽其欲逐逐无咎
  象曰顚頤之吉上施光也
  先儒曰二三四皆以隂求養于陽而吉凶異者何也蓋六四正也初九亦正也以正養正故于理為順六三不正九二不正以不正養不正故于理為逆二為苟合四為正應二動而有凶四正而待養此吉之所以獨在四也
  蒙謂雖資乎下而養不在己固聖人之所與然必有以養其重而後有以繼其求也
  六五拂經居貞吉不可涉大川
  象曰居貞之吉順以從上也
  居尊位而資養于人失君道矣故但可以守常而不可以濟難
  上九由頤厲吉利涉大川
  象曰由頤厲吉大有慶也
  先儒曰上九之厲而吉猶六五居貞而吉也六五居貞之吉乃不可涉大川者柔順可以守成也上九厲吉而利涉大川者陽剛可以濟難也蓋君之患常在於自任臣之患常在於不任必也君臣相得而後皆得其所養所以謂之大有慶養賢以及萬民之效于卦終見之矣
  蒙謂居无位之地而任養民之政必懷危懼之心以濟艱難之業則斯民蒙其澤
  【巽下兑上】
  大過棟橈利有攸往亨
  先儒曰卦辭利且亨矣六爻未為全吉何也曰卦以象示爻以情言蓋剛過矣而又處剛過又甚焉惟用剛以柔有相濟之義而无過失之悔是以陽爻居隂則善九二九四是也陽爻居陽則不善九三九五是也初上雖柔終无咎觀此則知大過之用矣
  蒙謂以其過之大固不足以勝重任然其剛之盛故猶可以興事功蓋時雖有過而聖人之用未嘗不中也
  彖曰大過大者過也棟橈本末弱也
  陽盛則隂不及此聖人立象之意也
  剛過而中巽而說行利有攸往乃亨大過之時大矣哉處不失乎中道動不違乎正理以此而濟乎事之過正所以適乎時之中故聖人深贊嘆之
  先儒曰棟橈本末弱也此以成卦言大過之象也剛過而中巽而說行此以卦才言大過之用也為非常大過人之事自常情觀之必須剛毅勇猛之人乃能辦此不知辦此事者却用剛中巽說中則不過巽則順義理說則服人心聖人以大過之才為大過之事此其道也然又不可无其時大過之時聖賢立功之機會也適其時當其事雖曰大過不悖于道如堯舜之禪讓而謳歌獄訟者皆歸湯武之放伐而徯后迎師之恐後所以成大功而濟於時焉苟非其時堯舜亦且傳子而不傳賢矣湯武亦只守臣節而不敢革夏殷矣時不可失此聖賢所以當天運立大事成大業也否則大亂之道而謂利且亨可乎
  蒙謂即卦象以明大過之義固為失其中因卦才以明大過之用無非歸於中此聖人所以當大過之時而能立非常之事也
  象曰澤滅木大過君子以獨立不懼遯世无悶
  先儒曰澤雖滅木而木之植也自若故君子體之况大過内卦巽順理故不懼外卦兑樂天故无悶蓋吾惟見理而不見人所以能獨立以遯世此孔子所謂勇者不懼仁者不憂之事夷齊當之矣
  蒙謂當非常之時而成絶俗之德吾有取于大過之象矣
  初六藉用白茅无咎
  象曰藉用白茅柔在下也
  先儒曰白謂其潔也茅謂其柔也藉用其恭也君子在下柔順恭謹潔白自將何咎之有
  蒙謂隂而居下過于愼也故其象如此
  九二枯楊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
  象曰老夫女妻過以相與也
  先儒曰枯楊生梯物理之異常者也老夫女妻人事之異常者也
  蒙謂九二居中而用柔故能因過以成功
  九三棟橈凶
  象曰棟橈之凶不可以有輔也
  蒙謂剛過而不中其能勝重任乎宜聖人之无取也
  九四棟隆吉有它吝
  象曰棟隆之吉不橈乎下也
  先儒曰枯而能生者天時也橈而能隆者人事也蒙謂聖人既善其濟乎剛又慮其牽於柔得其中乃大過之用故于四之當位發明之
  九五枯楊生華老婦得其士夫无咎无譽
  象曰枯楊生華何可久也老婦士夫亦可醜也
  先儒曰九二之象亡者可存絶者可續也九五之象生者不能久老者不能生也稊者顚而復蘖反其始也華者榮而發華速其終也
  蒙謂以過極之陽比過極之隂乃過而不及者也故其象如此
  上六過涉滅頂凶
  象曰過涉之凶不可咎也
  先儒曰聖人雖以大過名卦而實以不及為心上六失之大過故有過涉之凶初六失之不及乃有藉茅之美豈非謹重者可以有為而輕鋭者終至无成乎蒙謂以柔弱之才當過極之任事雖不濟志可尚也
  【坎下坎上】
  習坎有孚維心亨行有尚
  先儒曰八卦皆重而坎獨言習豈不以處安平者易爲力居險難者難爲功此聖人所以丁寧告戒之也蒙謂處險而能盡其誠則可以出險矣
  彖曰習坎重險也水流而不盈行險而不失其信聖人明重險之象而言其未能出乎險亦能善處乎險矣
  維心亨乃以剛中也行有尚往有功也
  先儒曰以至誠處險難之時則濟險之用得矣故聖人以能行為有功
  蒙謂因洊至之象而明成險之由即誠一之心而明出險之道蓋天下無終險之理在人之善處耳
  天險不可升也地險山川丘陵也王公設險以守其國險之時用大矣哉
  先儒曰聖人觀自然之險以立當然之防其事不可以小言也故極言以贊之
  蒙謂聖人以險之不可處故明出險之道以險之不可凌故明用險之方而又極言以贊之也
  象曰水洊至習坎君子以常德行習教事
  先儒曰君子觀象取其信而有常則常其德行德行常則有日新之功取其洊至方增則習其教事教事習則有不倦之意况常其德行則遇險而不變習其教事則遇險而能應也哉
  蒙謂君子觀水流浸漬而不驟故學不厭而教不倦也
  初六習坎入于坎窞凶
  象曰習坎入坎失道凶也
  先儒曰剛中乃濟險之才而初隂習坎以出險為功而初乃深入宜其凶也
  蒙謂人之益陷于險未有不由己以致之也
  九二坎有險求小得
  象曰求小得未出中也
  先儒曰二五皆以剛居中卦言維心亨者也而求小得何也二中不當位故雖得而未大在坎唯二五為勝互雖當位而中猶未大出險之難如此也
  蒙謂雖有剛中之才而无出險之用故聖人以未出言之
  六三來之坎坎險且枕入于坎窞勿用
  象曰來之坎坎終无功也
  蒙謂以不中正處重險之間无自而出險矣
  六四樽酒簋貳用缶納約自牖終无咎
  象曰樽酒簋貳剛柔際也
  蒙謂用誠意以通君心之明則君臣之交合而處險之道得矣
  九五坎不盈祗既平无咎
  象曰坎不盈中未大也
  先儒曰居坎之際四隂皆凶唯二以九而小得五以九而既平
  蒙謂動乎險中而未出乎險蓋其德不足以稱其位故也
  上六係用徽纆寘于叢棘三歲不得凶
  象曰上六失道凶三歲也
  先儒曰以四隂陷二陽四隂雖能為陷亦適所以自陷然三不如四之得位而初上之險尤甚故聖人皆以失道非之蓋未有已不失道而陷之深者也然則欲求出險舍中道何以哉
  蒙謂以隂柔居險極故其陷深也
  【離下離上】
  離利貞亨畜牝牛吉
  先儒曰文王序易以乾坤坎離居上經乾坤隂陽之純坎離隂陽之中然坎離居六十四卦之中尤有深意蓋坎離為天地之心天地造化之本實寓于此離之與坤固為隂卦而得坤之中故其性畧相類坤言馬言其健順也離言牝牛言其順正也
  蒙謂人能麗乎正必當順乎正蓋非善養不能也
  彖曰離麗也日月麗乎天百穀草木麗乎土
  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則各從其類也
  重明以麗乎正乃化成天下
  君臣同德以相與則可以成文明之治矣
  柔麗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
  質雖隂柔而不惑于邪曲以其能養至順之德故也
  先儒曰火不能自明而麗乎物此離之所以為麗也日月天文也必麗積氣之天百穀草木地文也故麗乎成形之地重明人文也必麗乎正蓋文明而麗乎正則不失之察柔順而麗乎中正則不近于邪如此則其感動人也以行不以言貴實不貴文此所以能致化成之效也
  蒙謂觀天下无非所麗之物而審其所麗雖可以成治功尤在於養順德也
  象曰明兩作離大人以繼明照于四方
  先儒曰離一也在旅賁則謂之火在噬嗑則謂之電在晉則謂之明即離之一字有許多發明不謂之德則謂之政不謂之刑則謂之獄然此特一事耳唯此明兩作離以一物盡所謂大人之事則天下皆在照臨之内矣故六十四卦之象惟離稱大人彖言重明謂二五兩爻君臣同德也象曰繼明謂上下二體父子相繼也
  蒙謂體重離之象以興重光之治唯以聖人居天位者足以當之
  初九履錯然敬之无咎
  象曰履錯之敬以辟咎也
  蒙謂動而不妄則无過矣蓋亦因初之失而為之戒也
  六二黄離元吉
  象曰黄離元吉得中道也
  先儒曰愚按卦體言利貞者人之所麗貴乎正也彖言重明者言一人之明不足以盡物也象言繼明者言一時之明不足以成物也六爻唯二以柔麗乎中正而且為日方中故為最吉五雖在中而非正且統全體論之則離已過中故不免憂傷之戚初三四皆側而不中故不吉惟上以剛居外卦為利于征伐耳大抵坎以剛為勝離以柔為善蓋非剛則不能出險非柔則不能附麗其要又在得中之為貴
  蒙謂以中順之德成文明之美善之大者也
  九三日昃之離不鼓缶而歌則大耋之嗟凶
  象曰日昃之離何可久也
  蒙謂人於時運之革易不能安常以自樂則徒嗟无益矣
  九四突如其來如焚如死如棄如
  象曰突如其來如无所容也
  蒙謂以剛盛之勢處繼明之初失善繼之道也故聖人甚言之
  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
  象曰六五之吉離王公也
  蒙謂以隂附陽而終得其吉者以其據在上之勢而存戒懼之心也
  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獲匪其醜无咎
  象曰王用出征以正邦也
  先儒曰易于離有甲冑戈兵之象周六卿司馬列于夏官豈无意哉夫以柔德治者不能威肅終焉用師謙離是也謙道尚柔而離柔得位故也
  蒙謂以剛明而居上則威振而刑不濫矣


<經部,易類,易精蘊大義>
  欽定四庫全書
  易精藴大義卷五     元 解蒙 撰
  下經一【咸至蹇】
  【艮下兌上】
  咸亨利貞取女吉
  先儒曰乾坤萬物之首咸恒人倫之原故上經乾坤以二老對立下經咸恒以少長合體咸二少相交夫婦之始也所以論一時交感之情故以男下女為象男先於女婚姻之道成矣恒二長相成夫婦之終也所以論萬世處家之道故以男尊女卑為象女下於男居室之倫正矣或曰卦以二少二長相承者不有損益乎曰損二少而男不下女咸感之義微矣益二長而女不下男恒久之道悖矣此下經所以不首損益而首咸恒也
  蒙謂感有必通之理然必得其正而後有以盡人道之常聖人示人之意精矣
  彖曰咸感也柔上而剛下二氣感應以相與止而說男下女是以亨利貞取女吉也
  因隂陽相求之理明男女交感之情感有必通之道而不可以失其正也
  天地感而萬物化生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觀其所感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
  氣化感而萬類亨道化合而萬民理感通之妙唯知道者為能識之
  先儒曰咸者感也所以感者心也无心不能感故咸加心而為感有心不能咸故感去心而為咸同也惟无容心於感然後无所不感聖人以咸名卦而彖以感釋之互明其旨也二氣感應以相與山澤通氣也不言山澤者言山澤則不見相與之義故以二氣言之觀恒言雷風相與則知二氣相與之為山澤也感應者咸感之義也相與者咸皆之義也止而說合二德言也止而不說則窒說而不止則流不窒不流貞也少男下於少女男先而女後亦貞也夫君尊而臣卑夫唱而婦和上天下地理之常也然上地下天則為泰以男下女則為咸蓋交感之道必上者為先而後下者應也人徒見人心感而天下和平而不知各有所感蓋聖人巍然在上百姓林然在下須是看觀其所感一句聖人論咸只言天地萬物之情而不言聖人人心之情蓋天地萬物之相感未始有心而真情自不能不感兆人為萬物之靈聖人旣以心感心焉有不得其情哉言人心則情不必論也
  蒙謂即天道之感以明人道之感唯得其理之正而後見其情之通也
  象曰山上有澤咸君子以虚受人
  先儒曰山高澤下以勢言之則實相傾故山下有澤為損以氣言之則實相通故山上有澤為咸山澤之所以通其不以形為異也夫山上有澤其中必虚虚則山澤之氣通而感應之理以生君子觀虚而能感之象而以虚受人人之一心其寂然不動感而遂通者虚故也虛則无我无思无為不將不迎故雖充塞无外而未嘗有物應接萬變而未嘗有心苟以私意實之則先入者為主而感應之機窒雖有至者皆捍之而不受矣故山必虚則能受澤心以虚則能受人蒙謂觀二氣之相與明一心之妙用其要皆以虚而通也
  初六咸其拇
  象曰咸其拇志在外也
  先儒曰卦以男女婚姻為象周公專以六爻取人身為象初與心應四以心感而初以足行不曰足而曰拇者以隂居下欲進未能也
  蒙謂感於事事初而未能通故其象如此也
  六二咸其腓凶居吉
  象曰雖凶居吉順不害也
  蒙謂為臣之道不妄動而有求能居正以自守則不違於理矣
  九三咸其股執其隨往吝
  象曰咸其股亦不處也志在隨人所執下也
  蒙謂陽剛无特立之操其志不足尚也
  九四貞吉悔亡憧憧往來朋從爾思
  象曰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往來未光大也
  先儒曰以身言之咸其心之地也天地聖人之所感者皆此理有心則拘矣故不言心然四雖不言心而四之憧憧實有心也有心之感不能咸故獨不言咸蓋貞則靜靜則虚虚則一則其求也无迎其往也无將既應之後猶未應之初也靜亦定動亦定寂也未嘗不感感也未嘗不寂何憧憧之有故明道有言天地之常以其心普萬物而无心聖人之常以其情順萬事而无情此光大之極則也
  九五咸其脢无悔
  象曰咸其脢志末也
  先儒曰咸卦六爻不能盡全卦之義猶同人六爻同至郊而不能同至于野也蓋咸之在卦咸之全也而咸之在爻咸之初也大抵咸之為道動不離乎靜靜不廢于動體用同源其感通之機實有至理寓乎其間彼拇之進腓之動股之隨心之憧頰舌之滕皆累于動者也而感物之道在乎靜焉豈貴于動乎若夫脢與心背可謂得心之感矣然又靜而不能動非感而无不應者此咸之六爻所以不足盡咸也不然則夫子之于繋辭論六爻何以斷之曰智者觀其彖辭則思過半矣
  蒙謂聖人言感天下之道當背私心蓋因五之不足而為之戒也
  上六咸其輔頰舌
  象曰咸其輔頰舌滕口說也
  先儒曰易道取諸身唯艮咸二卦為詳而其終特異者豈非以咸終於說而艮終於止歟周子有曰吉凶悔吝生乎動者也感物而動者咸也故咸之六爻吉凶悔吝之辭備焉
  蒙謂感物而不由乎誠又惡能感物哉
  【巽下震上】
  恒亨无咎利貞利有攸往
  先儒曰恒與貞是本領底字亨无咎利有攸往是功用底字子思得此為中庸貞者中之體利有攸往者中之用而恒即庸也恒有二義有不易之恒有不已之恒利貞者不易之恒利有攸往者不已之恒利貞者體常也利有攸往者盡變也不能體常者不可與盡變不能盡變者不可以體常天地聖人所以能恒者以其能盡變也故恒之道必合二者言之倚于一偏則非常矣
  蒙謂人能恒于可恒之道則不唯不失其恒而又能不泥于恒矣
  彖曰恒久也剛上而柔下雷風相與巽而動剛柔皆應恒
  分有定勢相須動不違而位相應此四者所以為恒也
  恒亨无咎利貞久于其道也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利有攸往終則有始也
  盡人道之恒以合天道之恒斯能不滯于恒矣
  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時變化而能久成聖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觀其所恒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于造化之運因其功之溥而見其理之恒于聖人之治即其理之恒而見其功之溥非知道者孰能識之
  先儒曰剛尊柔卑以二體言定分之恒也雷動風發以二象言變化之恒也巽而動以二體之德言理之恒也剛柔皆應以六爻之象言物之恒也此四者皆可久之道孔子釋恒之義也久于其道而不已者恒之體利有攸往終則有始者恒之用體用一理也不明乎體用者皆偏也先言天地之道恒久不已利有攸往終則有始次言日月四時造化之迹聖人之用方見所恒處日月四時天地所以為恒也故以其化而見其常久于其道聖人所以體其常也故以其常而見其化泛觀天地日月之往來隂陽之代謝百穀草木之榮悴與夫民生之日用飲食其相循于无窮者皆常之功用也故曰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蓋天下之理唯久而不變然後見其真情也夫子於咸恒二卦即男女一端推而極之至于天地聖人之道既曰所恒又曰情者所恒體也情其用也朱子曰性只一箇物事情却多端或起或滅然本體常靜用處常動而不失其貞便見得所恒處所恒二字最可玩識得天地萬物之情昭然矣
  蒙謂人能體夫常而不泥夫常則天地聖人之功用不外是矣
  象曰雷風恒君子以立不易方
  先儒曰天下之震動莫如雷風常人則改其常度矣於此之時視之如平日然後可見胸中之有常故雷風非有常之物而係之恒其語通變者以恒為主歟彖言終始變化者恒之用所以久而不窮象言以立不易方者恒之體所以久而不變
  蒙謂觀物之相與有常而知身之所處有常非精于觀象者不能也
  初六浚恒貞凶无攸利
  象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
  先儒曰由浚而深其深必久始而遽深其壞亦遽蒙謂知守常而不知變勢无自而可也
  九二悔亡
  象曰九二悔亡能久中也
  先儒曰大壯九二解初六及此爻皆不著其所以然蓋以六爻唯此為最善然亦不過悔亡而已于以見恒道之難盡也諸爻欲蹈乎常而反失乎恒非失乎恒也乃失乎中也道无不常也无不中也在處之何如耳以是知可久者恒之道而中者又可久之道也捨中以求常抑末矣此九二所以悔亡由久于理之中也觀此則可以知時中之義子思之中庸其本此歟
  蒙謂處於非常之地而能不失其常非體常者不足以當之
  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
  象曰不恒其德无所容也
  先儒曰恒之道在乎中而已九二非正而居中故悔亡九三得正而不中故至于无容也
  蒙謂處可常之地而猶失其常則无往而不失其常矣
  九四田无禽
  象曰久非其位安得禽也
  先儒曰居得其正而不居正者九三是也居失其位而久居者九四是也故三或承之羞而四田无禽也蒙謂非常處之地而處之常故雖久而无功也蓋常非可貴常而得其所乃為貴也
  六五恒其德貞婦人吉夫子凶
  象曰婦人貞吉從一而終也夫子制義從婦凶也先儒曰恒九四之才與二同而位異故四之爻不如二之久六五之位與二同而才異故五之柔中又不如二之剛中也
  蒙謂能守其常而不能制變乃從人之道非率人之道也故其事雖一而其效則殊
  上六振恒凶
  象曰振恒在上大无功也
  先儒曰在下以入為恒浚恒也在上以動為恒非不可以深也始而求深終而振動非可久之道也故凶蒙謂居常之極而變常乃不常之人也又何為而可哉
  【艮下乾上】
  遯亨小利貞
  先儒曰遯亨為君子計也小利貞為小人計也蓋隂長之時君子以遯為亨小人以貞為利又孰知為小人計所以為君子計哉或曰三隂長而為否五隂盛而為剥君子猶居其間二隂始生何為遯哉殊不知否隂已盛則隂終窮若以否剥而後去則无及矣大抵易於隂長之卦常欲使之循理于陽消之卦常欲使之知幾戒堅氷于寒泉之初繫金柅于隂萌之際今二隂為遯則亂形已兆見幾君子宜早為之計也聖人設卦以遯名豈非防微杜漸之意哉
  蒙謂君子雖欲全身以伸道未嘗不欲得時以行道故聖人設兩辭以明之
  彖曰遯亨遯而亨也剛當位而應與時行也小利貞浸而長也遯之時義大矣哉
  先儒曰遯而亨言遯乃所為亨也蓋二隂漸進猶未盛也勢尚可為君子皆全身而去非所望也聖賢處亂世當亂形未見正當維持危行遜言以漸而正之不害于遯也故曰小利貞或曰遯之時義何以謂之大曰于遯有以見君子不能忘天下之心也遯以乾艮成卦明乎乾體則可以達天德知天命明乎艮體則可以達行止之宜識進退之節乾非終潛而有可潛可見之時艮非終止而有時止時行之義仕止久速以天自處此所為大也于斯時也君子俯就則屈已道急退則忘天下故雖二隂浸長君子愛君深而憂民切尚欲有為以安生民定社稷非處遯之時而識遯之義者不能也臨彖曰剛浸而長遯彖不言柔浸而長者蓋剛長可言也柔長不可言也易變體不同以一卦言之二隂在下小人也四陽在上君子也此以勢論五為君子二為小人本不相應以爻言之五居中當位與二為正應此以理論二居中是輔九五為治之臣也易變動不居固如此
  蒙謂君子之居亂世雖欲全身以伸道然苟有可為之機則必致其力焉蓋久速无常唯當夫理而已
  象曰天下有山遯君子以遠小人不惡而嚴
  先儒曰天非有心與山較高下也而山之于天自有不可侵不可及之勢也山雖陵乎天而天實覆冒之山雖屹立而不能犯乎天也其曰天下有山則天非汝去也汝自不吾及也故君子用之以待小人不惡則无怨而嚴則不慢優柔和易之中而有凌厲難近者存寛緩容納之内而有屏棄自遠者寄蓋君子於小人絶之以不絶乃所以深絶之猶王者之於荒服治之以不治乃所以深治之也
  蒙謂在下者雖不陵乎上而在上者有以全其尊則雖無忤于物而亦不拘于物矣
  初六遯尾厲勿用有攸往
  象曰遯尾之厲不往何災也
  先儒曰初處不可以去可以不去者也古之人仕亂世而不去者位卑故也
  蒙謂既不能先事以避難不若靜處以免難也
  六二執之用黄牛之革莫之勝說
  象曰執用黄牛固志也
  先儒曰遯之初二雖隂柔小人然總論一卦之意則皆主君子如否之初六曰拔茅貞吉是也
  蒙謂二能以中順之道結其君則雖在相違之時而有相得之義矣
  九三係遯有疾厲畜臣妾吉
  象曰係遯之厲有疾憊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蒙謂以係戀之私恩尚不能免乎遯之危又焉能濟乎用之大哉
  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
  象曰君子好遯小人否也
  先儒曰九四以上其遯皆美以上剛健而能先也小人之分以四剛柔相半故也九之剛勝便為君子四之隂勝便為小人
  蒙謂不溺於所愛而能斷以義乃以道制欲者也非以人從欲者也
  九五嘉遯貞吉
  象曰嘉遯貞吉以正志也
  先儒曰遯乃小人用事之時為九五者當遯之將及在正志而已苟志不先正小人投隙而進矣必至于變亂其所守豈大人之遯哉五言正志與二言固志意同
  蒙謂人能以中正而處遯則其心之所守者正矣
  上九肥遯无不利
  象曰肥遯无不利无所疑也
  先儒曰下三爻艮也故欲遯而或止上三爻乾也宜其勇于遯
  蒙謂以陽剛之才而處乎事之外則其進退綽綽然矣
  【乾下震上】
  大壯利貞
  彖曰大壯大者壯也剛以動故壯大壯利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見矣
  象曰雷在天上大壯君子以非禮弗履
  初九壯于趾征凶有孚
  象曰壯于趾其孚窮也
  九二貞吉
  象曰九二貞吉以中也
  九三小人用壯君子用罔貞厲羝羊觸藩羸其角象曰小人用壯君子罔也
  九四貞吉悔亡藩決不羸壯于大輿之輹
  象曰藩決不羸尚往也
  六五喪羊于易无悔
  象曰喪羊于易位不當也
  上六羝羊觸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艱則吉
  象曰不能退不能遂不詳也艱則吉咎不長也
  【坤下離上】
  晉康侯用錫馬蕃庶晝日三接
  先儒曰康侯二字當玩味常人之情徒以受君之寵居君之位為盛而不知惟康侯足以為盛夫王之於臣一命錫爵再命錫服三命錫以車馬今曰錫馬其禮重矣大行人公之禮三享三問三勞今曰三接其意勤矣苟非有安民之功又何以膺人君之寵哉蒙謂當明盛之時而成治安之功宜其多受寵賜而顯被親禮也
  彖曰晉進也明出地上順而麗乎大明柔進而上行是以康侯用錫馬蕃庶晝日三接也
  先儒曰麗乎大明得所麗矣得其所麗者以其順也順而不逆禮故不失君臣之道進而上行得其進矣得其所進者以其柔也柔不干時故不犯上下之分如是雖盛而奚亢焉蓋君臣之間惟降志以相從則治可日彰德可日明若在下者方命在上者驕亢則治與德俱退矣惟是上柔順以接下所以有親厚之禮下柔順以輔上所以成治安之功而為晉之盛也故柔順二字最當玩味晉以柔為體以順為用曰柔曰順外晉之義
  蒙謂世道方進而未已君臣相得而益彰故下有安民之功而上有尊賢之禮也
  象曰明出地上晉君子以自昭明德
  先儒曰人之一心其明如日擴而充之亦日之明也晉之自昭明德致知之學也乾之自彊不息力行之學也乾曰自彊晉曰自昭天行日進誰使之哉蒙謂晉德之功與日俱新當決其機之在我而後可也
  初六晉如摧如貞吉罔孚裕无咎
  象曰晉如摧如獨行正也裕无咎未受命也
  先儒曰爻不正故戒以貞坤體寛故誨以裕摧如在彼吾不可以不正罔孚在上吾不可以不裕
  蒙謂事之在外者无所營理之在我者无所失此在下始進之道也
  六二晉如愁如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
  象曰受兹介福以中正也
  先儒曰爻因其愁而勉之以守正象目其福而歸之以中正蓋人以中正自處未有不因愁而獲福者故曰易之道義配禍福
  蒙謂人之進能不失其正始雖難於進終必獲乎福
  六三衆允悔亡
  象曰衆允之志上行也
  九四晉如鼫鼠貞厲
  象曰鼫鼠貞厲位不當也
  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
  象曰失得勿恤往有慶也
  上九晉其角維用伐邑厲吉无咎貞吝
  象曰維用伐邑道未光也
  【離下坤上】
  明夷利艱貞
  先儒曰明盛之時君子守正易明傷之時君子守正難故曰利艱貞也易于諸爻噬嗑之九四泰大畜之九三曰利艱貞蓋一爻之中不幸而遇艱難之象則以艱貞之辭戒之未有一卦全體以艱貞為義者此蓋覩明入地中知君子明傷為可懼而危辭以戒之其商之末世乎文王抱明德于躬而處紂之時深感此象故託意以為後世戒抑以自警也
  蒙謂人能艱難以守正則雖晦其明而未嘗息其明也
  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順以蒙大難文王以之利艱貞晦其明也内難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先儒曰晉明乎外明夷明乎内晉以順用其明明夷以順保其明内文明則不失已而詭隨外柔順則不逆時以干禍内文明則外自然柔順非韜光晦彩之謂也當患難之時則艱守正道所以為晦其明非和光同塵之謂也文王盡全卦之義故以二體言箕子盡六五之義故以一爻言大難以文王一身關係天下言内難以箕子一身關係宗社言
  蒙謂遭世道之變而不失天理之常非仁聖者不能也
  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衆用晦而明
  先儒曰明入地中明未嘗息也故用晦而明乃君子養明之道不有虞淵之入焉有暘谷之明此藏明用晦反得其明也
  蒙謂君子觀夫象既外晦而内明故以臨乎人不過察而傷明
  初九明夷于飛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
  象曰君子于行義不食也
  先儒曰主人謂在朝者去者為客則居者為主人此所謂君子所為衆人固不識也
  蒙謂于見傷之始而去之速非知之明而勇於義者不能也
  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馬壯吉
  象曰六二之吉順以則也
  先儒曰初傷于翼所傷猶淺二傷及股則害于行矣二之所以疾去者非為避患以求安乃順其法則義所當去也以柔居中故順而有則
  蒙謂傷未深而救之速非二之善處安能保其吉哉
  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貞
  象曰南狩之志乃大得也
  先儒曰所謂南狩之志乃大得者蓋有湯武之志然後大得順天命應人心也无湯武之志則暴也豈大得哉
  蒙謂欲知聖人能為非常之事當知聖人有安斯世之心予于明夷之三見之矣
  六四入于左腹獲明夷之心于出門庭
  象曰入于左腹獲心意也
  先儒曰微子帝乙之元子紂之庶兄也知其君不可以圖存也又知商之不復興也事之不可諫而争也其留也无救于宗祀之滅其去也猶可以存十一于千百也故曰獲明夷之心象曰獲心意者其謂微子之去乎
  蒙謂邪臣之事暗君也必先有以得乎君之心而後有以行乎已之志
  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貞
  象曰箕子之貞明不可息也
  先儒曰箕子之明可晦而不可息也自常情觀之箕子甘心處于奴莫不謂其明已滅殊不知暗中自有正處蓋箕子雖處暗弱之時甘心為奴而箕子自靖自獻于先王一念之正初未嘗息也
  蒙謂大人之處患難也外雖晦其明而内常保其明非箕子其孰能之
  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後入于地
  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國也後入于地失則也
  先儒曰以卦言則傷離之明者在坤以爻言則傷五之明者在上各不同也五上為天有登天象坤地至上方成又有入地象
  蒙謂以无德而居高位始既傷人之明終必自傷其明也
  【離下巽上】
  家人利女貞
  先儒曰六二居内卦之内旣中且正又長女居上中女居下皆女貞也而家人之道亦當先女貞六爻剛柔皆當位所以為家道之善有吉無凶若以人言之則舜之刑于二女文王之刑于寡妻二南正始之道始以后妃之德則女貞者家道之本也
  蒙謂治家先正乎内則餘可從而理矣
  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義也
  禮别而分定人道與天地並也
  家人有嚴君焉父母之謂也
  欲盡乎齊家之道必本乎保家之主家人之二五當之矣
  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
  為治之道本于内而形于外故家齊于上而教成于下矣
  先儒曰人道與天地並而為三易以人道明天地之道故男女咸感以見天地之情夫婦恒久以見四時之運而家人歸妹又即男女以見天地之大義蓋天地之道先于男女夫婦見之故曰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有萬物然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夫婦有夫婦然後有父子自源而徂流舉末而知本也文王之彖只言利女貞風化之原家道之始也孔子釋彖推本風化之始在乎男女正位乎内外家人有嚴君以下總論父子兄弟夫婦无一而不盡其道風化所形家道之成也古今言正家者莫如周有王季為之父大任為之母文王武王為之子太姒邑姜為之婦周公為之弟孰非盡道者關雎麟趾之化其一家之推耳蒙謂天人无二理治化同一機故善言天者必有驗于人欲治國者必先齊其家此聖人因家人之道而推言之也
  象曰風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
  先儒曰風自火出自然有由内及外之象故火既熾則不患風不生德既盛則不患家不化然又當看風火是甚氣勢君子之于言行必見善明用心剛如風益疾如火益烈然後言立行修而身正矣如風雷益亦是此意
  蒙謂觀由内及外之象而得修身正家之道吾于易之家人知之矣
  初九閑有家悔亡
  象曰閑有家志未變也
  先儒曰九者剛之象閑之之道也初者始之象閑之之時也志變而後治之家凟而後嚴之則有悔矣蒙謂正倫理而不傷恩義非以剛明之才居家人之始者不能也
  六二无攸遂在中饋貞吉
  象曰六二之吉順以巽也
  先儒曰无所遂事者順也貞吉者以順為正者也爻言貞吉象言順巽婦道盡在是矣貞而不順則有晨鳴之咎順而不貞則有見金之嫌
  蒙謂事无專制而居有常職女之正位乎内者也
  九三家人嗃嗃悔厲吉婦子嘻嘻終吝
  象曰家人嗃嗃未失也婦子嘻嘻失家節也
  先儒曰以陽處剛過乎嚴者也處下體之上為一家之長者也行與其慢寧過乎恭家與其凟寧過乎嚴蒙謂治家之道寧過乎嚴而无失于縱故聖人因論三之才而設治家之戒也
  六四富家大吉
  象曰富家大吉順在位也
  先儒曰治家之道以剛正威嚴為上戒在于柔順故家初三五皆吉上九威如終吉二四柔也于治家无取故二卑巽柔順乃婦人之正非男子所宜也四巽體而順在位保家者也非治家者也易以富貴對言則陽貴隂富以貧富對言則陽富隂貧以貴賤對言則陽貴隂賤以善惡對言則陽善隂惡
  蒙謂居得其正而處之安保家之主也
  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
  象曰王假有家交相愛也
  先儒曰閑有家則閑之于其始假有家則假之于其終詩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中庸曰无憂者其惟文王乎此爻當之矣故三代之主正心誠意修乎閨門之内不下席而天下治何所憂哉蒙謂人倫之道得則風化之原立然非内外各得其正又安能致心化而誠合哉
  上九有孚威如終吉
  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謂也
  先儒曰初閑上威治家人之道始終貴乎嚴也嘻嘻終吝則威如終吉亦其理也反覆卦爻中正男女以其義正夫婦父子兄弟以其道旣曰正又曰嚴又曰順旣曰愛又曰孚又曰威夫嚴正與順並行信威與愛兼用家人之道盡矣天地之義備矣
  蒙謂保家之終故當有以信乎人尤當有以嚴乎已蓋修身乃齊家之則故聖人于家人終言之
  【兌下離上】
  睽小事吉
  彖曰睽火動而上澤動而下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說而麗乎明柔進而上行得中而應乎剛是以小事吉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也萬物睽而其事類也睽之時用大矣哉
  象曰上火下澤睽君子以同而異
  初九悔亡喪馬勿逐自復見惡人无咎
  象曰見惡人以辟咎也
  九二遇主于巷无咎
  象曰遇主于巷未失道也
  六三見輿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終
  象曰見輿曳位不當也无初有終遇剛也
  九四睽孤遇元夫交孚厲无咎
  象曰交孚无咎志行也
  六五悔亡厥宗噬膚往何咎
  象曰厥宗噬膚往有慶也
  上九睽孤見豕負塗載鬼一車先張之弧後說之弧匪宼婚媾往遇雨則吉
  象曰遇雨之吉羣疑亡也
  【艮下坎上】
  蹇利西南不利東北利見大人貞吉
  彖曰蹇難也險在前也見險而能止知矣哉蹇利西南往得中也不利東北其道窮也利見大人往有功也當位貞吉以正邦也蹇之時用大矣哉
  象曰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德
  初六往蹇來譽
  象曰往蹇來譽宜待也
  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
  象曰王臣蹇蹇終无尤也
  九三往蹇來反
  象曰往蹇來反内喜之也
  六四往蹇來連
  象曰往蹇來連當位實也
  九五大蹇朋來
  象曰大蹇朋來以中節也
  上六往蹇來碩吉利見大人
  象曰往蹇來碩志在内也利見大人以從貴也

<經部,易類,易精蘊大義>
  欽定四庫全書
  易精藴大義卷六     元 解蒙 撰
  下經二【解至困】
  【坎下震上】
  解利西南无所往其來復吉有攸往夙吉
  先儒曰蹇利西南所以濟難也解利西南所以安衆也
  蒙謂措天下之難于平易之地聖人若可以无為矣然圖治之功深故其慮患之意至此聖人之仁也
  彖曰解險以動動而免乎險解解利西南往得衆也其來復吉乃得中也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
  始未離乎險而終能出乎險然非處之有道又安能得人心而成治功哉
  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解之時大矣哉
  二氣和于上而衆形和于下天地所以成生物之功者其在于此乎
  先儒曰聖人于患難方平之際既不欲人之多事以自擾又不欲人之无事以自安也雷雨作者氣之解也百果草木皆甲坼者形之解也形隨氣而解則屈者伸鬱者紓生意流行充周普徧解之時其大矣哉不言義者无所趨也不言用者其用見于蹇之時也蒙謂以聖人濟難之道推天地渙散之時治化氣化同一機也
  象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過宥罪
  先儒曰雷雨作天地解萬物之屯也赦過宥罪君子解天下之難也罪過屬坎法律之義也赦宥屬震發生之仁也
  蒙謂體解散之時以行寛大之政聖人所以對時而育物也
  初六无咎
  象曰剛柔之際義无咎也
  先儒曰震陽動于險上初與四為應藉以解于屯蹇者安有咎哉
  蒙謂聖人于解之初美其居无過之地原于得相應之宜故爻象之辭明之
  九二田獲三狐得黃矢貞吉
  象曰九二貞吉得中道也
  先儒曰一卦六爻而去小人之象居其五盖解天下之難去小人尤當急也
  蒙謂為臣之道必先杜邪枉以格君心而後用剛中以行已志
  六三負且乘致宼至貞吝
  象曰負且乘亦可醜也自我致戎又誰咎也
  先儒曰六小人之才也三君子之位也坎為輿為盗需九三致宼至象言敬慎不敗者居位當也解六三致宼至象言又誰咎者位不當也禍福之來未有不由已以致之者
  蒙謂小人而乘君子之器宜其招盗而取羞也
  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
  象曰解而拇未當位也
  蒙謂小人之黨遠而後君子之誠合此聖人因四之失而為大臣戒也
  六五君子維有解吉有孚于小人
  象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
  蒙謂正道伸而羣小遠此正道一新之符也
  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獲之无不利
  象曰公用射隼以解悖也
  先儒曰小人情狀最為不一狐言其蠱惑隼言其鷙害負且乘言其僭竊
  蒙謂去小人之害于解終之時則无復為吾之害者矣
  【兑下艮上】
  損有孚元吉无咎可貞利有攸往
  人能抑其過以就中至誠以順理措諸天下无適而不可矣
  曷之用二簋可用享
  人能損飾以存誠乃損道之至善也
  先儒曰損之卦損下益上故為損盖上雖受其益殊不知既損其下則上亦損矣然其下為兑兑說也又三下爻皆應于上是下樂輸以奉上人君固可安受何名為損乎盖損下益上人君之失也樂輸于上臣民之義也兩者自不相妨又艮止兑說凡上取于民者皆謂之損合上下二體觀之則下當樂輸而不怨上當取民而有制則兩盡之矣
  蒙謂人能損人欲以復天理乃損道之善也然君子必誠之為貴
  彖曰損損下益上其道上行損而有孚元吉无咎可貞利有攸往
  即損之名而著夫卦之體則其事或未善因損之時而求夫理之當則其事无不善盖損下以益上則非聖人之本心而損過以就中實聖人之所與也
  曷之用二簋可用享二簋應有時損剛益柔有時損益盈虚與時偕行
  聖人欲人敦本以尚實尤欲人因時以制宜故于損之彖辭言之
  先儒曰一謙受四益愚于損卦亦云損之為道文王蔽之以一言有孚而已夫子釋之但添一而字不加一辭可損而損不為不足可益而益不為有餘因時而行當理而止故曰消息盈虚與時偕行此反覆二卦以明損益之用也
  蒙謂剥民以奉上固聖人之所戒損過以存誠又聖人之所與盖損之為損當時順理之為善也
  象曰山下有澤損君子以懲忿窒欲
  先儒曰山上有澤咸以氣言也山下有澤損以勢言也忿則陵物欲則溺已二者皆所當損也懲于既往窒于將來盖忿有時而作懲之而已慾无時而不生故欲窒之二者既損則益可知矣損之又損以至于无所謂損人欲以復天理又損之第一義也
  蒙謂觀諸卦在乎損下以增高反諸身乃當損欲以從理盖損所當損則无害于損矣
  初九已事遄往无咎酌損之
  象曰已事遄往尚合志也
  蒙謂盡益上之事而不居其功度損已之宜而不違于理乃損下益上之道
  九二利貞征凶弗損益之
  象曰九二利貞中以為志也
  蒙謂唯不枉道以狥人故能正已以正物非二之志存于中不足以與此
  六三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
  象曰一人行三則疑也
  先儒曰三與上隂陽相與也初二四與五同德相與也損有損奢而從儉者有損不善以從善者有損已以益人者有損已而取人之益者有損之損者有損之益者有不損之損者有損其所以損者二簋可用享損奢以從儉也懲忿窒欲損其疾損不善以從善也初九之益六四九二之益六五六三之益上九損已以益人也六五虚已以受諸友之益損已而取人之益也初九以已益人而酌損此損之損也六三以損益人而得友六五為損之主而受益損之益也上九弗損益之不損之損也此爻乃損之所以為損者故總言損之道
  蒙謂聖人知相與之道不可疑故于三深明相與之道所以當致其一盖對待者生生之本故曰兩相與則專三則餘而當損矣
  六四損其疾使遄有喜
  象曰損其疾亦可喜也
  先儒曰柔過為疾忿慾是也當損而不損過也不當損而損亦過也酌損之弗損益之者亦不過損也損一人損其疾者皆理之所當損也
  蒙謂人能不吝于改過則復于无過矣此聖人所以深與之也
  六五或益之十朋之龜弗克違元吉
  象曰六五元吉自上祐也
  先儒曰損益有離坎體故稱龜
  蒙謂居君位而能虚中以受益則大獲天人之助矣
  上九弗損益之无咎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
  象曰弗損益之大得志也
  先儒曰損之成卦上艮下兑上之損下止而不過下之奉上說而无斁盡損道之至善也損之上九入于益矣故爻言利有攸往而益之彖亦云
  蒙謂當受益之時而以益下為心乃事理之至當人心所悦從也
  【震下巽上】
  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
  先儒曰乾坤十變而後至泰否咸恒十變而後至損益泰否者天之所為也故先泰而後否損益者人之所為也故先損而後益乾坤交則為泰不交則為否山澤之氣交則為咸損澤以益山則為損先雷後風則為恒先風後雷則為益泰否損益皆三隂三陽之卦然乾坤之體純全則為泰否駁雜則為損益所以泰否為天道損益為人道也
  蒙謂人能以利物為心則无適而不宜矣
  彖曰益損上益下民說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仁以及物故能得人心謙以持已故能存道心盖益下者人君之政下下者人君之德有益下之政民斯悦之矣有下下之德民斯仰之矣
  利有攸往中正有慶利涉大川木道乃行
  居无過之地以濟天下之難則天下孰不受吾之益哉
  益動而巽日進无疆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凡益之道與時偕行
  聖人明卦德之善而言天地生物之功聖人為益之道唯應時順理而已耳
  先儒曰以陽饒隂之言之則為損上益下以陽貴隂賤言之則為自上下下聖人行益道而往使人由于大中至正之塗乃有慶也聖人之益人理而已非若區區小惠也无疆以悠久言也无方以廣大言也有无疆之進者斯有无方之益有无方之益者斯有无疆之說感通之理然也然考之益之一卦不及一損字而損之一卦屢言及益益之卦辭首言利有攸往而損至後言之益直言與時偕行而損則曰損益盈虚與時偕行始信益者聖人所樂為損出于不得已也聖人用心何其仁哉
  蒙謂人君為益之道不專其利故能得乎民不違于理故能合乎天此聖人所以極言而贊之也
  象曰風雷益君子以見善則遷有過則改
  先儒曰善不遷過不改未知益已烏能益人然惟明理然後能遷善知恥然後能改過見善能遷則改過愈勇有過能改則遷善愈速亦風雷相益之義也兩則字尤有力有勇猛向進之意
  蒙謂君子觀諸卦有益之象故反諸身求益之理此觀象繫辭之旨也
  初九利用為大作元吉无咎
  象曰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
  先儒曰益之爻用大作用享帝用凶事用遷國皆大有為之卦故曰益以興利
  蒙謂居下位而當大任小善不足以稱之也
  六二或益之十朋之龜弗克違永貞吉王用享于帝吉象曰或益之自外來也
  先儒曰損卦益在上五為受益之主故或益之在五益卦益在下二為受益之主故或益之在二大抵唯虚故受益損益二五皆以柔受剛益
  蒙謂人能虚中以受益正固而不遷則不唯得乎人亦將合乎天矣
  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
  象曰益用凶事固有之也
  蒙謂果于益下而无專决之嫌誠以奉上而有信從之理是盖因三之才而為制變之方也
  六四中行告公從利用為依遷國
  象曰告公從以益志也
  先儒曰三用凶事故可先行而後吉四欲遷國則必先告而後行遇變事而能制乎權者六三以之遇經事而能體乎常者六四以之
  蒙謂有中正之守雖能獲乎上无剛特之操故必依乎人盖聖人因四之不足以致戒而吾夫子又從而發明之也
  九五有孚惠心勿問元吉有孚惠我德
  象曰有孚惠心勿問之矣惠我德大得志也
  先儒曰有孚惠心者非為人給而家養也聖人之仁如氣之春舉此加彼使其欲富壽安佚之心皆遂所欲也我之所惠以心則人亦感惠以為德矣盖為益之大莫大于有孚為惠之大莫大于惠心我以至誠惠下為心洪範所謂斂時五福用敷錫厥庶民者也下亦以至誠惠吾之德洪範所謂于汝極錫汝保極者也損之上益之五皆以不損下為大得志聖人之意可見矣
  蒙謂君能錫福于民下能歸美于上乃事理之至善人君之道得矣
  上九莫益之或擊之立心勿恒凶
  象曰莫益之偏辭也或擊之自外來也
  蒙謂居上而欲專其利則求利未得而害已隨之聖人所以深致其戒也
  【乾下兑上】
  夬揚于王庭孚號有厲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先儒曰五隂去一陽謂之剥五陽去一隂謂之夬隂之去陽勢不過也以漸變之使剥爛而已故以剥言之陽之去隂其勢剛健決而去之不可傷于過故以夬言之于剥曰不利有攸往于夬曰利有攸往聖人于剥所以存陽于夬必欲盡隂而決之也
  蒙謂君子之去小人也正名其罪而有戒備之心自治其私而无尚武之意如是而往其无所失矣
  彖曰夬決也剛決柔也健而說決而和
  君子之去小人也雖有以戒其惡必有以服其心
  揚于王庭柔乘五剛也孚號有厲其危乃光也告自邑不利即戎所尚乃窮也利有攸往剛長乃終也
  君子去小人雖知彼之可勝不恃我之能勝則君子之道純一而无害矣
  先儒曰非健无以去小人之惡非說无以服小人之心剛長乃終與復剛長相應
  蒙謂君子之去小人也恩威並行而理勢兼盡則君子道長小人道憂也
  象曰澤上于天夬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德則忌
  蒙謂君子觀澤之升于上而決于下雖法之以施惠下之政必戒之以為脩身之防
  初九壯于前趾往不勝為咎
  象曰不勝而往咎也
  先儒曰大壯之初壯于趾凶戒其用壯也夬之初壯于前趾往不勝為咎戒其好勝也
  蒙謂君子之去小人也苟有躁進之心自有難勝之理聖人于夬之初為戒深矣
  九二惕號莫夜有戎勿恤
  象曰有戎勿恤得中道也
  先儒曰聖人于五陽之盛猶以惕號為戒微矣哉蒙謂君子之去小人也有備則无患矣然非九二所處之得宜何以與此
  九三壯于頄有凶君子夬夬獨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象曰君子夬夬終无咎也
  先儒曰君子去小人之道不患其不健而患其不說不患其不決而患其不和故初與三皆以用壯為戒蒙謂君子之去小人也雖不任其剛亦不失其剛故始若與之和終能致其決
  九四臀无膚其行次且牽羊悔亡聞言不信
  象曰其行次且位不當也聞言不信聰不明也
  蒙謂君子之去小人也既已失其剛當勉以從乎陽然非剛明之才不能也
  九五莧陸夬夬中行无咎
  象曰中行无咎中未光也
  先儒曰三五獨戒夬夬比與應也
  蒙謂君子之去小人也如有所溺而終致其決雖能勉強以從義然非充實而光輝也
  上六无號終有凶
  象曰无號之凶終不可長也
  先儒曰五剛決一柔而卦爻皆戒處夬之難如此故吾于剥見君子之易退于夬見小人之難遠
  蒙謂君子道長小人道憂也
  【巽下乾上】
  姤女壯勿用取女
  先儒曰以一隂而敵五陽壯也巽為長女亦女壯之義陽至四而後言壯隂始生而即為壯亦可見君子小人之情狀不同也隂陽消長如循環剥者陽之消不旋踵而為復夬者隂之消不旋踵而為姤當一陽之生也聖人未敢為之喜必曰朋來无咎言一陽未易勝五隂也當一隂之生也聖人已遽為之憂而曰女壯言一隂已有敵五陽之志也坤疑堅冰姤防女壯皆戒其始也
  蒙謂以一隂而遇五陽女德之不貞者也
  彖曰姤遇也柔遇剛也勿用取女不可與長也
  以隂而先陽非男女匹合之正也故聖人深戒之
  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剛遇中正天下大行也姤之時義大矣哉
  當交遇之時聖人固深贊其理然隂長之際聖人又深謹其幾
  先儒曰夬之一隂不為主隂往而窮也故曰剛決柔姤之五陽不為主隂來而信也故曰柔遇剛一陽生曰復本有而來復也一隂生曰姤本无而倏遇也此可見聖人内君子而外小人之意夬利有攸往剛長乃終也姤勿用取女不可與長也陽雖多猶恐其少隂雖少已懼其多此可見聖人崇陽而抑隂之意盖夬已退之隂也故聖人務進陽欲其无隂也姤方來之隂也故聖人務抑隂恐其干陽也咸所以取女吉者男先于女也姤則女先于男與蒙六三同故皆勿用取女姤巽下乾上有以坤初六變乾初九之義是為天地相遇之象且一隂生于五月南離之位萬物相見乎離而蕃衍于大夏非品物咸章而何復言見天地之心冬至也姤言品物咸章夏至也舉二至而律歷見矣萬物别而言之曰品物
  蒙謂聖人之贊易也始言消長之機而見隂盛之勢為可畏終言會合之理而見相遇之道不可少盖遇失其道是固不可苟遇遇得其道又安得而不遇哉
  象曰天下有風姤后以施命誥四方
  蒙謂人君觀天之以風被于物者无不當知令之行于民者无不徧此聖人因姤之象而明其事如此也
  初六繫于金柅貞吉有攸往見凶羸豕孚蹢躅
  象曰繫于金柅柔道牽也
  先儒曰以其一隂遇五陽故彖言全卦而曰女壯以其隂始生故初六一爻而曰羸豕
  蒙謂聖人于隂生之卦始欲窒其漸進之機終復明其必盛之勢盖使小人不得肆其惡所以君子得深為之備也
  九二包有魚无咎不利賓
  象曰包有魚義不及賓也
  先儒曰剥之貫魚姤之包魚皆以陽制隂者也蒙謂當夫隂之始生而制之在已則不患隂之漸長而害之及人聖人防微杜漸之意深矣
  九三臀无膚其行次且厲无大咎
  象曰其行次且行未牽也
  先儒曰姤者夬之反姤之九三即夬之九四故其象同夬之不進為失機故曰牽羊悔亡姤之不進為知止故曰厲无大咎
  蒙謂過剛不中而不遇于隂故聖人雖憂其有所危亦喜其无傷也
  九四包无魚起凶
  象曰无魚之凶遠民也
  先儒曰姤之義遇也有得遇者二是也求遇而不得者三是也當遇而不遇者四是也或曰初隂之長聖人惡之二能止之又能畜之何也曰卦爻取義非一端在遇言之則有君臣之遇有天地之遇故四不遇初而二遇之在小人言則貴乎止在民言則貴乎畜故二能畜則曰有魚四不能畜則曰无魚
  蒙謂已所當遇而不遇由其失德而下離也
  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隕自天
  象曰九五含章中正也有隕自天志不舍命也
  先儒曰初六柔也以其未壯而終變故曰羸豕以其隂美而潛伏故曰魚以其在下而善潰故曰瓜一隂浸長陽爻消剥者天也九五含章以防潰者人也盡人謀則有時而勝天雖使勝亦天也然吾之志終不舍天之命也
  蒙謂以陽剛中正之主防始生必潰之隂靜以制之則可以回造化矣
  上九姤其角吝无咎
  象曰姤其角上窮吝也
  先儒曰相遇之道不可遠不可亢九四之包无魚遠而无所遇也上九之姤其角亢而不可遇也雖然聖人惡隂之長而遇本非正姤道雖吝正道无咎故其占又如此邵子曰復次剥明亂中生治乎姤次夬明治中生亂乎時哉時哉未有剥而不復夬而不姤者是以聖人重未然之防
  蒙謂以剛極居上而求遇雖其相遇之道為可吝而于隂柔之善无所傷故聖人既憂其所可憂亦喜其所可喜
  【坤下兑上】
  萃亨王假有廟利見大人亨利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先儒曰萃與比何以異乎曰水在地上相親而已故為比澤上于地水之鍾也故為萃比以一陽統五隂大一統也萃以二陽統四隂始成聚也故萃為比始比為萃終萃渙皆言立廟因其精神之聚而形于此為其渙散立此以收之也利見大人所以治萃也利貞所以為萃也用大牲吉稱萃之義也利有攸往順萃之時也
  蒙謂聖人萃合人心之道聚之盡其情而治之有其道則可舉盛禮而興治功矣
  彖曰萃聚也順以說剛中而應故聚也王假有廟致孝享也利見大人亨聚以正也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順天命也觀其所聚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
  先儒曰渙之有廟以始立廟而言萃之有廟為己有廟致享而言損則用二簋萃則用大牲是天命聖人以備禮之時也剥則不利有攸往萃則利有攸往是天命聖人以有事之時也以順說剛中而應而觀則知君臣上下之聚也以假有廟用大牲而觀則知神人之聚也以利見大人亨聚以正而觀則知君民之聚也以順天命而觀則知天人之聚也當萃之時盡萃之道莫重于享祀莫急于聚人莫大于順天夫天地之氣聚而有物散而无形散者必聚鬼神至幽也而各享其類萬物散殊至衆也而各從其類故于感則見其情之通恒則見其情之久萃則見其情之同不于其聚而觀之情之一者不可得而見矣方其未聚則有天地閉賢人隱氣象何以見天地萬物之情及其聚則有天地變化草木蕃氣象而後其情可見盖天地所以无窮以其聚散也凡物之聚㝡可觀人苟皆能觀物以聚則天地萬物之情无不可以畢見矣伊川曰凡有者皆聚也有无動靜終始之理聚散而已學者能玩味此語則太極之妙可以默喻蒙謂原萃聚之象而知上下之志同明萃聚之道而見天人之理一非深于易者不能也
  象曰澤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
  先儒曰除兑金之戎器戒坤衆之不虞所以治萃也蒙謂物聚斯有亂能備斯无患矣
  初六有孚不終乃亂乃萃若號一握為笑勿恤往无咎象曰乃亂乃萃其志亂也
  先儒曰象獨舉乃亂乃萃為其志亂其意深矣蒙謂聖人以其相聚之志疑于隂故決其求聚之道從乎陽示人之意精矣
  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
  象曰引吉无咎中未變也
  先儒曰卦以用大牲為吉二乃以用禴為利者盖備物王者所以隨其時用禴乃臣下所以通乎上蒙謂君臣之聚始于相求而終于相信故以誠相與斯可矣又何假飾于外哉
  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
  象曰往无咎上巽也
  先儒曰初之號三之嗟上之齎咨涕洟皆隂柔之常態
  蒙謂求萃不得而欲從乎上居柔說之極其能受之乎故聖人與其從上而吝其所為也
  九四大吉无咎
  象曰大吉无咎位不當也
  先儒曰此爻與隨九四同故在隨以有孚而後何咎萃以大吉而後无咎聖人之戒深矣
  蒙謂居大臣之位而得君民之聚非盡善不足以當之也故聖人因其所處而為之戒
  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貞悔亡
  象曰萃有位志未光也
  先儒曰萃有位所以一天下之聚元永貞所以久天下之聚元永貞之德唯比萃有之然比言于卦則吉而萃言于五止于悔亡者比以一陽統五隂衆隂惟五之歸故五有顯比之吉萃以二陽統四隂或有不得其萃故五有匪孚未光之戒
  蒙謂人君正位以聚天下之衆當修德以服天下之心盖九五德非不至而聖人之戒不可无也
  上六齎咨涕洟无咎
  象曰齎咨涕洟未安上也
  先儒曰萃之六爻或有應或无應或當位或不當位而皆无咎盖萃乃天地萬物之情之合吉多凶少故也
  蒙謂說居高位而人莫之與宜其窮迫而不安也
  【巽下坤上】
  升元亨用見大人勿恤南征吉
  蒙謂人之進也由其道則遂其進矣
  彖曰柔以時升巽而順剛中而應是以大亨用見大人勿恤有慶也南征吉志行也
  先儒曰二言有喜即彖言有慶也五言大得志即彖之志行也
  蒙謂人之進也應時而順理則可以得人而行道矣
  象曰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順德積小以高大
  先儒曰上達為順下達為逆順德坤象積小高大巽木象
  蒙謂因其自然之理无容于私故其順長之勢不可遏此聖人即升之象而示人進德之方也
  初六允升大吉
  象曰允升大吉上合志也
  先儒曰一體相從允然俱升
  蒙謂知己不足而信從乎上乃進之得其道者也故聖人與之
  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
  象曰九二之孚有喜也
  先儒曰萃六二以中虚為孚升九二以中實為孚未孚而用禴則有慢忽之嫌孚乃用禴則无咎也蒙謂臣之事君以實不以文則可以得君而行道矣
  九三升虚邑
  象曰升虚邑无所疑也
  蒙謂以陽剛之才而其進以正則不疑其所行矣
  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
  象曰王用亨于岐山順事也
  先儒曰二四不言升者五君位也二應五大臣也四承五近其位不可升也在二言孚在四言順義可見矣
  蒙謂安時而處順文王治岐之事歟
  六五貞吉升階
  象曰貞吉升階大得志也
  蒙謂心純則賢才輔則天下治也矣
  上六冥升利于不息之貞
  象曰冥升在上消不富也
  先儒曰升豫皆以隂居上故豫曰冥豫升曰冥升蒙謂天理人欲同形而異情故聖人因升之上六以示教
  【坎下兑上】
  困亨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
  先儒曰處困而亨者君子所性不在窮通也故君子之處困言不見信于人行不見悦于時君子未嘗巽言以求信改行以求悦亦慎而已
  蒙謂不怨天不尤人君子所以窮而通也
  彖曰困剛揜也險以說困而不失其所亨其唯君子乎貞大人吉以剛中也有言不信尚口乃窮也
  先儒曰不曰柔揜而曰剛揜為君子謀也險而能說受于天者安吾分而已不以物阻困而能貞居其位者行吾義而已不以物變
  蒙謂雖處困而樂无不在則不失德于已不失口于人矣
  象曰澤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
  先儒曰唯能致命故能遂志當與孟子性命一章並玩所禀之命即此之致命也所盡之性即此之遂志也
  蒙謂水无滋于澤固天運之時然道既違于時唯盡吾之當然此聖人因困之象而明處困之道也
  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歲不覿
  象曰入于幽谷幽不明也
  蒙謂處困之時而益入于困由其居暗之甚也
  九二困于酒食朱紱方來利用亨祀征凶无咎
  象曰困于酒食中有慶也
  先儒曰需之五困之二皆居坎之中皆言酒食則酒食坎象明矣
  蒙謂君子欲施其惠而未能唯當積誠以待上之求不可枉已而有求于上能如是則始雖困而終必亨矣
  六三困于石據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見其妻凶
  象曰據于蒺藜乘剛也入于其宫不見其妻不祥也蒙謂无德而處陽才柔而凌剛故進退出處无一而不險也
  九四來徐徐困于金車吝有終
  象曰來徐徐志在下也雖不當位有與也
  蒙謂四應于初而隔于二故始而有所疑終乃歸于正
  九五劓刖困于赤紱乃徐有說利用祭祀
  象曰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說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
  蒙謂人君之困雖傷于上下之无與然能以剛中之德盡誠敬之心則能致天下之賢濟天下之困矣
  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動悔有悔征吉
  象曰困于葛藟未當也動悔有悔吉行也
  先儒曰困有不可動九二是也故征凶有不可不動上六是也故征吉詳攷六爻之義却有深意陽爻為君子隂爻為小人則陽爻當困隂爻當吉然初困于株木三困于蒺藜上困于葛藟三隂爻皆凶二无咎四有終五有說三陽爻反吉以見小人之困君子君子終不可困而小人實自困也自古小人之困君子未有不取困者聖人設此義以防民而小人猶有无忌憚者也
  蒙謂處困極之際而能動補過之心斯出于困矣

<經部,易類,易精蘊大義>
  欽定四庫全書
  易精藴大義卷七     元 解蒙 撰
  下經三【井至歸妹】
  【巽下坎上】
  井改邑不改井无喪无得往來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
  先儒曰坎者天一之水也見于諸卦者皆諸水之流之失故多以險喻其在卦而得真性者井是也邑聚之地井必在焉則邑又資于井而後聚也利物而不費无喪也功成而不居无得也邑可改井不可改體之常也汲之无喪不汲无得德之定也往者以井來者亦以井用之應也唯常故定能定而後能應此三句言井之事汔至亦未繘井未及于用也羸其瓶凶喪其用也此二句言汲井之事
  蒙謂聖人于井之道既言得其常以致其用又言失其常以喪其用示人之意至深切矣
  彖曰巽乎水而上水井井養而不窮也改邑不改井乃以剛中也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羸其瓶是以凶也先儒曰井之為物體用備也定而常應應而常定井之養物所以不窮歟蓋井以靜為德以動為功也故體欲其居用欲其不居居則其德有常不居則其功不匱德有常而功不匱此井之所以為井也
  蒙謂聖人既因井之象而言其德之常又言井之用而欲其功之成言其德之常所以贊其才之善欲其功之成所以戒其敗之亟于此可見聖人之心矣
  象曰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勞民勸相
  蒙謂觀井之象而知其津潤之上行法井之用而推其德澤以下施此君子及民之政猶井養之不窮歟
  初六井泥不食舊井无禽
  象曰井泥不食下也舊井无禽時舍也
  先儒曰六爻之義井貴清故冽則食泥則不食井貴全故甃則食谷則不食井貴出故收則食幕則不食蒙謂既无上出之功必无濟時之用安取夫所謂井也
  九二井谷射鮒甕敝漏
  象曰井谷射鮒无與也
  先儒曰井以三陽為泉三陰為井曰射曰渫曰冽非泉乎曰泥曰甕曰收非井乎
  蒙謂雖有陽剛之德而无濟困之功以其失于上而趨于下也
  九三井渫不食為我心惻可用汲王明並受其福象曰井渫不食行惻也求王明受福也
  先儒曰泥而不食自取之也渫而不食則在人矣井何惻哉行道之人為我惻也爻但言王明而已象言求王明者井道无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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