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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易记 元 李简

学易记 元 李简
  欽定四庫全書    經部一
  學易記       易類
  提要
  【臣】等謹案學易記九卷元李簡撰簡里貫未詳自序稱已未歲承乏倅泰安已未為延祐六年蓋仁宗時也其書所採自子夏易傳以逮張特立劉肅之說凡六十四家一一各標姓氏其集數人之說為一條者亦註曰兼采某某其不註者則簡之新義矣大抵仿李鼎祚集解房審權義海之例自序稱在東平時與張中庸劉佚菴王仲徽聚諸易解節取之張與王意在省文劉之設心務歸一說僕之所取寧失之多以俟後來觀者去取又稱已未歲取向所集重加去取則始博終約蓋非苟作故所言多淳實不支其所見楊彬夫五十家解單渢三十家解今並不存即所列六十四家遺書亦多散佚因簡所輯猶有什一之傳則其功亦不在鼎祚審權下也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學易記原序
  伊川先生嘗云學易者當看王輔嗣胡翼之王介甫三家文字令通貫然後却有用心處時先生易傳未出也及温陵曾獻之集大易粹言傳於世則學者知有所宗而三家之說不無去取也歲在壬寅春三月予自泰山之莱蕪挈家遷東平時張中庸劉佚菴二先生與王仲徽輩方聚諸家易解而節取之一相見遂得厠於講席之末前後數載凡讀六七過其書始成然人之所見不能盡同其去取之間則亦不能無少異大抵張與王意在省文劉之設心務歸一說僕之所取寧失之多以俟後來觀者去取也僕居莱蕪幾二載當時所讀之易止有王輔嗣與粹言而已諸家之說則未之見也六百日之間節取粹言凡三度前賢之說或中心有所不安則思之夜以繼日雖在道路鞍馬間與窗下無少異脱有所得隨即書之以待它年讀之驗其學之進與否也比遷東平積謬說百餘段及得胡安定王荆公南軒晦菴誠齋諸先生全書及楊彬夫所集五十家解單渢所集三十家解讀之謬說暗與前賢之說相合者十有二三私心始頗自信今卷中凡無名字者以兼採諸人之意合而為一說不能主名亦或有區區管見輒不自揆而厠於其間者其初心將便觀覽而傳於家非敢有意傳諸人以取著述之名也親友之間有堅欲求觀而不能違者或復為人録去予甚患之已未歲承乏倅泰安山城事少遂取向之所集學易記觀之重加去取焉噫親友相知相愛由此書謗罪於朋儕亦由此書它日必有能辨之者中統建元庚申秋七月望日信都李簡序

  諸儒姓氏
  卜氏【商】子夏【經解】   王氏【弼】 輔嗣【注】
  韓氏【伯】康伯【注繋】   孔氏【頴達】仲逹【疏】
  希夷陳氏【博】 圖南  安定胡氏【瑗】 翼之
  濓溪周氏【惇頤】茂叔  康節邵氏【雍】 堯夫
  涑水司馬氏【光】君實  臨川王氏【安石】介甫
  徂徠石氏【介】 守道  東坡蘇氏【軾】 子瞻
  明道程氏【顥】 伯淳  伊川程氏【頤】 正叔
  横渠張氏【載】子厚  廣平游氏【酢】 定夫
  龜山楊氏【時】中立  兼山郭氏【忠孝】立之
  白雲郭氏【雍】子和  東萊呂氏【祖謙】伯恭
  龔氏【原】  深甫  徐氏【君平】
  邵氏【秬】      范氏【諤昌】
  耿氏【南仲】 希道  漢上朱氏【震】 子
  平原單氏【渢】    童溪王氏【宗傳】景孟
  潘氏【夢旂】 天錫  余氏【童】
  鄭氏【東卿】      王氏【師心】
  晦菴朱氏【熹】 元晦  南軒張氏【栻】敬夫
  誠齋楊氏【萬里】庭秀  京口先生
  西溪李氏      劉氏【牧】  長民
  榕臺林氏      黄氏【林中】
  鄭氏【汝諧】  舜舉  宋氏【齊愈】
  陳氏【子明】      荀氏
  學士錢氏【藻】     于氏【寶】
  宋氏【咸】       莊氏
  都氏        牧氏
  李氏【元量】      辛氏
  淩氏        孫氏【諤】
  博士李氏      袁氏【機仲】
  景氏【紹】       楊氏【彬夫】
  西山真氏【德秀】景元  鶴山魏氏【了翁】華夫
  渾源雷氏【思】 西仲  閑閑趙氏【秉文】周臣
  中庸張氏【特立】文舉  佚菴劉氏【肅】才卿



  學易記圖說
  朱文公曰近世說易者於象數全然濶畧其不然者又太拘滯支離不可究詰故推本聖人經傳中說象數者只此數條以意推之以為足以上究聖人畫卦作易之本旨下濟生人觀變玩占之實用
  文公此說甚惬愚意然僕所取之圖則亦不能盡同也其六十四卦方圖蓋因推廣河圖而得之也理與象數備見於圖伏羲八卦既畫此圖巳具天地間真先天之注脚也

<經部,易類,學易記,圖說>
  河圖洛書之數邵堯夫傳於李挺之挺之傳於穆伯長伯長傳於种明逸明逸傳於陳圖南
  河圖九宫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為肩六八為足五居中央縱横皆十五伏羲觀河圖而畫八卦者此也其圖以五奇數統四偶數而各居其所蓋中者為主而外者為客正者為君而側者為臣也縱横參伍無適而非十五此變化無窮之所以為妙也洛書之位天以一生水而地以六成之居北地以二生火而天以七成之居南天以三生木而地以八成之居東地以四生金而天以九成之居西天以五生土而地以十成之居中陽數奇故一三五七九皆屬乎天所謂天數五也隂數偶故二四六八十皆屬乎地所謂地數五也天地之數各以其類而相求所謂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也積五奇而為二十五積五偶而為三十合是二者而為五十有五此洛書之全數也文王後天八卦之位蓋出乎此故曰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或曰河圖洛書其圖雖傳古今無說不知伏羲見河圖時怎生消息取數畫卦定位來子於易學用心非一日亮有所見盍為我言之曰先天論數其體有三後天論數其用有二蓋先天明易之體後天明易之用也何謂三天地有奇偶之數天一地二是也先天有自然之數乾一兑二是也五行有生成之數水一火二是也河圖九宫縱横十五先天取數三者不遺此孔子所謂參伍以變錯綜其數通其變遂成天地之文極其數遂定天下之象也先天則河圖後天則洛書其說具見於後


<經部,易類,學易記,圖說>
  先天乾一位在南方兑二位在東南離三位在東方震四位在東北巽五位在北方坎六位在西北艮七位在西方坤八位在西南繫辭自天地定位至坤以藏之明先天也
  陽極於九故乾位南方隂極於二故坤位西南蓋陽主進而隂主退也金之生數四故兑位東南木之成數八故震位東北其離巽坎艮之位皆取先天自然之數巽得五數位當居中其所以居一者一乃一元之氣散之則為五行斂之則復一元也或曰八卦之中巽何獨能運五行而復太極曰巽風也風之性無往而不入又順理而能行權也八卦定位或以隂陽或以五行或以自然之數參取互見九宫無遺亦縱横十五之義也向使巽便能居一則五為無用之數矣說卦曰震東方也兑正秋也離也者明也坤也者地也或言體或言用或言時或言方所亦此互見之意也又乾坤父母也長男長女位乎外少男少女居左右此亦天下之通情也後天八卦出於洛書以震代離蓋取木之生數也故萬物出乎震東方又有木之成數故巽得次震而代兑也以離代乾火之成數七也以兑代艮以乾代坎取四九金生成之數也以坎代巽者水生成之數在北也以艮代震取土生成之數位乎東北終始萬物也六子從乾變易方所獨坤居西南不動者亦陽動隂静之意也



  天地之初一氣而已云太極者一氣未分之初歟一氣既分輕清者為天重濁者為地是生兩儀也兩儀既分則金木水火四方之位列是生四象也萬物出乎震而齊乎巽得天三地八生成之數震陽木巽隂木之象也木生火天七火之成數萬物皆相見離為南方之卦也火生土隂極於二故坤位西南萬物皆致養焉故曰致役乎坤土生金說乎兑戰乎乾得四九生成之數兑隂金乾陽金之象也金生坎水正北方之卦於時為冬萬物歸根復命之時也水受制於土故艮居東北萬物之所成終而所成始也元而貞貞而元無有已也艮也者其造化循環之樞歟



  太極判而為天地天地之中又有隂陽剛柔孔子所謂立天之道曰隂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也隂陽之中又有隂陽其法一而二二而四四而八其叙乾一兑二離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首乾尾坤以隂陽先後為數也

<經部,易類,學易記,圖說>
<經部,易類,學易記,圖說>
<經部,易類,學易記,圖說>
<經部,易類,學易記,圖說>
<經部,易類,學易記,圖說>
  孔子云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錯者此也非止乎此也八卦之中分列五十六卦亦皆首尾相錯夬與復相錯睽與革相錯其餘相次至于謙剥皆相錯又非止乎此也乾與坤相伏故相對夬與剥相伏又相對其餘相次至于復姤悉皆兩兩相伏陽根於隂隂根於陽隂陽之精互藏其宅洪紫微此圖其自然之理蓋出於伏羲八卦次序圖因而重之而為六十四也此圖傳世始於邁邪其亦有所受也邪是因見堯夫乾南坤北之先天遂更而為此圖邪要之有天地以來便有此象伏羲既畫之後此圖已具天地之間矣

<經部,易類,學易記,圖說>
<經部,易類,學易記,圖說>
<經部,易類,學易記,圖說>
  此先天衍河圖縱横自然之數圖也一者太極也六十四者卦之用也其數六十有五者亦猶大衍之數五十也四因六十五得策二百六十縱横得策四千一百六十復以四位成簇縱横二簇乘之又得策四千一百六十斜取之又得策五百二十復以四位成簇斜取之又得策二千八十南與北合東與西交又得策五百二十共得策萬有一千四百四十以當萬物之數也乾一兑二離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首乾尾坤左旋而圓象自然洪紫微之先天不期合而合矣夬九大有十大壯十一小畜十二需十三大畜十四泰十五履十六復左旋八卦皆乾宫夬履相對乾兑相交也睽十七歸妹十八中孚十九節二十四卦對峙皆本兑宫損二十一臨二十二同人二十三革二十四四卦相對宗西北澤火之象豐二十五家人二十六既濟二十七賁二十八四卦相對峙皆本離宫明夷二十九无妄三十隨三十一噬嗑三十二四卦相對亦西北火雷之象益三十三屯三十四頤三十五復三十六四卦相對皆本震宫姤三十七大過三十八鼎三十九恒四十四卦對峙皆本巽宫井四十一蠱四十二升四十三訟四十四四卦相對亦西北水風之象困四十五未濟四十六解四十七渙四十八四卦對峙皆本坎宫蒙四十九師五十遯五十一咸五十二旅五十三小過五十四漸五十五蹇五十六八卦右旋蒙蹇相對山水相交八卦皆山水之象謙五十七否五十八萃五十九晉六十豫六十一觀六十二比六十三剥六十四八卦復右旋皆本坤宫謙剥相對地與山交六十四卦亦皆首乾尾坤乾運坤外其布列之位與夫縱横之數一位不可移一數不可亂非智營非力索其隂陽五行六十四卦萬物之理之數天造地設自然而然此圖當與洪紫微之先天相為表裏也或曰澤火火雷風水何以皆宗西北曰此先天中已隱西北首乾之意也學易記綱領
  孔子曰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或問伊川曰不知聖人何以因學易後始能無過曰先儒謂孔子學易後可以無大過此大段失却文義聖人何嘗有過如待學易後無大過却是未學易前嘗有大過也此聖人如未嘗學易何以知其可以無大過蓋孔子時學易者支離易道不明仲尼既修他經惟是易未嘗明故謂弟子曰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期之五十然後贊易則學易者可以無大過差若所謂贊易道以黜八索是也言學與大過皆謙也
  王氏曰凡彖者通論一卦之體者也一卦之體由一爻為主則指明一爻之美以統一卦之義大有之類是也卦體不由乎一爻則全以二體之義明之豐卦之類是也
  又曰彖論一卦之體明其所由之主者也一卦五陽而一隂則一隂為之主矣五隂而一陽則一陽為之主矣夫隂之所求者陽陽之所求者隂也陽苟一焉五隂何得不同而歸之隂苟隻焉五陽何得不同而從之故隂爻雖賤而為一卦之主者處其至少之地也
  姤初六雖不可以為主亦羣陽之所求也夬上六固不可以為主亦羣剛之所共決也
  夫卦者時也爻者適時之變者也又曰比復好先乾壯惡首明夷務闇豐尚光大吉凶有時不可犯也動静有適不可過也犯時之忌罪不在大失其所適過不在深故當其列貴賤之時其位不可犯也遇其憂悔吝之時其介不可慢也觀爻思變變斯盡矣
  夫象者出意者也得意則忘象言者明象者也得象則忘言猶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筌者所以在魚得魚而忘筌也義苟在健何必乾乃為馬類苟在順何必坤乃為牛而或者定馬於乾案文責卦有馬無乾則偽說滋漫難可紀矣互體不足遂及卦變變又不足推致五行一失其原巧喻彌甚縱復或值而義無所取蓋存象忘意之由也
  案象無初上得位失位之文又繋辭但論三五二四同功異位亦不及初上唯乾上九文言云貴而无位需上六云雖不當位若以上為隂位邪則需上六不得云不當位也若以上為陽位邪則乾上九不得云貴而无位也隂陽處之皆云非位而初亦不說當位失位也然則初上者是事之終始无隂陽定位也
  不云初終不云上下而云初上者互言也蒙與家人言初終也井鼎之類言上下也
  伏羲畫卦文王重之卦下辭即文王所作也周公爻之孔子翼而繋之然後易之道備
  孔氏疏云夫子十翼上一下二上象三下象四上繋五下繋六文言七說卦八序卦九雜卦十
  濓溪曰聖人之精畫卦以示聖人之藴因卦以卦不畫聖人之精不可得而見微卦聖人之藴不可得而聞易何止五經之源其天地鬼神之奥乎寂然不動者誠也感而遂通者神也動而未形有無之間者幾也誠精故明神應故妙幾微故幽誠神幾曰聖人
  明道曰盡天理便是易孟子曰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速孔子也孔子聖之時者也故知易者莫如孟子
  或問太玄之作何如曰是亦賢矣必欲撰不如明易伊川曰易變易也隨時變易以從道也其為書也廣大悉備將以順性命之理通幽明之故盡事物之情而示開物成務之道也聖人之憂患後世可謂至矣君子居則觀其象而玩其辭動則觀其變而玩其占得於辭不達其意者有矣未有不得於辭而能通其意者也至微者理也至著者象也體用一源顯微無間觀會通以行典禮則辭無所不備故善學者求言必自近易於近者非知言者也
  祁寛問學易之道尹和靖曰昔焞聞之伊川先明辭久之再請伊川曰次識其時因曰唐虞禪夏后商周繼文王之不取武王之取不識時後便做文王武王不同非也使文王當武王之時便做了武王事使武王當文王時也只做得文王事皆時也識得時後便見堯舜湯武其揆一也推此時之大者吾輩語默出處皆要識時便六十四卦爻都得為自家用也
  看易且要知時凡六爻人人有用聖人自有聖人用賢人自有賢人用衆人自有衆人用君有君用臣有臣用无所不通
  或問胡先生解九四作太子恐不是卦義先生云亦不妨只看如何用當儲貳則做儲貳但不要拘一若執一事則三百八十四爻只作得三百八十四件事便休也卦下之辭為夫子從而釋之通謂之者言一卦之義故知者觀其辭則思過半矣
  謝公師直與伊川論易伊川未之許也公曰昔與伯淳亦謂景温於春秋則可易則未也伊川曰以某觀之二公皆深於易者也公曰何謂也伊川曰監司論學而主簿敢以為非為監司者不怒為主簿者敢言非深於易而何
  横渠曰繋辭所以論易之道既知易之道則易象在其中故觀易必由繫辭獨說九卦之德者蓋九卦為德切於人事
  横渠昔在京師坐虎皮說周易聽徒甚衆一夕二程先生至論易次日横渠徹去虎皮曰吾平日為諸公說者皆亂道有二程近到深明易道吾所弗及汝輩可師之横渠人品甚高胷次明白灑落只在於此一事觀之非有大過人之資而造道深者不能也
  龜山曰易不比他經須心通始得未見易而玩易之文以言易若說得深即不是聖人作用處若說得淺常人之談耳
  白雲曰包犧氏畫八卦而卦之名已立文王重之為六十四之後然後易之名出焉文王之易以周題之所以別夏商二代夏曰連山商曰歸藏而不名曰夏商易者時未有易之名故也連山以艮為首歸藏以坤為首或問連山首艮歸藏首坤之義曰艮始終萬物者也坤養育萬物者也此亦三統之義也
  又曰包犧畫卦蓋本三才天道主覆故畫於上地道主載故畫於下人道財成輔相故畫於中於是自任以財成輔相之道而配天地焉者包犧畫卦之道也然天道不以天高而大於地地道不以地廣而大於人人道不以人微而小於天地是以聖人經以三才而太極亡緯以八卦而太極復一經一緯而六十四象由之以備天下之能事畢矣
  易者道貫三才理該萬物其實行處要須以人事明之包犧畫卦初未有辭文王周公之言皆繋辭也故孔子曰繋辭焉以斷其吉凶繋辭焉以盡其言今上下二篇孔子之繋辭也
  又曰孔頴達曰六十四卦二二相耦非覆則變覆者表裏視之遂成兩卦屯蒙需訟之類是也變者乾坤坎離大過頤中孚小過八者是也或覆或變豈無其序哉故聖人所以序之也
  鄭東卿曰小過有飛鳥之象中孚有卵之象孚字從爪從子如鳥以爪抱卵也又卦畫二隂居内外實中虛亦卵之象也
  鳥之所以能孚化其卵者誠意專也人能守道如鳥抱卵則誠无不至矣
  晦菴曰吉凶悔吝四者循環周而復始憂患中必悔悔便是吉之漸及至吉却便安肆又做出羞吝事便是凶之漸凶則復悔吉似夏吝似秋凶似冬悔似春循環無己也
  繋辭曰震无咎者存乎悔故悔趣於吉而吝向於凶也
  問内卦為貞外卦為悔之義晦菴曰貞訓正事方正如此悔是事巳如此凡悔吝者皆是事過後方有悔吝内卦之占是事如此外卦之占是事已然者如此二字又有始終之意
  西山真氏曰易者隂陽變易之謂日往則月來寒往則暑來晝夜昏明循環不息此天道之常也聖人擬之以作易不過推明隂陽消長之理而已陽長則隂消隂長則陽消一消一長天之道也人而學易則知吉凶消長之理進退存亡之道也


<經部,易類,學易記>
  欽定四庫全書
  學易記卷一       元 李簡 撰
  上經
  【乾下乾上】
  乾元亨利貞
  伊川曰上古聖人始畫八卦三才之道備矣因而重之以盡天下之變故六畫而成卦重乾為乾乾天也天者乾之形體乾者天之性情乾健也健而不息之謂乾夫天專言之則道也天且弗違是也分而言之則以形體謂之天以主宰謂之帝以功用謂之鬼以妙用謂之神以性情謂之乾
  白雲曰卦曰乾為天在天之乾也為圜在象之乾也為君為父在人之乾也為玉為金為寒為冰為大赤為馬為木果在地在物之乾也
  邵氏曰元者氣之始亨者氣之通即元氣也
  誠齋曰元亨利貞乾之德也德之名四其實則一一者何元而已元出而亨物始而通也時春而夏日旦而晝人幼而壯物萌而榮皆元亨之迹利入而貞物成則復也時秋而冬日昳而夕人彊而耄物實而隕皆利貞之迹故周子曰元亨誠之通利貞誠之復復者何復於元而已元者貞之初貞者元之終元貞異名而同體亨者物之生利者物之成亨利異功而同用
  初九潛龍勿用
  伊川曰理无形也故假象以顯義乾以龍為象者龍之為物靈變不測故以象乾道變化陽氣消息聖人進退初九在一卦之下為始物之端陽氣方萌聖人側微若龍之潛隱未可自用當養晦以俟時
  誠齋曰乾陽也其數曰九坤隂也其數曰六何也天地之生數也積天數之一三五不曰九乎積地數之二四不曰六乎
  九二見龍在田利見大人
  明道曰九五九二皆言利見大人聖人固有在上者在下者
  伊川曰田地上也出見於地上其德巳著利見大德之君以行其道君亦利見大德之臣以共成其功天下利見大德之人以被其澤大德之君九五也乾坤純體不分剛柔而以同德相應
  九三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无咎
  白雲曰三居臣道之尊當興事造業之任故終日乾乾法乾之健不遑休息此大禹三過其門不入之時然天下之理高則危滿則溢必戰戰兢兢然後無危溢之患是以九三位極之君子能朝夕惕然則雖處危地无咎矣
  康節曰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坐以待旦夕惕若之謂也
  誠齋曰勤於德而懼於位則危者安矣何咎之有
  九四或躍在淵无咎
  此爻有進退之義九陽進也四淵退也或疑辭謂非必也或躍者試其所養在淵者涵其自養宜動而動斯无咎矣有咎无咎主動而言故象云進无咎也蓋吉凶悔吝生乎動故也安定胡氏以此義為儲貳六爻之義惟舜能備之耕稼陶漁時潛也玄德升聞時即見也歷試諸難時即乾乾也納于大麓時即躍也老而命禹則不至於亢【兼采伊川誠齋語】
  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
  伊川曰進位乎天位也聖人既得天位則利見天下大德之人與共成天下之事天下固利見夫大德之君也
  白雲曰孔子曰惟天為大惟堯則之孟子曰大舜有大焉則大人莫大於堯舜也然堯以不得舜為己憂舜以不得禹臯陶為己憂雖堯舜之大其復憂尚如此此九五大人之君所以利見九二大人之臣也天位不可階而升也故稱飛龍焉
  上九亢龍有悔
  白雲曰九三過而惕故无咎上九過而亢故有悔然則龍德莫善於惕而莫不善於亢也堯老而舜攝舜亦以命禹伊尹復政厥辟周公復子明辟君臣之間皆有是道故知進退者其唯聖人乎
  用九見羣龍无首吉
  伊川曰見羣龍謂觀諸陽之義无為首則吉也以剛為天下先凶之道也
  兼山曰用九用六獨乾坤有之乾純陽故曰羣龍坤純隂故曰永貞
  白雲曰九天德也用天德者徧覆包含無所不容其於見羣龍而容之有餘裕矣夫是之謂大人大人有容天下之德而无長天下之志至於天下樂推首出庶物之際一以无心應之而已象言天德不可為首為者自為之辭无首者戒其无自為首也
  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雲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終始六位時成時乘六龍以御天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貞首出庶物萬國咸寧
  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釋元之義也大哉乾元贊乾元為四德之首猶五常之仁專言則包四者之為大也萬物資始謂萬物之生皆感天之元氣資以為始也乃統天謂冠乎天德之始終也雲行雨施品物流形釋亨義也猶云雷雨之動滿盈於天地之間生物咸遂各以所賦而成形也大明終始六位時成時乘六龍以御天此言聖人法元亨之用也大明天道之終始潛見暢躍飛悔各以其時成德也以上下定位而言謂之六位以陽氣變化成德而言謂之六龍御天猶云行天道也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貞釋利貞之義也變者化之漸化者變之成物所受為性天所賦為命太和貞元之氣也各正者得於有生之初保合者全於巳生之後保謂常存合謂常和此言乾道變化无所不利而萬物各得其性命之正以自全也首出庶物萬國咸寧言聖人法利貞之用也聖人在上高出於物猶乾道之變化萬國各得其所而咸寧猶萬物之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也統而論之元者物之始生亨者物之暢茂利則向於實也貞則實之成也實之既成則其根蒂脫落可復種而生矣此四德之所以循環而无端也然而四者之間生氣流行初无間斷此乾之所以包四德而統天也【集伊川晦菴諸先生語】
  孔疏斷也斷定一卦之義也雲氣流行雨澤施布故品類之物流布成形
  一說温者春之和暑者夏之和涼者秋之和寒者冬之和四時正氣皆謂之和
  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
  伊川曰卦下象解一卦之象爻下象解一爻之象諸卦皆取象以為法乾道覆育之象至大非聖人莫能體欲人皆可取法也故取其行健而已非至健固不足以見天道也君子以自彊不息法天行之健也孟子曰雞鳴而起孜孜為善者舜之徒也亦自強不息者歟
  鶴山曰易之大象凡六十有四而於乾曰君子以自彊不息於晉曰君子以自昭明德天行日進凡皆自不可巳聖人發二象示人以所當事者不為不切至矣然而日為衆陽之宗亦天下之健者而獨於乾曰自彊何哉天左旋而日右轉其為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窮晝夜而一周蓋未始相遠也然日之進也財足以當晝夜之運而天之行則常超一度積日以成歲是則天常踰一度而日常不及一度則所謂彊健而无息非天行不足以當之安定胡公嘗語人曰人之一呼吸是謂一息一息之間天行八十餘里人之一晝夜萬三千六百息故天行百餘萬里然則是孰使之然哉天以彊而无息也非有使之然也則人之為善其自彊不可息也蓋亦无與乎他人矣天之行也左旋右復前降後升晝夜有常古今无間人之為人將以主天地而命萬物也而合散消息乃為大化所驅固有由之終身而不知其然者顧得謂之自彊乎
  潛龍勿用陽在下也
  有天德而在下未可用也說者以陽為陽氣則與文言為重復
  見龍在田德施普也
  陸希聲曰潛龍見於田則生植利乎民聖人見於世則教化漸於物
  伊川曰見於地上德化及物其施巳普也
  終日乾乾反復道也
  伊川曰進退動息必以道也三位在二體之中可進而上可退而下故言反復
  或躍在淵進无咎也
  四為有位之臣雖有進退之義而義在有為故進亦无咎夫人臣進退在君而不在已君雖見知衆雖已允自當推讓疑懼故或之聖人以九四以陽居隂慮其退而失時故曰進无咎也【兼采白雲】
  飛龍在天大人造也
  晦菴曰造猶作也
  童溪曰造之一辭見聖人功用即天也
  亢龍有悔盈不可久也
  白雲曰易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亢不知變其能久乎
  龔氏曰物不及中則虛盈則過中者也其盈不可久而居之以為常則悔矣
  晦菴曰亢者過於上而不能下之意也陽極於上動必有悔
  用九天德不可為首也
  伊川曰用九天德也天德陽剛復用剛而好先則過矣
  白雲曰善用天德者用其大不善用天德者用其彊彊无不及也處衆則欲長有功則欲伐故聖人於是戒之益贊於禹曰滿招損謙受益時乃天道其知用天德者歟
  文言曰元者善之長也亨者嘉之會也利者義之和也貞者事之幹也
  伊川曰他卦象而已獨乾坤更設文言以發明其義推乾之道施於人事元亨利貞乾之四德在人則元者衆善之首也亨者衆善之會也利者和合之義也貞者幹事之用也
  漢上曰守正堅固不為萬物之所撓奪乃能建立庶事
  西山眞氏曰善端萌動者元也善端發逹者亨也推而澤物俾各得所者利也幹木之身枝葉所依而立也
  君子體仁足以長人嘉會足以合禮利物足以和義貞固足以幹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貞君子體乾之仁則无物不在吾仁覆之中故足以長人衆善會處无不合禮物物皆利无不合義貞固者知正之所在而固守之所謂知而弗去者也故足以為事之幹【取伊川晦菴】
  廣平曰義主於刻制而利不生於其間則不和先王之義勞之乃所以逸之故民至於忘其勞殺之乃所以生之故民至於忘其死蓋利之實行乎其中矣事以智謀物以智創智而不貞則事不立貞者正而固也謀之不正則異議得以屈之守之不固則衆力得以傾之豈事之幹邪
  西山眞氏曰四德之世之昧於理者皆言天與人二今以此條觀之則人之與天未嘗不一也蓋在天則為元亨利貞而在人則為仁義禮智元亨利貞理也生長收藏氣也有是理則有是氣仁義禮智性也惻隱羞惡辭遜是非情也有是性則有是情天人之道脗合如此又曷嘗有二邪然天无心而人有欲天惟其无心也故元而亨亨而利利而貞貞而又元通復循環未嘗閒斷於穆之命終古常新人惟其有欲也故惻隱之發而殘忍奪之辭遜之發而貪冒雜之羞惡之發而苟且閒之是非之發而昬妄賊之於是乎與天不相似矣學者當知天有此德吾亦有此德屏除私欲保養正性則吾之一身通體皆仁隨觸而應无非惻怛即天之春生意盎然而物物欣悦也吾之動容周旋莫不中禮三千三百燦然明備即天之夏生意暢逹而物物嘉美也吾之所以利物者皆合於義即天之秋生意凝實而萬寶得遂其性也吾之所以貞固而守者足以根本萬事即天之冬生意潛藏而造物所由以出也【貞固所以為智者惟知之明故守之固智所以配冬者義發於外而智藏於内也】人之與天其果二乎哉而况人君有天之德又居天之位則善端萌動者元也善端發逹者亨也推而澤物俾各所者利也心既溥物還復寂然者貞也雖一日之頃一念之微四者无乎不在然德雖固有非剛健則不能行夫惟自彊不息與天同運人欲不得以間之然後終始萬物與天同功矣義理之源莫大於此惟聖明玩心焉
  初九曰潛龍勿用何謂也子曰龍德而隱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无悶不見是而无悶樂則行之憂則違之乎其不可拔潜龍也
  伊川曰初九陽之微龍德之潛隱乃聖賢之在側陋也守其道不隨世而變晦其行不求知於時自信自樂見可而動知難而避其守堅不可奪潛龍之德也孔子將言一爻之義故自設問而自應也白雲謂不見是而无悶人不知而不愠者也或曰不悶者必不愠不愠者未必不悶
  九二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何謂也子曰龍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謹閑邪存其誠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易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君德也
  伊川曰以龍德而處正中者也在卦之正中為得正中之義庸信庸謹造次必於是也既處无過之地則唯在閑邪邪既閑則誠存矣善世而不伐不有其善也德博而化正已而物正也皆大人之事雖非君位君之德也或問如何是閑邪曰非禮勿視聽言動邪斯閑矣
  九三曰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无咎何謂也子曰君子進德修業忠信所以進德也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也知至至之可與幾也知終終之可與存義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驕在下位而不憂故乾乾因其時而惕雖危无咎矣
  伊川曰内積忠信所以進德也擇言篤志所以居業也知至至之致知也求知所至而至之知之在先故可與幾所謂始條理者知之事也知終終之力行也既知所終則力進而終之守之在後故可與存義所謂終條理者聖之事也此學之始終也君子之學如是故知處上下之道而无驕憂不而知懼雖在危地而无咎也
  温公曰君子外修言辭内推至誠内外相應令无不行事業所以日新也又曰立誠自不妄語始
  明道曰修辭立其誠不可不子細理會言能修省言辭便是要立誠若只是修飾言辭為心只是為偽也子貢之智亞於顔子知至而未至之也
  廣平曰忠信所以進德也如甘之受和白之受采故善學者其必以忠信為主
  邵氏曰上位者下體之上下位者上體之下凡人之情居上位則自以為有餘故常失之驕在下位則自以為不足故常失之憂
  雷氏曰在已者德也見於事者業也
  九四曰或躍在淵无咎何謂也子曰上下无常非為邪也進退无恒非離羣也君子進德修業欲及時也故无咎
  内卦以德學言外卦以時位言進德修業九三備矣此則欲及時而進也上而躍下而退是无常也意在公天下非為邪也進退无恒者時使之然非苟欲離羣類也【集孔疏晦菴語】
  九五曰飛龍在天利見大人何謂也子曰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水流濕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覩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則各從其類也伊川曰人之與聖人類也五以龍德升尊位人之類莫不歸仰况同德乎上應於下下從於上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也流濕就燥從龍從虎皆以氣類故聖人作而萬物皆覩上既見下下亦見上物人也古語云人物物論謂人也易中利見大人其言則同義則有異如訟之利見大人謂宜見大德中正之人則其辯明言在見前乾之二五則聖人既出上下相見共成其事所利者見大人也言在見後本乎天者如日月星辰本乎地者如蟲獸草木隂陽各從其類人物莫不然也
  上九曰亢龍有悔何謂也子曰貴而无位高而无民賢人在下位而无輔是以動而有悔也
  九居一卦之上而无位故曰貴而无位高而无民四以下皆從九五故曰賢人在下位而无輔以上九過高志滿不來助之也无位无民无輔以此而動則有悔也
  潛龍勿用下也
  伊川曰以在下未可用也
  白雲曰下言微也如有鰥在下也
  見龍在田時舍【去聲】也
  伊川曰隨時而止也
  終日乾乾行事也
  伊川曰進德修業也
  或躍在淵自試也
  石氏曰審其可進而進以自試也
  飛龍在天上治也
  晦菴曰居上以治下也
  亢龍有悔窮之災也
  漢上曰陽窮於九隂窮於六位窮於上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上九窮不知變窮之災也
  乾元用九天下治也
  四德之元猶五常之仁偏言則一事專言則包四者稱乾元則天德具矣用九者有天德而不為首也知乾元用九之道則天下治矣故又曰乃見天則則法則也即天道也
  潛龍勿用陽氣潛藏
  白雲曰塞閉未亨之時也
  見龍在田天下文明
  伊川曰龍德見於地上則天下見其文明之化也
  終日乾乾與時偕行
  劉氏曰易以爻為人以位為時九三爻與位皆陽故曰與時偕行
  或躍在淵乾道乃革
  晦菴曰離下而上變革之時
  飛龍在天乃位乎天德
  白雲曰有天德而得天位也
  亢龍有悔與時偕極
  白雲曰與時偕極乾道極矣時不復矣而不知止故與偕極
  乾元用九乃見天則
  乾元天德也有天德而能用九乃見聖人之則天也
  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貞者性情也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
  伊川曰既始則必亨不亨則息矣利貞乾之性情也始而亨非利貞其能不息乎乾始之道能使庶類生成天下蒙其美利而不言所利者蓋无所不利非可指名也故贊其利之大曰大矣哉又曰元亨者只是始而亨者也此通人物而言謂始初發生大槩一例亨通也及到利貞便是各正性命後屬人而言也利貞者分在性與情只性為本情是性之動處
  大哉乾乎剛健中正純粹精也六爻發揮旁通情也時乘六龍以御天也雲行雨施天下平也
  伊川曰大哉贊乾道之大也以剛健中正純粹六者形容乾道精謂六者之精極
  剛則不屈健則不息中則无過不及正則不邪純則不雜粹則无疵屈於物欲非剛也有始无卒非健也過與不及非中也背義就利非正也所守偏駁非純也未能盡善非粹也
  晦菴曰剛健以全體言中正指二五言純粹精言異於他卦旁通猶言曲盡
  劉氏曰乾之六爻發越揮散於六十二卦之間曲盡天地萬物之理
  白雲曰剛健中正純粹精乾之德也六爻發揮旁通情乾之業也時乘六龍以御天乾之用也雲行雨施天下平乾之功也有是德則有是業有是用則有是功也然精者德之精情者卦之情乘六龍用九也天下平致美利也乾之大如此聖人之法乾也剛健中正以崇德發揮旁通以廣業時乘六龍崇德以致用也雲行雨施廣業之功成也
  君子以成德為行日可見之行也潛之為言也隐而未見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
  誠齋曰緼於身為德形於事為行初九雖潛而龍德具矣潛者位而已所性不存焉者也程子謂未成者未著也人非利見不足謂之成
  君子學以聚之問以辯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君德也
  學聚問辯致知也寛以居之涵養也仁以行之力行也
  兼山曰九二見龍在田以君德而處臣位在君子方學以聚之問以辯之者也田非不可安安之非所宜也是以利見大人彚以待征學以待發故也
  耿氏曰聚積小之名君子之學也天地萬物之理古今治亂之變无不旁搜而遠取所以聚之也多聞而不擇其善徒自惑耳故問以辯之也
  九三重剛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時而惕雖危无咎矣
  虞翻曰以乾接乾故重剛位非二五故不中
  伊川曰過中而居下之上上未至於天而下已離於田危懼之地也因時順處乾乾兢惕以防危故雖危而不至於咎
  九四重剛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
  横渠曰此以六畫分三才也以下二畫屬地則四遠於地故言中不在人若三則止言不在天不在田而已
  三四雖皆重剛三則失之過故戒之以乾乾因其時而惕四則失之不及故勉之以或躍
  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天且弗違而况於人乎况於鬼神乎
  伊川曰大人與天地日月四時鬼神合者合乎道也天地者道也聖人先於天而天同之後於天而能順天者合於道而已合於道則人與鬼神豈能違也白雲曰究觀乾之一卦則包犧之畫明人配天地文王之重明聖人成天地之能周公之爻明有天德則居天位孔子之辭明合天地則可以治神人乃知君德不可以不大也故堯則天之大舜能有大禹為大禹皆九五之大人歟
  晦菴曰大人者釋爻辭所謂大人也人與天地鬼神本无二理特蔽於有我之私是以梏於形體而不能相通大人无私以道為體曾何彼此先後之可言哉先天不違謂意之所為默與道契後天奉天謂知理如是奉而行之
  亢之為言也知進而不如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喪其唯聖人乎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聖人乎
  伊川曰極之甚為亢至於亢者不知進退存亡得喪之理也
  漢上曰人固有知進退存亡者矣其道詭於聖人則未必得其正不得其正則與天地不相似
  誠齋曰亢者不知喪亡之幾而不退者也聖人唯能知之故能不失其正以處之又何亢之有堯舜是也嗟乎聖人吾不得而見之矣若唐之睿宗其庶矣乎曰其唯聖人乎必申言之者所以深贊聖人之能知亢也猶孔子稱賢哉回也亦先後申言之
  【坤下坤上】
  坤元亨利牝馬之貞君子有攸往先迷後得主利西南得朋東北喪朋安貞吉
  伊川曰坤乾之對也四德同而貞體則異乾以剛固為貞坤則柔順而貞牝馬柔順而健行故取其象曰牝馬之貞君子所行柔順而利且貞合坤德也隂從陽者也待唱而和隂而先陽則為迷錯居後乃得其常也臣道亦然君令臣行勞於事者臣之職也西南隂方東北陽方隂必從陽離喪其朋類乃能成化育之功而有安貞之吉又曰利字不聯牝馬為義如云利牝馬之貞則坤便只有三德
  漢上曰順乾得主坤道有常有常者坤之利也白雲曰坤德至柔待唱而應不為物先故君子有所往在物之先則失其道在物之後則得其道得其道斯能成其所利矣坤道以喪朋為正君子安此吉孰大焉
  曰至哉坤元萬物資生乃順承天坤厚載物德合无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牝馬地類行地无疆柔順利貞君子攸行先迷失道後順得常西南得朋乃與類行東北喪朋乃終有慶安貞之吉應地无疆
  伊川曰萬物資乾以始資坤以生父母之道也順承天施以成其功坤之厚德持載萬物合於乾之无疆也以含弘光大四者形容坤道猶乾之剛健中正純粹也有此四者故能成承天之功品物咸得亨遂取牝馬為象者以其柔順而健行地之類也行地无疆謂健也乾健坤順坤亦健乎曰非健何以配乾其動也剛不害其為柔也柔順而利貞乃坤德也君子之所行也君子之道合坤德也
  白雲曰大則无不至至則有所極此乾坤之異也含弘言其靜而翕也光大言其動而闢也坤合乾德之无疆馬行類地之无疆聖人應坤之无疆此三言无疆之别也
  象曰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誠齋曰地之力不厚則載萬物不勝其重君子之德不厚則載萬民不勝其衆勢力也
  白雲曰古之人自任以天下之重者以此
  初六履霜堅冰至象曰履霜堅冰隂始凝也馴致其道至堅冰也
  伊川曰隂之始凝而為霜履霜則當知隂漸盛而至堅冰矣猶小人始雖甚微不可使長長則至於盛也馴謂習習而至於盛習因循也
  晦菴曰六老隂也冰霜皆隂物也隂始生於下甚微其勢必盛夫隂陽者造化之本不能相无而消長有常亦非人所能損益也然陽主生隂主殺則其類有淑慝之分焉故聖人作易於其所不能相无者既以仁義健順之屬明之至其消長之際淑慝之分又未嘗不致其扶陽抑隂之意所以贊化育而參天地者其旨深矣
  誠齋曰乾之初九陽始萌坤之初六隂始生陽始萌則曰潛龍勿用言方隱而未可以進也隂始生則曰履霜堅冰至言雖微而必至於盛也
  觀聖人之言可以知君子之難進而小人之易盛矣有國者其亦思所以求君子於隱而防小人之於早也哉
  六二直方大不習无不利象曰六二之動直以方也不習无不利地道光也
  伊川曰二隂位在下故為坤之主統言坤道中正在下地之道也以直方大三者形容其德用盡地之道矣由直方大故不習而无所不利不習謂其自然在坤道則莫之為而為也在聖人則從容中道也直方大孟子所謂至大至剛以直也在坤體故以方易剛猶貞加牝馬也言氣則先大大氣之體也於坤則先方由直方而大也地道光顯其功順成豈習而後利哉
  六三含章可貞或從王事无成有終象曰含章可貞以時發也或從王事知光大也
  伊川曰為臣之道當含晦其章美乃可常而得正可貞謂可貞固守之或從上之事不敢當其成功唯奉事以守其終耳守職以終其事臣之道也然義所當為者則以時而發不有其功耳不失其宜乃以時也非含藏終不為也唯其知之光大故能含晦淺暗之人有善唯恐人之不知豈能含章也哉
  京口曰含之為言待時而發也
  晦菴曰六隂三陽内含章美可貞以守之
  六四括囊无咎无譽象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
  伊川曰四近五之位而无相得之義乃上下閉隔之時其自處以正危疑之地也若晦藏其知如括結囊口而不露則可得无咎不然則有害也既晦藏則无譽矣能慎如此則无害也
  白雲曰天下徒知毁之為害而六四又知夫譽之為害也不其慎之至歟然則括囊果為臣之道歟曰時使之然耳非得巳也
  誠齋曰四居危疑之地而慎默括囊可也若可以言而不言假六四之義以自文則為張禹胡廣學者審之
  童溪曰咎所以致罪譽所以致疑甚矣无咎无譽之難也然當是時也譽所以致疑則譽亦咎也故象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
  潘氏曰天地閉賢人隱之時而居多懼之地謹密奉上无咎足矣敢求譽乎
  六五黃裳元吉象曰黃裳元吉文在中也
  伊川曰坤雖臣道五實君位故為之戒云黃裳元吉黃中色裳下服守中而居下則元吉謂守其分也爻象唯言守中居下則元吉不盡發其義也黃裳既元吉則居尊為天下大凶可知矣
  白雲曰文在中者言美德在中也
  元吉大善也盡此道者其唯周公乎
  上六龍戰于野其血玄黃象曰龍戰于野其道窮也伊川曰隂從陽者也然盛極則抗而爭野謂進至於外也
  白雲曰陽之拒隂必使不侵其内也龍戰于野則為臣之道既窮而在君之義亦闕矣其血玄黃君臣兩傷之謂也
  誠齋曰隂極傷陽臣盛傷君六而居上隂極而臣盛矣故隂陽爭君臣戰兩傷兩窮而後已趙高簒秦秦亡而高亦誅王莽簒漢漢微而莽亦敗為臣者其勿至於此為君者其勿使其臣至於此也蓋上六之龍戰巳兆於初六之履霜小人之可畏如此哉
  用六利永貞象曰用六永貞以大終也
  疏曰既能用此柔順長守貞正所以廣大而終也伊川曰隂道柔而難常故用六之道利在常永貞固盛大能終乃永貞也
  文言曰坤至柔而動也剛至静而德方後得主而有常含萬物而化光坤道其順乎承天而時行
  伊川曰坤道至柔而其動則剛坤體至靜而其德則方動剛故應乾不違德方故生物有常承天之施行不違時贊坤道之順也
  漢上曰至柔至静者坤之體也動而方剛者坤之用也方亦剛以其不可易故謂之方
  誠齋曰臣道一於順乎曰有臣道有臣節臣道一於順故欲柔欲静不順則為莽卓臣節病於順故欲剛欲方順則為張禹胡廣坤何以動而剛曰發生必逹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者漸矣由辯之不早辯也易曰履霜堅冰至蓋言順也
  疏曰順蓋言順習隂惡之道也
  伊川曰天下之事未有不由積而成者家之所積者善則福慶及於子孫所積者不善則災殃流於後世其大至於弑逆之禍皆因積累而至非朝夕所能成也明者則知漸不可長小積成大辯之於早不使順長故天下之惡无由而成乃知霜冰之戒也霜而至於冰小惡而至於大皆事勢之順長也
  白雲曰坤之初六非積善之象而文言先及積善者因明善不善皆在所積知不善之不可積則善為可積矣
  直其正也方其義也君子敬以直内義以方外敬義立而德不直方大不習无不利則不疑其所行也伊川曰直言其正也方言其義也君子主敬以直其内守義以方其外敬立則内直義形則外方義形於外非在外也敬義既立其德盛矣不期大而大矣德不也无所用而不周无所施而不利孰為疑乎為善者以類應有朋自遠方來充之至於塞乎天地皆不也問敬義何别曰敬只是持已之道義便知有是有非順理而行是為義也
  隂雖有美含之以從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終也
  明道曰天氣降而至於地地中生物者皆天氣也唯无成而代有終者地之道也
  西山真氏曰陽者天道也夫道也君道也隂者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故在天道則乾始之坤生之陽主歲功而隂佐陽以成歲在人道則夫主一家之事而妻佐之天子主天下之事諸侯主一國之事而后夫人佐之君臣亦然妻之與臣雖有善美含而晦之從其事而不敢居其功亦猶地道代天終物而成功則歸之天也詳玩此旨則為人之妻者其可以擅家之柄為人之臣者其可以擅國之柄乎書稱牝雞之晨惟家之索又稱臣之作福作威玉食則害於家凶於國其旨一也嗚呼可不戒哉
  天地變化草木蕃天地閉賢人隱易曰括囊无咎无譽蓋言謹也
  白雲曰天地交感則賢人出而萬物亨天地閉隔則賢人隱而萬物不遂此自然之理非必天地不交否之時為然也君臣之道不合則為閉矣賢人之德不彰則為隱矣括囊蓋欲其自謹之耳
  誠齋曰乾之初九遠而潛宜也坤之六四近而隱非宜也不宜隱而隱者六五之位君位也坤之六則臣也六五以臣而居君之位則僭也臣僭君則天下亂是天地閉塞之時也六四不幸而近之惟恐隱之不深耳此龔勝所以不仕於莽之朝而蔡邕所以失節於卓之官也聖人嚴臣子之大分於六五則深戒之以居下之禮於六四則力勸之以潔身之節隱之於六五而發之於六四其防患深遠矣使六四至於潔身則六五何如哉
  君子黃中通理正位居體美在其中而暢於四支發於事業美之至也
  廣平曰美在其中而暢於四支發於事業則周公其人也故曰公孫碩膚赤舄几几公之大美發於事業者既孫而不處其暢於四支者睟然見於面動容周旋皆盛德神明之容不可得而形容也徒見赤舄几几而已赤舄几几四體不言而喻也黃中通理者養德性之源而通至理也正位居體者正為臣之位而居坤體也通理云者非謂其見彼也自見而已非謂其聞彼也自聞而已故宅於心者至虛而明居體云者處静而无倡也稟其令而已處順而无作也續其終而已故守其身者至柔而恭内外交相養則美在其中粹然无疵矣故見於面盎於背施於四體四體不言而喻此暢於四支所以為美之至也致天下之大利成天下之大順功高而朝不忌任重而上不疑此發於事業所以為美之至也古之人有體是道者吾於周公見之矣東人欲其留西人欲其歸名實孚于上下不可掩也故曰德音不瑕蓋發於事業者然也公孫碩膚若是而不與有焉則其為美之至可知也
  余童曰自常位言之五皆君位也如坤則專論為臣之道故六五特為居攝之位焉臣居君位未免有嫌故必有文德在中如黄裳然斯盡善而致吉也黃者中央之色裳者下體之服也君子於此以文德在中不失之太過而通曉乎上下之理故能正君臣之位而終不失其居下之體焉此所以盡善而致吉也是宜文言終以美之至也稱之
  鄭汝諧曰象與文言皆以黃為中以裳為文為美蓋古之服制十二章衣為繪裳用繡考工記謂五綵備為繡裳備五綵與衣繪不同故裳為至美為至文是以六五取象焉
  隂疑於陽必戰為其嫌於无陽也故稱龍焉猶未離其類也故稱血焉夫玄黃者天地之雜也天玄而地黃伊川曰陽大隂小隂必從陽隂既盛極與陽偕矣是疑於陽也不相從則必戰
  卦純隂疑无陽故稱龍見其與陽戰也于野進不已而至於外也盛極而進不已則戰矣雖盛極不離隂類也而與陽爭其傷可知故稱血隂既盛極至與陽爭雖陽不能无傷故其血玄黄玄黄天地之色謂皆傷也
  白雲曰上六之戰无龍以明之則不知其與陽戰也為其嫌於无陽而言戰也故稱龍焉
  【震下坎上】
  伊川曰天地生萬物屯物之始生故繼乾坤之後隂陽相交乃成雲雷隂陽始交雲雷相應而未成澤故為屯若已成澤則為解也又動于險中亦屯之義隂陽不交則為否始交而未暢則為屯在時則天下屯難未亨泰之時也
  白雲曰易為三才之書其言道則三才之道也天地人雖均為三才獨人道雜而多端无天地之純全故純剛為乾而盡天道純柔為坤而盡地道至於人事不齊一卦不足以盡故自屯至未濟所載人事為多而人道自此明矣
  南軒曰一元之氣動乎重隂之下險礙未通所以為屯屯者物生之初歟故六二有女子字育之象今物之始萌必鈎攣拳曲可以見屯之義矣在時則君子力微而未伸險塞而難進故六爻之義皆不可有攸往
  誠齋曰物勾萌未舒曰屯氣始交未暢曰屯世多難未泰曰屯
  屯元亨利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
  伊川曰屯有大亨之道而處之利在貞固方屯之時未可有所往也天下之屯豈獨力所能濟必廣資輔助故利建侯也
  龜山曰勿用有攸往以初爻言之也險在前屯難方生遽而往則行險而犯難矣
  誠齋曰物屯求亨時屯亦求亨然時屯求亨其道有三惟至正為能正天下之不正故曰利貞惟不欲速為能成功之速故曰勿用有攸往惟多助為能克寡助故曰利建侯
  曰屯剛柔始交而難生動乎險中大亨貞雷雨之動滿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寧
  伊川曰隂陽始交則艱屯未能通暢及其和洽則成雷雨滿盈于天地之間生物乃遂屯有大亨之道也人之處屯有致大亨之道亦在夫貞固也天造謂時運也草草亂无倫序昧冥昧不明當此時運所宜建立輔助則可以濟屯雖建侯自輔又當憂勤兢畏不遑寧處聖人之深戒也
  龜山曰乾一索而得震隂陽始交也坎在上難生也隂陽始交而未成澤坎之所以為難也震動而坎險動乎險中合二體言之也止乎險則蹇動乎險中則亨動有亨之道也蓋險非可止之地止則終于陷而已矣故動乃亨也夫屯難之初上下无常分貴賤无定位非正也屯難平而後君君臣臣而天下治故曰大亨貞言亨而後貞也雷雨之動滿盈則屯解而澤下流矣天造草昧非寧居之時故宜建侯而不寧建侯所以自輔也使人各有主而天下定矣
  象曰雲雷屯君子以經綸
  白雲曰坎在上為雲故雲雷屯坎在下為雨故雷雨作解雲而未雨所以為屯經綸者經綸天下之事也晦菴曰經綸治絲之事經引之綸理之也屯難之世君子有為之時也
  初九盤桓利居貞利建侯象曰雖盤桓志行正也以貴下賤大得民也
  白雲曰剛柔始交而難生則居屯者有不可動之勢而天下萬物方資于濟屯之才則濟屯者為不可不動之時以不可動之勢而遇不可不動之時此其所以盤旋也初九以剛明之才濟屯之難居正而静不違勢建侯而動不違時其於屯也何不利之有故雖盤桓而不失康屯之道故曰志行正也况以陽下隂大得乎民矣聖人經綸建侯非自為也為民而已為民而得民其難濟矣夏商之季湯武其盡之
  龜山曰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初以剛明之才處羣隂之下能以貴下賤也其才足以濟時之屯又能以貴下之宜其得民矣志行正者行一不義殺一不辜雖得天下不為也
  誠齋曰一陽為二隂之主故曰貴二隂賤而一陽下之故曰下賤
  六二屯如邅如乘馬班如匪寇㛰媾女子貞不字十年乃字象曰六二之難乘剛也十年乃字反常也
  龜山曰初雖有剛明之才足以濟難而亨屯以之為君則未也六二守女子之貞宜其不字矣至其數極而反常則君臣之分正故十年乃字十數之終也潘氏曰班猶班師之班言方進而復退也
  雷氏曰屯之六二有應於五柔順中正一心所事迫於初九之剛而不得如其志故曰屯如邅如言遭難而徘徊也如辭也乘馬者欲去而歸於五也見拘迫而不得去故班如班旋也然初九求六二非欲害之求合而已故曰匪寇㛰媾
  劉氏曰女子貞不字者六二守正不許也女子許嫁筓而字故字謂許之也
  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幾不如舍往吝象曰即鹿无虞以從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窮也
  虞翻曰即就也虞謂虞人掌禽獸者
  伊川曰六三隂躁不能安屯居剛而不中正則妄動雖貪於所求既不足以自濟又无應援將安之乎如即鹿而无虞人也入山林者必有虞人以導之无導之者則惟陷入于林莽中君子見事之幾微不若舍而勿逐往則徒取窮吝而已事不可而妄動以從欲猶无虞以即鹿以有從禽之心也
  龔氏曰幾殆也
  誠齋曰鹿譬則功也虞人譬則應也故後世有逐鹿之說
  六四乘馬班如求㛰媾往吉无不利象曰求而往明也伊川曰六四以柔順居近君之位得於上者也而其才不足以濟屯故進而復止乘馬班如也初陽剛之賢乃是正應已之㛰媾也若求此陽剛之㛰媾往與共輔其君濟時之屯則吉而无所不利也居公卿之位知已不足求賢與之共濟可謂明矣居得致之地已不能而遂已至暗者也
  九五屯其膏小貞吉大貞凶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白雲曰伊川曰人君之尊於屯難之世於其名位非有損也唯其施為有所不行德澤有所不下是屯其膏人君之屯也既膏澤有所不下是威權不在已也威權去已而欲驟正之求凶之道魯昭公高貴鄉公之事是也故小貞則吉也小貞則漸正之也若盤庚周宣修德用賢復先王之政諸侯復朝以道馴致為之不暴也又非恬然不為若唐之僖昭也不為則常屯以至於亡矣雍曰九五位非不尊也處非不正也見揜於二隂而有屯膏之象者蓋五方自屯於險中豈能膏澤下於民哉然女子小人皆隂之類也能揜君之德者也能屯君之澤者也人君惑而好之乃所以自致其屯也
  小貞吉大貞凶謂攻之有漸去之有方庶乎其可不然則容養亦亡决裂亦亡
  上六乘馬班如泣血漣如象曰泣血漣如何可長也揜君之德屯君之澤而陷君于難者上與四也君既陷于難為小人者亦豈能獨保其安哉乘馬班如謂窮阨而无所歸也窮阨之甚至於泣血漣如屯之極也顚沛如此其能長久乎凶可知矣
  【坎下艮上】
  伊川曰為卦艮上坎下艮為山為止坎為水為險遇險而止莫知所之蒙之象也水必行之物始出未有所之故為蒙及其進則為亨義
  誠齋曰屯者物之初蒙者人之初勾而未舒曰屯穉而未逹曰蒙故蒙有亨之理
  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瀆瀆則不告利貞
  白雲曰物穉有必亨之理聖人發蒙有致亨之道此蒙之所以亨也
  誠齋曰教者无求於學者然後先王之道尊學者有求於教者然後教者之言入道尊則傳而行言入則信而堅故无求非傲有求非詘
  伊川曰發蒙之道利以貞正
  曰蒙山下有險險而止蒙蒙亨以亨行時中也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應也初筮告以剛中也再三瀆瀆則不告瀆蒙也蒙以養正聖功也
  伊川曰内險不可處外止莫能進未知所為故為昏蒙之義蒙之能亨以亨道行也所謂亨道時中也二以剛明之賢處于下五以童蒙居于上非是二求于五蓋五之志應於二也賢者在下豈可自進以求於君苟自求之必无能信用之理古之人所以必待人君致敬盡禮而後往者非欲自為尊大蓋其尊德樂道不如是不足與有為也筮占决也初筮謂誠一而來求决其蒙則以剛中之道告而開發之未發之謂蒙以純一未發之蒙而養其正乃作聖之功也發而後禁則扞格而難勝養正於蒙學之至善也
  兼山曰志應者非體應也誠應也
  南軒曰孟子曰大人不失赤子之心記曰幼子常視母誑書曰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蓋童稚之時表裏粹然純一不雜人欲未起天理實存謂之大人者守此而已人能於是時保養護育使邪偽之情无自而入及其既久則虛靜純白渾然天成施為動作酬酢進退皆天理也非作聖之功起於斯乎故曰蒙以養正聖功也
  禮樂射御書數小學之事也格物致知以至於治國平天下大學之事也幼則教之以小學長則教之以大學乃時中之義也躐等欲速烏有能亨之理哉先儒嘗云進得一分便進一分此即亨之之道也再三瀆謂聞言不信其心二三也心既二三不當告也告則徒為煩瀆汝安則為之即此意也
  象曰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
  耿氏曰泉者養源於山者也養源於山故其出不窮南軒曰不謂之水而謂之泉者泉有始逹之義龜山曰泉之始逹萬折必東避礙而通諸海果行者取之盈科而後進不舍晝夜育德者取之
  白雲曰山下出泉行之所以果行止之所以育德非以泉行而山止也
  初六發蒙利用刑人用說桎梏以往吝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也
  疏云在足曰桎在手曰梏
  廣平曰民迷則目无所見耳无所聞若以物蒙其首也
  誠齋曰蒙在發發在豫初者發之豫也聖人何以發之教人在立法立法在正已巳正於上人觀於下迷者覺蔽者解如械得釋如囚得宥其何快如之故曰利用刑人用說桎梏快之至也刑之為言法也如刑於二女之刑故曰以正法也然則以言語教者末矣而况威乎以往吝者過是以往則吝也如威令是也堯舜率天下以仁而民從之刑人之義也○房景伯母以道訓山民即此義也
  九二包蒙吉納婦吉子克家象曰子克家剛柔接也伊川曰包含容也卦惟二陽爻上九剛而過惟九二有剛中之德而應於五用於時而獨明者也苟恃其明專於自任則其德不弘故雖婦人之柔闇尚當納其所善則其明廣矣又以諸爻皆隂故云婦二能包納則克濟其君之事猶子能治其家也子而克治其家者父之信任專也二與五剛柔之情接故得行其剛中之道成發蒙之功
  以尊卑言之五父道也二子道也以卦材言之二即五之師也聖人恐九二以師道自居或失臣子之義故以子克家戒之
  六三勿用取女見金夫不有躬无攸利象曰勿用取女行不順也
  伊川曰三以隂柔處蒙暗不中不正女之妄動者也正應在上不能遠從近見九二為羣蒙所歸得時之盛故舍正應而從之是女之見金夫也女之從人當由正禮乃見人之多金而從之不能保有其身者也无所往而利矣女之如此其行邪僻不順不可取也
  不正之婦勿用取也取之則必將敗亂汝之家故曰无攸利六三坎體水性趨下
  六四困蒙吝象曰困蒙之吝獨遠實也
  白雲曰孟子曰夫苟好善則人將輕千里而來告之以善何困之有夫苟不好善則訑訑之聲音顔色距人於千里之外是其所以困也故以此而居上則失道而寡助以此務學則陋而寡聞然則困蒙抑亦自取之歟伊川以吝為不足謂可少之也然有嗇而可鄙之意
  誠齋曰窒於通之謂困嗇於從之謂吝吝疾者諱醫吝過者諱師四之困蒙而復吝於親賢所謂困而不學民斯為下者歟
  陽明隂暗陽實隂虛九二為一卦發蒙之主四隂皆賴發其蒙初與三切比之六五與之應四獨遠焉其困吝乃自取也
  六五童蒙吉象曰童蒙之吉順以巽也
  伊川曰五以柔順居君位下應於二以柔中之德任剛明之才足以治天下之蒙故吉也童取未發而資於人也為人君者苟能至誠任賢以成其功何異乎出於已也舍已從人順從也降志下求卑巽也能如是優於天下矣
  龜山曰五居尊位下求九二之臣不挾貴也以童蒙自居不挾長不挾賢也苟有求焉有所挾則皆在所不告自天子逹於庶人君子所以待之一也故惟童蒙乃吉
  誠齋曰有童穉之蒙有小民之蒙有學者之蒙有聖人之蒙六五以人君之尊秉巽順之德自居於童穉之蒙以下學於九二剛明之賢此聖人之蒙也聰明睿知而守之以愚者也高宗自以其德弗類而學於傅說武王自以不知彞倫而訪於箕子所以聖益聖歟此所謂蒙以養正聖功者也
  上九撃蒙不利為寇利禦寇象曰利用禦寇上下順也蒙即昏蒙未有知也故初則發之發即教也而終則擊之擊者小則鞭扑大則刑戮也教之不可而後用刑是聖人刑以弼教也禦寇者閑其邪止其惡引之於剛中之道也為寇者非徒不能引之於道而反驅之於邪惡之域也異端之為寇也久矣禦寇而不為寇上下得不順乎九二為一卦發蒙之主不能戒之於早終至於過而後擊之然非教之不至抑亦有頑鈍愚惡難於悛改之人去其敗羣罰一人而千萬人說所謂上下順也羣隂皆賴九二發其蒙故象言上下
  【乾下坎上】
  伊川曰雲上於天有蒸潤之象飲食所以潤益於物故需為飲食之道
  需有孚光亨貞吉利涉大川
  伊川曰以二體言之乾之剛健上進而遇險未能進也故為須待之義以卦才言之五居君位為需之主有剛健中正之德而誠信充實於中中實有孚也有孚則光明而能亨通既正且吉也以此而需何所不濟雖險而无難矣故利涉大川也凡貞吉者有既正且吉者有得正則吉者當辨也
  曰需須也險在前也剛健而不陷其義不困窮矣需有孚光亨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利涉大川往有功也
  伊川曰以險在前未可遽進故需待而行也以乾之剛健而能需待不輕動故不陷於險其義不至於困窮也五以剛實居中為孚之象以乾剛而至誠故其德光明而能亨通既正且吉也所以能然以居天位而得正中也既有孚而貞正雖涉險阻往則有功龜山曰五以剛中正履尊位而不疚故有孚光亨貞吉有孚剛中也光亨大亨也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則光斯大矣不曰大亨者以其有險而剛不揜焉故曰光亨也夫剛健而上行乾道也險在前而不進有需之義焉故曰需須也時行則行時止則止而動與時偕天行也故險雖在前而不能陷其義不困窮矣以剛健之才需而後動則往无不濟矣故利涉大川
  象曰雲上於天需君子以飲食宴樂
  伊川曰雲氣蒸而上升於天必待隂陽和洽然後成雨雲方上於天未成雨也故為須待之義猶君子畜其才德而未施於用也君子觀雲上於天需而為雨之象懷其道德安以待時飲食以養其氣體宴樂以和其心志所謂居易以俟命也
  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象曰需于郊不犯難行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
  伊川曰需者以遇險故需而後進初最遠於險故為需于郊郊曠遠之地也陽之為物剛健上進者也初能需待於曠遠之地不犯險難而進復宜安處不失其常則可以无咎矣雖不進而志動者不能安其常也君子之需時也安静自守志雖有須而恬然若將終身焉乃能用常也
  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終吉象曰需于沙衍在中也雖小有言以吉終也
  伊川曰坎為水水近則有沙衍寛綽也二以陽剛之才而居柔守中寛裕自處需之善也雖去險漸近而未至於險故小有言語之傷而无大害終得其吉也耿氏曰乾之九二寛以居之履之九二履道坦坦寛衍而夷易无如二之中也故曰需于沙衍在中也近於險故小有言然而寛衍在中未至迫也所以得吉而終者也
  有沙之地多寛衍而平易
  九三需于泥致寇至象曰需于泥災在外也自我致寇敬慎不敗也
  伊川曰三切逼上體之險難故云災在外也災患難之通稱對眚而言則分也三之致寇由已進而逼之故云自我若能敬慎量宜而進相時而動則无喪敗也
  龜山曰需而迫於險則致寇自我矣然乾健之極非險之所能陷故敬慎則不敗需而後動能敬慎者也若夫行險以徼倖雖有剛健之才能不敗者鮮矣
  六四需于血出自穴象曰需于血順以聽也
  單氏曰六四以隂居隂而其體坎也當陽之彚進而為之難者也方陽之漸進也則出言以害之陽之既進則為寇以禦之及其陽進巳至量力之不可敵也則順以聽命焉此小人之所以為小人也血者隂之傷也穴者隂之安也出其所安以需焉此所謂順以聽者也
  九五需于酒食貞吉象曰酒食貞吉以中正也
  白雲曰先人曰既醉以酒既飽以德人有士君子之行詩之所謂太平需之所謂貞吉也雍曰飲食非自養也養賢而已養賢以及萬民所以應天下之需也鹿鳴之君蓋得需于酒食之道天保之福所謂貞吉也
  誠齋曰陽彚而進隂引而退九五以陽剛居中得正而位乎天位險者夷難者解天下治平矣需于酒食乃太平之君以飲食宴勞忠臣嘉賓之事也貞吉者待之有禮而无過不及之謂也故象曰以中正也
  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來敬之終吉象曰不速之客來敬之終吉雖不當位未大失也
  上或以為尊位或以為无位需之上六以隂居一卦之上是隂柔之才處尊位而不當者也穴者隂所安也六四貪而固寵以有位為安故聖人戒之曰出自穴令不固其位也固位以待則傷之者至矣故曰需于血上六居一卦之終終則變矣方之六四是无固位之心者也四以有位為安故戒之出上以无位為安故勉之入入于穴是雖有尊位而不居也三人謂下之三陽陽非在下之物需時而進者也既極矣故皆上進不速謂不促之而自來也上六謙而知變有尊位而不居羣剛之來至誠盡敬以待之雖甚剛暴豈有侵陵之理哉故終吉而无大失也若夫需道之終猶欲固位以為安懷險以為難亦君子之所不容也能无凶乎
  【坎下乾上】
  子夏曰兩其情則上剛而下險兼其象則心險而行健能无訟乎
  訟有孚窒惕中吉終凶利見大人不利涉大川
  曰訟上剛下險險而健訟訟有孚窒惕中吉剛來而得中也終凶訟不可成也利見大人尚中正也不利涉大川入于淵也
  伊川曰訟之為卦上剛下險健而不險不生訟也險而不健不能訟也險而又健是以訟也九二以剛自外來而成訟則二乃訟之主也以剛處中中實之象故為有孚處訟之時雖有孚信亦必艱阻窒塞不窒則不成訟矣而有惕懼又居險陷之中亦為窒塞惕懼之義訟非善事得中无過則吉終極其事則凶矣故曰不可成也成謂窮盡其事也訟者求辨其是非利見大人以所尚者中正也中正大人九五是也不利涉大川謂若蹈危險則陷其身矣乃入于深淵也卦中有中正險陷之象
  象曰天與水違行訟君子以作事謀始
  誠齋曰天道上行水性下注天左而西水右而東相違而行此訟之象也
  伊川曰絶訟端於事之始則訟无由生矣謀始之義廣矣若慎交結明契劵之類是也
  白雲曰作事謀始期无訟也无道免於刑戮在下之謀始也刑期无刑必也无訟在上之謀始也
  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終吉象曰不永所事訟不可長也雖小有言其辨明也
  伊川曰訟非可長之事以隂柔之才而訟於下難以吉矣以上有剛陽之正應辯理之明而能不永其事故雖小有言終得吉也有言災之小者也在訟之義同位而相應相與者也故初於四為其辨明同位而不相得相訟者也故二與五為對敵也
  白雲曰訟之初未始不小有言也永其事則有成終之凶不永所事是以終吉言於初者戒之於始也
  九二不克訟歸而逋其邑人三百戶无眚象曰不克訟歸逋竄也自下訟上患至掇也
  漢上曰五君也其德中正以不正而訟中正不可也况以臣訟君乎不克訟者義不克也故歸而逋則其邑人三百戶得以无眚不然五來討二禍及邑人矣歸者二自五而返逋者失位而竄自下訟上於勢為逆於義為非禍患至于逋竄自取之猶拾掇也眚災也
  徐氏曰九二所以能逋竄者坎為隱伏故也
  六三食舊德貞厲終吉或從王事无成象曰食舊德從上吉也
  六三體險而不正有訟之象然訟者剛健之事故聖人因其才而戒焉食舊德者謂當守其素分而從上不爭也貞謂堅固自守厲終吉謂雖處危地能知危懼則終必獲吉也處危謂在險而承乘皆剛與居訟之時也或從王事无成者謂從王事而不以成功自居也夫訟生於其行之相違而天下之訟又起於矜功而伐善以柔而從剛以下而從上有功而不自居故能不失舊物而終又吉也
  九四不克訟復即命渝安貞吉象曰復即命渝安貞不失也
  伊川曰命謂正理失正理為方命方不順也故以即命為復不克訟而不訟反就正理變其不安貞為安貞則吉矣
  單氏曰九四剛也故不能无訟剛而處隂故能不克而止
  九五訟元吉象曰訟元吉以中正也
  伊川曰元吉大善而吉也
  白雲曰九五以中正之德聽天下之訟人之所利見實天下之吉也獄訟之歸虞舜虞芮之質文王其九五之謂歟
  上九或錫之鞶帶終朝三褫之象曰以訟受服亦不足敬也
  伊川曰九以陽居上剛健之極又處訟之終極其訟者也人之肆其剛強窮極於訟取禍喪身固其理也設或使之善訟能勝窮極不巳至於受服命之賞是亦與人仇爭所其能安保之乎
  或者未必之辭鞶大帶也蓋爵命之服人所敬也彼其之子不稱其服何足敬哉褫奪也終朝三褫之蓋言衆所不容而欲奪之之意非已為人所奪也終朝之間人欲奪之者至於再至於三其不足敬也甚矣
  【坎下坤上】
  伊川曰為卦坤上坎下内險外順險道而以順行師之義也一陽為衆隂之主統衆之象也比以一陽為衆隂主而在上君之象也師以一陽為衆隂主而在下將帥之象也
  師貞丈人吉无咎
  子夏傳作大人
  温公曰師貞丈人吉无咎難之也
  伊川曰丈人者尊嚴之稱帥師總衆非衆所尊信畏服則安能得人心之從所謂丈人不必素居崇貴但其才識德業衆所畏服則是也
  廣平曰師貞丈人吉故詩稱方叔元老克壯其猷老者成德之稱乞其言足以愈人之疾故曰艾憲其行足以助人之善故曰叟其更事多其作謀審其成德也尊其致道也遠蓋朝廷典刑所賴而非特可以行師也丈人者老者之尊稱而法度所資也師之道以律為主故以丈人言之
  彖曰師衆也貞正也能以衆正可以王矣剛中而應行險而順以此毒天下而民從之吉又何咎矣
  温公曰夫治衆不以剛則慢而不振用剛而不中則暴而无親上无應於君下无應於民則身危而功不成所施不在于順則衆怒而民不從四者非所以吉而无咎也吉而无咎則唯剛中而應行險而順者乎
  白雲曰剛中而應九二也行險而順師之義也師道必正而後動衆正於九二也能用衆正之九二則可以王六五是也師者凶危行險之道故曰毒天下而必以順動者蓋有義存焉則民從之毒如藥石之攻疾毒之所以去害也所謂誅其君而弔其民東面而征西夷怨者可謂善補興師動衆之過者也
  雷氏曰坎險也坤順也險難作於下而民塗炭王者順人心伐有罪救民於水火之中行險而順者師之道也周官自伍積而至於師可謂衆矣衆而无以正之敗亂而凶欲正其師而非其人則不可得而正矣丈人者其材長於人者也其材長於人則可以長人故能正師焉自寸積而至於丈則丈者長材也春秋傳曰師能左右之曰以然則以者用而使之也能用衆正者六五也剛中而應者九二也剛而不中楚子玉所以敗兵也不見應於上燕樂毅所以出奔也九二能以衆正萬則可以贊六五之君王天下矣
  象曰地中有水師君子以容民畜衆
  伊川曰水聚於地中為衆聚之象君子觀地中有水之象以容保其民畜聚其衆也
  誠齋曰君子之容民如地之容水能容受之斯能畜聚之矣
  初六師出以律否臧凶象曰師出以律失律凶也伊川曰初師之始也故言出師之義及行師之道制師无法幸而不敗且勝者時有之矣聖人之所戒也失律有二義有出師不以義者有行師而无號令節制者皆失律也師出當以律不然雖臧亦凶今人用師唯務勝而已
  九二在師中吉无咎王三錫命象曰在師中吉承天寵也王三錫命懷萬也
  伊川曰九二一陽為衆隂所歸五居君位是其正應二乃師之主專制其事者也人臣之道於事无所敢專唯閫外之事得專制之在師專制而得中道故吉而无咎蓋恃專則失為下之道不專則无成功之理故得中為吉凡師之道威和並至則吉也旣處之盡其善則能成功而安天下故王錫寵命至于三也在師中吉者以其承天子之寵任也天謂王也人臣非君寵任之則安得專征之權而有成功之吉王三錫以恩命襃其成功以威懷萬也
  安定曰一命受爵再命受服三命受車馬
  在師專制而得中道所謂知柔知剛萬夫之望矣一陽而統衆隂故有懷萬之象
  六三師或輿尸凶象曰師或輿尸大无功也
  伊川曰輿尸衆主也軍旅之事任不專一覆敗必矣龜山曰唐九節度之師不立統帥雖李郭之善兵猶不免敗衂則輿尸之凶可知
  誠齋曰河曲之師趙盾為將而令出於趙穿邲之師荀林父為將而令出於先縠皆六三之輿尸者也六三不中不正體柔用剛而居九二賢將之上是以弟子輿尸取凶之道也唐以宦官監軍自取敗衂其是之謂乎
  六四師左次无咎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
  伊川曰左次退舍也見可而進知難而退師之常也度不能勝而完師以退愈於覆敗遠矣易之發此義以示後世其仁深矣
  龜山曰兵凶器也先王以喪禮處之故上將軍居右則師以右為主師之常也退而左次則失常矣然四以柔順之資量敵而後進慮勝而後會知力不足退而左次未為失常也
  誠齋曰善師者不必戰以守為戰亦戰也以退為進亦進也禹之班師晉文之退舍必於進也乎
  六五田有禽利執言无咎長子帥師弟子輿尸貞凶象曰長子帥師以中行也弟子輿尸使不當也
  伊川曰五君位興師之主也故言興師任將之道師之興必以蠻夷猾夏寇賊姦宄為生民之害不可懷來然後奉辭以誅之若禽獸入於田中侵害稼穡于義宜獵取則獵取之如此而動乃得无咎若輕動以毒天下其咎大矣若秦皇漢武皆窮山林以索禽獸者也非田有禽也任將授師之道當以長子帥師二在下而為師之主長子也若以弟子衆主之則所為雖正亦凶也
  白雲曰長子九二也以中行師得其道者也弟子六三也以輿尸而凶非獨六三之罪也君使之不當也雷氏曰奉辭伐罪我直彼曲可謂正矣任將非人雖正亦凶此深戒人君之慎將也在師中吉以中行也皆言九二也於言其剛中於二於五不言剛而止言中何也以此知聖人好生惡殺之甚也於師之二五乃隐其剛止稱其中惟恐剛而多殺故也然則聖人之仁天下後世至矣為將帥者不可不知也一說執言猶云執之也
  上六大君有命開國承家小人勿用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亂也
  伊川曰上師之終也功之成也大君以爵命賞有功也開國封之為諸侯也承家以為卿大夫也小人者雖有功不可用也師旅之興成功非一道不必皆君子也故戒以小人有功不可用也賞之以金帛祿位可也不可使有國家而為政也小人平時易致驕盈况挾其功乎用之必亂也
  白雲曰先人曰武成之終曰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又曰敦信明義崇德報功則盡上六之義者其武王乎雍曰雖大君有命而小人不得開國承家者以小人无容衆居上之德此武王所以必崇德而報功也崇德則小人勿用矣
  穆伯不用簡倫得上六之義矣
  【坤下坎上】
  伊川曰為卦上坎下坤以二體言之水在地上物之相比无閒莫如水之在地上又衆爻皆隂獨五以陽剛居君位衆所親附而上亦親下故為比也
  比吉原筮元永貞无咎不寧方來後夫凶
  伊川曰比吉道也人相親比自為吉道故雜卦云比樂師憂人相親比必有其道苟非其道則有悔咎故必推原占决其可比者而比之筮謂占决卜度非謂以蓍龜也所比得元永貞則无咎元謂有君長之道永謂可以長久貞謂得正道上之比下必有此三者下之從上必求此三者則无咎也人之不能自保其安寧方且來求親比得所比則能保其安當其不寧之時固宜汲汲以求比若獨立自恃求比之志不速而後則凶矣
  漢上曰原再也慎之至也如原原廟之原後夫凶比道貴先故也
  雷氏曰禹會塗山執玉帛者萬國防風氏後至而被誅後夫凶也
  曰比吉也比輔也下順從也原筮元永貞无咎以剛中也不寧方來上下應也後夫凶其道窮也
  南軒曰夫陽明所在不可不依衆人所往不可獨背方衆隂比乎九五而上六獨在外有背而去之之象也辭言比吉也比輔也下順從也獨言下順從豈非斥上六之在外乎
  誠齋曰君子周小人比而曰比吉者此上下之親比非小人之朋比也上親下則下有歸下親上則上有與有歸則不離有與則不自生民以來至於今未之能易故曰比吉然求比不可速亦不可舒不可速故占度必謹其初謹初必致其詳原筮者占度在初也元永貞者詳觀上之人三德具而後比之也不可舒故以此之不寧速來以求彼之寧則吉也少後焉凶之道也
  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萬國親諸侯
  伊川曰建萬國所以比民親諸侯所以比天下兼山曰民之有君諸侯之有王非先王創治而有之皆出於自然之勢也蓋上下之分未立強弱之勢不齊於是大得以陵小衆得以暴寡日趣於亂亡而生生之理熄矣必有強有德者出焉則大小之勢分衆寡之情一於是有小事大有大比小小大之情親率歸于大定者是先王封建之本也梁襄王問孟子曰天下惡乎定孟子對曰定于一一者王也方地上有水非澤之所鍾散而相親則各有所比先王以是建萬國而親諸侯王道之本也方觀禹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周成王時助祭者千八百國春秋之時見於經者止百二十四國其後離為十二合為六七卒并於秦數百年吞噬屠㓕殆盡凡以天下无王故也故易之有比春秋之書王其義一也
  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終來有他吉象曰比之初六有他吉也
  比之初原筮之時也度其所比之人信有剛中之德乎故曰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孚之在已也缶器之質者也誠信充實於内若物之盈滿于缶中外不加文飾則終能來有他吉也非應非比則稱他大抵人之相比非應則近也遠而非應比亦難矣雖然誠信感人有必應之道故中孚之九二曰鳴鶴在隂其子和之是不期應而人自應之也故終能使九五之君因六二六四之薦而與之相比也【集粹言】
  六二比之自内貞吉象曰比之自内不自失也
  伊川曰二與五為正應皆得中正之道相比者也二處于内自内謂由已也擇才而用雖在乎上而以身許國必由於已已以得君道合而進乃得正而吉也以中正之道應上之求乃自内也不自失也汲汲以求比者非君子自重之道乃自失也易之為戒嚴密二雖中正質柔體順故有貞吉自失之戒戒之自守以待上之求无乃涉後凶乎曰士之修已乃求上之道降志辱身非自重之道也故伊尹武侯救天下之心非不切必待禮至然後出也
  六三比之匪人象曰比之匪人不亦傷乎
  誠齋曰上六无首而凶六三與之相應是相比者非其人也能无傷已乎仲尼蘭鮑荀卿蓬麻皆戒于親非其人也
  六四外比之貞吉象曰外比於賢以從上也
  伊川曰四與初不相應而五比之外比於五乃得貞正而吉也五剛陽中正賢也居尊位在上也親賢從上比之正也故為貞吉
  九五顯比王用三驅失前禽邑人不誡吉象曰顯比之吉位正中也舍逆取順失前禽也邑人不誡上使中也白雲曰九五之君非以力假仁者也蓋有大中至正之道以昭示天下天下自從而比之故曰顯比王田不合圍三面而驅故所失者前禽而已是猶上六之不我比也夫以大中至正之道昭示天下无容私焉是以逆則舍之順則取之故言不寧方來後夫凶皆自來自後之辭非聖人有以強之也上使中者書曰民心罔中唯爾之中其使中之謂乎
  誠齋曰王者之比天下去妙巧捐策謀昭示之以至正大中之道而已可以比天下而不可以示天下王者不由也故曰顯比然有比天下之道而无比天下之心可與比天下矣邑人不誡者不誡人而人自親也上使中者上以中正比其下下亦以中正比其上非使之使也不使之使也太王去邠而從之者如歸市則驅禽而禽不去成湯征葛而聞之者怨後予則不令而捷於令聖人何心哉
  上六比之无首凶象曰比之无首无所終也
  荆公曰隂之為物以陽為首而比之者也乘九五而不承焉比之无首也有陽為之首則隂有所終无首則无所終矣隂先則迷而失道也
  徐氏曰乾以陽在上故能首出庶物坤順承天故能大有終
  白雲曰上六非天下之所比又不能比人為臣而无君與无元首何異哉是以凶而无所終也三有匪人之傷上有无首之凶皆逆比之道聖人舍之者也四也初也其知幾乎故能非其應而獲吉以是知比者必求大中至正而比之斯无不吉
  【乾下巽上】
  伊川曰畜止也止則聚矣為卦巽上乾下乾在上之物乃居巽下夫畜止剛健莫如巽順為巽所畜故為畜也然巽隂也其體柔順唯能以巽順柔其剛健非力止之也
  小畜亨密雲不雨自我西郊
  伊川曰雲隂陽之氣二氣交而和則相畜固而成雨陽唱而隂和順也故和若隂先陽唱不順故不和則不能成雨雲之畜聚雖密而不成雨者自西郊故也東北陽方西南隂方自隂唱故不和而不能成雨以人觀之雲氣之興皆自四遠故云郊據四而言故云自我畜陽者四畜之主也蝃蝀之詩曰朝隮于西崇朝其雨是陽來唱也故雨蝃蝀在東則是隂先唱也莫之敢指者非謂手指莫敢指陳也猶言不道也
  曰小畜柔得位而上下應之曰小畜健而巽剛中而志行乃亨密雲不雨尚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陽大隂小一隂而畜五陽是以為小畜以隂居四又處上位柔得位也卦唯一隂而諸陽皆應故曰上下應之健而巽以卦材言也内健而外巽健而能巽也九五剛中正與四合志則志行矣是以亨也小過之六五小者已過大者不應則不雨故曰已上也小畜不止則尚往尚往者宜有所往也往而隂陽和則雨矣施未行者澤未下也密雲尚往則澤有必下之理君子成已有必能成物之道【集】
  閑閑趙氏曰宫之奇懦而不能強諫志不健也褚遂良置笏乞歸田里辭未巽也
  象曰風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德
  風者天之鼓舞萬物者也風行天上有潤物巽入之道君子體之以懿文德故曰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大舜之格有苖孝文之懷尉陀文德之懿也揚子曰浸以光大不亦懿乎
  初九復自道何其咎吉象曰復自道其義吉也
  童溪曰復而自進其格心之事業乎
  誠齋曰啓君之善在初止君之不善亦在初故伊尹告太甲以謹厥初召公告成王以若生子縱於初禁於末晚矣初與四為應四止初而初受之有不善未嘗不知知而復復而歸於道是雖曰彼之所止而吾實自復於道也成王與周召居成王化而為周召其德義之吉也又何過咎之有
  雷氏曰君之失道初而未彰陳善而閉畜之使復而由於道則敬而好君者也何尤於畜君哉而人臣之義得矣故曰復自道何其咎吉而象以為其義吉也
  九二牽復吉象曰牽復在中亦不自失也
  白雲曰不能辨之於早至二尤艱矣故牽而後復也牽者勉強之義雖无自復之易然強勉能復猶為吉也非二有剛中之德亦將自失也
  誠齋曰復於初善之善也不復於初而復於二善也非善之善也何也初安於復故為自復二勉於復故為牽復牽者強勉之謂曷為其能勉於復也二雖剛而猶居中故能勉於復雖不及初之自復豈不愈於過剛而不受止者乎故亦許其不自失然視何咎之吉則不侔矣
  晦菴曰亦者承初九象辭
  九三輿說輻夫妻反目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童溪曰初九動之微也其曰復自道則制之之力无勞也九二已形也其曰牽復則制之之力巳勞矣至於三則極矣制之之力不亦勞甚乎猶之輿也其行有輻如欲制之使不行非脫去其輻不可也夫脫人之輻而制之使不行則在我失之強在彼易以致怨故不正相與未有能相正者也
  西山眞氏曰臣案程頤曰三以陽爻居不得中而密比於四隂陽之情相求也又暱比而不中為隂畜制者也故不能前進猶車輿說去輪輻而不可行也隂受制於陽者而反制陽如夫妻之反目也反目謂怒目相視不順其夫而反制之也婦人為夫寵惑既而遂反制其夫未有夫不失道而妻能制之者也三自處不以道故四得制之不使之進猶夫不能正其家室故致反目也臣觀自昔柔闇之主若唐高宗受制於武氏不足怪也隋文剏業之君而亦受制於獨孤何哉由自處之不正故耳頤之言可不為永鑒也哉
  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象曰有孚惕出上合志也伊川曰四於畜時處近君之位畜君者也若内有孚誠則五志信之從其畜也卦獨一隂畜衆陽者也諸陽之志係於四四苟欲以力畜之則一柔敵衆剛必見傷害唯盡其孚誠以應之則可感之矣故其傷害遠其危懼免也如此則可以无咎此以柔畜剛之道也以人君之威嚴而微細之臣有能畜止其欲者蓋有孚信以感之也四既有孚則五信任之與之合志所以得惕出而无咎也惕出則血去可知舉其輕者也五既合志衆陽皆從之矣
  九五有孚攣如富以其鄰象曰有孚攣如不獨富也易言交如者異體交也言攣如者同體合也六四柔順之臣而上欲格君心之非下欲止天下之不善常恐力不足而見傷也九五剛明中正之君而行巽順柔克之政四以正匡其君五以正用其臣四之忠誠孚于五五信任而不疑君臣合志同心同德故曰有孚攣如攣如者攣固而不可解也四五皆言有孚而五又曰攣如者蓋君臣相信固不固在君而不在臣也故戒五而不戒四富以其鄰者謂人君富有天下以信任賢臣故也書云臣哉鄰哉蓋指四而言也且人君之富有天下所貴乎置天下之民於富庶康寧之域風行草偃靡然而為善也豈謂使天下之人奉一人而已哉誠齋以富為善蓋取既富教之之意
  上九既雨既處尚德載婦貞厲月幾望君子征凶象曰既雨既處德積載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
  畜道未成則曰密雲不雨者由起自西郊隂先而不應故也至此則畜道成矣隂陽和而後有雨既雨和也既處安也上下並畜而至於和且安者由四尚柔巽之德而負載此任也雖然以臣制君以婦制夫俱非臣與婦之正也守此為正危之道也故曰婦貞厲月幾望者隂已盛矣若既望則不可戒矣盛而又進則必見疑于陽凶之道也故曰君子征凶有所疑也夫小畜之義只是以柔巽之道而畜之也非如大畜可以力止之也卦以一隂畜五陽畜於初則易復二則牽勉至於三則不可為也雖欲力止如車輿脫去其輪輻而使不行亦不能也適足致其夫怒目相視而失室家之正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小畜之道主乎巽輿脫輻則行不巽也四五孚誠交通則其志行矣至於終不知幾望之戒而猶征焉是以凶也
  南軒曰易言月幾望者三皆言分不可踰也歸妹之六五曰帝乙歸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幾望吉中孚之六四曰月幾望馬匹亡无咎蓋歸妹以帝女下嫁挾富貴之勢則易以亢滿何以執婦道成肅雝之德哉中孚之時君臣推誠以相與則君必降已以下臣臣以見知而上進上下不相疑而僭逼之端易啓也故皆戒之以月幾望春秋書日蝕三十六月蝕則未嘗書蓋日蝕者變之大月蝕者乃其常也君道不可以虧臣道不可以盈也
  【兌下乾上】
  動以天為无妄是動合乎天德也明乎天為同人人心即天心也悦乎天為履是聖人樂天之道也故曰禮義之悦我心猶芻豢之悦我口
  履虎尾不咥人亨
  南軒曰孔子恭而安有子以禮之用和為貴夫禮未嘗无和樂坦易之道但衆人禮義之心為私慾之心所勝樂放肆而憚繩檢視禮為難事而不知妄意直行乃所以蹈危也聖人遵理而行心與理一習與性成雖處衆人所甚懼之地而易直子諒之心油然而生此履虎尾所以不咥人也履之為卦上乾而下兌乾者強行不息之謂兌者和豫可悦之謂強行不息而至於和豫可悦非逹於禮者其能至此哉
  履禮也有天德而行之以和故能一柔進退履衆剛而不見傷也禮之用和為貴其是之謂乎
  曰履柔履剛也說而應乎乾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剛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
  白雲曰說而應乎乾則與乾合德是以能履而有不咥人亨之象剛中正九五也履帝位而不疚然後其道下濟而光明疚則不能光明也剛德常過過則疚剛而不過斯不疚矣故允恭克讓堯所以光被温恭允塞舜所以文明皆剛而中正者也謂之不疚者如此
  象曰上天下澤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
  誠齋曰天高地下澤又下之下者也
  伊川曰天在上澤居下上下之分尊卑之義天下之正理也人之所履當如是故取其象而為履君子觀履之象以辨别上下之分以定其民志夫上下之分明而後民志定民志定然後可以言治民志不定天下不可得而治也古之時公卿大夫而下位各稱其德終身居之得其分也農工商賈勤其事而所享有限故皆有定志而天下之心可一後世自庶士至於公卿日志於尊榮農工商賈日志於富侈億兆之心交騖於利天下紛然如之何其可一也欲其不亂難矣
  龜山曰禮莫大於明分分之不明則為下不安於下而志不定志不定則覬覦之心生覬覦之心生則陵僭之禍起而亂之所由作也
  初九素履往无咎象曰素履之往獨行願也
  明道曰素履巳定但行其志爾
  伊川曰履不處者行之義初處至下素在下者也而陽剛之才可以上進若安其卑下之素而往則无咎矣夫人不能自安於貧賤之素則其進也乃貪躁而動求去貧賤耳非欲有為也既得其進驕溢必矣故往則有咎賢者則安履其素其處也樂其進也將有為也故得其進則有為而无不善乃守其素履者也安履其素而往者非苟利也獨行其志願爾獨專也若欲貴之心與行道之心交戰於中豈能安其素履也
  誠齋曰君子之在天下非出則處幼而學壯而行初九履之初也必有平生素雅之學然後可以有行非利其身也行其志也无其素而欲行欺也古者學而後行後世行而後學顔子陋巷之禹稷仲舒下帷之伊呂孔明草廬之管樂不如是不為素履
  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貞吉象曰幽人貞吉中不自亂也伊川曰九二居柔寛裕得中其所履坦坦然平易之道也雖所履得坦易之道亦必幽靜安恬之人處之則貞固而吉也九二陽志上進故有幽人之戒中不自亂蓋其中心安静不以利欲自亂也
  龜山曰剛中而承柔異乎六三之履虎尾也故曰履道坦坦坦坦者言所履夷易而无難也居中處悦而上无應故曰幽人顔淵在陋巷不改其樂是也非中不自亂何以與此苟有應乎上則為禹稷之事非幽人也古之聖人雖在側微若將終身焉中不自亂故也若夫外騖而以紆朱懷金為樂則利欲交戰於胷中能不自亂者未之有也
  六三眇能視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為于大君象曰眇能視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與行也咥人之凶位不當也武人為于大君志剛也
  六三隂柔不中不正眇而跛者也然而處陽其志剛不知其眇而自以為能視很愎自賢而不見已過不知其跛而自以為能履不由其道而驕傲自行故不足與之有明有行也武人謂武暴之人用于大君以有為肆其躁率无所顧忌非能順履而遠到也其取禍也必矣【取伊川雷氏說】
  云履虎尾不咥人亨謂亨非止于不見咥亦天下之亨六三見咥而凶謂凶非止于見咥亦天下之凶也
  九四履虎尾愬愬終吉象曰愬愬終吉志行也
  白雲曰九四近剛决之君處多懼之地而能愬愬恐懼所謂戰戰兢兢如臨淵履冰者也豈有不終吉者哉此聖人居危難之道也志行者不失其所志之謂也舜之志孝也文王之志仁也父頑母嚚而克諧以孝舜居難而志行也出羑里而請除炮烙之刑文王居難而志行也
  雷氏曰九四以陽處隂則剛而能柔者也剛而能柔則履危而知懼非直前而不顧者也志行者得志而行乎天下之謂也初九之獨行願者獨善其身之謂也
  九五夬履貞厲象曰夬履貞厲位正當也
  伊川曰居至尊之位據能專之勢而自任剛决不復畏愼雖使得正亦危道也
  龜山曰履禮也禮之用和為貴故曰履和而至九二九四皆體剛而志柔履而和者也故吉六三體柔而志剛以和為體也而又失位不中和而不以禮節者也九五剛當位而履履而不用和者也故雖正亦厲矣
  白雲曰論中正故發其光明之美爻言夬履故示以剛决之戒道之常變如此位正當者猶以用剛而厲則知位非正當者凶矣
  上九視履考祥其旋元吉象曰元吉在上大有慶也履之上九履道已成而居上位也視履考祥其旋元吉謂自視其所履誠善則動容周旋之間无非大善之吉也以此在上民咸賴焉故曰大有慶也


  學易記卷一
<經部,易類,學易記>
  欽定四庫全書
  學易記卷二      元 李簡 撰
  上經
  【乾下坤上】
  伊川曰坤隂在上乾陽居下天地隂陽之氣相交而和則萬物生成故為通泰
  南軒曰有天地則升降之理生有升降則通塞之理生此乾坤所以合而成否泰也往極不得不返盛極不得不衰剛柔相生有无相禪此泰終所以必復否終所以必傾也然則否泰固有自然之數非人謀所及而聖人於此亦將退聽无為而任其適來也歟曰非然也在天有否泰之理在聖人有處否泰之道蓋觀一身血氣盛衰否泰之理也導養有方處否泰之道也有人於此當血氣壯健之時而虐用其四體耗憊其精神未幾而羸病暴至此非反泰為否乎至於血氣衰竭之際能時其飲食節其勞逸養之以粱肉輔之以藥餌以却病而引年此豈非革否而為泰乎審如是則人力有時而勝天矣
  泰小往大來吉亨
  曰泰小往大來吉亨則是天地交而萬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内陽而外隂内健而外順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長小人道消也
  伊川曰小謂隂大謂陽往往之於外也來來居於内也陽氣下降隂氣上交也隂陽和暢則萬物生遂天地之泰也以人事言之大則君上小則臣下君推誠以任下臣盡誠以事君上下之志通朝廷之泰也陽為君子隂為小人君子來處於内小人往處於外是君子得位小人在下天下之泰也泰之道吉而且亨也乾健在内坤順在外為内健而外順君子之道也君子在内小人在外是君子道長小人道消所以為泰也既取隂陽交和又取君子道長隂陽交和乃君子之道長也龜山曰往自内出也來自外至也陽大而隂小小者未往則隂為内主陽无自而至故小往而後大來否反泰者也故大往而後小來亦若是而已此隂陽之義君子小人進退之也小人在内而能進君子者未之有也内陽而外隂以二體言也内健而外順以卦之才言也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長小人道消以卦之時言也有其體而後有以成其才有其才而後有以御其時三者備則泰之為泰而吉亨義盡於此矣
  誠齋曰泰之時天地交而萬物通天地之極治也上下交而其志同天下人物之極治也極治之功幽至於天地明至於人物无不泰而通焉孰為此者聖人也聖人何道而臻此一言以蔽之曰進君子退小人而已消長在彼内之外之在此大哉泰之治乎要哉致泰之道乎或曰小人有才可終廢乎獨不可參而用之御之以君子且化之為君子乎曰易曰内君子而外小人又曰小人勿用必亂也聖人之言如是而止耳
  象曰天地交泰后以財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
  伊川曰天地交而隂陽和則萬物茂遂所以泰也人君當體天地通泰之而以財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以左右生民也財制也相助也李嘉仲問裁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如何曰天地之道不能自成須聖人裁成輔相之如歲有四時聖人春則教民播種秋則教民收穫及教民鋤耘灌溉是也又問左右民如何曰古之盛時未嘗不教民故立之君師設官以治之周公師保萬民與此卦言左右民皆是也後世未嘗教民任其自生自育只治其鬭而已晦菴曰財成以制其過輔相以其不及
  初九拔茅茹以其彚征吉曰拔茅征吉志在外也伊川曰初以陽爻居下是有剛明之才而在下者時之否則君子退而窮處時將泰則志在上進也君子之進必與其朋類相牽援如茅之根然拔其一則牽連而起矣茹根之相牽連者故以為彚類也賢者以其類進同志以行其道是以吉也三陽之志欲進同也
  白雲曰堯用舜而野无遺賢者其拔茅茹之謂乎誠齋曰君子之志在天下不在一身故曰志在外
  九二包荒用馮河不遐遺朋亡得尚于中行曰包荒得尚于中行以光大也
  伊川曰二以陽剛得中上應於五五以柔順得中下應於二君臣同德是以剛中之才為上所專任故二雖居臣位主治泰者也所謂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包荒謂有包含荒穢之量用馮河謂有馮河之勇其剛果足以濟深越險也或疑上云包荒則是包含寛容此云用馮河則是奮改革似相反也不知以含弘之量施剛果之用乃聖賢之為也不遐遺朋亡謂大者自來而无幽遯之志小者自往而无干進之心善惡各安其分而天下之朋比亡矣尚之為言配合也如西漢以列侯尚主之尚中行者六五為中以行願之君也洪範以凡厥庶民无有淫朋人无有比德為皇極大中之道則以九二為光大不亦宜乎其德有容其道至公可謂光明盛大矣【集伊川白雲說】
  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復艱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曰无往不復天地際也
  否泰之道如循環終則有始三居泰之中在諸陽之上泰之盛也然處下卦之終而當天地相交之際可不豫為之戒乎城復于隍則无及矣戒之曰无常安平而不險陂者謂无常泰也无常往而不返者謂隂當復也平而陂往而復泰而否理之常也當知天理方泰之時不敢安逸常艱危其思慮正固其施為此即持盈之道也故得无咎處泰之道既能艱貞則可常保其泰不勞憂恤其陂復之理謂必然循環而莫之改也故曰勿恤其孚如是則於其禄食當有福益善處泰者其福可長也故關子明曰天人有交勝之理治亂有可易之道大哉人謀其與天地終始乎
  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鄰不戒以孚象曰翩翩不富皆失實也不戒以孚中心願也
  隂氣上升陽氣下降乃天地之交泰也上以謙虛接乎下下以剛直事乎上上下相孚乃君臣之交泰也君臣交泰則天下泰矣故下三爻皆以剛直事其上上三爻皆以謙虚接乎下四當二卦之交故發此義凡居人上而虚中接下者苟出於勉強則皆不能盡其道上三爻其虚中无我翩然而來接下之道皆出乎中心之誠不待人之戒告而後能也爻言不富象言失實是皆不以富貴驕人而有虚中无我之意也鄰類也謂五與上也故四五皆稱行願在下卦之初則明以彚交於上在上卦之初則明以鄰交於下蓋上下交而其志同也
  六五帝乙歸妹以祉元吉象曰以祉元吉中以行願也伊川曰史謂湯為天乙厥後有帝祖乙亦賢王也後又有帝乙多士曰自成湯至於帝乙罔不明德恤祀稱帝乙者未知誰是以爻義觀之帝乙制王姬下嫁之禮法者也自古帝女雖皆下嫁至帝乙然後制為禮法使降其尊貴以順從其夫也元吉大吉而盡善者也謂成治泰之功也所以能獲祉福且元吉者由其以中道合而行其志願也有中德所以能任剛中之賢所聽從者皆其志願也非其所欲能從之乎誠齋曰王姬之貴不有其貴而貴其夫君人之尊不居其尊而尊其賢此六五以柔中之君而下從九二剛中之臣也言莫予違者主之蔽從諫如流者君之明予惟克邁乃訓爾交修予罔予弃高宗所以為從諫之聖也以祉元吉中以行願者君任其臣以致泰之治則泰之福溥乎天下君之願欲孰大於是
  上六城復于隍勿用師自邑告命貞吝象曰城復于隍其命亂也
  掘隍土積累以成城如治道積累以成泰及泰之終將反於否如城土頹圯復反于隍也泰極則否城復于隍雖曰天運亦在上者持盈之道有所未盡也故於九三著先幾艱貞之戒上六以隂柔之資當時運變革之際上下之情否塞不通其能用衆乎用衆適足以速禍矣高貴鄉公是也自邑告命謂命自小者出其命可謂亂矣此羣小擅命之象也羣小擅命豈一朝一夕之故哉漢唐之君其權或在臣下或在閹豎或在羣盗皆亂命也上之人所處雖正亦不免於羞吝况未必正乎人君處泰可不敬哉【集伊川横渠龔氏雷氏說】
  【坤下乾上】
  伊川曰天地相交隂陽和暢則為泰天處上地處下是天地隔絶不相交通所以為否也
  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貞大往小來
  伊川曰君子正道否塞不行也
  白雲曰否閉也塞也天地閉塞而不通人道何從而立乎故否之時非人道也人道配天地而言聖人之道是也天下所以為邦者以有君臣父子人倫之道上下不交則人倫道絶謂之无邦可也匪人猶曰无道也不利君子貞此危行言遜之時也
  彖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貞大往小來則是天地不交而萬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隂而外陽内柔而外剛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長君子道消也伊川曰夫天地之氣不交則萬物无生成之理上下之義不交則天下无邦國之道建邦國所以為治也上施政以治民民戴君而從命上下相交所以治安也今上下不交是天下无邦國之道也隂柔在内陽剛在外君子往居於外小人來處於内小人道長君子道消之時也
  廣平曰比之匪人言所比非其人也否之匪人言致否之因也君臣上下在朝者非其人則將引天下之叨懫姦回萃於朝此所以致否也羣小在上而衆邪逞故不利君子貞蓋唯君子在朝然後君臣各得其道上下合志而天下之情通此國家之所以立也如君不君臣不臣則天下无邦矣猶之父不父子不子則无家矣无邦者其道亡也
  衛侯言計非是羣臣和者如出一口子思子曰以予觀衛所謂君不君臣不臣者也不察事之是非而說人贊己闇莫甚焉不度理之所在而阿諛求容諂莫甚焉君闇臣諂若此不已國无類矣夫君剛而闇愎臣柔而諂佞上下之情否塞而不通无復人道即无類也天下无邦正釋匪人之義
  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儉德辟難不可榮以禄伊川曰天地不相交通否塞之時君子以儉損之德避免禍難不可榮居禄位也否者小人得志之時君子居顯榮之地禍患必及其身故宜晦處窮約也白雲曰以无難言之邦无道穀為恥况有難之時乎故直曰不可
  初六拔茅茹以其彚貞吉亨象曰拔茅貞吉志在君也伊川曰卦以内為小人而爻以初為君子所謂隨時取義變動无常也否之時在下者君子也否之三隂上皆有應在否隔之時隔絶不相通也故无應義初六能與其類貞固其節則處否之吉而其道亨也爻以六自守於下明君子處否之道象復推明以盡君子之心君子固守其節以處下者非樂於不進獨善也以其道方否不可進故安之耳心固未嘗不在天下也其志常在得君而進以康濟天下故曰志在君也
  兼山曰先大夫有言居廟堂則憂其民處江湖則憂其君蓋泰言志在外否言志在君之意也
  白雲曰亨如顔子之樂是也志在君者君子儉德辟難豈忘者哉如伊尹樂堯舜之道其愛君至矣君臣之義如之何其廢之故荷蓧之徒聖人无取焉或曰拔茅乃牽連進出之意而否之初亦云拔茅者何曰時泰矣君子道長故正人引類而出出則進於位也時否矣小人道長故君子引類而處處則進於道也
  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象曰大人否亨不亂羣也伊川曰六二其質則隂柔其居則中正以隂柔小人而言則方否於下志所包畜者在承順乎上以求濟其否為身之利小人之吉也大人當否則以道自處豈肯枉已屈道承順於上唯自守其否而已身之否乃其道之亨也或曰上下不交何所承乎曰正則否矣小人順上之心未嘗无也大人於否之時守其正節不雜亂於小人之羣類身雖否而道之亨也故曰否亨不以道而身亨乃道否也不云君子而云大人能如是則其道大也
  廣平曰否之六二下乘初六上承六三二隂皆小人之象二不包初則小人畜忿而陷我矣不承三則小人依勢而藉我矣故曰包承小人吉此言居中守正者全身遠害當如是也雖袒裼裸裎於我側爾焉能凂我哉乃不亂羣之義也
  六三包羞象曰包羞位不當也
  廣平曰六三在下體之上位浸顯矣而當否之世不能去又以隂柔處之是可羞也世之寡廉鮮恥苟賤之士處顯位以播惡於衆而不自知其醜者多矣六三與中正剛明者為鄰則見聞所漸亦知其可羞矣唯以資質隂柔不能行其所知至於恥而冒處故謂之包羞
  九四有命无咎疇離祉象曰有命无咎志行也
  誠齋曰九四以陽剛之臣受九五大君之命以此清羣小而濟否世豈惟无咎又且疇類皆蒙福焉可以行其志矣
  雷氏曰郭子儀當閹豎猜嫌嫉妬之際屢帥師而出凡聞召命即日就道是以讒間不行終享安榮其將佐往往有列土之封則有命无咎疇離祉信矣九四在否之時居近君之位剛而不中故有違命之戒
  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繫于苞桑象曰大人之吉位正當也
  伊川曰有大人之德而得至尊之正位故能休息天下之否是以吉也无其位則雖有其道將何為乎故聖人之位謂之大寶否既休息漸將反泰不可便為安肆當深慮遠戒常虞否之復來曰其亡矣其亡矣繫于苞桑謂為安固之道如維繫于苞桑也桑之為物其根深固苞謂叢生者其固尤甚聖人之戒深矣
  上九傾否先否後喜象曰否終則傾何可長也
  伊川曰上九否既極矣故否道傾覆而變也先極否也後傾喜也否傾則泰矣後喜也否終則必傾豈有長否之理然反危為安易亂為治必有陽剛之才而後能也故否之上九則能傾否屯之上六則不能變屯也
  白雲曰志行於四否休於五上九之傾宜矣滿而傾覆自然之理也
  【離下乾上】
  伊川曰為卦乾上離下以二體言之五居正位為乾之主二為離之主二爻以中正相應上下相同同人之義也又卦唯一隂衆陽所欲同亦同人之義也他卦固有一隂者在同人之時而二五相應故其義大
  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貞
  伊川曰夫同人者以天下大同之道則聖賢大公之心也常人之同者以其私意所合乃暱比之情耳故必于野野謂曠遠之地无遠不同也其亨可知能與天下大同是天下皆同之也天下皆同何險阻之不可濟何艱危之不可亨故利涉大川小人則唯用其私意所比者雖非亦同所惡者雖是亦異故其所同者則為阿黨蓋其心不正也故同人之道利在君子之貞正
  彖曰同人柔得位得中而應乎乾曰同人同人曰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乾行也文明以健中正而應君子正也唯君子為能通天下之志
  伊川曰二以隂居隂得其正位也五中正而二以中正應之得中而應乎乾也五剛健中正二以柔順中正應之各得其正其德同也故為同人五乾之主故云應乎乾同人曰此三字疑衍文至誠无私可以蹈險難者乾之行也无私天德也又以二體言其義有文明之德而剛健以中正之道相應乃君子之正道也天下之志萬殊理則一也君子明理故能通天下之志聖人視億兆之心猶一心者通於理而已文明則能燭理故能明大同之義剛健則能克己故能盡大同之道然後能中正合乎乾行也
  南軒曰天下之志紛然不齊君子奚為而通之夫四方之民雖異地而受衷上帝者則同惻隱羞惡之端所以發之於中者則同然而不同者私欲蔽之耳夫遇難共濟則胡越為手足争利不休則父子為仇讎方其遇難之時至誠相與纎偽不萌故皆不約而自同及一毫之利撓其欲心則挺然而起彼我分而為敵非以私欲之心蔽其所素同者哉聖人擴至誠大公之道包覆天下是以无往而不同
  象曰天與火同人君子以類族辨物
  伊川曰天在上火性炎上天與火同故為同人之義君子觀同人之象以類族辨物各以其類辨物之同異也若君子小人之黨善惡是非之理物情之離合事理之異同凡同異者君子能辨别明之故處物不失其方也
  初九同人于門无咎象曰出門同人又誰咎也
  注曰九居同人之始而无應於上心无私係則出門皆同故曰同人于門也出門同人則无厚薄親䟱之異何過咎之有哉
  六二同人于宗吝象曰同人于宗吝道也
  二與五為正應故曰同人于宗宗謂宗主也相同以私雖應君猶為可吝之道也
  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歲不興象曰伏戎于莽敵剛也三歲不興安行也
  伊川曰卦唯一隂諸陽之志皆欲同之三又與之比然二以中正之道與五相應三以剛強居二五之間欲奪而同之然理不直義不勝故不敢顯發伏藏兵戎于林莽之中懷惡而内負不直故又畏懼時升高陵以顧望如此至三歲之久終不敢興此爻深見小人之情狀所敵者五既剛且正其可奪乎故畏憚伏藏也至于三歲不興終安能行乎
  廣平曰三在下體之上有高陵之象
  安行者安而行之也小人安於為不善故至三歲之久而不興也興者興起而遷於善也孟子所謂待文王而興者是也九三以剛居剛是凶人之頑安於為惡而無遷善之心者也若夫九四度其義之不克而遂弗攻是能改過而遷善者也其吉宜矣然九三不曰凶者蓋其凶不待言而後見也
  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象曰乘其墉義弗克也其吉則困而反則也
  白雲曰同人之時以一隂欲同衆陽而衆陽亦欲同於二也三四居二五之間故有争奪之象亦以見君子志於大同而小人私於同己者也說者謂九四乘其墉而欲攻五或謂欲攻三不克而困反於則乃吉夫三可攻者也弗克攻反非吉也謂攻五者其理尤悖且乘墉之逼過於伏戎于莽之遠也弗克之攻過於升高陵之不興也君臣大分一有犯焉困而反則何吉之有而曰弗克攻吉何哉蓋九四近君之地聖人言其地近易攻如在其墉間勢可攻也非若于莽之遠不能攻也弗克攻者言其勢可攻而不攻也勢可攻而不攻知君臣之大分也知君臣之大分是以吉也不然一乘其墉終身无可吉之道故知乘墉如升堂入室皆親近之意非必真乘其墉而攻之也然伊周示大信於天下萬世必无乘墉弗攻之議九四雖不中正以其乾體故知險履離故有明明而知險是以過惡未形能止而弗攻也若肆其貪欲而不顧義理妄行攻奪則凶其大矣三以剛居剛故安行而不能反四以剛居柔故有困而反則之義張中庸曰困猶困心衡慮之困
  九五同人先號咷而後笑大師克相遇象曰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師相遇言相克也
  伊川曰九五同於二而為三四二陽所隔五自以義直理勝故不勝憤抑至於號咷然邪不勝正雖為所隔終必得合故後笑也大師克相遇五與二正應而二陽非理隔奪必用大師克勝之乃得相遇也云大師云克者見二陽之強也九五君位當與天下大同而獨私一人非君道也又先隔則號咷後遇則笑是私暱之情非大同之體也二之在下尚以同於宗為吝况人君乎
  爻云大師克象云言相克者以見二爻之強如敵國然也
  上九同人于郊无悔象曰同人于郊志未得也
  龜山曰同人于野亨上九同人于郊止于无悔而已何也蓋以一卦之義言之則于野无暱比之私焉故亨上九居卦之外而无應不同乎人人亦无同之者則静而不通乎物也故无悔而已以吉凶悔吝生乎動故也
  案爾雅邑外謂之郊郊外謂之牧牧外謂之野至于野則曠遠无間矣同人于野是舍己從人大同於天下无遠不同盡同人之道者也上九處一卦之外遠於有事之地静而不通於物是不能无遠不同大同於天下者也故曰同人于郊不能同人而欲人同己得乎故象曰志未得也此爻无悔與他卦不同有改過之心為悔无改過之心為吝故曰震无咎者存乎悔无悔者是終无悔心者也其沮溺荷蓧之徒歟觀其告子路之言曰與其從避人之士也豈若從避世之士哉其志亦欲人而同於己乎
  【乾下離上】
  伊川曰為卦一柔居尊衆陽並應居尊執柔物之所歸也上下應之為大有之義大有盛大豐有也
  大有元亨
  伊川曰凡卦德有卦名自有其義者如比吉謙亨是也有因其卦義而有訓戒者如師貞文人吉同人于野亨是也有以其卦才而言者大有元亨是也由剛健文明應天時行故能元亨也又曰諸卦具元亨利貞則彖皆釋為大亨恐疑與乾坤同也不兼利貞則釋為元亨盡元義也元有大與善二義故也
  凡卦言元亨利貞者皆二五隂陽相應彖皆釋為大亨蓋不能與乾坤同也屯隨臨无妄革是也凡卦辭言元亨者皆六居五九居二彖皆釋為元亨以元有善大之意大有蠱升鼎是也升之彖伊川謂誤隨他卦作大亨
  彖曰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應之曰大有其德剛健而文明應乎天而時行是以元亨
  伊川曰五以隂居君位柔得尊位也處中得大中之道也為諸陽所尊上下應之也夫居尊執柔固衆之所歸也而又有虚中文明之德故上下同志應之所以為大有也卦之德内剛健而外文明能順應乎二二乾之主也是應乎乾也順應乾行順乎天時也其德如此是以元亨也
  誠齋曰同人大有一柔五剛均也柔在下者曰得位曰得中曰應乎乾而為同人我同乎彼之辭也柔在上者曰尊位曰大中曰上下應而為大有我有其大之辭也
  應乎天而時行謂明乎天德順時而行也
  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惡揚善順天休命伊川曰火在天上照見萬物之衆多萬物衆多則有善惡之殊君子享大有之盛當代天工治養庶類治衆之道在遏絶衆惡揚明善類而已惡懲善勸所以順天命而安羣生也
  白雲曰離之為象在天為日之明在地為火之明在人為德之明天下之動晝行夜伏者无他焉其動以明為主故爾
  單氏曰虞翻曰遏絶也揚舉也渢曰天道福善禍淫故遏惡揚善所以順天休命也
  初九无交害匪咎艱則无咎象曰大有初九无交害也伊川曰九居大有之初未至於盛處卑无應與未有驕盈之失故无交害未涉於害也大凡富有鮮不有害以子貢之賢未能盡免况其下者乎匪咎艱則无咎言富有本匪有咎也人因富有自為咎耳若能享富有而知難處則自无咎也在大有之初克念艱難則驕溢之心无由生矣所以不交涉於害也
  九二大車以載有攸往无咎象曰大車以載積中不敗也
  伊川曰九以陽剛居二為六五之君所倚任剛健則才勝居柔則謙順得中則无過其積於中者如此所以能勝大有之任如壯大之車重載積於中致遠而无損敗也故曰有攸往无咎
  誠齋曰辭聘受聘事夏事商相成湯相太甲有往必正者初非二伊尹出征入輔作都制禮相武王相成王有往必集者亦非兩周公
  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象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
  伊川曰三居下體之上諸侯君公之象也公侯上承天子天子居天下之尊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在下者何敢專其有凡土地之富人民之衆皆王者之有也此理之正也故三當大有之時居諸侯之位有其富盛必用亨通乎天子謂以其有為天子之有也乃人臣之常義也自古諸侯能守臣節忠順奉上者則蕃養其衆以為王之屏翰豐殖其財以待上之徵賦若小人處之則不知為臣奉上之道以其有為己之私民衆財豐則反擅其富強益為不順是小人大有則為害又大有為小人之害也
  九四匪其彭无咎象曰匪其彭无咎明辨晳也
  伊川曰彭盛多之貌四近君之高位苟處太盛則致凶咎能謙損不處其盛而得无咎也蓋有明辨之智也晳明智也賢智之人明辨物理當其方盛則知咎之將至故能損抑不敢至於滿極也
  漢上曰子夏傳讀作旁盛滿貌
  誠齋曰九四離之初故明晳以陽處隂故匪其彭
  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象曰厥孚交如信以發志也威如之吉易而无備也
  六五當大有之時居君位虚中為孚信之象上以孚信接於下則下亦盡其誠信以事於上上下孚信相交故曰厥孚交如象云信以發志者由上之孚信以發其下孚信之志也爻云威如吉者謂當嚴君臣之分也蓋六五柔中之君不患其孚信之不至患其君臣之分或有所未明也孔子恐後世人主觀威如吉之言以作威殺戮逆詐設備為吉故釋云威如之吉乃平易而无備也平易而无備即擊辭所謂有親可久之道也【集伊川白雲雷氏輩說】
  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象曰大有上吉自天祐也伊川曰上九在卦之終居无位之地是大有之極而不居其有者也處離之上明之極也唯至明所以不居其有不至於過極也
  廣平曰六五有志信之德而上履之故有履信之義五為大君而上九與衆陽同體而應之故有思乎順之義上九為明之極而自處无位之地推衆陽而進之故有尚賢之義能如是則无天災物累无人非鬼責天人交助之宜其吉无不利也自天云者理之必至非有求而得也伊尹將告歸旁求俊乂啓迪後人自不居其成功蓋用此道也又以尚賢者體信順以處已而又以尚賢也自天祐之謂自天以下皆助之也故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順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順又以尚賢也
  【艮下坤上】
  伊川曰坤上艮下地中有山也山高大之物而居地之下謙之象也以崇高之德而處卑下謙之義也
  謙亨君子有終
  伊川曰有其德而不居謂之謙人以謙巽自處何往而不亨乎君子安履乎謙終身不易自卑而人益尊之自晦而德益光顯此所謂君子有終也在小人則有欲必競有德必伐雖使勉慕於謙亦不能安行而固守不能有終也
  彖曰謙亨天道下濟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鬼神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而好謙謙尊而光卑而不可踰君子之終也
  伊川曰濟當為際謂下交也謙為卑巽而其道尊大而光顯自處雖卑屈而其德實高不可加尚是不可踰君子至誠於謙恒而不變有終也故尊光
  白雲曰先人曰天之虧盈日月是也地之流變山河是也鬼神害福吉凶是也人之好惡得失是也以此居尊則益光以此居卑則不可踰故惟有德君子能終之伊川曰以地勢而言則盈滿者傾變而反陷卑下者流注而益增也雍曰四者非天地鬼神人有心如是其道自然如此故皆曰道
  温公曰君子之德誠盛矣業誠大矣不謙以持之則无以保其終
  鬼神害盈福謙猶詩云神之聽之介爾景福也謙之為德其至矣乎尊者謙則其道彌光卑者謙則人不可得而踰越其道彌光不可踰越乃君子之有終也
  象曰地中有山謙君子以裒多益寡稱物平施
  伊川曰山在地下是高者下之卑者上之象也君子體抑高舉下損過益不及之義以施於事則裒取多者增益寡者稱物之多寡以均其施與使得其平龜山曰稱物平施兹所以為仁之至義之盡也歟遠近親䟱各當其分所謂稱也所以施之其心一焉所謂平也
  初六謙謙君子用涉大川吉象曰謙謙君子卑以自牧也
  伊川曰初六以柔順處謙又居一卦之下為自處卑下之至謙而又謙也自處至謙衆所共與也雖涉險難亦无患害况居平易乎何所不吉也
  誠齋曰牧養也謙何俟夫養曰盈日鋤日不除謙日養日不長此顔子若无若虚之謙也
  六二鳴謙貞吉象曰鳴謙貞吉中心得也
  伊川曰二以柔順居中是為謙德積於中謙德充積於中故發於外見於聲音顔色故曰鳴謙居中得正有中正之德也故云貞吉凡貞吉有為貞且吉者有為得貞正則吉者六二之貞吉所自有也二之謙德由至誠積於中所以發於聲音中心所自得也非勉強為之也
  九三勞謙君子有終吉象曰勞謙君子萬民服也三以陽剛之德而居下體為衆隂所宗履得正位為下之上是上為君所任下為衆所從有功勞而持謙德者也故繫辭曰勞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語以其功下人者也以功下人故能保有其終也萬民服者釋所以有終也人心不服功業雖高而不能令終者多矣【集伊川佚菴說】
  白雲曰唐虞之際能盡勞謙之道者其禹歟克勤于邦而至于九功惟叙所謂勞也不自滿假而拜昌言所謂謙也至詢謀僉同鬼神其依則天地人鬼莫不從有終之吉大矣
  六四无不利撝謙象曰无不利撝謙不違則也
  伊川曰四處近君之地據勞臣之上以奉謙德之君其動作施為靡不利於撝謙也如是然後中於法則撝如人手之撝也
  晦菴曰柔而得正上而能下无不利矣然居九三之上故戒以更當撝謙也撝退托之意也
  六五不富以其鄰利用侵伐无不利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
  六五之君富有天下而云不富以其鄰者以六五謙虚之德與臣鄰同也利用侵伐征不服而无不利者是猛以濟寛之義也蓋五以君位之尊而執謙順以接於下衆所歸也然一於謙巽則小人有時而不服故君道不可專尚謙柔必須威武相濟威德相濟然後盡君德之宜爻恐一於謙柔故曰利用侵伐无不利象恐以利用侵伐之言後世人君或不省躬討罪妄動干戈故曰征不服也【采伊川雷氏說】
  上六鳴謙利用行師征邑國象曰鳴謙志未得也可用行師征邑國也
  上六之鳴異乎六二之鳴也六二居中得正謙德充積於中故發於聲音見於顔色莫非謙也故曰有諸中者形諸外上六以隂柔居一卦之上才德不稱既无其實又不能撝而不有居謙之世徒欲以足恭釣名求其所謂尊而光不可得也故象曰志未得也故可行師征邑國征邑國者自治也謂宜以剛武勝己之私也劉佚菴曰隂居亢極非能謙者居謙之時以鳴求應是外為謙辭而中无其實者也征邑國自治也此行有不得則反求諸己之道也【集】
  【坤下震上】
  明道曰豫者備豫也逸豫也事豫故逸樂其義一也伊川曰豫者安和說樂之義為卦震上坤下順動之象動而和順是以豫也九四為動之主上下羣隂所共應也坤又承之以順是以動而上下順應故為和豫之義
  豫利建侯行師
  伊川曰建侯樹屏所以共安天下諸侯和順則萬民悦服兵師之興衆心和說則順從而有功故說豫之道利於建侯行師也又上動而下順諸侯從王師衆順令之象君萬邦聚大衆非和說不能使之服從也龜山曰屯者建侯之時豫有建侯行師之道
  彖曰豫剛應而志行順以動豫豫順以動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師乎天地以順動故日月不過而四時不忒聖人以順動則刑罰清而民服豫之時義大矣哉温公曰逆理而動者心勞而事難故順以動則豫矣伊川曰剛應謂四為羣隂所應剛得衆應也志行謂陽志上行動而上下順從其志得行也大人所以先天後天而不違者亦順乎理而已天地之運以其順動所以日月之度不過差四時之行不愆忒聖人以順動故經正而民興於善刑罰清簡而萬民服也既言豫順之道矣然其旨味淵永言盡而意有餘也故復贊之云豫之時義大矣哉欲人研味其理優柔涵泳而識之也諸卦之時與義用大者皆贊其大矣哉豫以下十一卦是也豫遯姤旅之時義坎睽蹇之時用頤大過解革言時各以其大者也
  劉氏曰順以動豫言順理而動則人心悦豫蓋理者人心之所同然也豫順以動言人心和豫能順之以動則天地莫不從之蓋人心天理之集也天地從之况於建侯行師乎所以利也
  象曰雷出地奮豫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
  伊川曰雷者陽氣奮發隂陽相薄而成聲也陽始閉鬱及奮發則通暢和豫故為豫也坤順震發和順積中而發於聲樂之象也先王作聲樂以襃崇功德其殷盛至於薦之上帝推配之以祖考殷盛也薦上帝配祖考盛之至也
  白雲曰先人曰帝者生物之宗祖考者人之始也故推以配焉雍曰雷出地奮夏之二月天地萬物說豫之時也先王作樂之道因雷之收發以順隂陽之理所以禘有樂而嘗无樂也故祭義曰君子合諸天道春禘秋嘗此言夏商之時也
  雷氏曰樂非徒作以崇德也堯章舜韶湯作大濩武作大武是也作樂崇德非以娛己也殷盛以薦之上帝以配祖考而已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是也孝經曰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
  初六鳴豫凶象曰初六鳴豫志窮凶也
  六以隂柔居下上應於四是不中正之小人恃九四之親舊脅肩諂笑以求豫者也四以一陽為致豫之主必无私應小人之理且鳴而求謙者志猶未可得况鳴而求豫乎志窮凶者窮其求豫之志則凶也【集】晦菴曰卦之得名本為和樂然卦辭為衆樂之義爻辭除九四與卦同外皆為自樂所以有吉凶之異
  六二介于石不終日貞吉象曰不終日貞吉以中正也伊川曰逸豫之道放則失正故豫之諸爻多不得正才與時合也唯六二一爻處中正又无應為自守之象當豫之時獨能以中正自守可謂特立之操是以節介如石之堅也介于石其介如石也人之於豫樂心說之故遲遲遂至於耽戀不能已也二以中正自守其介如石其去之速不俟終日故貞正而吉也處豫不可安且久也久則溺矣如二可謂見幾而作者也夫子因二之見幾而極言知幾之道曰知幾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諂下交不瀆其知幾乎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易曰介于石不終日貞吉介如石焉寧用終日斷可識矣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剛萬夫之望夫見事之幾微者其神妙矣乎君子上交不至於諂下交不至於瀆者蓋知幾也不知幾則至於過而不已交於上以恭巽故過則為諂交於下以和易故過則為瀆君子見於幾微故不至於過也所謂幾者始動之微也吉凶之端可先見而未著者也獨言吉者見之於先豈復至有凶也君子明哲見事之幾微故能其介如石其守既堅則不惑而明見幾而動豈俟終日也斷别也其判别可見矣微與彰柔與剛相對者也君子見微則知彰矣見柔則知剛矣知幾如是衆所仰也故贊之曰萬夫之望介即分别界限之意謂守其分也猶孟子云不以三公易其介劉氏曰豫之時上下皆趨於豫而六二獨以中正自守澹然不以動其心故有介如石之象君子見幾知豫之不可近去之惟恐不速何待終日不終日者一卦未終之象也貞吉者居中守正不溺於豫吉其宜矣古人言不能入者譬之以水投石石者外物之不能入者也
  六三盱豫悔遲有悔象曰盱豫有悔位不當也
  白雲曰處豫之道戒在於不能自立而優柔无斷是以馴致必至於凶故六二以介如石為得而六三以盱遲有失也夫睢【音隳】盱視上而說之非介如石者也遲疑有待非不終日者也視而說之者失於不立遲疑有待者失於无斷皆為有悔之道欲无悔者无他道焉介然不動以守之斷然不疑以行之唯此見六二之貞可謂能行者也
  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象曰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
  伊川曰簪聚也簪之名取聚髪也
  龜山曰四以一陽為順動之主剛應而志行天下由之而豫故大有得也處多懼之地承柔弱之君而任天下之責危疑之時也唯至誠為能通天下之志至誠而不動者未之有也故曰勿疑朋盍簪言誠而不疑則其類自合矣方成王幼冲周公為冢宰百官緫已而聽焉上則成王未悟下則羣叔流言危疑之甚也唯周公以身任之而不疑故民獻有十夫予翼此朋盍簪之謂也使周公懷自疑之心以畏艱大之言以考翼不可征則亂无日矣其能成寧考圖功哉耿氏曰九四為震之主以象言之萬物莫不由雷以豫以爻言之五隂莫不由陽以豫是以大有得也大有得而勿疑則乃能協衆力以安其上猶簪之緫衆髪以安其冠若自疑則衆斯睽矣未聞以疑事而有功者也
  六五貞疾恒不死象曰六五貞疾乘剛也恒不死中未亡也
  誠齋曰六五以柔弱之資居逸豫之時耽宴安之酖所以疾也有九四剛正之臣以正之所以貞也一正君而國定然其效止於恒疾而不死終不能去疾為全人何也弱也元帝有望之望之不能使之為孝宣安帝有楊震楊震不能使之為光武正而不死中而未亡九四之力已不少矣自正者挺而速見正者揉而復
  雷氏曰孟子曰出則无敵國外患入則无法家拂士者國常亡然則君雖失道有忠臣以正之者常不亡故孝經曰天子有諍臣七人雖无道不失其天下中未亡者中猶降衷之衷言六五降衷之性未盡亡也玄宗之不逐韓休其是之謂歟張中庸不取潘氏虚器僅存之說者恐後世昬主妄殺大臣也劉佚菴曰既是昬主必不讀易僕安張說即我以張說為當也
  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象曰冥豫在上何可長也伊川曰在豫之終昬冥已成災咎行及矣其可長然乎當速渝也若能渝變則可以无咎
  童溪曰程子曰聖人發此義所以勸遷善也故更不言冥之凶專言渝之无咎或曰聖人於初六鳴豫則繼之以凶於上六冥豫則開之以无咎初六之象則逆知其志之窮於上六之象則又諭之以何可長也蓋初者所以遏其惡也惡而遏之所以禁天下之未然也終者所以開其善也善而開之所以導天下於將然也禁之導之始之終之聖人之心所以无負於天下後世也
  誠齋曰知逸豫之不可長幡然而能變安知逸豫之主不為憂勤之主乎能變則為太甲為齊威不變者小則漢成帝唐明皇大則夏太康唐莊宗
  【震下兌上】
  伊川曰為卦兌上震下兌為說震為動動而說皆隨之義女隨人者也以少女從長男隨之義也
  隨元亨利貞无咎
  隨有大亨之道以其動而說也動而雖說苟不以正豈得无咎
  彖曰隨剛來而下柔動而說隨大亨貞无咎而天下隨時隨時之義大矣哉
  伊川曰卦之所以為隨以剛來而下柔動而說也謂乾之九來居坤之下坤之六往居乾之上以陽剛來下於隂柔是以上下下以貴下賤能如是物之所說隨也又下動而上說動而可說也所以隨也如是則可大亨而得正能大亨而得正則為无咎不能亨不得正則非可隨之道豈能使天下隨之乎天下所隨者時也故云天下隨時君子之道隨時而動從宜適變不可為典要非造道之深知幾能權者不能與於此也故贊之曰随時之義大矣哉凡贊之者欲人知其義之大玩而識之也又曰尋常人言隨時為且和同只是流徇耳不可謂和和則已是和於義
  白雲曰先人言隨不止於人道而言震東方之卦也萬物隨之以生兌西方之卦也萬物隨之以成其出入也孰不隨之故春生之夏長之秋成之冬藏之隨也聖人東作西成亦隨也伊川曰凡人君之從善臣下之奉命學者之徙義衆人之隨己巳之隨人與臨事而擇所隨皆隨也雍曰天下之理不動則无所隨不說則不能隨然隨之道大而天地小而人民細而蟲魚草木无不有隨不能以言盡要其歸則隨時而已至於堯舜隨於揖遜湯武隨於征伐伊周隨於致君孔孟隨於設敎以聖人之隨其不同已如此况天地萬物之隨乎蓋道與時會則聖人隨之易地皆然也是以聖人所任者道而不能違者時故曰隨時之義大矣哉
  象曰澤中有雷隨君子以嚮晦入宴息
  雷氏曰雷發聲於震收聲於兌澤中有雷收聲於兌之時也
  白雲曰伊川曰禮晝不居内夜不居外亦隨時也雍曰夫君子一動一静至於宴息猶有隨焉大者可知也此蓋因其小者足以見隨之大不然君子之道宴息而已乎
  初九官有渝貞吉出門交有功象曰官有渝從正吉也出門交有功不失也
  温公曰官者所守之常也處隨之初將變其守者也故曰官有渝將變其守不可陷於邪也故曰貞吉隨不失時變不失正由斯術也何往而无功哉伊川曰出門謂非私暱交不以私故其隨當而有功常人之情愛之則見其是惡之則見其非故妻孥之言雖失而多從所憎之言雖善而為惡也出門交謂與物接也擇善而從无所偏係也
  六二係小子失丈夫象曰係小子弗兼與也
  伊川曰二應五而比初随先於近柔不能固守故為之戒云若係小子則失丈夫也初陽在下小子也五正應在上丈夫也二若志係於初則失九五之正應是失丈夫也係小子而失丈夫舍正應而從不正其咎大矣二有中正之德非必至如是也在隨之時當為之戒也人之所隨得正則遠邪從非則失是无兩從之理二苟係初則失五矣弗能兼與也所以戒人從正當專一也
  六三係丈夫失小子隨有求得利居貞象曰係丈夫志舍下也
  伊川曰丈夫九四也小子初也陽之在上者丈夫也居下者小子也三雖與初同體而切近於四故係於四也大抵隂柔不能自立常親係於所近者上係於四故下失於初舍初從上得隨之宜也上隨則善也如暗之隨明事之從善上隨也背是從非舍明逐暗下隨也四亦无應无隨之者也近得三之隨必與之親善故三之隨四有求必得也人之隨於上而上與之是得所求也又凡所求者可得也雖然固不可非理枉道以隨於上苟取愛悦以遂所求如此乃小人邪諂趨利之為也故云利居貞
  誠齋曰求道得道求仁得仁孰能禦之貞者求在我者也陳相舍陳良而從許行六二以之夷子舍墨氏而見孟子六三以之
  九四隨有獲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象曰隨有獲其義凶也有孚在道明功也
  伊川曰九四以陽剛之才處臣位之極得天下之心危疑之道也居此地者奈何唯孚誠積於中動為合於道以明哲處之復何過咎之有古之人有行之者伊尹周公孔明是也位極而无逼上之嫌勢重而无專權之過非聖人大賢則不能也其次如唐之郭子儀威震主而主不疑亦由中有孚誠而處无甚失也居近君之位而有獲其義固凶能有孚而在道則无咎蓋明哲之功也
  龜山曰九四震兌之交動而說也動而說而天下隨之隨有獲也
  白雲曰六三隨有求得蓋隨人而有得者九四隨有獲蓋以得人之隨為獲也夫尊近之臣勢疑於君又獲天下之隨守此為貞凶矣是必有至誠之道大明於天下足以使天地人鬼萬世无疑焉斯无咎矣其義凶者非九四誠有是凶也若貞固守之其義有得凶之理也明功者有孚在道明隨之功也
  九五孚于嘉吉象曰孚于嘉吉位正中也
  伊川曰九五居尊得正而中實是其中誠在於隨善其吉可知嘉善也自人君至於庶人隨道之吉唯在随善而已下應二之中正為隨善之義
  雷氏曰孚于嘉書所謂允元也
  上六拘係之乃從維之王用亨于西山象曰拘係之上窮也
  上六處隨之極盡動而說隨之義民之隨之如拘係之蓋言不得不隨也為之主者乃從而以道維之古人以禮義廉恥謂之四維是乃維民之道也昔太王之去豳也勢亦窮矣勢窮而人益隨之所以見動而說隨之義故興王業于西山
  【巽下艮上】
  伊川曰蠱之義壞亂也在文為蟲皿皿之有蟲蠱壞之義左氏傳云風落山女惑男以長女下於少男亂其情也
  蠱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後甲三日
  伊川曰既蠱則有復治之理自古治必因亂亂則開治理自然也如卦之才以治蠱則能致元亨也蠱之大者濟時之艱難險阻也故利涉大川甲者數之首事之始辰之甲乙是也治蠱之道當思慮其先後三日蓋推原先後為救弊可久之道先甲謂先於此究其所以然也後甲謂後於此慮其將然也一日二日至於三日言慮之深推之遠也究其所以然則知救之之道慮其將然則知備之之方善救則前弊可革善備則後利可久此古之聖王所以新天下而垂後世也後之治蠱者不明聖人先甲後甲之誡慮淺而事近故勞於救亂而亂不革功未及成而弊已生矣甲者事之首庚者變更之首制作政敎之類則云甲舉其首也發號施令之事則云庚庚猶更也有所更變也自甲至於戊己春夏生物之氣已備庚者秋冬成物之氣也故有所革
  晦菴曰甲日之始事之端也先甲三日辛也後甲三日丁也前事過中而將壞則可自新以為後事之端而不使至於大壞後事方始而尚新然更當致其丁寧之意以監前事之失而不使至於速壞聖人之深戒也
  白雲曰易言利涉大川非剛健之才則虚中有濟之象而蠱言其易於有為也
  彖曰蠱剛上而柔下巽而止蠱蠱元亨而天下治也利涉大川往有事也先甲三日後甲三日終則有始天行也
  蠱剛上而柔下謂在上者剛在下者柔剛柔不交所以致蠱壞也巽而止蠱言治蠱之道也艮止於上巽順於下无為而尊於上者父之道服勞而順於下者子之道故在爻多言子幹父事雖然由朝廷至閭里孰非事而獨舉父子何哉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王者雖曰有天下自其本觀之亦家而已故家人之九五亦曰王假有家為天下之倡莫先於一家居一家之責者莫重於子能盡子道則家齊矣由是而之焉則國可治天下可平故曰蠱元亨而天下治也夫皿有蟲蠧則為器之蠱身安宴溺則為人之蠱朝有小人則為天下之蠱凡蠱則不可不治蠱所以有幹事之象也故聖人於蠱弊之時未嘗憂其不治特患幹之无其人耳在卦五以柔中居尊倚任九二剛中之臣利涉大川往有事者九二之任也先甲後甲則天行終始之道循環然耳易於泰終言其命亂於蠱言元亨而天下治皆先甲後甲之常也【集南軒諸先生語】
  象曰山下有風蠱君子以振民育德
  山下有風振物之象也蠱之時民德敗矣敗而育之必振動之使離其故習可也猶風之撓物適所以養之也振民風象育德山象【集單氏輩說】
  初六幹父之蠱有子考无咎厲終吉象曰幹父之蠱意承考也
  治蠱非創始之事非若屯難之難濟否塞之難傾也當家道弊壞之初故六雖柔弱之才亦能幹焉能幹父之蠱則為有子矣有子則考乃无咎謂前人之過庶可補也厲惕厲也孟子所謂操心危慮患深之意也能如是終乃獲吉意承考者善繼父之志也【參取白雲說】
  九二幹母之蠱不可貞象曰幹母之蠱得中道也伊川曰九二以剛陽為六五所應是以剛陽之才在下而幹夫在上隂柔之事也故取子幹母蠱為義以陽剛之臣輔柔弱之君義亦相近二巽體而處柔順義為多幹母之蠱之道也以婦人言之則隂柔可知若伸已剛陽之道遽然矯拂則傷恩所害大矣亦安能入乎在乎屈已下意巽順將承使之身正事治而已故曰不可貞謂不可貞固盡其剛直之道如是乃中道也又安能使之為甚高之事乎若於柔弱之君盡誠竭忠致之於中道則可矣又安能使之大有為乎且以周公之聖輔成王成王非甚柔弱也然能使之為成王而已守成不失道則可矣固不能使之為羲黄堯舜之事二巽體而得中是能巽順而得中道合不可貞之義得幹母蠱之道也
  九三幹父之蠱小有悔无大咎象曰幹父之蠱終无咎也
  九三剛而過中雖克幹其事不无小小之悔有小悔已非善事親也然巽體得正故能終无大咎【節伊川語】
  六四裕父之蠱往見吝象曰裕父之蠱往未得也胡氏曰夫父以柔懦以至蠱壞其家而四又以柔弱之質承其蠱壞之後无剛明果決之才不能幹家事也然而以隂履正故但少能寛裕其父之事耳夫承蠱壞之後而以柔弱之質將有往必見悔吝无所成也初亦隂柔而能幹者居壞敗之始也治家之法當在於始
  六五幹父之蠱用譽象曰幹父用譽承以德也
  伊川曰幹父之蠱而用有令譽者以其在下之賢承輔之以剛中之德也
  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則也伊川曰上九以剛明之才无應援而處无事之地是賢人君子不偶於時而高潔自守不累於世務者也誠齋曰上九之不事王侯非志也時也志在我時在天君子不以我違天亦不以天喪我舍之則藏不可則止時也不事王侯非以為高尚人也高尚其事也故曰不以我違天雖然畎畝不忘君江湖存魏闕志也曷常去於心乎故曰不以天喪我此其事雖外為天下之所高而其志實為天下之可法
  【兌下坤上】
  白雲曰臨以大臨小上臨下為義序卦曰臨者太也蓋臨為大而所臨者小故也
  臨元亨利貞至于八月有凶
  伊川曰元亨利貞以卦才言也如卦之才則大亨而正也二陽方長於下陽道嚮盛之時聖人豫為之戒曰陽雖方盛至于八月則其道消矣是有凶也大率聖人為戒必於方盛之時方盛而慮衰則可以防其滿極而圖其永久若既衰而後戒亦无及矣自古天下安治未有久而不亂者蓋不能戒於盛也方其盛而不知戒故狃安富則驕侈生樂舒肆則綱紀壞忘禍亂則釁孽萌是以浸淫不知亂之至也
  白雲曰自一陽生而為復長而為臨凡八變而得遯遯臨之反也有臨之大亨是以知遯之有凶也有凶不必凶至蓋有凶之理也與隨有獲其義凶同意易於臨言月於復言日者日月皆一也論天道則稱日論人道則稱月從其類也
  彖曰臨剛浸而長說而順剛中而應大亨以正天之道也至于八月有凶消不久也
  伊川曰浸漸也二陽長於下而漸進也下兌上坤和說而順也剛得中道而有應助是以能大亨而得正合天之道也剛正而和順天之道化育之功所以不息者剛正和順而已以此臨人臨事臨天下莫不大亨而得正也八月謂陽生之八月陽始生於復自復至遯凡八月自建子至建未也二隂長而陽消矣故云消不久也
  象曰澤上有地臨君子以敎思无窮容保民无疆澤上之地岸也岸高於澤而俯臨之有含容止畜之象君子體之臨於民則有敎導之意敎思无窮至誠无斁也容保民无疆謂含容安集之意廣大无疆限也敎之无窮者兌也容之无疆者坤也【集伊川晦菴語】
  初九咸臨貞吉象曰咸臨貞吉志行正也
  臣之臨民臨事與夫君之臨天下均臨也幼而學壯而行人豈不欲有臨哉四近君之臣初得正位與之感應是以正道為當位者所信任而有臨也初之與四相感非苟求見知期於進達也其志在行其所學之正道耳故曰志行正也以正應正故曰貞吉
  九二咸臨吉无不利象曰咸臨吉无不利未順命也伊川曰二方陽長而漸盛感動於六五中順之君其交之親故見信任得行其志所臨吉而无不利也吉者已然如是故吉也无不利者將然於所施為无所不利也未者非遽之辭孟子或問勸齊伐燕有諸曰未也又云仲子所食之粟伯夷之所樹歟抑亦盜跖之所樹歟是未可知也史記侯嬴曰人固未易知古人用字之意皆如此今人大率用對已字故意似異然實不殊也九二與五感應以臨下蓋以剛德之長而又得中至誠相感非由順上之命也是以吉而无不利五順體而二說體又隂陽相應故象特明其非由說順也
  白雲曰未順者有獻可替否之義非以順命而後利也
  六三甘臨无攸利既憂之无咎象曰甘臨位不當也既憂之咎不長也
  六三以隂柔不中不正之才而居二陽之上是處不當位也夫位者人之所欲六三雖甘說此位亦安足以有臨乎故曰无攸利既能知而憂之強勉自改退避賢者之路如是則過咎不長也
  六四至臨无咎象曰至臨无咎位當也
  伊川曰四居上之下與下體相比是切臨於下臨之至也臨道尚近故以比為至四居正位而下應於剛陽之初處近君之位守正而任賢以親臨於下是以无咎所處當也
  六五知【音智】臨大君之宜吉象曰大君之宜行中之謂也知臨謂知大君所以臨御天下之道也臨御之道奈何用九二剛中之賢立大中之道使天下得以共行之而已夫子恐人以任察為明故贊之曰大君之宜行中之謂也
  上六敦臨吉无咎象曰敦臨之吉志在内也
  臨與復皆剛長之卦乃君子之道寖長之時也敦者厚之至也相應而相從理之常也復之六五非應而中以自考臨之上六无感而志在於内不曰厚之至乎故在復則曰敦復在臨則曰敦臨
  【坤下巽上】
  伊川曰凡觀視於物則為觀【平聲】為觀於下則為觀【去聲】如樓觀謂之觀者為觀於下也觀去聲示也不音者皆如字
  觀盥而不薦有孚顒若
  伊川曰予聞之胡翼之先生曰君子居上為天下之表儀必極其莊敬則下觀仰而化也故為天下之觀當如宗廟之祭始盥之時不可如既薦之後則下民盡其至誠顒然瞻仰之矣盥謂祭祀之始盥手酌鬱鬯於地求神之時也薦謂獻腥獻熟之時也盥者事之始人心方盡其精誠嚴肅之至也至既薦之後禮數繁縟則人心散而精一不若始盥之時矣居上者正表儀以為下民之觀當莊敬如始盥之初勿使誠意少散如既薦之後則天下之人莫不盡其孚誠顒然瞻仰之矣顒仰望也
  注故孔子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觀之矣
  彖曰大觀【去聲】在上順而巽中正以觀【去聲】天下觀【去聲】盥而不薦有孚顒若下觀而化也觀天之神道而四時不忒聖人以神道設敎而天下服矣
  白雲曰大觀在上以巽順之德居中正之位初未嘗有心於示人也其誠明之著睟然見於面盎於背施於四體有不可揜者焉觀之者至於不期化而自化是之謂神道神道之謂大觀且觀之天則天亦无所示也特四時不忒而已因四時不忒而萬物自生自化故知四時不忒是謂天之神道由人言之亦曰天之大觀也聖人大觀其道同天則下觀而化也宜矣曰設敎者天无敎聖人主敎雖以不敎敎之亦曰設敎可也帝堯之則天孔子之欲无言皆是道也雷氏曰順者以順動也巽者以風敎入於人心非威刑以率之也中者如極之建而民取中正者如表之立而民取正人君以此而示天下天下觀而化之矣在上而中正者九五也隂陽不測之謂神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莫非自然此天之神道也聖人觀天之神道以設敎不怒而威不言而信天下之民不知所以然而心自服也
  象曰風行地上觀【去聲】先王以省方觀民設敎
  伊川曰風行地上周及庶物為遊歷周覽之象故先王體之為省方之禮以觀視民俗而設為政敎也如奢則約之以儉儉則示之以禮是也省方觀民也設敎為民觀也
  初六童觀小人无咎君子吝象曰初六童觀小人道也伊川曰六以隂柔之質居遠於陽是其觀見者淺近如童稚然故曰童觀陽剛中正在上聖賢之君也近之則見其道德之盛所觀深遠初乃遠之所見不明如童蒙之觀也小人下民也所見昬淺不能識君子之道乃常分也不足謂之過咎若君子而如是則可鄙吝也所觀不明如童稚乃小人之分故曰小人道也
  六二闚觀利女貞象曰闚觀女貞亦可醜也
  注六二所見者狹故曰闚觀猶有應焉不為全蒙伊川曰二應於五觀於五也五陽剛中正之道非二隂暗柔弱所能觀見也故但如闚覘之觀耳闚覘之觀雖少見而不能甚明也二既不能明見剛陽中正之道則利如女子之貞雖見之不能甚明而能順從者女子之道也君子不能觀見剛陽中正之大道而僅能闚覘其彷彿雖能順從乃同女子之貞亦可羞醜也
  龜山曰大觀在上而二以隂柔在下卦之内五之宗廟之美室家之好非二之所能見也闚觀而已夫視不出閨門之内為女子之正則利矣居大觀之時而為女子之正是亦可醜也
  六三觀我生進退象曰觀我生進退未失道也
  伊川曰觀我生謂動作施為出於己者
  白雲曰六三順而應上可以進也柔不當位可以退也觀我道之可進而進可退而退則為不失進退之道矣
  誠齋曰必進忘其身必退忘其君皆失其道也欲進退不失其道其惟觀我生乎生出也才德自我出者也我之才德可以進而不進是使赤子不得乳其母也未可以進而進是未能操刀而製錦也此亦學者事也若夫聖人仕止久速唯其可而已何必量已哉六三九五皆曰觀我生辭同而德異六三察已以從人九五察人以修己
  雷氏曰子使漆雕開仕曰吾斯之未能信其是之謂乎
  六四觀國之光利用賓于王象曰觀國之光尚賓也九五剛明中正居尊履帝位而不疚光明者也而又體巽故有樂善忘勢尚賢之象尚賓者尚賢也四切近之觀見其道故云觀國之光觀見國之盛德光輝也夫聖明在上則懷抱才德之人固宜仕於王朝効其智力上輔其君以施澤於天下故云利用賓于王古者賢有德之人則人君賓禮之故士之進仕於王朝則謂之賓忠臣嘉賓賢有德之稱也爻言利用賓于王而象言尚賓者夫子恐人貪國之光不待禮至而往也爻恐失時象恐輕進聖人之心可謂委曲丁寧矣【采伊川語】
  九五觀我生君子无咎象曰觀我生觀民也
  伊川曰九五居人君之位時之治亂俗之美惡係乎已而已觀已之生若天下之俗皆君子矣則是已之所為政化善也乃无咎矣我生出於己者王輔嗣云觀民以察已之道是也
  漢上曰中庸曰君子之道本諸身徵諸庶民
  上九觀其生君子无咎象曰觀其生志未平也
  上九道之已成處觀之極不當其任者非若小人女子之童闚又无進退之疑无賓王之利者也故觀其生九五之君六四之臣皆在所觀也昔武王既已革命天下歸心四方英賢雲集幅輳放牛歸馬垂拱无為盛德光輝爛然可覩所謂童闚之觀者可勝言哉用賓于王者為不少矣然伯夷守節甘采薇於首陽者何哉蓋觀其武王之革命羣賢之趨時赴功若有不足者焉遂作歌曰神農虞夏忽焉殁兮我安適歸其志未能平也歟夫觀之時天下既定人知趨時赴功觀其國之光華為急而不知趨時之弊又有甚焉是以後世風俗奔競委靡不振去道日遠矣孟子稱伯夷百世之師也聖之清者也所謂君子无咎者也或曰以此為說通則通矣與蠱之上九无乃相類乎曰不然蠱之時天下方弊六五以柔居尊下有陽剛之臣為之應足以幹蠱而用譽上九以剛明之才无應援而處无事之地是賢人君子負經濟之才不偶於時不見知於當世之君者也非遇其時不出也非志有所未平也觀之時天下既定九五以剛居尊下皆隂柔奉命之臣國之盛德光輝爭先覩之為快上九以剛明之才處一卦之上觀其時之所尚懼後世不能无弊將以振起風俗清介自守不屑天下之事其志有所未平也雖然武王周公急於救當世者也伯夷之心將救後世者也或疑湯武之事見於革卦不知革之時是方革命之時也觀之時是天下既平之時也


  學易記卷二
<經部,易類,學易記>
  欽定四庫全書
  學易記卷三       元 李簡 撰
  上經
  【震下離上】
  伊川曰噬嚙也嗑合也口中有物間之齧而復合之也卦上下二剛爻而中柔外剛中虚人頤口之象也中虚之中又一剛爻為頤中有物之象口中有物則隔其上下不得嗑必嚙之則得合故為噬嗑聖人以卦之象推之於天下之事在口則為有物隔而不得合在天下則為有強梗或讒邪間隔於其間故天下之事不得合也當用刑法小則懲誡大則誅戮以除去之然後天下之治得成矣凡天下至於一國一家至於萬事所以不和合者皆由有間也无間則合矣噬嗑者治天下之大用也去天下之間在任刑罰故卦取用刑為義在二體明照而威震乃用刑之象也
  噬嗑亨利用獄
  伊川曰噬嗑亨卦自有亨義也天下之事所以不得亨者以有間也噬而嗑之則亨通矣不云利用刑而云利用獄者卦有明照之象利於察獄也獄者所以究察情偽得其情則知為間之道然後可以設防與致刑也
  白雲曰唐虞之民不犯成周刑措不用方是時則不以用獄為利也故知利用特在於有間之時
  彖曰頤中有物曰噬嗑噬嗑而亨剛柔分動而明雷電合而章柔得中而上行雖不當位利用獄也
  伊川曰頤中有物噬而嗑之乃亨通也剛柔分以卦才言也剛爻與柔爻相間剛柔分而不相雜為明辨之象明辨察獄之本也上離下震動而明也雷震而電曜相須並見合而章也照與威並行用獄之道也能照則无所隱情有威則莫敢不畏上既以二象言其動而明故復言威照並用之意六五以柔居中為用柔得中之義上行謂居尊位雖不當位謂以柔居五為不當而利用獄者治獄之道全剛則傷於嚴暴過柔則失於寛縱五為用獄之主以柔處剛而得中得用獄之宜也以柔居剛為利用獄以剛居柔為利否曰剛柔質也居用也用柔非治獄之宜也又曰雷電者陰陽相軋也軋者如石相磨而火光出有電便有雷
  白雲曰雷動也電明也雷與電合則天威於是乎章動而且明則聖人之威於是乎立此聖人法天之道而用獄也
  象曰雷電噬嗑先王以明罰敕法
  伊川曰先王觀雷電之象法其明與威以明其刑罰飭其法令法者明事理而為之防者也
  兼山曰噬嗑先動而後明初未明也故不敢折獄致刑豐則先明而後動初已明也故不待明罰勅法而後用也
  雷氏曰傳曰刑罰威獄以類天之震耀也故明其罰之輕重而又勅正其法令使人曉然而知懼則遷善遠罪而不犯矣此明罰勅法之意也
  初九屨校滅趾无咎象曰屨校滅趾不行也
  伊川曰繫辭云小懲而大戒小人之福也言懲之於小與初故得无咎也
  白雲曰夫以聖人仁覆天下於小罪輕刑固宜赦宥而此初九屨校滅趾不以為過何哉蓋小懲於早所以大戒於後使惡不進是為无刑之本此聖人之大仁也不然姑息不忍長惡孰甚焉校者械之通名在足云校屨校而滅其趾大其校也使之不能行也乃所以戒其惡之不行也
  晦菴曰初在卦始罪薄過小又在卦下故為屨校滅趾之象止惡於初故得无咎
  六二噬膚滅鼻无咎象曰噬膚滅鼻乘剛也
  龜山曰六二以中正之德處用獄之時則刑當而罪得矣故有噬膚之象焉膚言噬之易也鼻者息之出入往來而不窮也九四為間者也而初應之二剛合則為間大而難噬矣故乘之絶其往來乃无咎單氏曰滅趾者止其行也滅鼻者絶其通也姦人得行則其志通矣噬膚而絶其通用獄之功也故无咎晦菴曰祭有膚鼎蓋肉之柔脆噬而易嗑者也
  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象曰遇毒位不當也龜山曰柔不當位而當九四之剛猶噬腊肉而遇毒也雷氏曰腊肉全體而乾噬之最難者也九四之象也九四有剛強炎上之勢處近君之位不中不正在所刑者也六三柔而在下欲以刑法正之宜其若噬腊肉之難非特正之難必反見傷也故曰噬腊肉遇毒夫治姦惡不勝而反被毒則至於喪身者多矣而曰小吝无咎何也不幸而不能成誅不仁之功何大過之有哉故曰小吝其志在於誅不仁於義何愆哉故曰无咎
  九四噬乾胏得金矢利艱貞吉象曰利艱貞吉未光也伊川曰九四居近君之位當噬嗑之任者也四已過中是其間愈大而用刑愈深也故云噬乾胏胏肉之有聨骨者乾肉而兼骨至堅難噬者也噬至堅而得金矢金取剛矢取直九四陽德剛直為得剛直之道利在克艱其事而貞固其守則吉也九四剛而明體陽而居柔剛明則傷於果故戒以知難居柔則守不固故戒以堅貞剛而不貞者有矣凡失剛者皆不貞也凡言未光其道未光大也戒於利艱貞盖其所不足也不得中正故也
  誠齋曰九四自為梗而曰噬乾胏噬之者誰也以九四噬九四也以九四剛直之大臣噬九四強梗之大臣也居大臣之位而近君者一人而已哉
  雷氏曰夫以寛服民刑措不用此聖人光大之德也九四猛於用刑以除邪雖曰剛直豈曰光大之道乎故象曰未光也孔子為魯司寇而誅少正卯不得已也孔子豈以為光哉
  六五噬乾肉得黃金貞厲无咎象曰貞厲无咎得當也噬乾肉難於膚而易於腊胏者也二三五之所噬皆指四而言也六二居中得正故有噬膚之易以九居五正也以六居五非正也故不若六二之易管蔡之於周為間者也周公之誅得六二之義矣成王則未免於疑也故後世議成王之才不及漢之昭帝得黃金貞厲无咎者勉之之辭也黃中色金剛物五雖中然實柔體故必剛中正固而懷危厲則得當而无咎也王氏曰得當謂刑戮得當也
  上九何校滅耳凶象曰何校滅耳聦不明也
  白雲曰小人不積小善不去小惡終至於不可揜不可解之際故有何校滅耳之凶則其聰之不明可知也然初六滅趾上九滅耳孔氏以為滅没也盖屨校何校則刑也屨校桎其足也桎大而没趾也何校械其首也械大而沒耳也初則无咎上九則凶盖戒於早故終為无咎上九已極雖戒亦晚矣然則械其首者安知終不麗於大辟乎
  【離下艮上】
  伊川曰賁序卦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賁賁者飾也物之合則必有文文乃飾也如人合聚則有威儀上下物之合聚則有次序行列合則必有文也
  賁亨小利有攸往
  彖曰賁亨柔來而文剛故亨分剛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伊川曰下離本乾中爻變而成離上艮本坤上爻變而成艮離在内故云柔來艮在上故云剛上非謂成卦中升降也如訟无妄云剛來豈自上體而來也凡以柔居五者皆云柔進而上行柔居下者也乃居尊位是進而上也非謂自下體而上也卦之變皆自乾坤先儒不達故謂賁本泰卦豈有乾坤重而泰又由泰而變之理乎古者學為文否曰人見六經便以謂聖人亦作文不知聖人只攄發胷中所緼自成文耳所謂有德者必有言也曰游夏稱文學何也曰游夏亦何嘗秉筆學為詞章也且如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此豈詞章之文也【劉亢承手編】白雲曰賁飾也交相飾之謂賁柔來而文剛則剛為質而柔為文也以剛為質而柔文之得中得正此六二所以亨賁分剛上而文柔則柔為質而剛為文也以柔為質而剛文之又非中正之位可小事而已此上九所以小利有攸往也
  天文者指上文剛柔相文而言也剛柔交錯乃天之文日月星辰之謂也文明以止人之文尊卑上下禮文之謂也止謂各止其所止也文明以止謂明乎尊卑上下之分而不亂也故觀乎天文則日中星鳥宵中星虚而東作西成時變可知矣觀乎人文則君尊臣卑父坐子立兄先弟後夫唱婦隨則麟趾騶虞化成可知矣
  象曰山下有火賁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獄
  伊川曰山者草木百物之所聚生也火在其下而上照庶類皆被其光明為賁飾之象也君子觀明照之象以修明其庶政成文明之治而无果敢於折獄也折獄者專用情實有文飾則没其情矣故无敢用文以折獄也
  初九賁其趾舍車而徒象曰舍車而徒義弗乘也伊川曰初九以陽剛居明體而處下君子有剛明之德而在下者也君子在无位之地无所施於天下唯自賁飾其所行而已趾取在下而所以行也君子修飾之道正其所行守節處義其行不苟義或不當則舍車輿而寧徒行衆人之所羞而君子所以為賁也初應四正也從二非正也近舍二之易而從四之難舍車而徒行也君子之賁守其義而已
  白雲曰趾在下者也徒行賤者之事也皆初之象也君子以義為榮而不以徒行為辱舍生取義尚有之况車徒之間乎
  六二賁其須象曰賁其須與上興也
  六二以文明中正為一卦之主將以文明之道賁天下者也五居君位而不應不應則不可以有為矣須待也有待而興智之事也然其須也乃所以為賁歟與上興者謂與三相賁而起也【采安定白雲佚菴語】
  九三賁如濡如永貞吉象曰永貞之吉終莫之陵也伊川曰三處文明之極與二四二隂間處相賁賁之盛者也光彩之盛則有潤澤故云賁如濡如
  雷氏曰賁如濡如以禮文潤飾之謂也貞而不永則非有終者也故曰永貞吉夫國家无禮文以潤飾之則貴賤尊卑失其正而相陵矣身无禮文以潤飾之則人侮之矣故象曰永貞之吉終莫之陵也
  六四賁如皤如白馬翰如匪寇婚媾象曰六四當位疑也匪寇婚媾終无尤也
  雷氏曰六四自飾以正故曰賁如未受飾於初故曰皤如初九體乾馬也義而不汚白馬也舍二之車而弗乘專志於四動而趨上疾若飛然故曰白馬翰如六四以陰居陰正而不足於明是以初九之來本以親已疑其為寇也始雖疑而終能以正相賁復何尤哉
  六五賁于丘園束帛戔戔吝終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喜也
  白雲曰六五為賁之王及於丘園所飾遠矣聖人不遐遺之義也遠且不遺况邇者乎丘園尚及之况朝廷乎故商之賁也及於耕築周之賁也及於漁釣賁於丘園乃所以飾天下國家非特下飾窮士而已束帛戔戔幣聘之禮湯聘伊尹文王聘呂望實幣帛筐篚之意也馬氏曰戔戔委積貌許慎以戔從戈盖謂有相次不一之意四方聘賢非一所也
  誠齋曰吝終吉者幣有所宜施亦有所宜吝吝之於非其人然後施之於惟其人吝故榮榮故喜喜故吉賢者榮之而畢赴喜孰大焉吉孰大焉
  上九白賁无咎象曰白賁无咎上得志也
  伊川曰處賁之極將有華偽失實之咎故戒以質素則无咎得志者在上而文柔成賁之功六五之君又受其賁故雖居无位之地而實尸賁之功與他卦居極者異矣
  上九以剛文柔而居无位之地有功成不居之象故曰白賁功成不居何咎之有
  【坤下艮上】
  伊川曰卦五陰而一陽陰始自下生漸長至於盛極羣陰消剝於陽故為剝也
  剝不利有攸往
  伊川曰剝者羣陰長盛消剝一陽之時衆小人剝喪君子故君子不利有所往唯當巽言晦迹隨時消息以免小人之害也
  白雲曰不利有攸往者懼君子以道自任與小人校也
  雷氏曰泰與夬君子長之卦也剝與否小人長之卦也泰曰吉亨夬曰利有攸往否曰不利君子貞剝曰不利有攸往凡以為君子謀也聖人作易區區為君子謀者非私君子而弃絶小人也蓋君子進則君安邦寧生民受其賜鳥獸草木咸若小人亦得其所小人進則反此而小人亦不免其禍故聖人為君子謀者非特天下亦所以為小人謀也
  彖曰剝剝也柔變剛也不利有攸往小人長也順而止之觀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
  伊川曰剝謂剝落也柔變剛也柔長而剛剝也夏至一陰生而漸長一陰長則一陽消至於建戌則極而成剝是陰柔變陽剛也君子當剝之時知不可有所往順時而止乃能觀剝之象也
  白雲曰消息盈虚天道之運君子所尚之道也龜山曰五陰上行小人之長極矣有爵賞以導其前刑威以驅其後中才而下孰不變而從之乎雖有剛明之資盖將巽言屈身以避害亦理勢然也夫坤順而艮止剝之成象觀剝之象則知所以治剝矣東漢之君子不知出此引姦凶而授之柄卒至俱傷兩敗而國隨以亡蓋有以取之也夫寒暑之變天且不能暴為之况於人乎然君子尚消息盈虚无時而不然獨於剝言之者蓋當是時存亡之機間不容息與他卦異故也
  誠齋曰不利有攸往其遂聽天下之自亂乎聖人固曰盍觀諸剝之象乎坤順艮止止亂以順止小人亦以順故解黨禍者陳寔之臨延唐祚者方慶之對皆順而止之非逆而激之也此君子治剝之道也
  象曰山附於地剝上以厚下安宅
  劉牧曰山以地為基厚其地則山保其高君以民為本厚其下則君安於上
  伊川曰山附於地圮剝之象也上謂居人上者觀剝之象安養人民以厚其本乃所以安其居也書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寧
  初六剝牀以足蔑貞凶象曰剝牀以足以滅下也伊川曰陰之剝陽自下而上以牀為象者取身之所處也自下而剝漸至於身也剝牀以足剝牀之足也陰自下進漸消蔑於貞正凶之道也蔑无也謂消亡於正道也
  六二剝牀以辨蔑貞凶象曰剝牀以辨未有與也白雲曰伊川曰辨牀之幹所以分隔上下者也輔嗣謂足之上孔氏謂身之下足之上分辨之處義皆一也剝牀以辨則其剝進矣未有與者遠陽而无應无以止之也㦯近陽有應有以止之安有蔑貞之凶哉天下之患未有不自小至大自微至著苟不能辨之於早未有不至於凶者剝之初二有凶之漸而非凶也三以應而无咎四則凶矣
  楊氏曰六二未有剛以與之三則有所與也剝辨而未及膚苟有正道庶乎其无凶乎
  六三剝之无咎象曰剝之无咎失上下也
  伊川曰衆陰剝陽之時而三獨居剛應剛在剝之時為无咎者也三居剝而无咎者以其所處與上下諸陰不同是與其同類相失於處剝之道為无咎東漢之呂強是也
  橫渠曰獨應於陽反為衆陰所剝於義无咎吉凶不足言也
  六四剝牀以膚凶象曰剝牀以膚切近災也
  伊川曰五為君位剝已及四在人則剝及其膚矣其災也豈不切近乎
  白雲曰牀剝而後及其身及其身自膚始六四上體居牀之上則膚矣初二有及身之漸不能止之則災及其身矣故直云凶也
  南軒曰牀者人藉以為安息之物也君子得行於世則天下泰然安枕猶之牀也今也衆陰剝喪君子至於切近其身焉則君子不得其所可知矣君子如是天下又可知矣
  六五貫魚以宫人寵无不利象曰以宫人寵終无尤也白雲曰方剝之時小人進長六五知不可決而寵之所謂順剝之時而為止剝之道者也雖然貫衆陰而寵之疑非聖人之道而曰无不利終无尤者盖消息盈虚天之道也君子之所尚也雖聖人不能違時特於其間而有止之之道非若一於順而寵之不知濟時者也安定先生曰以宫人寵但厚其田宅不使竊天下之權則无不利此謂根蒂之難去者
  誠齋曰无不利者言不為害而已非盛世之大利也
  上九碩果不食君子得輿小人剝廬象曰君子得輿民所載也小人剝廬終不可用也
  明道曰息訓為生者息則生矣一事息則一事生中間无間斷碩果不食則便為復也
  諸陽消剥已盡獨有上九一爻尚存如碩大之果不見食將有復生之理輿所以載君子民之象也廬所以庇民君子之象也正道消剝既極則人復思治故衆心願載於君子是君子得輿為民所承載也為小人者必欲剝其廬則己復无所容身矣蓋亦不思耳終不可用者聖人特為小人戒也【集伊川龜山白雲說】
  【震下坤上】
  伊川曰一陽生五陰之下陰極而陽復也歲十月陰盛既極冬至則一陽復生於地中故為復也陽君子之道陽消極而復反君子之道消極而復長也故為反善之義
  復亨出入无疾朋來无咎反復其道七日來復利有攸往
  伊川曰復亨既復則亨也出入謂生長復生於内入也長進於外出也先云出語順耳物之始生其氣至微故多屯艱陽之始生其氣至微故多摧折春陽之發爲陰寒所折觀草木於朝暮則可見矣出入无疾謂微陽生長无害之者也既无害之而其類漸進而來則將亨盛故无咎也所謂咎在氣則為差忒在君子則為抑塞不得盡其理陽之當復雖使有疾之固不能止其復也但為阻礙耳消長之道反復迭至陽之消至七日來復姤陽之始消也七變而成復故云七日陽進則陰退君子道長則小人道消故利有攸往白雲曰朋來則有臨有泰而後為復之无咎也
  彖曰復亨剛反動而以順行是以出入无疾朋來无咎反復其道七日來復天行也利有攸往剛長也復其見天地之心乎
  伊川曰復亨謂剛反而亨也陽剛消極而來反既來反則漸長盛而亨通矣動而以順行是以出入无疾朋來无咎以卦才言其所以然也下動而上順是動而以順行也其道反復往來迭消迭息也七日來復者天之運行如是也消長相因天之理也陽剛君子之道故利有攸往一陽復於下乃天地生物之心也廣平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天地之心主於生物復之時未有物也而物以陽復而生博愛者聖人之心也復禮未有愛也而博愛之實由復禮而出故序卦曰復則不妄无妄者天命也先王以茂對時育萬物則於博施濟衆也何有
  龜山曰一陽復於下而五陰在上則陽微而陰猶盛矣小人衆而君子獨非一人一日之力所能勝也動而不以順行則疾之者至故動而以順行而後出入无疾出入无疾而後朋來无咎七日謂自姤至復也夫四時之變浸而為寒暑固非一日之積也天且不能暴為之而况於人乎故剝以順止之復以順而行其道一也
  誠齋曰陽長則萬物望生息之功君子長則天下望平治之福豈得止而不行哉故剛長則利有攸往勉之之辭也聖人極言復之亨矣无咎矣利矣又一言斷之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然則孰為天地之心動而生物貴陽賤陰長君子消小人是也有天下者可不求彼之心為此之心乎體之聖失之愚履之治舍之亂聖愚治亂此心而已
  象曰雷在地中復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后不省方
  伊川曰陽始生於下而甚微安靜而後能長先王順天道當至日陽之始生安靜以養之故閉關使商旅不得行人君不省視四方順天道也在一人之身亦然當安靜以養其陽也
  誠齋曰雷陽也地陰也冬至之日涸陰雖冰於地上一陽已萌於地中故萬物皆寒井泉獨温自閉關以下皆聖人順天時之一端也如後世月令是已
  初九不遠復无祗悔元吉象曰不遠之復以修身也伊川曰復者陽反來復也陽君子之道故復為反善之義初剛陽來復處卦之初復之最先者也是不遠而復也失而後有復不失則何復之有唯失之不遠而復則不至於悔大善而吉也顔子无形顯之過夫子謂其庶幾乃无祗悔也過既未形而改何悔之有既未能不勉而中所欲不踰矩是有過也然其明而剛故一有不善未嘗不知既知未嘗不遽改故不至於悔乃不遠復也不遠而復者君子所以修其身之道也學問之道无他也唯其知不善則速改以從善而已祇馬融音之是反抵通
  誠齋曰卦義為君子道長象義為承順天時爻義為反復於善易之道无不含羅也
  六二休復吉象曰休復之吉以下仁也
  休即美也二雖陰爻天資中正切比於初見初能復以為美而樂從之是能忘勢而樂善也故象謂之下仁書曰如有一介臣斷斷猗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聖其心好之解書者以休為樂善六二休復蹇叔以之
  六三頻復厲无咎象曰頻復之厲義无咎也
  伊川曰三以陰躁處動之極復之頻數而不能固者也復貴安固頻復頻失不安於復也復善而屢失危之道也聖人開遷善之道與其復而危其屢失故云厲无咎不可以頻失而戒其復也頻失則為危屢復何咎過在失而不在復也
  兼山曰孔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鮮能久矣人皆曰予知擇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故唯君子能久於其道其餘則日月至焉而已是以子夏之徒出見紛華盛麗而說入間夫子之道而樂與夫回之為人擇乎中庸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者固有間矣
  六四中行獨復象曰中行獨復以從道也
  石氏曰處上下四陰之中故曰中行
  伊川曰四行羣陰之中而獨能復其志可謂善矣稱其獨復者以其從陽剛君子之善道也
  白雲曰舍類應初獨行其志者也七十子於衰周之際從夫子於洙泗之間豈是道歟剥之六三與復之六四反對其義相類故在剥則取其失上下以應乎陽在復則取其獨復以從其道也
  前輩或云不言吉凶者蓋此爻无可濟之理故聖人但稱其能復而不欲言其獨從道必凶也此說或有錯悞不然何反沮人為善也凡卦中之凶咎多言於可疑之爻若此爻之吉不待言而後見也何哉善人便是吉人惡人便是凶人若云初方甚微不足以相援則二亦不能獲吉三又豈能无咎哉又曰不云无咎者以陰居陰柔弱之甚雖有從陽之志終不克濟非无咎也是大不然以陰居陰乃當位也若以陽居之則剛而不正矣與初非應則不從君子之善道矣又豈能獨復也哉且剥之時小人之道方長盛君子不利有攸往然則失上下而應陽者聖人尚曰无咎而况居利有攸往剛長之時乎
  六五敦復无悔象曰敦復无悔中以自考也
  初九陽剛君子之道也相應相比者復之易二與四是也遠而非應者復之難六五所以稱敦復敦復者厚之至也中者六五固有之性也劉子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惟其六五有是性是以能非應非比而能復不曰厚之至乎不與初應本當有悔以其能復是以无悔中以自考者非自有降衷之性則亦不能成此德也漢昭帝之明察足以當之
  上六迷復凶有災眚用行師終有大敗以其國君凶至于十年弗克征象曰迷復之凶反君道也
  伊川曰以陰柔居復之終終迷不復者也迷而不復其凶可知在己則動皆過失災禍亦自外而至蓋所招也迷道不復无施而可用以行師則終有大敗以之為國則君之凶也
  誠齋曰上六以陰柔小人之極居亢滿大臣之位遂其姦而不改迷於邪而不復故凶於而身則天災人眚之畢集凶於而國則師敗君凶而不振盧杞是也害真卿沮懷光天下皆以為姦邪而德宗獨不覺其姦邪伐叛之師未反而朱泚之變已作奉天之圍未解而梁州之幸已嚴自是而後姑息之政行強藩之勢成矣至於元和乃始克征何啻十年而已乎以其國君凶則國君者六五也以之者上六也傳曰凡師能左右之曰以曰反君道者君道在復今六五之君道乃為上六所左右至於迷而違之何復之有雷氏曰迷復者失道失信昬迷而不知改過復善之謂也
  【震下乾上】
  伊川曰為卦乾上震下震動也動以天為无妄動以人欲則妄矣
  无妄元亨利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
  明道曰无妄則一毫不可加安可往也
  伊川曰无妄者至誠也至誠者天之道也天之化育萬物生生不窮各正性命乃无妄也人能合无妄之道則所謂與天地合其德也无妄有大亨之理君子行无妄之道則可以致大亨矣无妄天之道也卦言人由无妄之道也利貞法无妄之道利在貞正失貞正則妄也雖无邪心苟不合正理則妄也乃邪心也故其匪正則為過眚既已无妄不宜有往往則妄也
  彖曰无妄剛自外來而為主于内動而健剛中而應大亨以正天之命也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祐行矣哉
  白雲曰剛自外來而為主於内論卦之所以成无妄者主於震也動而健者動以天不以人也剛中而應九五也大亨以正天之道也无妄之道天也非人也故言天之命與中庸言天命之謂性孟子言有命焉君子不謂性之義皆同然止於无妄而不往則天道常存不止於无妄而有攸往者是以人而滅天者也故彖之意以謂舍无妄而往者又何之焉一舍无妄而往則為匪正矣是以人滅天以偽喪誠乖於天道此天命所以不祐也天非有心於祐不祐之間蓋其道不與天合天何由而助之故孟子言盡心知性則知天存心養性所以事天蓋知天事天為天所祐皆必與天合德也曰動而健則動而與天合德矣无妄之往猶孟子云助長也
  象曰天下雷行物與无妄先王以茂對時育萬物伊川曰雷行於天下陰陽交和相薄而成聲於是驚蟄藏振萌芽發生萬物其所賦與洪纎高下各正其性命无有差妄物與无妄也先王觀天下雷行發生賦與之象而以茂對天時養育萬物使各得其宜如天與之无妄也茂盛也盛對之言猶盛行永言之比對時謂順合天時天道生萬物各正其性命而不妄王者體天之道養育人民以至昆蟲草木使各得其宜乃對時育物之道也
  雷氏曰對時者如不違農時斧斤以時入山林春毋麛毋卵昆蟲未蟄不火田之類是也
  初九无妄往吉象曰无妄之往得志也
  伊川曰九以陽剛為主於内无妄之象以剛變柔而居内中誠不妄者也以无妄而往何所不吉卦辭言不利有攸往謂既无妄不可復有往也過則妄矣爻言往吉謂以无妄之道而行則吉也以无妄而往无不得其志也蓋誠之於物无不能動以之修身則身正以之治事則事得其理以之臨人則人感而化无所往而不得其志也
  六二不耕穫不菑畬則利有攸往象曰不耕穫未富也耕農之始穫其成終也田一歲曰菑田謂火其田也二歲曰新田三歲曰畬田耕而穫菑而畬理之常也不耕可穫乎不菑可畬乎未能成已而可成人乎則利有攸往者蓋言先當成已而後可以成人象云未富者以六二陰虚其於无妄之道未能足乎已者也以有應在上故有急於成人之象【采白雲說】
  六三无妄之災或繫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災象曰行人得牛邑人災也
  伊川曰三以陰柔而不中正是為妄者也又志應於上欲也亦妄也人之妄動由有欲也妄動而得亦必有失况復凶悔隨之乎知者見妄之得則知其失必與稱也故聖人因六三有妄之象而發明其理云无妄之災或繫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災或謂設或也或繫之牛行人得之以為有得邑人失牛乃是災也借使邑人繫得馬則行人失馬乃是災也言有得則有失不足以為得也妄得之福災亦隨之妄得之得失亦稱之固不足以為得也人能如此則不為妄動矣白雲曰關子明曰无妄而災者災也有妄而災則其所也非災之也運數適然非已妄致乃无妄之災雍曰六三非中正之位居震動之極不知過於動而求止反欲應於上九妄行窮災之爻是亦妄行之人也匪正有眚之道也然亦有行之而无災者孔子所謂罔之生也幸而免者也爻辭因六三有眚之道而无眚因以明无妄无致災之道而有災也故於无妄之災之後以繫牛行人邑人重明之行人六三也妄行之人也邑人止其所者也止其所者知不利有攸往故也孟子所謂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六三知初之往吉二之利有攸往而以動為利不知初往之吉二往之利蓋有无妄之道存諸己而六三獨欲妄得之是窮人欲而滅天理小人徼倖之道也雖得之君子不貴蓋其所得不過於物之利而已於道无有焉殆不若邑人寧災而其得多矣故有或繫之牛者為行人之得而邑人受其災夫行人得牛則所得者牛而所失者无妄是得於人而失於天也邑人之災則所受者災而所守者无妄則得失一於天矣中庸曰君子居易以俟命邑人也小人行險以徼倖行人也行人雖得牛驅而納諸罟擭陷穽之中矣可不慎哉六爻无邑人之象能與行人之道相反者皆邑人也故因行人而邑人可明焉然由其小者言之則得失一牛耳由其大者言之則堯湯水旱皆无妄之災也於道何損焉
  誠齋曰既无妄奚而災曰事固有不相及而相遭者城門火池魚殃魯酒薄邯鄲圍此非无妄之災故仲尼被圍以貌偶似陽虎不疑償金偶與亡金者同舍也无妄而災可无愧矣故災至无愧者聖賢君子之所能也无妄免災者非聖賢君子之所能也楚恭王出遊亡烏嘷之弓左右請求之王曰止楚王失弓楚人得之何必求之孔子聞之曰惜乎其不大也不曰人遺弓人得之而已何必楚也行人得牛邑人災也有得則必有失何足以為得乎楚王失弓楚人得之有失則必有得何足以為失乎塞翁喪馬曰焉知其非福及其得馬又曰焉知其非禍塞翁之於得失其有見於此乎
  九四可貞无咎象曰可貞无咎固有之也
  伊川曰四陽剛而居乾體復无應與无妄者也剛而无私豈有妄乎可貞固守此自无咎也可貞與利貞不同可貞謂其所處可貞固守之利貞謂利於貞也雷氏曰孟子曰人之有是四端也非外鑠我也我固有之也操則存舍則亡而已
  九五无妄之疾勿藥有喜象曰无妄之藥不可試也伊川曰九五以中正當尊位下復以中正順應之可謂无妄之至者也其道无以加矣无妄之所謂疾者謂若治之而不治率之而不從化之而不革以妄而為无妄之疾舜之有苗周公之管蔡孔子之叔孫武叔是也既已无妄而有疾之者則當自如无妄之疾不足患也若遂自攻治乃是渝其无妄而遷於妄也試暫用也猶曰少嘗之也
  單氏曰藥者以毒攻疾者也非疾而攻之則其毒反能為患矣
  伊川云既已无妄而有疾之者則當自如若遂自攻治是渝其无妄而遷於妄也孟子曰有人於此其待我以橫逆則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仁也必無禮也此物奚宜至哉其自反而仁矣自反而有禮矣其橫逆由是也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忠自反而忠矣其橫逆由是也君子曰此亦妄人也已矣如此則與禽獸奚擇哉於禽獸又何難焉傳曰禮義不愆何恤人言孟子深於易者歟
  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象曰无妄之行窮之災也伊川曰上九居卦之終无妄之極者也極而復行過於理也過於理則妄矣故行則有過眚而无所利是窮極而為災害也
  諸卦雖本天道皆因人事得失而可明有應則為得无應則為失乃其常也无妄則異乎是動以天為无妄无妄天理也動以人為有妄有妄人欲也有應近人欲之私无應即天理之公故六爻以无應為得无妄之道初九之得志得无妄之道者也故曰往吉在他卦處下而无應難乎其為得志也九四固有无妄之道聖人以其居陰故微存戒曰可貞固守之則无咎矣在他卦剛而不中不當位而无應義无咎者亦鮮矣九五得正居尊剛中而應在他卦則无往不利在无妄則藥不可試六二居中得正又應五之中正在他卦其吉可知在无妄則為未當三之所得者牛所失者无妄之道乃匪正有眚之人也白雲以為幸而免在上九則妄行窮災无攸利矣
  【乾下艮上】
  小畜巽畜乾以柔畜之也大畜艮畜乾以剛畜之也
  大畜利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
  誠齋曰利貞臣能賢也不家食君用賢也君臣相逢吉孰大焉雖當險難之世猶濟也况治平之世乎
  彖曰大畜剛健篤實輝光日新其德剛上而尚賢能止健大正也不家食吉養賢也利涉大川應乎天也單氏曰大畜者雖以畜物為義而非已有所畜則不足以畜物也
  白雲曰剛健篤實猶中庸所謂至誠輝光所謂誠則形形則著著則明也日新謂悠久无疆也
  誠齋曰君德剛健則有進而无息君德篤實則有韞而无竭韞而進進而韞韞於中者充實則溢於外者輝光矣日月常見而終古常新運而无息故也吾君之德何為而臻兹尚賢故也上九以陽剛之賢六五之君柔順以下之不曰剛上而尚賢乎然則上九臣也居尊位之上可乎上之者尚其德也武尊望曰尚父康尊畢曰父師是也尚亦上也以五上二位言為君尚臣以艮乾二體言為臣止君君之不善曷能止之有大人正己之德而潛格其非心也故袖中之鷙恥魏徵之見苑中之游畏韓休之閒不然三歸之卿能禁六嬖之霸貪貲之宰能杜窮奢之主乎
  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伊川曰天在山中所畜至大之象君子觀象以大其藴畜人之藴畜由學而大在多聞前古聖賢之言與行考跡以觀其用察言以求其心識而得之以畜成其德乃大畜之義也
  白雲曰高高在上者天之體也而天道无乎不在人亦莫不有之皆自失之耳且以山言之一山必不能畜天之大而畜天之道為有餘在人亦然
  龜山曰君子多識前言往行非徒資見聞而已所以畜德也畜德則所畜大矣孟子曰博學而詳說之將以反說約也世之學者欲以雕繪組織為工誇多鬭靡以資見聞而已故摭其華不如其實未嘗畜德而反約也彼亦烏用學為哉
  初九有厲利己象曰有厲利己不犯災也
  伊川曰大畜艮止畜乾也初以陽剛又健體而居下必上進者也六四在上畜止於己安能敵在上得位之勢若犯之而進則有危厲故利在己而不進也在他卦則四與初為正應相援者也在大畜則相應乃為相止畜上之與三皆陽則為合志蓋陽皆上進之物故有同志之象而无相止之義有危則宜己不可犯災危而行也不度其勢而進有災必矣
  九二輿說輹象曰輿說輹中无尤也
  童溪曰小畜之九三見畜於六四而曰輿說輹四說其輹也大畜之九二受畜於六五亦曰輿說輹自說其輹也夫說人之輹與自說其輹語其勢之逆順蓋有間矣何者九三剛過而九二則剛得中故也剛而得中則進止无失夫何尤乎朱子發曰初剛正也二剛中也四五柔也柔能畜剛剛知其不可犯而安之時也夫氣雄九軍者或屈於賓贊之儀才力蓋世者或聽於委裘之命故曰大畜時也
  輹說文車軸縛也又云伏兔即今人所謂鈎心也一云軸也
  九三良馬逐利艱貞曰閑輿衛利有攸往象曰利有攸往上合志也
  伊川曰三剛健之極而上九亦上進之物又處畜之極而思變也與三乃不相畜而志同相應以進者也三以剛健之才而在上者與合志而進其進如良馬之馳逐言其速也雖其進之勢速不可恃其才之健與上之應而忘備與慎也故宜艱難其事而由貞正之道輿者用行之物衛者所以自防當日閑習其車輿與其防衛則利有攸往矣
  大畜為義艮畜乾也故乾三爻皆取被止為義艮三爻皆取止之為義以天下論之凡在下之人被畜者也在上之人畜之者也初九陽微在下進則有厲利於止也二則說輹以不行方之於初是安於止而非利於止也三則畜極而通與上合志蓋將有為之時也則當馳逐而致遠業焉然馳逐而不知戒則或有顛躓之患故利知難而不失正日閑習其輿衛何所往而不利哉以一人之身論之初則利於止二則安於止三則行其止下卦三爻乃君子成己之道也上卦三爻則論成人成物之事
  六四童牛之牿元吉象曰六四元吉有喜也
  安定曰童牛犢牛而无角者也
  伊川曰四艮體應於初畜初者也初居最下陽之微者微而畜之則易制猶童牛而加牿則大善而吉不勞而无傷故可喜也四居大臣之位當畜之任上畜止人君之邪心下畜止天下之惡人人之惡止於初則易既盛而後禁則扞格而難勝故上之惡既甚雖聖人救之不能免違拂下之惡既甚雖聖人治之不能免刑戮
  童牛之牿未詳古制今農家以䋲維二木如鞅板然施於犢牛之首是亦童牛之牿之義也
  六五豶豕之牙吉象曰六五之吉有慶也
  伊川曰六五君位止畜天下之邪惡夫以億兆之衆發其邪欲之心人君欲力以制之雖密法嚴刑不能勝也夫物有總攝事有機要聖人操得其要則視億兆之心猶一心導之斯行止之則戢故不勞而治其用若豶豕之牙也豕剛躁之物而牙為猛利若強制其牙則用力勞而不能止其躁猛雖繫之維之不能使之變也若豶去其勢則牙雖存而剛躁自止其用如此所以吉也君子法豶豕之義知天下之惡不可以力制也則察其機持其要塞絶其本原故不假刑法嚴峻而惡自止也且如止盗民有欲心見利則動苟不知教而廹於饑寒雖刑殺日施其能勝億兆利欲之心乎聖人則知所以止之之道不尚威刑而修政敎使之有農桑之業知廉恥之道雖賞之不竊矣故止惡之道在知其本得其要而已不嚴刑於彼而修政於此是猶患豕牙之利不制其牙而豶其勢也在上者不知止惡之方嚴刑以敵民欲則其傷甚而无功若知其本制之有道則不勞无傷而俗革天下之福慶也張中庸曰宋太祖收諸將之兵權亦豶豕之牙之道也
  上九何天之衢亨象曰何天之衢道大行也
  誠齋曰止惡而不止善是大畜之義良馬相逐而衢路大通賢之所以並進道之所以大行善類之所以光亨也
  雷氏曰良馬馳逐於天衢之中與夫所謂天步艱難皎皎白駒在彼空谷者異矣
  上九為一卦之主畜道已成聖人之道大行也故曰天之衢亨伊尹周公足以當之何字或云辭或音荷或作向或為衍義皆有所未安當闕之以待知者
  【震下艮上】
  伊川曰為卦上艮下震上下二陽爻中含四陰上止而下動外實而中虚人頤頷之象也頤養也人口所以飲食養人之身故名為頤聖人設卦推養之義大至於天地養育萬物聖人養賢以及萬民與人之養生養形養德養人皆頤養之道也動息節宣以養生也飲食衣服以養形也威儀行義以養德也推己及物以養人也
  頤貞吉觀頤自求口實
  伊川曰人之養身養德養人養於人皆以正道則吉也觀人之所頤與其自求口實之道則善惡吉凶可見矣
  彖曰頤貞吉養正則吉也觀頤觀其所養也自求口實觀其自養也天地養萬物聖人養賢以及萬民頤之時大矣哉
  温公曰何謂觀其所養其人賢則所養必賢也其人不肖則其所養必不肖也何謂觀其自養取於人以義自奉養以禮斯賢也取於人无度自奉養无節斯不肖也故富視其所與貧視其所取遠視其所主達視其所舉足以知其為人矣
  伊川曰貞吉所養者正則吉也所養謂所養之人與養之之道自求口實謂其自求養身之道皆以正則吉也聖人極言頤之道而贊其大天地之道則養育萬物聖人養賢與之共天位使之食天禄俾施澤於天下養賢以及萬民也養賢所以養萬民也夫天地之中品物之衆非養則不生聖人裁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以養天下至於鳥獸草木皆有養之之政其道配天地故夫子推頤之道贊天地與聖人之功曰頤之時大矣哉或云義或云用㦯止云時以其大者也萬物之生與養時為大故云時
  雷氏曰舜養十六相而去四凶所養正也孟子以寡欲養心以直養氣又曰萬鍾於我何加焉自養之正也此卦體震之三爻皆凶體艮之三爻皆吉蓋養之道靜止則吉躁動則凶故也
  象曰山下有雷頤君子以慎言語節飲食
  子夏傳曰言語者禍福之機飲食者康疾之由伊川曰雷震於山下山之生物皆動其根荄發其萌芽為養之象故君子觀其象慎言語以養其德節飲食以養其體在身為言語於天下則凡命令政敎出於身者皆是慎之則必當而无失在身為飲食於天下則凡貨資財用養於人者皆是節之則適宜而无傷推養身之道養德養天下莫不然也
  兼山曰山以形雷以氣
  初九舍爾靈龜觀我朶頤凶象曰觀我朶頤亦不足貴也
  伊川曰爾謂初也舍爾之靈龜乃觀我而朶頤我對爾而設初之所以朶頤者四也然非四謂之也假設之辭爾九陽體剛明其才智足以養正者也龜能咽息不食靈龜喻其明智而可以不求養於外也才雖如是然以陽居動體而在頤之時求頤人所欲也上應於四不能自守志在上行說所欲而朶頤者也心既動則自失必矣迷欲而失己以陽而從陰則何所不至是以凶也人見食而欲之則動頤垂涎故以為象人之貴乎剛者為其能立而不屈於欲也貴乎明者為其能照而不失於正也既惑所欲而失正何剛明之有為可賤也
  誠齋曰下卦三爻皆自養初九未粹之君子也有賢智之資而淺於自養者也以陽明之智如龜之靈非无其資也然見六四之貴臣則動頤而求養其智安在聖人惜之未絶之也故既責其舍己而狥欲又戒之以必凶又恥之以不足貴庶其有改乎
  六二顛頤拂經于丘頤征凶象曰六二征凶行失類也伊川曰女不能自處必從男陰不能獨立必從陽二陰柔不能自養待養於人者也天子養天下諸侯養一國臣食君上之禄民賴司牧之養皆以上養下理之正也二既不能自養必求養於剛陽若反下求於初則為顛倒故云顛頤顛則拂違經常不可行也若求養於丘則往必有凶丘在外而高之物謂上九也卦止二陽既不可顛頤於初若求頤於上九往則有凶在頤之時相應則相養者也上非其應而往求養非道妄動是以凶也顛頤則拂經不獲其養爾妄求於上往則得凶也今有人才不足以自養見在上者勢力足以養人非其族類妄往求之取辱得凶必矣六二中正在他卦多吉而凶何也曰時然也陰柔既不足以自養初上二爻皆非其與故往求則悖理而得凶也
  六三拂頤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象曰十年勿用道大悖也
  上九陽剛居一卦之上天下由己而得養是至公无私以養天下者也六三柔邪躁動挟私應以求養焉宜乎見弃而取凶矣頤之道惟正則吉三之所養如此拂違於頤之正道是以凶也勿者禁止之辭以此求養何所利哉
  白雲曰人之一失必十年而後復可不慎哉
  六四顛頤吉虎視眈眈其欲逐逐无咎象曰顛頤之吉上施光也
  四大臣之位六以陰居之陰柔不足以自養况養天下乎初九以陽剛居下在下之賢也與四為應四又柔順而正是能順於初賴初之養也自三以下養口體者也四以上養德義者也以君而資養於臣以上位而賴養於下皆養德也傳云作之君作之師上之人能敎養其下則為順今四五皆陰五賴上養四求初養於義為不順故在五則曰拂經在四則曰顚頤雖然堯舜猶下詢於芻蕘周公猶躬吐握恐失天下之士况其下者乎此四五顛頤拂經而皆吉也人之養德不過内去私欲外重威儀而已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視人望之儼然而有所畏也蓋不重則不威所謂虎視眈眈以養其外者如此孟子曰養心莫善於寡欲故先儒云去得一分人欲則存得一分天理所謂其欲逐逐以養其内者如此能如是何咎之有象云上施光也者蓋於二卦之交復推明上下交養之義發凡於四則五不待言也魏成食祿千鍾什九在外故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之賢故曰富觀其所與上施光者魏成有焉
  六五拂經居貞吉不可涉大川象曰居貞之吉順以從上也
  伊川曰六五當頤之時而居君位養天下者也然其陰柔之質才不足以養天下上有剛陽之賢故順從之賴其養己以濟天下君者養人者也反賴人之養是違拂於經常既以己之不足而順從於賢師傅上師傅之位也必居守貞固篤於委信則能輔翼其身澤及天下故吉也陰柔之質无貞剛之性故戒以能居貞則吉以陰柔之才雖倚賴剛賢能持循於平時不可處艱難變故之際故云不可涉大川也以成王之才不至甚柔弱也當管蔡之亂幾不保於周公况其下者乎故艱險之際非剛明之主不可恃也不得已而濟艱險者則有矣發此義者所以深戒於為君也於上九則據為臣致身盡忠之道言故不同也誠齋曰上九位臣而德師六五貞固順從而天下自得其養矣此真聖人養賢以及萬民之事也程子以成王賴周公當之盡矣
  上九由頤厲吉利涉大川象曰由頤厲吉大有慶也伊川曰上九以陽剛之德居師傅之任六五之君柔順而從於己賴己之養是當天下之任天下由之以養也宜竭其才力濟天下之艱危成天下之治安故曰利涉大川得君如此之專受任如此之重苟不濟天下之艱危何足稱委遇而謂之賢乎當盡誠竭力而不顧慮然惕厲則不可忘也若上九之當大任如是能兢畏如是天下被其德澤是大有福慶也童溪曰豫之九四天下由之以豫故曰大有得頤之上九天下由之以頤故曰大有慶
  白雲曰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已溺之稷思天下有饑者由己饑之伊尹思天下匹夫匹婦有不被堯舜之澤者如己推而内諸溝中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由頤之道蓋自任天下之重者如禹稷伊周為能盡之
  【巽下兌上】
  大過為卦其義有二一則四剛居中過於強暴上下本末皆弱是梁棟傾橈不可扶持之時也一則聖賢所藴畜之天德養之有素而當此大過之時故能立天下之大事興不世之大功故頤次大畜大過次頤也非聖賢道德有以大過於人其能救此大過之時乎
  大過棟橈利有攸往亨
  為卦上兌下巽四陽居中過於剛強上下皆陰兩端柔弱故有棟橈之象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即大過民為本君為末之意也故王注云初為本上為末君弱於上民疲於下居中用事者皆剛梗不制之臣也棟既橈矣大厦其將顛乎剛過而中巽而說行乃拯之之道也故曰利有攸往亨
  彖曰大過大者過也棟橈本末弱也剛過而中巽而說行利有攸往乃亨大過之時大矣哉
  白雲曰當本末弱而棟橈之時非過於用剛不可也夫大厦將顛梁棟傾橈不可扶持是以必當大過治之也亦猶衰亂之世天下蕩然无綱紀文章非聖人大過常道以治之豈能復治哉利有攸往亨者利於聖賢大過治之然後亨也由此觀之大過之時亦非不可治之世特蠱弊之大者耳患无剛過而中之德以行大過之事也然剛過而中非剛德過中也乃剛過之德又不失中者也剛過之德既不失中又巽而說行者罔咈百姓以從己之欲也所謂致天下之大利成天下之大順者也以是而有攸往寧无亨乎大過之時大矣非大人孰能當之
  象曰澤滅木大過君子以獨立不懼遯世无悶
  巽在兌上澤上有風乃乘木舟虚濟物之象也在卦則為中孚巽在兌下澤滅其木乃舟沉澤中不能濟物之象也在卦則為大過是賢人君子負經濟大過人之才或沉於下僚或隱於側陋而不見知於上也君子當此之時或進則大有為反本末之衰獨立不懼可也或退而窮處則堅貞不移著書立言垂法將來遯世无悶可也禹之治水伊尹之相湯狄梁公之謀唐温太真之謀晉皆大過之事可謂獨立不懼者矣孔子反魯而刪詩書繫周易作春秋顔子人不堪其憂而不改其樂亦皆大過之事可謂遯世无悶者矣
  初六藉用白茅无咎象曰藉用白茅柔在下也
  誠齋曰君子當大過之世而在下柔以順承潔以自淑而已郭林宗曰大厦將顛非一木之枝不忤羣小獨免黨禍故无咎
  徐氏曰巽則柔順而其色為白
  雷氏曰大過之世剛得位得中然後可以過越而濟之初六以柔在下豈能有為而拯弱扶衰乎當避難全身而已夫置器者苟措於地則安而无傷矣猶以為未而恐其傷也又用茅以藉之則安之甚而慎之至也茅之為物潔白柔順猶之避難也苟遯於世則可矣然非潔白則有同俗之汙非柔巽則有違世之害必潔白以治己柔順以隨時所謂危行言遜和而不同之道也以此而往何咎之有哉此藉用白茅无咎之意也
  九二枯楊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象曰老夫女妻過以相與也
  伊川曰陽之大過比陰則合故二與五皆有生象九二當大過之初得中而居柔與初密比而相與初既比於二二復无應於上其相與可知是剛過之人而能以中自處用柔相濟者也過剛則不能有所為九三是也得中用柔則能成大過之功九二是也楊者陽氣易感之物陽過則枯矣楊枯槁而復生稊陽過而未至於極也九二陽過而與初老夫得女妻之象老夫而得女妻則能成生育之功二得中居柔而與初故能復生稊而无過極之失无所不利也在大過陽爻居隂則善二與四是也稊根也劉琨勸進表云生繁華於枯荑謂枯根也鄭玄易亦作荑字與稊同老夫之說少女少女之順老夫其相與過於常分為九二初六陰陽相與之和過於常也
  誠齋曰九二以陽剛之才居謙柔之地以下比於初六此大臣之能下士而得助者也持是道以當大厦將顛之世則廢可興衰可扶矣木枯而根生廢可興也身老而妻壯衰可扶也然則大厦之顛何患於不起哉故曰无不利蕭何必薦韓信鄧禹必薦寇恂所謂大厦非一木之枝太平非一士之略也巽木也九二剛過故謂枯楊為老夫又長女也故初六為女妻初六耦而敷散根象也故為生稊根也
  張中庸曰初六在下陽過於陰之象也大過陽過陰之時過於陰則吉則利不過則凶則醜
  九三棟橈凶象曰棟橈之凶不可以有輔也
  温公曰大過則已過矣正可濟之以柔而不可濟之以剛也大過之陽皆以居陰為吉而不以得位為義九三居陽履剛而在一體之上剛狠強愎不可輔弼者也故曰棟橈凶
  伊川曰九三以剛過之陽復以剛自居而不得中剛過之甚者也以過甚之剛動則違於中和拂於衆心安能當大過之任乎故不勝其任如棟之橈傾敗其室是以凶也取棟為象者以其无輔而不能勝重也或曰三巽體而應於上豈无用柔之義乎曰言易者貴識勢之重輕時之變易三居剛而用剛巽既終而將變豈復有用柔之義應者謂志相從也剛強之過則不能取於人人亦不能親輔之如棟橈折不可支輔也棟當室之中不可加助是以不可以有輔也伊川謂巽終將變无用柔之義者盖說卦其究為躁卦之意也
  劉佚菴曰三四居一卦之中故皆有棟象九三以剛居剛不勝其重故有棟橈之象
  九四棟隆吉有他吝象曰棟隆之吉不橈乎下也伊川曰四居近君之位當大過之任者也居柔為能用柔相濟既不過剛則能勝其任如棟之隆起則吉不橈曲以就下也謂不下繫於初也或曰二比初則无不利四若應初則為吝何也曰二得中而比於初為以柔而相濟之義四與初為正應志相繫者也九居四剛柔得宜矣復牽繫於陰以害其剛則可吝也
  九五枯楊生華老婦得其士夫无咎无譽象曰枯楊生華何可久也老婦士夫亦可醜也
  東坡曰得者如父不能得之於子之得也過者得不過者故二得初六上六得九五也陰在卦初女妻之象陰在卦末老婦之象九五不能過小者又為小者所乘而反承焉故曰老婦得其士夫
  伊川曰九五當大過之時本以中正居尊然下无應助固不能成大過之功而上比過極之陰其所相濟者如枯楊不生根而生華旋復枯矣安能久乎老婦而得士夫豈能成生育之功五雖非少比老婦則為壯矣於五无所賴也故反稱婦然以士夫而得老婦雖无罪咎殊非美也故云无咎无譽象復言其可醜也白雲曰无咎无譽者僅得无咎幸矣何譽之有二之枯楊謂老夫也五之枯楊謂老婦也老婦之得士夫反婚姻男女之正方之女妻為可醜也老夫女妻剛為主而柔輔之大過之得者也故无不利老婦士夫則柔為主而剛輔之大過之失者也故无譽而象言何可久亦可醜之意
  上六過涉滅頂凶无咎象曰過涉之凶不可咎也伊川曰上六以陰柔處過極是小人過常之極者也小人之所謂大過非能為大過人之事也直過常越理不恤危亡履險蹈禍而已如過涉於水至滅没其頂其凶可知小人狂躁以自禍蓋其宜也復將何尤故曰无咎言自為之无所怨咎也因澤之象而取涉義白雲曰先儒以上六為龍逢比干之事亦以凶而无咎為義然龍逢比干剛德之賢非陰柔自任之人其道殊不相類
  誠齋曰水溢而過於涉者不足以濟川而徒没其頂任重而過其才者不足以濟難而滅其身王衍曹爽訓注以之
  【坎下坎上】
  伊川曰習謂重習他卦雖重不加其名獨坎加習者見其重險險中復有險其義大也凡陽在上者止之象在中䧟之象在下動之象陰在上說之象在中麗之象在下巽之象䧟則為險習重也如學習温習皆重復之義坎險也卦之所言處險難之道也坎水也一始於中有生之最先者也故為水陷水之體也南軒曰乾唱而坤和乾尊而坤卑出於自然所不可亂者也得於乾曰震曰坎曰艮得於坤曰巽曰離曰兌是六物雖相摩於天地之間不可以相无然而得於乾者每无待而有濟得於坤者皆不能特立以成功震為雷巽為風雷者震起萬物而為之發端風則因有所吹嘘而長養之坎為水離為火水有常行而无所賴火託薪然後始得以見其體艮為山兌為澤山能厚載萬物而生植之澤非因物則不能施其滋潤之功此所謂出於自然而不可亂者也然則人欲犯尊卑之分滅倡隨之義其可乎哉
  雷氏曰險以陰言陰之性險故也陷以陽言一陽陷於二陰之中故也
  習坎有孚維心亨行有尚
  孔疏習有二義一者習重也險之重叠乃成險之用也二者人之行險須便習其事乃可得通故云習也疏謂便習其事者乃素患難行乎患難之意也乾坤之外純卦皆有習義獨於坎加習字者得非發六子之凡舉一隅之意乎
  伊川曰陽實在中為中有孚信維其心誠一故能亨通行有尚謂以誠一而行則能出險有可嘉尚謂有功也不行則常在險中矣
  白雲曰一陽陷於二陰然終不能陷者剛中也剛中則所守至固雖非亨而亨孟子所謂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者也
  彖曰習坎重險也水流而不盈行險而不失其信維心亨乃以剛中也行有尚往有功也天險不可升也地險山川丘陵也王公設險以守其國險之時用大矣哉伊川曰習坎者謂重險也水流而不盈陽動於險中而未出於險也乃水性之流行而未盈於坎既盈則出乎坎矣行險而不失其信陽剛中實居險之中行險而不失其信者也坎中實水就下皆為信義有孚也維其心可以亨通者乃以其剛中也中實為有孚之象至誠之道何所不通以剛中之道而行則可以濟險難而亨通也以其剛中之才而往則有功故可嘉尚若止不行則常在險中矣坎以能行為功高不可升者天之險也山川丘陵地之險也王公君人者觀坎之象知險之不可陵也故設為城郭溝池之險以守其國保其民人是有用險之時其用甚大故贊其大矣哉山河城池設險之大端也若夫尊卑之辨貴賤之分明等威異物采凡所以杜絶陵僭限隔上下者皆體險之用也
  横渠曰今水臨萬仞之山要下即下无復凝滯人在前唯知有義理而已則復何回避所以心通
  龜山曰水流而不盈陽微未出中也萬折必東行險而不失其信也
  誠齋曰坎本坤也乾一陽交其中而生水水内陽而外陰故其明内景離本乾也坤一陰交其中而生火火内陰而外陽故其明外景陽動故曰水流陷於中而未出故曰不盈王九五公九二法天之不可升故設卑高貴賤之嚴法地之不可踰故設城郭溝池之固有險之時不可不濟无險之用不可不設故曰大矣哉
  雷氏曰夫坎之險陷害人甚矣而用得其道則可以守國猶之水火烹飪灌溉以為養而人非水火不生用之得其道也苟用失其道則漂溺焚燎害莫甚焉道德亦然剛者君子之道也用剛以為仁則仁不可勝用矣用剛以為直則直不可勝用矣若夫用剛以為暴虐則暴虐亦无所不至天下之事无不然顧用之如何耳
  象曰水洊至習坎君子以常德行習教事
  伊川曰兩坎相習水流仍洊而至之象也水自㳙滴至於尋丈至於江海洊習而不驟者也其因勢就下信而有常故君子觀坎水之象取其有常則常久其德行取其洊習相受則以習熟其教令之事夫發政行教必使民熟於聞聽然後能從故三令五申之若驟告未喻遽責其從雖嚴刑以驅之不能也故當如水之洊習
  童溪曰君子德行貴乎有常而敎事貴於習熟德行而有常則其視屋漏暗室无異於十目十手之地也教事而習熟則困而知學而知其與生而知一也勉強而行利而行其與安而行一也此不舍晝夜之功也其在彖所謂不失其信是也中庸曰自明誠謂之教此敎事也
  初六習坎入于坎窞凶象曰習坎入坎失道凶也窞坎中之陷處初六以陰柔處重險之下无剛中之德失處險之道非徒不能出乎險而更入於坎中之䧟處其凶可知故象曰失道凶也處險之道何如有孚心亨而已固非初六之所能也
  九二坎有險求小得象曰求小得未出中也
  伊川曰二以剛中之才雖處艱險而能自保不至陷於深險是所求小得然未能出坎中之險也君子處艱險而能自保者剛中而已剛則才足自衛中則動不失宜
  龜山曰二陰在外有險也一陽間乎二陰之間未能出中也雖有剛明之才未出中則不足以夷天下之險故求小得而已夫求者自求也外雖有險而心常亨故曰求小得
  白雲曰聖人所謂求小得不過明哲保身而已異乎小人之求之也
  六三來之坎坎險且枕入于坎窞勿用象曰來之坎坎終无功也
  童溪曰乾之九三處二乾之間故曰終日乾乾坎之六三處二坎之間故曰來之坎坎來謂下而即二坎也之謂往而之四亦坎也以言進退皆險也夫居進退皆險之地自君子處之其恐懼不安何如也然三乃以陰柔不正之才不知恐懼乃於險而且枕焉則不安之地為可安之也故入於坎窞其曰勿用云者戒之之辭三下之終也故曰終无功楊氏曰孟子所謂安其危而利其菑樂其所以亡者安往而不入於坎以此涉險終无功也
  六四樽酒簋貳用缶納約自牖終无咎象曰樽酒簋貳剛柔際也
  東坡曰夫同利者不交而懽同患者不約而信四非五无以為主五非四无以為蔽餽之以薄禮行之以簡陋而終不相咎者四與五之際也
  伊川曰大臣當險難之時唯至誠見信於君其交固而不可閒又能開明君心則可保无咎矣夫欲上之篤信唯當盡其質實而已多儀而尚飾莫如燕享之禮故以燕享喻之言當不尚浮飾唯以質實而用一樽之酒二簋之食復以瓦缶為器質之至也其質實如此又須納約自牖納約謂進結於君之道牖開導之義室之暗也故設牖所以通明人臣以忠信善道結於君心必自其所明處乃能入也且如君心蔽於荒樂唯其蔽也故爾雖力詆其荒樂之非其如不省何必於所不蔽之事推而及之則能悟其心矣自古能諫其君未有不因其所明者也故訐直強勁者率多取忤而温厚明辨者其說多行且如漢祖愛戚姬將易太子是其所蔽也羣臣争之者衆嫡庶之義長幼之序非不明也如其蔽而不察何四老者高祖素知其賢而重之此其不蔽之明心也故因其所明而及其事則悟之如反手且四老人之力孰與張良羣公卿及天下之心其言之切孰與周昌叔孫通然而不從彼而從此者由攻其蔽與就其明之異耳又如趙王太后愛其少子長安君不肯使質於齊此其蔽於私愛也大臣諫之雖強既曰蔽矣其能聼乎愛其子而欲使之長久富貴者其心之所明也故左師觸龍因其所明而導之以長久之計故其聼也如響非唯告於君者如此為教者亦然夫敎必就人之所長所長者心之所明也從其心之所明而入然後推及其餘孟子所謂成德達才是也象只舉首句如此比多矣剛柔指四與五謂君臣之交際也
  龜山曰夫處重險之中非盈禮尚文之時故用缶白雲曰有孚者坎之德君子行險而不失其信所以法其德也觀乎六四盖可見矣且一樽之酒二簋之食瓦缶之器至微物也苟能虚中盡誠以通交際之道君子不以微薄為失禮亦猶自牖納約其誠已至不必階序行禮之地是以終无咎也坎之六四在上體之下與五為比當剛柔交際之地所謂能用有孚之道者也傳曰苟有明信澗溪沼沚之毛蘋蘩蕰藻之菜筐筥錡釡之器潢汙行潦之水可薦於鬼神可羞於王公者无他焉交際之道以誠為主故也漢上曰簋貳樽酒而簋副之
  九五坎不盈祗旣平无咎象曰坎不盈中未大也伊川曰九五剛中之才居尊位宜可以濟於險然下无助也二陷於險中未能出餘皆陰柔无濟險之才險難之時非君臣協力其能濟乎五之道未大以无臣也
  盈滿也祗【之是反】與抵通至也復卦云无祗悔九五在坎之中是不盈也不盈則常在於坎中盈則平而出矣故曰无咎常人遇險陷溺而不能出者皆是也惟剛中之君子知原泉混混不舍晝夜盈科而後進乃能涉險而无咎中未大者謂學未至德未充也學至而德充則何難之不可濟哉故彖云行有尚往有功也
  上六係用徽纆寘于叢三歲不得凶象曰上六失道凶三歲也
  童溪曰耿希道曰居險貴於過過則身免於險用險戒於過過則人懼其害上六在上非居險者乃用險也夫過於用險則強人而使我服故拘囚之无所不用其威雖然其威既窮而不得其情猶昔也則上有失道之名而下无說服之實矣故曰係用徽纆寘于叢三歲不得凶夫徽纆刑威之具叢刑威之地也係之徽纆寘之叢之中三歲之久猶不得其情則在人者久罹其害而在上愈增失道之愆矣故曰上六失道凶三歲也夫居下而失居險之道者初六是也居上而失用險之道者上六是也故語坎之失道而凶者惟初上二爻焉何者初太下而上太過故也
  單氏曰劉表云三股為徽兩股為纆皆索名以繫罪人荀九家易曰周禮王之外朝左九右九議獄於其下害人者加明刑任之以事上罪三年而舍中罪二年而舍下罪一年而舍
  孔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况用刑三歲之久而不得其情者乎
  【離下離上】
  伊川曰離麗也明也取其陰麗于上下之陽則為附麗之義取其中虚則為明義離為火火體虚麗於物而明者也又為日亦以虚明之象
  離利貞亨畜牝牛吉
  伊川曰離麗也萬物莫不皆有所麗有形則有麗矣在人則為所親附之人所由之道所主之事皆其所麗也人之所麗利於貞正得其正則可以亨通故曰離利貞亨畜牝牛吉牛之性順而又牝焉順之至也既附麗於正必能順於正道如牝牛則吉也畜牝牛謂養其順德人之順德由養以成既麗於正當養習以成其順德也
  彖曰離麗也日月麗乎天百穀草木麗乎土重明以麗乎正乃化成天下柔麗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伊川曰離麗也謂附麗也天地之中无无麗之物在人當審其所麗麗得其正則能亨也上下皆離重明也五二皆處中正麗乎正也君臣上下皆有明德而處中正可以化天下成文明之俗也二五以柔順麗於中正所以能亨人能養其至順以麗中正則吉故曰畜牝牛吉也五亦云正者中則正矣
  龜山曰離為火火无常形麗物而有形故離麗也夫盈天地之間皆物也未有无所麗而能成者故曰日月麗乎天而明生焉百穀草木麗乎土而利成焉皆麗得其正而亨者也
  象曰明兩作離大人以繼明照于四方
  伊川曰若云兩明則是二明不見繼明之義故云明兩明而重兩謂相繼也震巽之類亦取洊隨之義然離之義尤重也大人以德言則聖人以位言則王者大人觀離明相繼之象以世繼其明德照臨于四方大凡以明相繼皆繼明也舉其大者故以世襲繼照言之
  初九履錯然敬之无咎象曰履錯之敬以辟咎也誠齋曰初九以文明之德剛陽之資居離明之初如火之始然日之始旦雖在下而未升无位而未進其文明之德已不可掩矣非晦其明則衆之所忌咎之所集敬者畏謹以晦其明也故无咎非无咎也敬畏以辟之也履錯然敬貌猶云踧踖盤辟也夫子之少也孟僖子已知其聖矣然聖德彰而衆忌興晏子子西之賢然且疑其害於國於陳蔡大夫乎何誅曰聖則吾不能聖則吾豈敢事君盡禮為禮必敬恂恂誾誾似不能言故匡人不能殺桓魋不能害不然何以辟咎哉
  六二黃離元吉象曰黃離元吉得中道也
  伊川曰二居中得正麗於中正也黃中之色文之美也文明中正美之盛也故云黃離以文明中正之德上同於文明中順之君其明如是所麗如是大善之吉也所以元吉者以其得中道也不云正者離以中為重所以成文明由中也正在其中矣
  九三日昃之離不鼓缶而歌則大耊之嗟凶象曰日昃之離何可久也
  伊川曰八純卦皆有二體之義乾内外皆健坤上下皆順震威震相繼巽上下順隨坎重險相習離二明繼照艮内外皆止兌彼己相說而離之義在人事最大九三居下體之終是前明將盡後明當繼之時人之始終時之革易也故為日昃之離日下昃之明也昃則將沒矣以理言之盛必有衰始必有終常道也達道者順理為樂缶常用之器也鼓缶而歌樂其常也不能如是則以大耊為嗟憂乃為凶也人之終盡達者則知其常理樂天而已遇常皆樂如鼓缶而歌不達者則恐怛有將盡之悲乃大耊之嗟為凶也此處死生之道也日既傾昃明能久乎明者知其然也故求人以繼其事退處以休其身安常處順何足以為凶也
  兼山曰葉公問孔子於子路子路不對子曰女奚不曰其為人也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云爾若孔子者又安有大耊之嗟乎
  劉佚菴曰若知其將老不能自樂而恐怖傷嗟是自以為凶也
  荀爽曰初為日出二為日中三為日昃
  九四突如其來如焚如死如棄如象曰突如其來如无所容也
  伊川曰九四以陽居離體而處四剛躁而不中正且重剛以不正而剛盛之勢突如而來又承六五陰柔之君其剛盛陵爍之勢氣焰如焚然故云焚如四之所行不善如此必被禍害故云死如衆所弃絶故云弃如至於死弃禍之極矣故不假言凶也上陵其君不順所承人惡衆弃天下所不容也
  誠齋曰九四逼近君之地而席内外重火之氣燄故其興暴然其來然若有縱焚之勢而不可撲滅者然六五中正而不可犯此其火必至於若燼而死若灰而弃焉耳
  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象曰六五之吉離王公也雷氏曰涕淚也沱若多也六五以柔處尊位近有突如之亂故涕之多憂之甚雖然六五柔麗乎中正則非失道之主而又有公侯之忠烈者附之以順討逆除其亂而吉矣上九之王用出征有嘉折首是也故象曰六五之吉離王公也明帝用温嶠陶侃討王敦即此爻之義也王公謂王之三公指上九也
  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獲匪其醜无咎象曰王用出征以正邦也
  伊川曰去其首惡而非及其醜類也
  雷氏曰六五柔處尊位而遭突如之亂當此之時其邦可謂不正矣征者上伐下以正也上九剛而明者也故王用以出征焉以正行師其有嘉美之功必矣其出征非多殺也折首而已折首者殱厥渠魁之謂也醜等也且王之所以用出征者非貪殘構怨妄動干戈以糜爛其民也但欲除亂以正邦而已此其所以稱王也天下歸往謂之王


  學易記卷三
<經部,易類,學易記>
  欽定四庫全書
  學易記卷四上      元 李簡 撰
  下經
  【艮下兌上】
  伊川曰咸之為卦兌上艮下少女少男也男女相感之深莫如少者故二少為咸也艮體篤實止為誠慤之意男志篤實以下交女心說而上應感之先也男先以誠感則女說而應也
  誠齋曰上經首乾坤乾坤陰陽之辨下經首咸恒咸恒陰陽之交不辨分不嚴不交情不通故曰咸感也
  咸亨利貞取女吉
  伊川曰咸感也不曰感者咸有皆義男女交相感也物之相感莫如男女而少復甚焉凡君臣上下以至萬物皆有相感之道物之相感則有亨通之理君臣能相感則君臣之道通上下能相感則上下之志通以至父子夫婦親戚朋友皆情意相感則和順而亨通事物皆然故咸有亨之理也利貞相感之道利在於正也不以正則入於惡矣如夫婦之以淫姣君臣之以媚說上下之以邪僻皆相感之不以正也柔上剛下咸感之道在取女之時則為吉非恒久之道也
  彖曰咸感也柔上而剛下二氣感應以相與止而說男下女是以亨利貞取女吉也天地感而萬物化生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觀其所感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
  安定曰卦不名感而名咸者示聖人不以心求感而人自感之亦如天地二氣自然交通而萬物化生也伊川曰咸之義感也在卦則柔爻上而剛爻下又兌女在上艮男居下亦柔上剛下也陰陽二氣相感相應而和合是相與也止而說為堅慤之意艮止於下篤誠相下也兌說於上和說相應也以男下女和之至也相感之道如此是以能亨通而得正取女如是則吉卦才如此大率感道利於正也彖既言男女相感之義復推極感道以盡天地之理聖人之用天地二氣交感而化生萬物聖人至誠以感億兆之心而天下和平天下之心所以和平由聖人感之也觀天地交感化生萬物之理與聖人感人心致和平之道則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
  龜山曰夫婦之道止而不說則離說而不止則亂白雲曰天地非感不能生萬物聖人非感不能平天下則咸之為感雖天地不能外是又豈止男女夫婦而已哉文王之辭舉其微而著者孔子極其大與幽遠言之然後感之道備故曰文不在兹乎
  象曰山上有澤咸君子以虛受人
  山體内虛氣上通而成澤澤性潤下則漸潤而通徹此山澤通氣之象也君子法之故虚其中以受於人伊川曰夫人中虚則能受實則不能入矣虛中者无我也中无私主則无感不通以量而容之擇合而受之非聖人有感必通之道也
  初六咸其拇象曰咸其拇志在外也
  伊川曰初志之動感於四也故曰在外以微處初志雖動而其感未深豈能動於人故如人拇之動未足以進也拇足大指也人之相感有深淺輕重之異識其時勢則所處不失其宜矣
  龜山曰感而動者物皆然而人為之主故咸六爻之象皆取諸身而已
  白雲曰咸之名卦蓋取六爻无不相感故合一卦論之則足以見天地萬物之情自六爻觀之則所遇所感不同其咸分矣不足以見其大全猶耳目手足之用不同又安足以識人之大體哉各言手足耳目之一用可也故咸之諸爻皆不能盡充咸之義各舉其一偏言之也
  晦菴曰感之尚淺欲進未能故不言吉凶六爻皆宜靜而不宜動
  雷氏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不滯於一隅不係於一曲自可欲之善至於不可知之神夫然後能盡咸之道咸之六爻皆有係應則是滯於一隅係於一曲是以衆爻皆取諸身而不能盡咸之道也能定然後能應拇動於内安能應哉其應也狥物喪其内而已
  六二咸其腓凶居吉象曰雖凶居吉順不害也
  伊川曰二以陰在下與五為應故設咸腓之戒腓足肚行則先動足乃舉之二若不守道待上之求而如腓自動則躁妄自失所以凶也安其居而不動以待上之求則得進退之道而吉也二居中得正所應又中正其才本善以其在咸之時質柔而上應故戒以先動求君則凶居以自守則吉象復明之云非戒之不得相感唯順理則不害謂守道不先動也
  九三咸其股執其隨往吝象曰咸其股亦不處也志在隨人所執下也
  伊川曰九三以剛陽之才為主於内居下之上是宜自得於正道以感於物而乃應於上六陽好上而說陰上居感說之極故三感而從之股者在身之下足之上不能自由隨足而動者也言九三不能自主隨足而動如股然其所執守者隨於物也剛陽之才感於所說而隨之如此而往可羞吝也下二陰爻皆有感而動三陽爻亦然故云亦不處謂動也有剛陽之質而不能自主志反在於隨人是所操執者卑下之甚也
  九四貞吉悔亡憧憧往來朋從爾思象曰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往來未光大也
  伊川曰四在中而居上當心之位故為感之主不言咸其心感乃心也貞者虛中无我之謂貞感之道无所不通有所私係則害於感通乃有悔也若往來憧憧然用其私心以感物則思之所及者或能感而動所不及者不能感也是其朋類則從其思以有係之私心既主於一隅一事豈能廓然无所不通乎故象曰貞則吉而悔亡未為私感所害也憧憧往來以私心相感感之道狹矣是未光大也
  潘氏曰憧字從心謂思慮往來不絶也
  九五咸其脢无悔象曰咸其脢志末也
  九居尊位當以至誠感天下若係二而說止則偏私淺狹非人君之道豈能感天下乎脢背肉與心相背而无所見也咸之道大矣六爻皆以有應不盡咸道天地之常以其心普萬物而无心聖人之常以其情順萬事而无情傳曰心靜天地萬物之鏡也而物至則无潛形焉故能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果何思何慮哉咸之六爻莫善於脢為其能不有私係感非所見也感非所見未免有感之之意祗能无悔而已語何思何慮其志猶為淺末也心猶鏡也居其所而物自以形來則所鑑廣矣若執鏡隨物以度其形其照幾何易所謂无思者以謂无所事乎思云耳其於天下之故感而通之而已感通之理知道者默而觀之可也【集粹言】
  上六咸其輔頰舌象曰咸其輔頰舌滕口說也
  伊川曰上陰柔而說體為說之主又居感之極是其欲感物之極也故不能以至誠感物乃以柔說滕揚於口舌之間小人女子之常態也豈能感於人乎不直云口而云輔頰舌亦猶今人謂口過曰唇吻輔頰舌皆所用以言也唯至誠為能感人兌為口舌晦菴曰感人以言而无其實凶咎可知
  【巽下震上】
  伊川曰咸少男在少女之下以男下女是男女交感之義恒長男在長女之上男尊女卑夫婦居室之常道也論交感之情則少為深切論尊卑之叙則長當謹正故兌艮為咸而震巽為恒也男在女上男動於外女順於内人理之常故為恒也
  恒亨无咎利貞利有攸往
  伊川曰恒者常久也恒之道可以亨通恒而能亨乃无咎也然恒之道利在貞正故云利貞夫所謂恒非守一隅而不知變也故利於有攸往唯其有往故能恒也一定則不能常矣又常久之道何往不利
  彖曰恒久也剛上而柔下雷風相與巽而動剛柔皆應恒恒亨无咎利貞久於其道也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利有攸往終則有始也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時變化而能久成聖人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觀其所恒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
  伊川曰剛上而柔下雷風相與巽而動剛柔皆應卦才有此四者成恒之義也剛上而柔下謂一陽為主於上一陰為主於下也又震上巽下亦剛上而柔下也剛處上而柔居下乃恒道也雷風相與雷震則風發二者相須交助其勢故云相與乃其常也巽而動下巽順上震動為以巽而動天地造化恒久不已者順動而已巽而動常久之道也動而不順豈能常也剛柔皆應恒一卦剛柔之爻皆相應剛柔相應理之常也此四者恒之道也恒之道可致亨而无過咎但所恒宜得其正失正則非可常之道也故曰久於其道其道可常之正道也不恒其德與恒於不正皆不能亨而有咎也天地之所以不已蓋有恒久之道人能恒於可常之道則合天地之理也天下之理未有不動而能恒者也動則終而復始所以恒而不窮凡天地所生之物雖山嶽之堅厚未有能不變者也故恒非一定之謂也一定則不能恒矣唯隨時變易乃恒道也故云利有攸往明理之如是懼人之泥於常也日月得天以下此極言常理日月陰陽之精氣耳唯其順天之道往來盈縮故能久照而不已得天順天理也四時陰陽之氣耳往來變化生成萬物亦以得天故恒久不已聖人以恒久之道行之有常而天下化之以成美俗也觀此則天地萬物之情理可見矣天地常久之理非知道者孰能識之
  孫氏曰咸柔上剛下君先下臣男先下女取一時相感之道非恒久之道此剛上柔下恒久之道也横渠曰日月得天得自然之理也非蒼蒼之形也白雲曰恒之所以為道者二久於其道也終則有始也久於其道雖天地亦如之終則有始雖日月四時亦如之此可以見天地萬物之情矣
  雷氏曰剛柔皆應恒剛不應柔則臣諫而君不聽子諫而父不從柔不應剛則君唱而臣不和男行而女不隨矣此亂之道也其能久乎剛柔皆應則君唱而臣和臣諫而君從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可久之道也此剛柔皆應所以為恒也
  咸恒男女之始彖文極言天地萬物之情者恐學者以卦辭之畧泥於男女上下之義而不知其咸恒之道於天地萬物之間无乎不在也故曰觀其所感觀其所恒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辭繁而不殺抑可見聖人誨人諄諄不倦之意
  象曰雷風恒君子以立不易方
  伊川曰君子觀雷風相與成恒之象以常久其德自立於大中常久之道不變易其方所也
  童溪曰大學曰於止知其所止而其所止之目則曰為人君止於仁為人臣止於敬為人子止於孝為人父止於慈與國人交止於信此不易之地也君子立其身於此地則所謂有常之德也
  白雲曰方猶道也
  初六浚恒貞凶无攸利象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浚者求治之深也故春秋書浚洙孟子稱浚井陸宣公言於德宗曰陛下求治太切浚恒太深是治民而始求之深者也未信而驟諫交淺而言深以類推之无非浚恒之過貞固守此凶之道也何所利哉
  九二悔亡象曰九二悔亡能久中也
  伊川曰陽居陰位非常理也處非其常本當有悔而九二以中德應於五五復居中是其處與動皆得中也能恒久於中則不失其正矣中重於正中則正矣正不必中也人能恒久於中豈止亡其悔德之善也誠齋曰人皆曰予知擇乎中庸而不能朞月守也三月不違一善不失其唯顔氏乎故擇中庸无祇悔仲尼皆以許之
  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貞吝象曰不恒其德无所容也
  兼山曰剛居過中而巽為不果進退无常不恒其德者也
  白雲曰人之於德過中則不恒不恒則入於小人之域是以為機變之巧无所用恥焉雖或承之羞亦忍而固守方自以為得計而不知恥是可鄙也孔子曰人而無恒不可以作巫醫盖言不能容身於巫醫之賤况事君治民之職乎故曰无所容也
  伊川曰或承謂有時而至也
  九四田无禽象曰久非其位安得禽也
  以陽居陰處非其位譬獵於无禽之田雖久无功也白雲曰居可久之地故能成可久之功居非其地而望其功是以没世窮年而終不可得也
  六五恒其德貞婦人吉夫子凶象曰婦人貞吉從一而終也夫子制義從婦凶也
  伊川曰以順從為恒者婦人之道在婦人則為貞故吉若丈夫而以順從於人為恒則失其剛陽之正乃凶也在他卦六居君位而應剛未為失也在恒故不可耳君道豈可以柔順為恒也
  漢上曰婦无再嫁之義從一而終也
  南軒曰六五以柔居尊非人君之常道君尊臣卑天地之大義也降尊而下卑執柔而馭強權一時之宜則可守以為常則不可漢元帝優游不斷文宗仁而少斷卒使權臣僭逼宦官制命者皆執柔道以為常之過也
  上六振恒凶象曰振恒在上大无功也
  伊川曰振者動之速也如振衣振書抖擻運動之意
  在上而其動无節以此為恒其凶宜矣豈能有所成乎
  兼山曰居震之極以動為常窮而不知變者也雷氏曰貪土地求邊功窮兵黷武徭役誅求無時休息振恒之象也如此則糜爛生民窮竭財力而亂亡隨之矣故曰振恒凶夫剛武強盛雖足以勝人猶有不戢自焚之道況上六之陰柔乎不度德不量力以振為恒而求功焉孟子所謂以若所為求若所欲盡心力而為之後必有災此所以凶而无功也
  【艮下乾上】
  二隂生於下隂長將盛陽消而退小人漸盛君子退而避之故為遯也
  遯亨小利貞
  白雲曰古之人有大德而无其時則遯方二陰進長不利君子之時進則否而遯則亨也乾健也艮止也有剛健之德而止於上者大畜也有剛健之德而止於下此其所以為遯也孔子之德與天同矣而可以止則止遯之義也小利貞者可小事也是以孔子乘田委吏中都司寇皆屑為之至孟子為齊卿其道皆止於一國一邑一職之間在聖賢皆謂之小事也
  彖曰遯亨遯而亨也剛當位而應與時行也小利貞浸而長也遯之時義大矣哉
  伊川曰遯者陰長陽消君子遯藏之時也君子退藏以伸其道道不屈則為亨故遯所以有亨也在事亦有由遯而亨者雖小人道長之時君子知幾退避固善也然事有不齊九五剛中之大人與六二以中正相應隨時消息以救陰長之禍未必於退藏而不為故曰與時行也陰長未至甚盛君子尚可小貞其道所謂小利貞扶持使未遂亡也遯者隂之始長君子知微故當深戒而聖人之意未便遽已也故有與時行小利貞之教聖賢之於天下雖知道之將廢豈肯坐視其亂而不救必區區致力於未極之間強此之衰艱彼之進圖其蹔安苟得為之孔孟之所屑為也王允謝安之於漢晉是也若有可變之道可亨之理則不假言也此處遯之道也故聖人贊其時義大矣哉或久或速其義皆大也
  白雲曰聖人懼人之不知有天德而止者謂之遯徒以逃難避仇遠跡山林者皆謂之遯則遯之義小矣
  象曰天下有山遯君子以遠小人不惡而嚴
  積陽為天積陰為地山者地之高峻上逼於天是陰長之象山侵天而卒不能侵者以其遠故也君子之遠小人不惡其人而嚴其分不惡則怨怒不生有嚴則狎侮不至
  初六遯尾厲勿用有攸往象曰遯尾之厲不往何災也伊川曰他卦以下為初遯者往遯也在前者先進故初乃為尾尾在後之物也見幾先遯固為善也遯而為尾危之道也往既有危不若不往而晦藏可免於災處微故也古之人處微下隱亂世而不去者多矣
  六二執之用黄牛之革莫之勝【平去二聲】說【音悅】象曰執用黄牛固志也
  雷氏曰黄中而牛順牛之革堅固者也六二在下卦之中以陰居陰中正柔順者也體艮之山有不可拔之象堅固者也下有伏兌說樂者也常人之情達則樂窮則憂君子則不然窮亦樂通亦樂遯世无悶確乎其不可拔六二當小人進用君子退處之時執中順之道而用之中立而不倚順行而不迕和而不同堅固其志而不改不易乎世確乎不可拔樂道忘憂而不勝其說此君子處遯之道也顔子之樂豈外物所能勝哉中常之人天理人欲交戰於胷中天理勝則人欲消人欲勝則天理滅顔子之樂豈人欲所能勝哉
  九三係遯有疾厲畜臣妾吉象曰係遯之厲有疾憊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
  九三為下卦之主陽志說陰而復體艮遯而不速者也遯貴速而遠有所係累則害於遯矣為有疾憊也能无危乎臣妾謂小人女子之懷私恩而不知時義者也故以畜養臣妾則為吉是其吉在於臣妾而不在乎九三也時行時止君子貴乎知幾見幾而作不俟終日惟仁而有勇者能之九三有係戀之疾非可與幾者其可以當大事乎【采伊川說】
  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象曰君子好遯小人否也知時當遯而從其所好故曰好遯君子安之固吉小人之所好惟有富貴耳焉知時之可遯哉故曰小人否也陋巷之顔汶上之閔舞雩之曾可謂好遯之君子矣【兼采誠齋】
  九五嘉遯貞吉象曰嘉遯貞吉以正志也
  初則不早遯為厲故戒以勿往二陰柔患不能永貞故戒以固志三有所係而復艮體是戀戀而不速遯者也為臣妾者固吉在已則何吉焉惟有危厲耳又豈可以當大事乎九四上九處遯之時方之九五道全德備當位而應隨而不流與時消息猶賢人之於聖人也不曰堅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緇斯遯之所以為嘉也遯非人君之事故先儒不主君位言或以堯舜禪讓為此爻恐堯舜非隂長之時或以德宗幸奉天玄宗幸蜀為此爻恐二君无嘉遯之義或曰五君位也時雖不同豈有无君之理其在明夷之既濟不曰箕子之明夷利貞乎
  上九肥遯无不利象曰肥遯无不利无所疑也
  伊川曰肥者充大寛裕之意遯者唯飄然遠逝无所係滯之為善上九乾體剛斷在卦之外矣又下无所係是遯之遠而无累可謂寛綽有餘裕也遯者窮困之時也善處則為肥矣其遯如此何所不利其遯之遠无所疑滯也蓋在外則已遠无應則无累故為剛決无疑也
  【乾下震上】
  伊川曰為卦震上乾下以剛而動大壯之義也剛陽大也陽長已過中矣大者壯盛也又雷之威震而在天上亦大壯之義也
  大壯利貞
  伊川曰大壯之義利於貞正也大壯而不得其正強猛之為耳非君子之道壯盛也正則其壯愈大所以利也
  耿氏曰陰陽之分雖陽大而陰小其實迭為消長迭為羸壯故三陰在上三陽在下雖謂之小往大來然亦陰陽平分而不相勝耳三陽未為壯及四陽長然後為壯焉
  彖曰大壯大者壯也剛以動故壯大壯利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見矣
  伊川曰陽長已盛是大者壯也大者既壯則利於貞正正而大者道也極正大之理則天地之情可見矣天地之道常久而不已者至大至正也不云大正而云正大恐疑一事也
  白雲曰德之大者无踰於天自人道言之人得天德而動壯之所以大也且強梁以動者雖无不壯其或窮人欲而滅天理則性善梏亡天德於是失之矣大壯利貞者大者之正也大者天也正則天之德也天地之情於斯可見況人道乎孟子謂齊宣王曰王請無好小勇夫撫劍疾視曰彼惡敢當我哉此匹夫之勇敵一人者也王請大之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豈非所謂大者之壯歟若匹夫匹婦自經於溝瀆何其小哉聖人以羊譬壯深見小人之情矣
  誠齋曰學者求道舍正大何適矣
  象曰雷在天上大壯君子以非禮弗履
  伊川曰古人云自勝之謂強中庸於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皆曰強哉矯赴湯火蹈白刃武夫之勇可能也至於克己復禮則非君子之大壯不可能也故云君子以非禮弗履
  白雲曰天下雷行為无妄雷在天上為大壯无妄之動以天則天德及物之時故象言以茂對時育萬物大壯先天而後動在人則盡心知性則知天之時期不失中庸所謂天命之性者故象以非禮弗履為言也且壯者君子所以勝已小人所以勝人孔子告顔淵以克己復禮勝己之道也既勝己之私則无適而非天矣是為壯之大者也小人不知勝己至於窮人欲而滅天理何大之有是以九三祗以用壯言之然有大壯之弗履以成己然後有无妄之育物以成物二者之道相為終始亦猶中庸言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而後曰脩道之謂教蓋性與道成己也而教所以成物也
  初九壯于趾征凶有孚象曰壯于趾其孚窮也
  伊川曰趾在下而進動之物以剛處壯雖居上猶不可行況在下乎故征則其凶有孚孚信也謂以壯往則凶可必也在最下而用壯以行可必信其窮困而凶也
  九二貞吉象曰九二貞吉以中也
  王注未有違謙越禮而能全其壯者也故陽爻皆以居陰位為美
  伊川曰二以陽剛乾體當大壯之時居柔而處中是剛柔得中不過於壯得貞正而吉也
  大壯大過皆陽壯陽過之時也故王氏謂陽爻皆以居陰為美
  九三小人用壯君子用罔貞厲羝羊觸藩羸其角象曰小人用壯君子罔也
  伊川曰凡物莫不用其壯齒者齧角者觸蹄者踶羊壯于首羝為喜觸故取為象
  白雲曰剛至三而壯矣小人務勝人故喜壯而用之君子務在勝已之私罔以壯為用也以用壯為正則危矣羊很而喜觸用壯之象也觸藩羸其角用壯而厲也
  漢上曰羸絓也
  誠齋曰羸與纍通鄭氏作纍
  雷氏曰羊之為物很者也羝羊則壯而很以乘其類者也藩籬所以限彼我而别其分也羸者反壯之謂也角者剛而上窮者也羸其角其壯喪而剛窮之象九三為下卦之極以剛健而居陽位重剛而過中則剛之極而不知止者也京房曰壯不可極極則敗物不可極極則反小人暗於理縱目前之勢利而不知其禍故當壯盛之時則驕矜亢傲恃其壯而用焉卒喪其壯故曰小人用壯梁冀之徒是也君子則不然位愈高而身愈恭任愈重而心愈敬止抑其所有而不用焉故曰君子用罔周公不以貴驕人是也鳥獸善飛走遇罔則止而不能用其飛走焉罔者止其所有而不用之象也故太玄曰罔者有之舍君子用罔者止其壯而不行之謂也
  九四貞吉悔亡藩決不羸壯于大輿之輹象曰藩決不羸尚往也
  誠齋曰九四居近君之位得衆陽之助而能以剛居柔不用其壯此其所以貞也故吉而悔亡九三觸藩而羸九四不觸而決者九三遇九四之藩而九四之上皆陰爻也豈唯藩之決亦無羸角之憂豈唯角不羸亦有往進之喜輿之大可往而進也輹之壯尤可往而進也四陽俱協而時可往此陸賈和調平勃以安劉滅呂之事邪
  輹一云軸也
  閑閑趙氏曰以陽居隂行不違謙不專用壯者也故正吉悔亡二柔在前不足蔽也故藩決不羸德者身之輿也謙者德之輻也不壯於力而壯於德又何往而不可哉
  六五喪羊于易无悔象曰喪羊于易位不當也
  雷氏曰羊之性很很愎也春秋傳稱晉侯愎諫五人君之位而六以柔居之則忘其威勢執柔以納其臣下不很愎以拒諫者也孔子曰過則勿憚改易於改過善莫大焉何悔之有成湯改過不吝漢高祖唐太宗從諫如轉圜喪羊於易之道也位不當者非无過者也故欲亡其很愎而易於改耳
  上六羝羊觸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艱則吉象曰不能退不能遂不詳也艱則吉咎不長也
  伊川曰羝羊但取其用壯故陰爻亦稱之六以陰處震終而當壯極其過可知如羝羊之觸藩籬進則礙身退則妨角進退皆不可也才本陰柔故不能勝已以就義是不能退也陰柔之人雖極用壯之心然必不能終其壯有摧必縮是不能遂也其所為如此无所往而利也陰柔處壯不能固其守若遇艱困必失其壯失其壯則反得柔弱之分是艱則得吉也非其處而處故進退不能是其自處之不詳慎也艱則吉柔遇艱難又居壯終自當變矣變則得其分過咎不長乃吉也
  誠齋曰上六以壯之終居動之極故亦有羝羊觸藩之象不能退者居衆爻之上也不能遂者處一卦之窮也故无攸利然猶幸其柔也故艱則吉君子之進也揖必以三其退也辭止於一唯其思之詳也是以進之難也進之易則退必難矣上六之不能遂非病也不能退乃病也以隂柔之人超六位之上眷眷焉而不能退上不過為張華其下商鞅李斯矣
  【坤下離上】
  晉康侯用錫馬蕃庶晝日三接
  伊川曰晉為進盛之時大明在上而下體順附諸侯承王之象也故為康侯康侯者治安之侯也上之大明而能同德以順附治安之侯也故受其寵數錫之馬衆多也車馬重賜也蕃庶衆多也不唯錫與之厚又見親禮晝日之中至於三接言寵遇之至也晉進盛之時上明下順君臣相得在上而言則進於明盛在臣而言則進升高顯受其光寵也
  白雲曰伊川曰晉以其明盛故不言亨順乎大明故不戒以正不待言而其德可知雍曰彖言晉進也雜卦曰晉晝也則知晉之義不止於進蓋言明以進故曰晉漸以進不為之晉也晉卦取名之義與大有略相類大有火在天上君道也晉明出地上臣道也君臣天地之象雖不同其欲以明德居上則一而且以人臣之進獨備一卦之義則臣之道至大者非康侯安足以當之易之卦辭唯晉為異專以康侯為義是以不及其他也康侯如是其亨利貞可知
  彖曰晉進也明出地上順而麗乎大明柔進而上行是以康侯用錫馬蕃庶晝日三接也
  伊川曰晉進也明進而盛也明出於地益進而盛故為晉所以不謂之進者進為前進不能包明盛之義明出地上離在坤上也坤麗於離以順麗於大明順德之臣上附於大明之君也柔進而上行凡卦離在上者柔居君位多云柔進而上行噬嗑睽鼎是也六五以柔居君位明而順麗為能待下寵遇親密之義是以為康侯用錫馬蕃庶晝日三接也大明之君安天下者也諸侯能順附天子之明德是康民安國之侯也故謂之康侯是以享寵錫而見親禮晝日之閒三接見於天子不曰公卿而曰侯天子治於上者也諸侯治於下者也在下而順附於大明之君諸侯之象也
  漢上曰康襃大之也與禮記康周公之康同【禮祭統大武大夏天子之樂也康周公故以賜魯也注康猶襃大也】
  象曰明出地上晉君子以自昭明德
  伊川曰日出於地升而益明故為晉晉進而光明盛大之意也君子體之以自昭其明德去蔽致知昭明德於己也明明德於天下昭明德於外也明明德在己故云自昭
  晦菴大學解曰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但為氣稟所拘人欲所蔽則有時而昏然其本體之明則有未嘗息者故學者當因其所發而遂明之以復其初也
  初六晉如摧如貞吉罔孚裕无咎象曰晉如摧如獨行正也裕无咎未受命也
  伊川曰晉如升進也摧如抑退也於始進而言遂其進不遂其進唯得正則吉也罔孚者在下而始進豈遽能深見信於上苟上未見信則當安中自守雍容寛裕无急於求上之信也苟欲信之心切非汲汲以失其守則悻悻以傷於義矣皆有咎也故裕則无咎君子處進退之道也獨行正者无進无抑謂獨行正道也君子之於進退或遲或速唯義所當未嘗不裕也聖人恐後之人不達寛裕之義居位者廢職失守以為裕故特云初六裕則无咎者始進未受命當職任故也
  潘氏曰晉進也摧退也初六有應於上可以進也未有官守言責可以退也進退之間獨行其正而已不必於進亦不必於退故曰罔孚則其進退豈不綽綽有餘裕哉何咎之有
  伊川曰始進未受命者乃試官御史裏行之類也
  六二晉如愁如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象曰受兹介福以中正也
  誠齋曰六二以柔順中正之德逢文明之君當亨進之位能居中守正以進為憂而不以進為喜若此可以得吉矣可以受庶馬三接之大福於其君矣薳子馮避令尹之位蔡謨辭司徒之拜皆以進為憂者王母君之柔者也
  雷氏曰進而得位當軸處中任天下之重者也責愈重而憂愈深當靖恭不懈職思其憂以致君澤民為心則正矣正則吉故曰貞吉與初之裕无咎者異矣
  六三衆允悔亡象曰衆允之志上行也
  伊川曰以六居三不得中正宜有悔咎而三在順體之上順之極者也三陰皆順上者也是三之順上與衆同志衆所允從其悔所以亡也有順上向明之志而衆允從之何所不利或曰不由中正而與衆同得為善乎曰衆所允者必至當也況順上之大明豈有不善也是以悔亡蓋亡其不中正之失矣吉人曰謀從衆則合天心上行上順麗於大明也上從大明之君衆志之所同也
  九四晉如鼫鼠貞厲象曰鼫鼠貞厲位不當也
  伊川曰以九居四非其位也非其位而居之貪據其位者也三陰皆在己下勢必上進故其心畏忌之貪而畏人者鼫鼠也不正而處高位則為非據貪而懼失則畏人固處其地其危可知言貞厲者開有改之道也
  漢上曰子夏傳作碩鼠碩大也
  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象曰失得勿恤往有慶也
  伊川曰六以柔居尊位本當有悔以大明而下皆順附故其悔得亡也下既同德順附當推誠委任盡衆人之才通天下之志勿復自任其明恤其失得如此而往則吉而无不利可以成天下之大功是往而有福慶也六五大明之主不患其不能明照患其用明之過至於察察失委任之道故戒以失得勿恤
  上九晉其角維用伐邑厲吉无咎貞吝象曰維用伐邑道未光也
  伊川曰角剛而居上之物上九以剛居卦之極故取角為象以陽居上剛之極也在晉之上進之極也剛極則有強猛之過進極則有躁急之失以剛而極於進失中之甚也无所用而可維獨用於伐邑則雖厲而吉且无咎也伐四方者治外也伐其居邑者治内也言伐邑謂内自治也人之自治剛極則守道愈固進極則遷善愈速如上九者以之自治則雖傷於厲而吉且无咎也嚴厲非安和之道雖自治有功其於貞正之道為可吝也不失中正為貞既得吉而无咎復云貞吝者其道未光大也以正理言之猶可吝也夫道既光大則无不中正安有過也今以過剛自治雖有功矣然其道未光大故亦可吝聖人言進善之道
  南軒曰人之常情大抵鋭於進外而略於進内聖人於始進之初則戒之以摧如愁如如古之聖賢其始進未嘗不以為難故卒能大有為於世銳於進者其退必速此小人輕銳躁進者也人能移其銳進之心以之治已則善矣晉之六爻而終歸於治已聖人之意微矣哉
  【離下坤上】
  伊川曰反晉成明夷故義與晉正相反晉者明盛之卦明君在上羣賢並進之時也明夷昬暗之卦暗君在上明者見傷之時也日入于地中明傷而昬暗也故為明夷
  明夷利艱貞
  伊川曰君子當明夷之時利在知艱難而不失其貞正也在昏暗艱難之時而能不失其正所以為明君子也
  單氏曰處之以艱則能藏其明也守之以貞則能明不息也此明夷所以利也
  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順以蒙大難文王以之利艱貞晦其明也内難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伊川曰明入地中其明滅也故為明夷内卦離離者文明之象外卦坤坤者柔順之象也昔者文王當紂之昬暗及明夷之時也而文王内有文明之德外柔順以事紂蒙犯大難而内不失其明聖而外足以遠禍患此文王所用之道也故曰文王以之明夷之時利於處艱戹而不失其貞正謂能晦藏其明也不晦其明則被禍患不守其正則非賢明箕子當紂之時身處其國内切近其難故云内難然箕子能藏晦其明而自守其志箕子所用之道也故曰箕子以之白雲曰明夷之彖自分二義文王箕子之道蓋不同也文明言文王有明德所謂内文明也三分天下而有其二以服事商所謂外柔順也文王盡坤離之義箕子用晦而明得其艱貞而已觀其與微子比干人自獻於先王所謂内難而能正其志也自為之奴卒陳洪範所謂艱貞用晦而明矣明夷大象聖人明德遭難之事初无衆人之象故正言文王箕子也誠齋曰用一卦之道者文王也用一爻之道者箕子也大難以天下言内難以一家言紂之難大能及天下而不能及文王小能及一家而不能及箕子此用明夷之力也
  雷氏曰晉曰明出地上明夷曰明入地中則可以知渾天之說也晉晝也晉為晝則明夷為夜可知矣
  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涖衆用晦而明
  白雲曰離日也方其明出地上晉晝之時也及其日中照天下則為豐矣至於明入地中而後為明夷彖云晦其明即處已之道也象云晦而明即涖衆之道也
  龜山曰君子之涖衆惟不用其明故能合天下之明為明若察察而用明則蔽之者至矣
  初九明夷于飛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象曰君子于行義不食也
  初九明體而居明夷之初將見傷者也于飛者去而避之也垂其翼如鳥疾飛而斂其翼謂去之速也三日不食者義不暇食也有攸往主人有言者伊川曰傷未顯而遽去則世俗孰不疑怪故有所往適則主人有言也然君子不以世俗之見怪而遲疑其行也若俟衆人盡識則傷已及而不能去矣此薛方所以為明而揚雄所以不獲其去也如穆生之去楚申公白公且非之況世俗之人乎但譏其責小禮而不知穆生之去避胥靡之禍也當其言曰不去楚人將鉗我于市雖二儒者亦以為過甚所往而人有言胡足怪哉
  横渠曰不遑暇食
  龜山曰三日不食若孔子接淅而行是也
  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馬壯吉象曰六二之吉順以則也
  伊川曰六二以至明之才得中正而體順順時自處處之至善也雖君子自處之善然當陰闇小人傷明之時亦不免為其所傷但君子自處有道故不能深相傷害終能違避之爾足者所以行也股在脛足之上於行之用為不甚切左又非便用者手足之用以右為便唯蹶張用左蓋右立為本也夷於左股謂傷害其行而不甚切也雖然亦必自免有道拯用【一作其】壯健之馬則獲免之速而吉也君子為陰闇所傷其自處有道故其傷不甚自拯有道故獲免之疾用拯之道不壯則被傷深矣故云馬壯則吉也二以明居陰闇之下所謂吉者得免傷害而已非謂可以有為於斯時也
  六二之得吉者以其順處而有法則也則謂中正之道能順而得中正所以處明傷之時而能保其吉也
  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貞象曰南狩之志乃大得也
  白雲曰伊川曰九三離之上明之極也又處剛而進上六坤之上暗之極也斯義也其湯武之事乎湯武非利人之天下也去其害而已南在前明方也狩畋而去害之事大首謂暗之魁首也上六也三與上正相敵應謂至明克至暗之象不可疾貞謂誅元惡舊染汚俗未能遽革必有其漸故酒誥云唯殷之迪諸臣惟工乃湎于酒勿庸殺之姑惟敎之是也雍曰初九其傷未至六二其傷已至九三則其傷過矣濟之以剛明上進之才是可以南狩而大得志也不可疾貞者離之性失之過則暴故戒之以此伊川謂九三為湯武則夷於左股者其文王乎
  六四入于左腹獲明夷之心于出門庭象曰入于左腹獲心意也
  伊川曰四為陰邪小人居高位以柔邪順於君者也入于左腹謂以邪僻之道入于君而得其心意也于出門庭既奪其心而後行之于外也
  白雲曰小人之事其君務引其君于不正之道然後能獲其心意而作威福於天下也明夷之君暗主也暗主不知正心誠意故小人得以不正之道乘間而入以獲其心意也好大喜功者以攻戰入之好貨財者以聚斂入之好奢侈者以土木文繡入之好淫泆驕樂者以鄭衛聲色入之故入于左腹言投其不正之道也明夷之心暗主之心也于出門庭作威福於天下也
  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貞象曰箕子之貞明不可息也伊川曰上六陰闇傷明之極故以為明夷之主五切近之若顯其明則見傷害必矣故當如箕子之自晦藏則可以免于難雖晦藏其明而内守其正所謂内難而能正其志若箕子者可謂貞矣以五陰柔故為之戒云利貞謂宜如箕子之貞固也箕子晦藏不失其貞固雖遭患難其明自存不可息滅也若逼禍患遂失所守是亡其明乃息滅也
  誠齋曰非為之奴以深晦其明則居艱而不利非守其貞而不同其惡則明滅而或息五陽明也六陰晦也以六晦五故為箕子之明夷
  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後入于地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國也後入于地失則也
  雷氏曰上六處暗之極不明而晦也升于卦之上極初登于天也紂為天子之象初登于天謂登天位則其明當照四方之國也極暗而不明雖有天下而不能保故後入于地也失則者賊仁賊義之謂也或曰凡卦五君位也今周公以箕子當之上師傅之位也今說者以紂當之他卦有此例否曰卦之六爻其取義有常有變子之所言常也此卦取義變也如坤之六五義取居攝而上六云龍戰皆變也凡卦初爻民庶之象說者以屯之初比湯武三爻守令諸侯之象既濟九三周公以高宗當之此孔子所謂變動不居上下无常剛柔相易不可為典要唯變所適之義也

  學易記卷四上
<經部,易類,學易記>
  欽定四庫全書
  學易記卷四下      元 李簡 撰
  下經
  【離下巽上】
  伊川曰二與五正男女之位于内外為家人之道明於内而巽於外處家之道也文中子書以明内齊外為義古今善之非取象之義也所謂齊乎巽言萬物潔齊於巽方非巽有齊義也如戰乎乾乾非有戰義也
  家人利女貞
  伊川曰夫夫婦婦而家道正獨云利女貞者夫正者身正也女正者家正也女正則男正可知矣
  白雲曰大學言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故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則一家之治所以為治國治天下之本也而家人之道亦與治國治天下之道皆一也齊家自夫婦故舜觀厥刑于二女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然則利女貞者又家道之本也此與詩首關雎言后妃之德同意
  雷氏曰詩序曰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然則利女貞者正始也
  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義也家人有嚴君焉父母之謂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
  伊川曰彖以卦才而言陽居五在外也陰居二處内也男女各得其正位也尊卑内外之道正合天地陰陽之大義也家人之道必有所尊嚴而君長者謂父母也雖一家之小无尊嚴則孝敬衰无君長則法度廢有嚴君而後家道正家者國之則也父子兄弟夫婦各得其道則家道正矣推一家之道可以及天下故家正則天下定矣
  晦菴曰上父初子五三夫四二婦五兄三弟各得其位家道正矣
  西山真氏曰治家以嚴肅為本父母者一家之君嚴則家政舉不嚴則家政壞然所謂嚴者非猛暴之謂也父盡父之道子盡子之道推之兄弟夫婦莫不盡道上下肅然无或少間如此則家道正人君之家正推之於天下无不正者故曰正家而天下定矣家人所以稱嚴者蓋嚴尊卑上下之分也
  象曰風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
  伊川曰風自火出火熾則風生自内而出之象也龜山曰言忠信則有物行篤敬則有常
  白雲曰非禮勿言則言有物矣非禮勿動則行有常矣是以乾之九二自庸言之信庸行之謹終至於盡君德家人自言有物行有恒終至於正家而天下定其義一也
  西山真氏曰卦體内離外巽故言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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